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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下看。
“一百年契约,这个是……群兽之子?”何石看着看着,又是一愣。
群兽之子,血脉源头来自血池,无法判断其觉醒的血脉能力,但却绝对强大!
何石定下心来,一列列下看,又看到什么,神情数遍。
“终身契约?”他念头一闪,心中暗道,“这契约虽然公道,但终身契约……实在太久了点,那不是卖身么?我可不愿意!”
何石视线扫荡,正想草草略过去,却有四个字抓住他的眼球,难以移开。
“混……混沌之子?”他死死盯着那四个字,面有狂热。
“不错。”李仪点头,“此方案最为昂贵,代价也是最大。”
“混沌……”何石嘴里喃喃,仔细看了数遍,转头沉声问道:“李仪,这,这上面都是真的?你没有骗我?”
“当然,我用不着骗你。”李仪早有所料,一脸智珠在握,“签订灵魂契约前,你可以先验货……”
何石沉吟,瞳中幽芒闪烁。
一阵后,他似乎下定决心,沉声说道:“我就选混沌之子!李仪,若你真能做成,终身契约我也愿意!”
“那就恭喜你成为月之暗面的一员了……”李仪唇角上扬,意味深长道。
……
炼金台上,一块浅绿玉石横亘,幽光浮动,波动流转,极为醒目。这块玉石,足有五六岁童子的大小,相当惊人。
“这是……岫玉?”何石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
“不错。”李仪点头。
“这头混沌之子,是以石头打造?”何石一脸讶异,很快皱起眉头,面有不满。
岫玉,又称“司命之玉”,是一种极似生命的玉石,属性玄秘,用处极多。
由岫玉雕琢的本命护符,若是佩戴久了,就能生出灵性,相当于一道分身。这种本命护符,能转移加身的诅咒术和伤害法术,有替死之效,相当于多出一条生命!
但是,在何石看来,岫玉即使再神奇,玉石终归是玉石,哪能和真正的血肉相较?
“看着吧,”李仪却平淡一笑,胸有成竹道,“所谓‘造化手段’,就是令美玉开窍,顽石点头!”
“美玉开窍,顽石点头?”何石听闻此言,不知为何,竟生出几分心悸。
不过,数千年沉淀下来的经验,依旧让他难以相信,眼中都是疑惑。
嗡!
李仪不再说话,右掌抬起,魔力刻刀游弋,如狂风过境,席卷而过。
凛冽寒芒浮动,一片片玉屑凋落,飘洒一地。
不多时,玉石散裂,化为一颗椭圆形的玉球。
这颗玉球形如巨卵,表面秘法纹络回旋,枚枚符如繁星错落,一抹饕星吞月的神韵流散,似能吞吐天地之源!
何石瞧得心惊,不过立场不改,连连摇头:“这纹络,似乎是效法虚空生灵,极为不俗!不过,一颗玉球和一头真正生命,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别急。”李仪淡淡回了两字,魔力刻刀收起,五指虚弹,犹如抚琴。
“万籁弦动!”
片刻间,李仪四周有万籁天音缭绕,在指间凝为碧青之弦,似真似幻,飘荡不定。
他深吸一口气,面露肃重,道道弦光闪烁,深深扎入玉球。
“嗯?这是怎么回事?”何石紧盯着李仪的动作,忽然看到什么,眼睛瞪如铜铃!
嗡!
李仪指间青弦浮动,竟是半虚半实,在不损伤外壳的情况下,进行内部雕刻,并夹杂着虚空手段,将碎屑一一取出。
这种雕琢之术,可谓是惊世骇俗!
“等等,这是一颗玉卵?”何石猛然明悟,神色骇然。
李仪笑而不语。
叮叮当当!
弦光折转,玉声清脆,玉卵的深处,一名蜷缩胎儿渐显轮廓,栩栩如生。
这道玉胎,通体玉润,形神兼备,透着一抹美玉无瑕之韵,浑然天成。
“好,好厉害!”何石有些结巴,他分明没有生物之躯,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李仪一语不发,掌中碧青之弦渐渐伸长,探入玉胎之中,继续内部雕琢。
片刻间,玉胎深处,有骨骼、脏腑、血脉、经络等一一显现,和真正生灵如出一辙,神异莫测。
李仪神情专注,掌中的碧青之弦流转,时而有相,时而无形,变化诡谲,出神入化。
这颗玉卵,则是越来越像一枚真正的兽卵!
何石瞠目结舌,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震惊。
半月光阴,无声流逝。
炼金台之上,玉卵陈列,每一道纹络皆纤毫毕露,栩栩如生!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一步。”李仪并未放松,反倒愈发严肃,取出一枚黑色爪尖。
吼!
刹那间,整个炼金室中,似有一声混沌巨龙的咆哮回荡,回天运斗,虚空崩裂!
“这个,莫非是来自混沌巨龙?”何石灵魂战栗,他嗅出一丝端倪,骇然问道。
“不错,这是混沌巨龙的爪尖。”李仪点点头,也不顾何石的惊骇目光,继续工作。
他双掌舒展,掌间无数根命运丝线交错,扎入混沌巨龙的爪尖,回旋轮转后,猛然一弹。
嗡!
一点灰芒腾起,悬于半空。
此为混沌巨龙的血液!
这滴血液极为渺小,几乎肉眼难见,但气息却磅礴暴虐,竟生出道道混沌漩涡,吞噬元素,倾轧虚空!
“呼……开始吧!”
李仪深深呼吸几次,手指轻弹,那一滴混沌穿透玉卵,落在玉胎的心口。
嗡!
惊变横生。
……
血池。
一道雪白巨蛹浮空,犹如没有重量,竟悬于半空,久久不落。
巨蛹静谧,了无生息,却有一股股雄浑磅礴的血脉气息溢散,激荡翻涌,竟凝出无数元素游龙,翻腾不已。
喀!喀!喀!喀!
小室中,忽有细密声响回荡。
巨蛹表面,道道裂纹横生,紧接着,裂纹渐盛,大片蛹皮凋落,坠入血池,被血池一一吸收。
咔嚓!
蛹皮裂开,一只玉嫩手臂冒出,似乎弄不清楚自己深处的状况,手臂停顿,迟疑了一阵。
一阵后,手臂的主人回过神来,蛹皮再裂,又是一只玉臂冒出。
她双手齐动,开始撕扯蛹皮,动作最初生疏,渐渐熟练,撕出一道巨大口子。
“我,睡了多久?”
一道身影探身而出,动作踉跄,似乎连如何走路都忘记了,跌跌撞撞,走出血池。
是狄明月。
到了血池之畔,她驻足而立,似有所思。
狄明月淡然而立,遍体血肉晶莹,一抹抹幽光浮荡折射,弥散着一缕前所未有的深幽韵味,光彩照人。
“怪不得,此池叫解脱之池……”
狄明月眼神浮动,自言自语道。
蜕变的整个过程,她竟有种自皮囊中解脱,灵魂飞升的神异感觉!这种蜕变,堪称轮回,简直已经换了一幅血肉!
狄明月呼吸平和,内视自观,唇角露出一抹微笑。
原本,她的血脉好似干涸溪流,而今则化为碧海青天,水波潋滟映春光,意韵清幽,妙不可言。
“这个血脉能力,”狄明月闭目半晌,睁眼说道,“是印迹?有点意思……”
第六百五十四章 元窍
中庭。
几名学员并肩走过,相互交流修行心得,时而打趣几句,言笑晏晏。
“诶,那是……狄老师?”一人的余光瞥到什么,视线发直,惊呼一声。
“狄明月老师?”
其他人闻声,双目一亮,纷纷转头望去。
狄明月性子清冷,不像何夕那般豪爽外放,但手段诡奇,实力强大,加上清丽脱俗的容颜,同样有大量拥趸。
在月之暗面中,她甚至有一个独特称号,名为“巨兽唤弄者”。
众人齐齐转头,凝神望去,一个个表情微凝,露出诧异之色。
“这是……镜影术?”一人愕然道。
“不,比镜影术可强大得多了!”另一人摇头,断然道。
狄明月徐徐漫步,迤迤然而行,每一步落下,身后都有青色残影留驻,骤生骤灭,变幻莫测。
那一道道残影,恍若是她残留的过往印迹,勾勒出一条连绵不绝的动作轨迹,正是狄明月一路行来的姿态,颇为神异。
每一道残影,似乎都具有冥想能力,顷刻间,元素蜂拥,星力集聚,游离能量灌涌而下,在残影处凝为一朵吐放的元素之花。
紧接着,残影溃散,那朵元素之花却并未散去,如飞鸟投林,奔向狄明月的身体,融入其躯。
狄明月仅走了十余步,就有十余朵元素之花竞相追逐,纷纷扑来,被她所一一吸收。
“就这十几步,”一名年轻法师咋舌,满脸骇然之色,“需我冥想整整一炷香的时间!这是什么?一种新的冥想术?”
“我常听人说步步生莲,但这个?实在是……”另一少年也目瞪口呆,呼吸略重。
狄明月神色淡然,轻移莲步,步步残影横生,重重元素奔涌而来。
“这个血脉能力,藏着一抹时光真意,是……过往和永恒?啧啧,的确强大,且诡谲难测!”她心中暗道。
血脉能力印迹,所过之处,必留痕迹!
狄明月的身后,那每一道印迹,相当于一具分身,可被她所操控,其冥想所得,都归于本体。
她在一处停驻的的时间越长,印迹就越浓烈,分身的持续时间也越久。
打个比方,狄明月漫步游荡,身后残影仅能维持一刹,但若长久端坐冥想,留下的残影,则能维持一个甚至数个钟头!
残影为分身,只要她愿意,可用来干很多事情,包括冥想。
狄明月稍稍算了一下,残影的冥想效果,和她的本体完全平齐。
这样一算,只要狄明月愿意,她相当于拥有一个时刻冥想的分身,修为时时攀升,水涨船高。
更何况,残影作用极多,不仅能用于冥想,也能用于辅助思考,甚至可用来施法,同时施展出两记法术!
有了这个血脉能力,狄明月的战力,可以直接翻番!
“若这个能力继续成长……啧啧,群狼战术,一群‘我自己’?”她唇角上翘,满脸振奋,心情大为快慰。
……
狄明月满脸欣喜,李仪却是眉头紧皱,神色紧张。
“出师不利啊!”他不断摇头,心中暗骂,“该死的,这混沌巨龙未免也太可怕了!才这么点混沌之血,就有这样的破坏力!”
仅是片晌,整颗玉卵已化为惨灰,混沌之气萦绕,回旋沉浮,流转不休。
卵中玉胎更是不堪,犹如四处漏风的老房子,一道道裂口崩开,混沌之息喷涌而出,千疮百孔!
眼看着,这玉胎就要崩碎,随时都要化为碎屑。
“李仪,这玉卵要承受不住了,赶紧想点办法!”何石瞧得心焦,大声说道。
“我知道!”李仪脸色难看,沉声应道。
他也不是瞎子,比何石更清除眼下局势,深感心烦意乱。
李仪没料到,这混沌之血不足一毫,血气竟如此暴虐狂乱,司命之玉打造的玉卵,也根本承担不住。
可见,混沌巨龙的血脉实在可怕!
“雷殛转生!”
李仪长喝一声,上空秘符轮转,苍白雷光滚滚垂落,毁灭与新生之意交错,生机之雷灌涌,修复玉卵上的裂痕。
但他却知道,这是治标不治本。
玉卵破碎,其根本原因,在于岫玉材质不够强大,难以承载这一滴混沌之血。
“这司命之玉,若要短时间强化其材质,”李仪眼神闪烁,低声道,“需血液浇灌!”
他念头一闪,心有定计。
以强大血液浇灌,滋养整颗玉卵,强化其材质,就有机会承载这一滴混沌之血。
“如今之计,只能这样了!”
李仪左掌朝上伸出,右掌在左手手腕处一横,割裂手腕,鲜血汩汩而下,沐浴在玉卵之上。
他是命运之身,血脉强大,用来浇灌玉卵,再恰当不过。
滴答!滴答!
李仪抬着右掌,滴滴鲜血落下,在他的意识操控下,四散浸入玉石,滋养玉卵。
“你用自己的血?我的天!”何石一脸惊诧,说不出话来。
他曾自称是李仪的儿子,如今看来,如同预言,一语成谶!
“何石,便宜你了……”李仪眯着眼睛,轻哼一声。
他可清楚,自己的血脉虽非元始,却已有元始的潜力,每一滴鲜血,恐怕都属性雄浑,价值万金!
不多时,李仪就觉头昏眼花。
“血液消耗,需要大量能量补充!”他心念一动,绯梦手镯闪烁,一块虚空巨兽的血肉浮现于右掌。
李仪狼吞虎咽,几口吃下。
没多时,饥饿感再次袭来,他只得又取出一块。
鲜血下淌,李仪饿极,连续吃了十多块虚空巨兽的血肉,连狱血草、孽海花、擎空枝等珍稀药材也囫囵吞下,可谓损失惨重。
“这具混沌之子若不及预期,我怕是就亏大了……”他暗暗叫苦。
但眼下,李仪已不能后退,鲜血浇灌,咬牙坚持。
……
也不知过了多久,玉卵趋于平稳,伤势恢复。
玉胎悬浮,表面裂纹一一隐没,消失无踪。玉胎之上,那一个个喷吐混沌之息的裂口,也在渐渐恢复,如同伤势愈合。
“这是……”李仪看到什么,面露狐疑。
玉卵的表面,道道玄秘纹络散裂,一枚枚符溃灭,卵壳重归光滑,了无痕迹。
“这是在干什么?”李仪纳闷,心神一动。
那纹络和符,都是他亲手雕刻,效仿元龙胎息,可吞星吐月,吐纳群星之力,效果不俗。但眼下,却好似被无形大手抹除,尽数消散。
嗡!
李仪隐有所感,那纹络之所以消散,是因这道混沌血脉,根本就瞧不上!
很快,他就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玉胎之上,道道裂口愈合,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却有一道裂口并未合上,渐渐回缩,化为一枚神秘窍穴。
“这是……”李仪细心观摩,看出什么,呼吸变重。
这一枚窍穴之上,并无魔纹或圣痕,极为朴拙,似圆非圆,似方非方。但不知为何,这颗窍穴,竟是圆融谐律,透着一丝“道法自然”的味道!
“这枚窍穴,莫非是……”李仪念头闪烁,几息后,惊声说道,“元窍!”
他有所耳闻,这是一个血脉能力,类似苏氏的“灵神之窍”,却要强大百倍,效果通神!
这枚元窍落在玉胎的后颈,一收一放,深深呼吸。
须臾间,一抹乳白气息游曳浮现,犹如一条摇头晃脑的白鱼,窜入颈后的孔窍之中,化入玉胎的脏腑。
一刹那,玉胎的五脏六腑似乎活了过来,化作巨大磨盘,沉沉浮浮,碾磨那一缕乳白气息。
哗!
乳白气息溃散,化作一抹抹潋滟流光,涌向玉胎的四肢百骸,滋养其躯。
不过,这枚元窍,其呼吸极为缓慢,往往十多分钟,才能呼吸一次。
“元吐纳!”李仪眼神复杂,沉声说道。
那一抹乳白气息,名为元,是千域间最为本源且沉凝的力量,简而言之,是寰宇之根!
而这种吐纳,正是混沌巨龙的独特呼吸,整片寰宇独一无二!
李仪眼神灼热,顿了顿,半商量地说道:“何石,这具躯体……”
他反悔了。
李仪本来的想法,是这一滴混沌之血,能让玉石继承其些许混沌属性,铸就出绝顶血脉。
但是,他还是小看了这滴混沌之血。
或许有李仪血液浇灌的缘故,这颗玉卵竟继承了“元窍”,可如混沌巨龙般吐纳呼吸!有了这个血脉能力,这颗玉卵,已然拥有成长为混沌巨龙的霸道潜力!
李仪自然舍不得。
等他踏入天位,以这颗玉卵作为分身,也是好处不少。
“等等,做人什么最重要?是诚信!”何石虽顶着一张幼小面孔,却是老谋深算,立刻瞧出李仪的盘算,“都已经谈妥的事情,现在反悔不好吧……”
“既然这样,那也可以!”李仪想了想,点头说道,“不过,灵魂契约的条款,得改改才行!我需在你的灵魂中留下一道封禁,必要时,可以封印你的能力。”
“可以。”何石点头,毫不迟疑。
他自然明白李仪的想法,若有朝一日自己太过强大,对方必须要有牵制手段。
“签订契约吧!”李仪手指浮动,一卷魔法契约飞出。
两人都没有异议,契约签订极为顺利。
“既然这样,正式开始……”李仪点头道。
第六百五十五章 授业
“何石,抱元守一,不要反抗。”
李仪嘱咐一句,五指沉浮游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