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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我们大厨今天称赞我。”她点头,明眸流转得意的灿光。“他说我设计的几道新菜都很有创意,老板还说,可以放进下一季的菜单。”
“难怪你会这么开心了。”他羡慕她还能在工作上得到如此纯粹的喜悦。
“改天也做给你试吃看看。”她兴致盎然。“对了,你最近有没有特别想吃什么,我下次做给你吃。”
“也没特别想吃什么。”他想了想。“就……日式煎蛋吧。”
“日式煎蛋?”她一愣。
“你该不会不会做吧?”他故意调侃,记得她在他家住的那几天,从来没做过这道他从小就爱吃的料理。“我妈说,日式煎蛋要做得好吃不容易,很讲究技巧的。”
“别瞧不起我!”她不悦地睨他。“这小小一道料理,怎么难得倒我?”
“那我怎么从来没见你做过?”
“那是因为——”她别过脸,轻轻咬下唇。“好吧,下次做给你吃。”
“不做也没关系,我无所谓。”
“我说会做就会做!”她气得捶他臂膀一记。“你给我等著。”
“好,我等著。”他不与她争辩,淡淡一笑。“今天想吃什么?”
“清蒸肉圆,还有鱼丸汤、臭豆腐,对了,我还想吃糖炒栗子。”她一连串地点菜。
“吃这么多?你不怕自己变成一只小肥猪喔?”他嘲弄。
她作势踢他一脚。
两人一边玩闹,一边逛夜市,周末的夜市很热闹,她吃了许多,也玩了很多,夹娃娃、刺水球、打空气枪。
来到一家水族馆外,两人站在橱窗前,看封在玻璃缸里的水世界,数十条色彩鲜艳的金鱼自在悠游。
她用手指敲敲玻璃,逗弄其中一条调皮的小鱼。“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逛夜市的时候,你捞了两条金鱼送给我?”
他摇头。“忘了。”
“我就知道!”她似是有些受伤,横他一眼。“你那时候还笑我呢,叫我别太嘴馋,把那两条鱼吃了。”
“我真那么说?”他哈哈笑。
“你想装傻吗?”她翻旧帐。“以前你常笑我像只小野猫,还老是‘喵喵’、‘喵喵’地叫我的名字。”
“喵喵啊……”他想起来了,从前他的确常喊她“妙妙”,偶尔想作弄她时,便会喊成猫叫的谐音。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那样喊她了呢?
他恍惚地凝视水族箱,两条金鱼相偎相依地穿过一株摇摆的水草,绕著水草嬉戏。
“你老是欺负我。”她娇嗔。
“我哪敢啊?”他喊冤。“一直都是你比较凶好吗?”
“我哪里凶了?”她不服气地呛他。“你大男人,我小女生,我再怎么样凶得过你吗?”
“……”
“你说啊你说啊!”
“还说不凶?那现在是怎样?”他笑望她。
她一窒,惊觉自己说话的口气是有些泼辣,窘迫地赧红脸,羽睫密密地收敛。
他看著她难得的娇羞模样,觉得她可爱,不禁伸手拍拍她的头。“好了,你不凶,是我比较凶,行了吧?”
讨厌!她闪开他的手。“别把我当小孩子啦!”
“你本来就比我小啊。”
“我已经长大了!”
“再怎么大,还是比我小六岁。”他本意是逗她,不料她脸色一变,神情霎时凝霜。
“怎么了?”他奇怪。
她不理他,气呼呼地往前走。
“心心,怎么了?”他追上去。“我又哪里惹到你了吗?”
她不回答,自顾自地穿梭在拥挤的人潮中。
他跟在她后头,见她走路不看路,跟行人擦来撞去,一下被碰到头,一下又被踩到脚,又气又心疼,猛然拉长手臂拽住她,将她硬生生地旋进自己怀里,利用自己的身躯护住她。
“你笨蛋啊,走路不好好走,万一跌倒怎么办?”
“你才是笨蛋呢!”她仰头瞪他,樱唇高高噘起。
看来她真的很恼,到底在气什么?
他茫然,正欲说话,一个路人撞到她,她踉跄地往后倒,他连忙揽住她后腰,将她撑起,而她呆在他怀里,怔怔地凝睇他。
或许是因为她的表情太傻气,或许是那两瓣水润的软唇离他太近,太容易攫取,他竟克制不住一时冲动,轻轻地以唇相亲。
那是个吻吗?或者只是意外的接触?
两人都无法定义,因为那亲密的瞬间太短暂,太令人迷惑,不似真实。
是梦吗?他们震惊地相凝。
世界顿时安静无声,只听见两颗心,急促地跳动。
扑咚、扑咚、扑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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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1)
是意外。
他坚持如此声称,都怪当时人潮太拥挤,有某人不小心擦撞他,才会造成这次小小的“事故”。
好吧,是意外。
她默默地接受他的声明,不与他争论,因为不仅他觉得窘,她也感到害羞,唇瓣似乎还残留著他亲匿的余温。
那天晚上,他匆匆送她回家,她也匆匆与他道别,回到自己租的小套房,躺在床上,一夜难以成眠。
就算只是意外,她还是看到一个新的可能,她与他的关系有了转机。
田妈妈说的是对的,朋友也可以变恋人,只要她把握住机会……
可是,好难啊!
黎妙心扇扇发热的脸颊,长长地吐了一口又一口气。自从那个意外的吻之后,两人便不像从前能够自然相处了,她也不敢再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他面前,邀他一起去吃宵夜。
他们都有意无意地躲著对方,明明都在台北,却避不见面,连电话问候也没。
她想,他是尴尬,其实她也是。
若不是田妈妈忽然打电话来,催促她尽早把田野“拎”回老家,让两位老人家见一见、安安心,她可能到现在都没勇气约他相见。
如今,她在租屋楼下等他,心脏宛如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奔腾,呼吸也像断了弦的吉他,弹不出适切的韵律。
她觉得紧张。
好紧张、好紧张……
一声短促有礼的喇叭响,拉扯她紧绷的神经,她转过头,看田野降下车窗,探头招呼。
“上车吧!”
“喔。”她悄悄捏了捏掌心,命令自己镇定,然后才走上前,开门上车,她想系安全带,却怎么也拉不动,他探身过来,替她调整长度,扣上锁。
她僵坐著,一动也不敢动,气息屏凝。
“你吃过早餐没?”他问。
“嗯,吃过了,你呢?”她从包包里拿出一个三明治。“这我帮你做的,要吃吗?”
“我已经吃过了。”他摇头,踩下油门,潇洒地回旋方向盘。“走喽。”
“嗯。”她旁观他开车,见他神态轻松,没一丝不自在,不觉咬住下唇。
什么嘛,他看起来根本无所谓,跟平常没什么不一样。
难道只有她,还记挂著那个意外之吻吗?
好可恶啊!
她坐立不安地扭动身子,他注意到了。
“怎么了?座椅不舒服吗?你可以调一下。”
才不是座椅的问题呢!她嘟了嘟嘴。“田妈妈说,你老是说要等田庄一起回家,可是田庄这段时间轮值急诊室,根本抽不出时间,所以才叫我一定要把你带回去。”
“我知道,你之前说过了。”他瞥她一眼,仿佛奇怪她何必再解释。
对啊,她到底在干么呢?黎妙心对自己超不满。
“要听广播吗?”他问。
“喔,好啊。”她松一口气,车厢内空气太僵凝,是需要一些调剂。
他按下开关,挑选频道,最后停在一个专播流行歌曲的节目。
她跟著歌手轻轻哼歌,眸光调向窗外,看窗外飞逝的景色,心情平静许多。
约莫正午时分,他们回到成长的家乡,田家二老早就在门口引颈翘盼了,见到久违的儿子,喜孜孜地绽开笑容。
“你这死小子,总算知道滚回家了!”田爸爸乐呵呵地捶田野肩膀。
田妈妈则热情地挽住黎妙心。“心心,累了吧?快进来吃饭。”
四人共进午餐,席间,田家二老神采飞扬,妙语如珠,黎妙心感染到他们的好心情,不觉也笑不停。
“我早说过了,心心。”田妈妈忽地对她戏谑地眨眼。“我这儿子谁的话都不听,跟头蛮牛一样,就只有你拉得动。”
“妈,你在说什么啊?”田野抗议。
“我有说错吗?不然你问你爸,是不是跟我有同样的想法?”
“小子,你妈怎么可能有错?这个家就她说的话最对,她最大!懂吗?”田爸爸当然是站在老婆这边。
“呿。”田野不以为然地扒饭。
“怎么光顾著自己吃?”田妈妈瞪儿子。“不会给心心挟个菜吗?她最爱吃凤梨虾球,挟点给她。”
“不用了。”黎妙心连忙摇头。“我自己会挟。”筷子刚要伸出去,田野已经迅雷不及掩耳地挟了一颗凤梨虾球搁到她碗里。她愣了愣。“谢谢。”
田妈妈笑吟吟地看著这一幕。“不错不错,我这儿子有进步。你说对吧?老头。”
“进步很多!”田爸爸竖起大拇指。
田野皱眉。“什么进不进步的?你们在说什么?”
“说你现在很懂得体贴了啊!”田妈妈嘻嘻笑。“以前神经超级粗的,都不懂得怎么哄女孩子,现在好多了,对吧?”说著,若有所指地朝黎妙心瞟去一眼。
田野乍然领悟母亲的暗示,跟著望向黎妙心,她也正瞧著他,两人四目交接,都是一阵莫名的窘迫。
“爸、妈,吃饭啦!”田野粗著嗓子,故作不耐地各挟一颗凤梨虾球给父母,要他们多吃东西少说话。
两老见年轻人之间流转著异样的氛围,对望一眼,心领神会。
吃过饭后,田家二老便借口年轻人很久没回家乡了,该多出去走走看看,推著田野跟黎妙心出门。
田野莫名其妙。“爸、妈,你们把我从台北叫回来,不就是要我陪你们聊天吗?怎么现在又要赶我出去?”
“刚刚吃饭的时候,还聊得不够多吗?要聊晚上有的是时间聊,你们年轻人趁天气不错,出去散散步,看是要去爬山,还是去河边走走。”
爬山?田野一凛,想起之前曾与黎妙心困在山中的回忆。
“我看去河边散步就好了吧!”黎妙心看出他的迟疑,主动提议。“田野,你先陪田爸爸、田妈妈聊聊天,我回我家看看,顺便准备一些东西,等下再过来找你。”
“好吧。”
离开田家后,黎妙心先去附近的杂货店购物,然后回到老家。这屋子已经很久没人住了,门庭森森,颇有几分萧索,她打开室内每一扇窗户,流通空气,拿起鸡毛掸子,拂去家具上的灰尘,又用抹布擦拭。
简单打扫过后,她来到厨房,挽起衣袖,系上围裙,烧热方型煎蛋锅,取出购物袋里的鸡蛋。
她答应过田野,要做日式煎蛋给他吃,现在是实践诺言的时候了。
蛋用打蛋器快速打散,洒入调味料,经过滤网过滤,在均匀分布油光的锅子里倒进约三分之一的蛋液,半熟后,以长筷灵活地翻面,叠成三折,接著续倒蛋液,重复步骤。
火候控制及卷蛋的时机很重要,初学者往往会错手,煎出破碎的蛋形,要不就是蛋卷过熟或太生。
想当初她也是练了好久,才勉强卷出好看的形状,蛋卷的软嫩也是试过许多方法,才找出最佳口感。
为了再次做出好吃的日式煎蛋,她前阵子已经反覆练习多次,今日验收成果,她颇感满意。
“好了,这样应该可以了吧。”她取出煎好的厚蛋卷,搁在寿司竹帘上放凉。
趁这时候,她又切了两盒水果切片,做几样简单小菜,煮了一壶日式煎茶,从橱柜深处取出一个小巧的竹编野餐篮,一一将点心、水果装进去。
好像太丰盛了点?
她看著满满一篮食物,有些失笑,但无妨,吃不完顶多再带回来。
看看时间,已将近下午四点,差不多该出发了。她提著野餐篮,迈开轻盈的步履。
来到田家,大门大方地开敞,院子里种著花花草草,灿烂摇曳,黎妙心深深嗅了口空气中的清香,樱唇浅扬。
她站在一株桂花树下,伸手轻抚粗糙的树皮,听说这棵树是田野很小的时候亲手栽下的,那年他几岁呢?四岁?五岁?
可惜她那时候还未出生,也还不认识他,不然就可以陪著他一起挖土植苗了。
她迷蒙地寻思,在脑海里勾织著美好的幻想,忽地,一道焦躁的声嗓从落地窗后送出来。
“拜托!爸、妈,你们不要再拿我跟心心开玩笑了!”
是田野。
黎妙心凛神,悄悄站上缘廊,听室内亲子争执。
“唉,儿子,你真以为妈在开玩笑吗?我是认真的。”田妈妈无奈地叹息。“老实跟你说吧,你妈我自从心心搬来这里,就希望哪天她能当我们家儿媳妇。”
“我知道,可是……我们两个不可能啊!”
“为什么不可能?”田爸爸逼问。“你不喜欢心心?”
“我当然喜欢——”
“喜欢的话还有什么问题?”
“问题可大了!”田野语气懊恼。“我是喜欢心心,可是是那种哥哥对妹妹的喜欢。”
“就算你以前当她是妹妹,以后还是可以当她是女朋友啊。”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田妈妈反驳,试著放柔嗓音。“田野,你听妈说,我知道现在是因为清美才刚过世几个月,你可能一时还不能接受新恋情,但你好好想想,你跟心心真的很合适,你千万别再错过机会。”
“这跟……清美无关。”田野咬牙。“跟任何人都无关。”
那跟什么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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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妙心全身冻凝。究竟为了什么,田野就是无法接受她?
“心心对我来说……就只是妹妹而已,我对她不可能有别种感情。算我拜托你们,爸、妈,你们以后别乱讲话了,这样我们会很尴尬耶。”
是很尴尬,因为她爱他,他却不爱她。
黎妙心怔怔地想,心房沉静地飘雪,一股凉意在她体内无声地漫开。
“田野,你听爸妈说——”屋内,田家二老还试著劝说儿子。
“别说了,事情就是这样。”田野一口回绝,大踏步走向落地窗。“我先去看看心心弄得怎么样了?怎么还没——”他蓦地顿住,惊愕地瞪著伫立在缘廊的黎妙心。“你已经来了?”
“嗯。”她颤著嗓,颤著身子,凝聚仅余的力气,牵动僵冷的唇角,朝他绽开一朵清甜的微笑。“我们走吧!”
“你都听见了?”他哑声问。
“嗯。”她轻轻点头。
沉默放肆地蔓延。
两人一时都无语,沿著河边漫步,来到一条废弃的铁道前,黎妙心站上铁轨,双手展开,像走平衡木。
她从以前就喜欢这样玩。田野凝望她,微微地笑,不知怎地,眼睛有点涩,胸臆横梗某种难以厘清的情绪。
“心心。”他低唤。
“怎样?”她没回头,继续在铁轨上来回行走。
“我考虑过了,下个月要去北欧进修。”
“去北欧?”她震住,讶然回眸。“为什么?”
“因为……”他喉咙很干。“我觉得最近有点遇到瓶颈了,想出国充个电,看能不能学点新的设计概念。”
“你要出国充电啊……”她恍惚,仰望天空,眼神迷离。
“其实我早就想去了,之前是因为清美,所以才……”他顿了顿。“总之我现在可以成行了。”
因为他现在心无挂念了。黎妙心怅然寻思。
他们又要分离两地了,好不容易她到台北工作,以为可以跟他拉近一些距离,原来,还是一样遥远。
“听说北欧那边有很多知名的设计大师,是可以给你一些新灵感……要去多久呢?”
“不一定,也许两、三年吧!”
“嗯。”她默然不语,喉间噎著一股酸意,好半晌,才朝他招手。“你也过来吧!我们来比赛。”
“比什么?”他放下野餐篮,站上另一条铁轨。
“比谁先走到另一头,我数一二三就开始!”
“好啊。”他从容地接下战书。
“一……二……三!”她抢先出发,足尖轻快地点著铁轨,以小碎步前进。
他速度也不慢,平衡感不输她,步伐比她跨得大,很快便抵达铁路另一端。
她落后他几步,见他抵达终点,停下脚步,不再追赶。
“我赢了!”他转身宣布,本以为她会不服气地呛声,她却只是淡淡一笑。
“田野,你知道为什么这两条铁轨一定要是平行线吗?”
他愣了愣,不明白她为何忽然这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