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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卷51
话说,好人能用他的美德使人变坏吗?
玻:不可能。
苏:我想发冷不是热的功能,而是和热相反的事物的功能。
玻:是的。
苏:发潮不是干燥的功能,而是和干燥相反的事物的功能。
玻:当然。
苏:伤害不是好人的功能,而是和好人相反的人的功能。
玻:好象是这样。
苏:正义的人不是好人吗?
玻:当然是好人。
苏:玻勒马霍斯啊!
伤害朋友或任何人不是正义者的功能,而是和正义者相反的人的功能,是不正义者的功能。
玻:苏格拉底,你的理由看来很充分。
苏:如果有人说,正义就是还债,而所谓“还债”就是伤害他的敌人,帮助他的朋友。
那么,我认为说这些话的人不可能算是聪明人。
因为我们已经摆明,伤害任何人无论如何总是不正义的。
玻:我同意。
苏:如果有人认为这种说法是西蒙尼得,或毕阿斯①,或皮塔科斯②,或其他圣贤定下来的主张,那咱们俩就要合起来
①公元前6世纪中叶人,希腊“七贤”之一。
②生年不详,公元前569年卒。
希腊“七贤”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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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理 想 国
击鼓而攻之了。
玻:我准备参加战斗。
苏:你知道“正义就是助友害敌”
,这是谁的主张?
你知道我猜的是谁吗?
玻:谁啊?
苏:我想是佩里安得罗,或者佩狄卡,或者泽尔泽斯,或者是忒拜人伊斯梅尼阿,或其他有钱且自以为有势者的主张。
玻:你说得对极了。
苏:很好。
既然这个正义的定义不能成立,谁能另外给下一个定义呢?
〔当我们正谈话的时候,色拉叙马霍斯几次三番想插进来辩论,都让旁边的人给拦住了,因为他们急于要听出个究竟来。
等我讲完了上面那些话稍一停顿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了,他抖擞精神,一个箭步冲上来,好象一只野兽要把我们一口吞掉似的,吓得我和玻勒马霍斯手足无措。
他大声吼着:〕色:苏格拉底,你们见了什么鬼,你吹我捧,搅的什么玩意儿?
如果你真是要晓得什么是正义,就不该光是提问题,再以驳倒人家的回答来逞能。
你才精哩!
你知道提问题总比回答容易。
你应该自己来回答,你认为什么是正义。
别胡扯什么正义是一种责任、一种权宜之计、或者利益好处、或者什么报酬利润之类的话。
你得直截了当地说,你到底指的是什么。
那些噜嗦废话我一概不想听。
〔听了他的这番发话,我非常震惊,两眼瞪着他直觉着害怕。
要不是我原先就看见他在那儿,猛一下真要让他给吓愣了。
幸亏他在跟我们谈话刚开始发火的时候,我先望着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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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卷71
才能勉强回答他。
我战战兢兢地说:“亲爱的色拉叙马霍斯啊,你可别让我们下不了台呀。
如果我跟玻勒马霍斯在来回讨论之中出了差错,那可绝对不是我们故意的。
要是我们的目的是寻找金子,我们就决不会只顾相互吹捧反倒错过找金子的机会了。
现在我们要寻找的正义,比金子的价值更高。
我们哪能这么傻,只管彼此讨好而不使劲搜寻它?
朋友啊!
我们是在实心实意地干,但是力不从心。
你们这样聪明的人应该同情我们,可不能苛责我们呀!“
他听了我的话,一阵大笑,接着笑呵呵地说:〕色:赫拉克勒斯①作证!
你使的是有名的苏格拉底式的反语法。
我早就领教过了,也跟这儿的人打过招呼了——人家问你问题,你总是不愿答复,而宁愿使用讥讽或其他藏拙的办法,回避正面回答人家的问题。
苏:色拉叙马霍斯啊!
你是个聪明人。
你知道,如果你问人家“十二是怎么得来的?”同时又对他说:“不准回答是二乘六、三乘四、六乘二,或者四乘三,这些无聊的话我是不听的。”
我想您自个儿也清楚,这样问法是明摆着没有人能回答你的问题的。
但是,如果他问你:“色拉叙马霍斯,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你不让我回答的我都不能说吗?
倘若其中刚巧有一个答案是对的,难道我应该舍弃那个正确答案反而采取一个错的答案来回答吗?
那你不是成心叫人答错么?
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那你又该怎么回答人家呢?
色:哼!
这两桩事相似吗?
①希腊古代神话中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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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理 想 国
苏:没有理由说它们不相似。
就算不相似,而被问的人认为内中有一个答案似乎是对的,我们还能堵住人家的嘴不让人家说吗?
色:你真要这样干吗?
你定要在我禁止的答案中拿一个来回答我吗?
苏:如果我这么做,这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只要我考虑以后,觉得该这么做。
色:行。
要是关于正义,我给你来一个与众不同而又更加高明的答复,你说你该怎么受罚吧!
苏:除了接受无知之罚外还能有什么别的吗?
而受无知之罚显然就是我向有智慧的人学习。
色:你这个人很天真,你是该学习学习。
不过钱还是得照罚。
苏:如果有钱的话当然照罚。
格:这没有问题。
色拉叙马霍斯,罚钱的事你不用发愁,你往下讲,我们都愿意替苏格拉底分担。
色:瞧!
苏格拉底又来玩那一套了。
他自己不肯回答,人家说了,他又来推翻人家的话。
苏:我的高明的朋友啊!
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之下,怎么能回答呢?
第一,他不知道,而且自己也承认不知道。
第二,就算他想说些什么吧,也让一个有权威的人拿话给堵住了嘴。
现在当然请你来讲才更合适。
因为你说你知道,并且有答案。
那就请你不要舍不得,对格劳孔和我们这些人多多指教,我自己当然更是感激不尽。
〔当我说到这里,格劳孔和其他的人也都请色拉叙马霍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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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卷91
给大家讲讲。
他本来就跃跃欲试,想露一手,自以为有一个高明的答案。
但他又装模作样死活要我先讲,最后才让步。
〕色:这就是苏格拉底精明的地方,他自己什么也不肯教别人,而到处跟人学,学了以后又连谢谢都不说一声。
苏:色拉叙马霍斯,你说就跟人学习,这倒实实在在是真的;不过,你说我连谢都不表示,这可不对。
我是尽量表示感谢,只不过因为我一文不名,只好口头称赞称赞。
我是多么乐于称赞一个我认为答复得好的人呀。
你一回答我,你自己马上就会知道这一点的;因为我想,你一定会答复得好的。
色:那么,听着!
我说正义不是别的,就是强者的利益。
——你干嘛不拍手叫好?
当然你是不愿意的啰!
苏:我先得明白你的意思,才能表态。
可这会儿我还闹不明白。
你说对强者有利就是正义。
色拉叙马霍斯啊!
你这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
总不是这个意思吧:因为浦吕达马斯是运动员,比我们大伙儿都强,顿顿吃牛肉对他的身体有好处,所以正义;而我们这些身体弱的人吃牛肉虽然也有好处,但是就不正义?
色:你真坏!
苏格拉底,你成心把水搅混,使这个辩论受到最大的损害。
苏:决没有这意思。
我的先生,我不过请你把你的意思交代清楚些罢了。
色:难道你不晓得统治各个国家的人有的是独裁者,有的是平民,有的是贵族吗?
苏:怎么不知道?
色:政府是每一城邦的统治者,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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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理 想 国
苏:是的。
色:难道不是谁强谁统治吗?
每一种统治者都制定对自己有利的法律,平民政府制定民主法律,独裁政府制定独裁法律,依此类推。
他们制定了法律明告大家:凡是对政府有利的对百姓就是正义的;谁不遵守,他就有违法之罪,又有不正义之名。
因此,我的意思是,在任何国家里,所谓正义就是当时政府的利益。
政府当然有权,所以唯一合理的结论应该说:不管在什么地方,正义就是强者的利益。
苏:现在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这个意思对不对,我要来研究。
色拉叙马霍斯,你自己刚才说,正义是利益,可是你又不准我这么说。
固然,你在“利益”前面加上了“强者的”这么个条件。
色:这恐怕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条件。
苏:重要不重要现在还难说。
但是明摆着我们应该考虑你说得对不对。
须知,说正义是利益,我也赞成。
不过,你给加上了“强者的”这个条件,我就不明白了,所以得好好想想。
色:尽管想吧!
苏:我想,你不是说了吗,服从统治者是正义的?
色:是的。
苏:各国统治者一贯正确呢,还是难免也犯点错误?
色:他们当然也免不了犯错误。
苏:那么,他们立法的时候,会不会有些法立对了,有些法立错了?
色:我想会的。
苏:所谓立对的法是对他们自己有利的,所谓立错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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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卷12
法是对他们不利的,你说是不是?
色:是的。
苏:不管他们立的什么法,人民都得遵守,这是你所谓的正义,是不是?
色:当然是的。
苏:那么照你这个道理,不但遵守对强者有利的法是正义,连遵守对强者不利的法也是正义了。
色:你说的什么呀?
苏:我想我不过在重复你说过的话罢了。
还是让我们更仔细地考虑一下吧。
当统治者向老百姓发号施令的时候,有时候也会犯错误,结果反倒违背了自己的利益。
但老百姓却必得听他们的号令,因为这样才算正义。
这点我们不是一致的吗?
色:是的。
苏:请你再考虑一点:按你自己所承认的,正义有时是不利于统治者,即强者的,统治者无意之中也会规定出对自己有害的办法来的;你又说遵照统治者所规定的办法去做是正义。
那么,最最智慧的色拉叙马霍斯啊,这不跟你原来给正义所下的定义恰恰相反了吗?
这不明明是弱者受命去做对强者不利的事情吗?
玻:苏格拉底,你说得再清楚不过了。
克勒托丰插嘴说:那你不妨做个见证人。
玻:何必要证人?
色拉叙马霍斯自己承认:统治者有时会规定出于己有损的办法;而叫老百姓遵守这些办法就是正义。
克勒:玻勒马霍斯啊!
色拉叙马霍斯不过是说,遵守统治者的命令是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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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理 想 国
玻:对,克勒托丰!
但同时他还说,正义是强者的利益。
承认这两条以后,他又承认:强者有时候会命令弱者——就是他们的人民——去做对于强者自己不利的事情。
照这么看来,正义是强者的利益,也可能是强者的损害。
克勒:所谓强者的利益,是强者自认为对己有利的事,也是弱者非干不可的事。
也才是色拉叙马霍斯对正义下的定义。
玻:他可没这么说。
苏:这没有关系。
如果色拉叙马霍斯现在要这么说,我们就权当这是他本来的意思好了。
色拉叙马霍斯,你所谓的正义是不是强者心目中所自认为的利益,不管你说没说过,我们能不能讲这是你的意思?
色:绝对不行,你怎么能认为我把一个犯错误的人在他犯错误的时候,称他为强者呢?
苏:我认为你就是这个意思。
因为你承认统治者并不是一贯正确,有时也会犯错误,这就包含了这个意思。
色:苏格拉底,你真是个诡辩家。
医生治病有错误,你是不是正因为他看错了病称他为医生?
或如会计师算帐有错,你是不是在他算错了帐的时候,正因为他算错了帐才称他为会计师呢?
不是的。
这是一种马虎的说法,他们有错误,我们也称他们为某医生、某会计,或某作家。
实际上,如果名副其实,他们是都不得有错的。
严格讲来——你是喜欢严格的——艺术家也好,手艺人也好,都是不能有错的。
须知,知识不够才犯错误。
错误到什么程度,他和自己的称号就不相称到什么程度。
工匠、贤哲如此,统治者也是这样。
统治者真是统治者的时候,是没有错误的,他总是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种种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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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卷32
叫老百姓照办。
所以象我一上来就说过的,现在再说还是这句话——正义乃是强者的利益。
苏:很好,色拉叙马霍斯,你认为我真象一个诡辩者吗?
色:实在象。
苏:在你看来,我问那些问题是故意跟你为难吗?
色:我看透你了,你决捞不着好处。
你既休想蒙混哄骗我,也休想公开折服我。
苏:天哪,我岂敢如此。
不过为了避免将来发生误会起见,请你明确地告诉我,当你说弱者维护强者利益的时候,你所说的强者,或统治者,是指通常意思的呢?
还是指你刚才所说的严格意义的?
色:我是指最严格的意义。
好,现在任你耍花招使诡辩吧,别心慈手软。
不过可惜得很,你实在不行。
苏:你以为我疯了,居然敢班门弄斧,跟你色拉叙马霍斯诡辩?
①
色:你刚才试过,可是失败了!
苏:够了,不必噜嗦了。
还是请你告诉我:照你所说的最严格的定义,一个医生是挣钱的人,还是治病的人?
请记好,我是问的真正的医生?
色:医生是治病的人。
苏:那么舵手呢?
真正的舵手是水手领袖呢?
还是一个普通的水手?
色:水手领袖。
①色拉叙马霍斯是诡辩派哲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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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理 想 国
苏:我们不用管他是不是正在水上行船,我们并不是因为他在行船叫他水手的。
我们叫他舵手,并不是因为他在船上实行航行,而是因为他有自己的技术,能领导水手们。
色:这倒是真的。
苏:每种技艺都有自己的利益,是不是?
色:是的。
苏:每一种技艺的天然目的就在于寻求和提供这种利益。
色:是的。
苏:技艺的利益除了它本身的尽善尽美而外,还有别的吗?
色:你问的什么意思?
苏:如果你问我,身体之为身体就足够了呢,还是尚有求于此外呢?
我会说,当然尚有求于外。
这就是发明医术的由来,因为身体终究是有欠缺的,不能单靠它自身,为了照顾到身体的利益,这才产生了医术,你认为这样说对不对?
色:很对。
苏:医术本身是不是有欠缺呢?
或者说,是不是任何技艺都缺某种德性或功能,象眼之欠缺视力,耳之欠缺听力,因此有必要对它们提供视力和听力的利益呢?
这种补充性技艺本身是不是有缺陷,又需要别种技艺来补充,补充的技艺又需要另外的技艺补充,依次推展以至无穷呢?
是每种技艺各求自己的利益呢?
还是并不需要本身或其他技艺去寻求自己的利益加以补救呢?
实际上技艺本身是完美无缺的。
技艺除了寻求对象的利益以外,不应该去寻求对其他任何事物的利益。
严格意义上的技艺,是完全符合自己本质的,完全正确的。
你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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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卷52
为是不是这样?
——我们都是就你所谓的严格意义而言的。
色:似乎是这样的。
苏:那么,医术所寻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