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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姑娘,几位太医那里都正常的很,实在看不出来。”长远为难的答道。
李小幺郁闷的叹了口气,挥手道:“赶紧,先忙这件事吧!”
当天晚上,林丞相天黑前偷偷摸摸的出了城,这回南宁盯的紧,一直看到他进了清风庵后面的院子里,呆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才裹得严严实实的离开那个院子回去了。
李小幺兴奋不已,看来这个女人和林丞相关系极深,这里头必有隐情!有隐情就好办!
邸抄上没什么有用的东西,可长远那边打听出来的林家旧事,让李小幺几乎立即断定了那位赵居士的身份。
十七年前,林丞相的发妻突然病故,半年后,林丞相就娶了现在的妻子,吴国数一数二的旺族杨家长房,也是当时的丞相杨相的嫡女杨三娘子。
林丞相结发之妻是他中状元前一年娶的,是川南肖家的姑娘,听说当时号称过川南第一才女加美女的,可惜成亲不到两年就病故了,才子佳人不能长相携手,这事,当时不知道痛煞过多少才子佳人们,现在看来,这中间还不知道藏着多少肮脏污秽!
李小幺慢慢磨着牙,肖走了,可不就成了赵!
前天瞄见过这姓林一眼,眉间带着黑气,这黑气看来是要应在她身上了,她很想让他多出点黑气。
一个女人,如花的年月,就这么活埋在那个三尺院内!
皇上的病情到底如何,也得赶紧了,黄远山也养了四五天,差不多了,皇上病情的事,说不定从他那里真能找出点什么缝隙呢。
李小幺跳下榻,叫淡月和海棠进来换了衣服,看着海棠想了想,嘿嘿笑着说道:“海棠跟我去,你厨艺好,等会儿正好用的着。”
海棠并不在意,笑应了,进去换了衣服,两人戴了帷帽出来上了车,悄悄进了城南那个偏僻的小院。
黄远山在这小小的箱子中,困得几乎要发狂发疯,没白没黑,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除了那些没盐的汤水!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了,黄远山舔了舔嘴唇,听人说不吃盐要死人,看来是真的,他腿软的没一点力气,那臭娘们到底要拿自己怎么样?难不成想这么慢慢淡死自己?
黄远山在箱子一角萎成一团,头埋在双膝间,死了一般一动不动。
箱子一侧响起一声刺耳的’咯吱’声,黄远山猛的抬起头,箱子真的开了!
一个一身黑衣,头脸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的黑衣人进来,不等他反应过来,伸手拧过他,一把拖出箱子,扔了出去,外面一个同样的黑衣人接住他,捏着他的脖子,极其利落的往黄远山嘴里塞了两个麻核。
另一个跟出来,三下两下就把黄远山扒了个不着一缕,提着他扔进了旁边盛满冷水的大水盆里,两个人拿着刷子,用力给他洗起澡来。
黄远山被两人按进水里,冻得浑身哆嗦的止不住,头脸一会儿呛进水里,一会儿露出水面,身上被刷子刷的痛楚难当,又冷又痛又呛的几乎喘不过气,想叫又叫不出来,只难过的眼泪横流。
两个黑衣人把黄远山从上到下,连私处也不放过,用力刷了一遍,提着黄远山的脚踝,扑通一声扔进了旁边的大水盆。
这盆里的水就温暖多了,两个黑衣人继续洗刷黄远山,就这么一连换了三四盆水,到最后一盆,水热到把黄远山烫的睚眦俱裂,只恨叫不出来。
烫死痛活中,黄远山又被捞起来扔进了一盆温水中,黄远山连眼泪也流不出来了,晕天昏地中,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洗两遍,一定要洗干净了,用力点刷,刷出嫩皮来!”
是李小幺的声音。
黄远山一听这话,涕泪横流,要刷出嫩皮来!没等他扭过头看往李小幺那个方向,背上一阵剧痛,只痛的他浑身抽搐痉挛成一团。
海棠忙别过了脸,她看不下去了。
李小幺裹着厚厚的斗篷,咬着蜜饯,悠悠哉哉的坐在扶手椅上,一边发号施令,一边笑眯眯的看着黄远山痛楚以至扭曲的脸。
“喂一遍调料。”李小幺眯眯笑着吩咐道。
没等黄远山反应过来,就被人揪着耳朵、捏住鼻子,掏出嘴里的麻核,连灌了两大碗姜醋汁进去,之后,又把麻核塞了回去。
黄远山鲎的伸长脖子干咽着气,连咳也咳不出来了,就这么着,黄远山被泡在热水里,一边刷,一边连灌了三四遍姜醋汁,一条命被折腾的去了四五成,才被人拎出来,紧紧绾起头发,双手朝上吊了起来。
黄远山浑身**、荡荡悠悠挂在半空,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半死不活的看着下面坐在椅子上的李小幺。
李小幺意态闲适,正笑语盈盈的指着黄远山,和旁边一个戴着帷帽的丫头说着话:“……先头光喂米汁清水,一来净了肠胃,二来,不让他沾盐,回头烤好了骨头就酥得很。你说头发?头发不用刮,等会儿烤的半熟,提着那个髻,用力一拉,整块头皮就都下来了,可干净了!”
黄远山听的骇然到不敢置信,可身边真的暖烘烘的。
黄远山拼命扭头往两边看,他被吊在三块铁板中间,热气正从铁板上一阵阵扑过来,黄远山惊恐的一张脸扭曲成一团,拼命挣扎,可上面被缚得极紧,两条脚也从脚踝处被紧紧缚住,他能做的,就是象个虫子般曲起,再落下。
“你看看,他开始拼命挣扎了吧,就要这样,火一烤,他拼尽力气挣扎,这样血脉就全部张开了,等会儿一刀切掉脚,那血就会激射出来,这样,肉就会白净的不得了。”
“活着切?”海棠怜悯的看着黄远山,大声问道。
“嗯,那当然,一定要活着切,这样血才能喷得干净,不光活着切脚,就是开膛破肚,也要活着才行呢,等会儿切了脚,血喷的差不多了,就得开膛,手要快,从颌下一刀划到底,一把把内脏揪干净,然后装满葱结、姜块,慢火细烤……”
黄远山听的肝胆俱裂,头一回觉得能一头碰死真是天大的福气。
周围的热气越来越足,黄远山眼角都瞪得裂开,渗出了血珠,胸腔鼓起伏下,拼命仰头看着头上那丝蓝天,突然停了挣扎,死了一般垂着头一动不动了。
李小幺暗暗松了口气,好了,他没有斗志,认命了,这这么一会儿,铁板还没烧热呢,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烤他吃还不如烤鸭子吃呢!
“怎么回事?死了?快!解下来看看!”李小幺仿佛急的跳起来,挥着手焦急的叫道:“要是死了,就白费那么多功夫了!怎么这么没用?!快解下来看看!”
黄远山被人放下来,一根手指伸到他鼻下探了探,又伸手掏出他嘴里的麻核,拖着他扔到了李小幺面前。
黄远山一瘫烂泥般萎顿在地上,意识模糊迷离,不停的胡乱磕着头,嘴里呢喃不停:“求你……我儿子……我媳妇……”
李小幺示意西安给黄远山灌了几口药汤,南宁提了桶水泼到黄远山头上。
第一百九十章 一份大人情
黄远山一阵紧一阵松的猛哆嗦了一阵,人就清醒了不少。
李小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问道:“你媳妇?还是柳娘子?”
黄远山喉咙咯咯响着,突然福至心灵,拼命点着头叫道:“是是是!是柳娘子,是她!求姑奶奶饶命!求姑奶……”
“闭嘴!”李小幺狠狠的呵斥道。
黄远山立刻紧闭上嘴,恐惧的一动不敢动。
李小幺缓缓坐到椅子上,一边接过海棠递过来的茶,抿了几口,慢吞吞的问道:“沈阿婆还好吧?”
“好!不好!好!”黄远山又哆嗦了几下,“年前病过一场,还是我……我媳妇帮她煎的……”
李小幺扫了黄远山一眼,吓得黄远山赶紧咽回了那句谎话,连哆嗦都不敢哆嗦了,唯恐哪里不好,惹恼了眼前这位活阎王。
李小幺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斜着黄远山,仿佛心里正犹豫不定。
黄远山心底萌生出一丝希望,很快,那丝希望如雨后春笋,如河水决堤般疯长疯涌,黄远山团在地上,拼命的磕头,直磕的额头鲜血淋漓。
“给他穿件衣服。”李小幺笑眯眯的看着磕的一脸血的黄远山,吩咐道。
南宁提了件长袍扔到黄远山身上。
黄远山知道活命有望,激动哭泣着裹住长袍,手抖眼花,半天找不到衣领和衣袖在哪里。
李小幺也不急,从海棠手里捧着的匣子里挑了只桃脯慢慢咬着,看着黄远山总算穿上了衣服,才淡淡的说道:“柳家姐姐还给你生了个儿子?”
“是,回姑奶奶,是。”黄远山急忙答道。
李小幺用眼角瞄着他,嘴角往下撇着,带着丝遗憾自言自语道:“算你走运,要是没这孩子,正好给柳姐姐再找个好人家。”
黄远山机灵灵打了寒噤,往下缩了缩,不敢接话。
李小幺若有所思的盯着黄远山,黄远山被她盯毛骨悚然,上牙不停的磕着下牙,哆嗦着说道:“小的……供着媳妇……儿子,姑奶奶,求姑奶奶……”
“你供着自己媳妇儿子,求我干什么?”李小幺叹了口气,仿佛放弃了刚才的念头,厌烦的说道。
黄远山磕头不停。
李小幺站起来,背着手转了几圈,看着黄远山问道:“你这都好几天没回家了?你媳妇儿子吃什么?家里存着半年粮呢?”
黄远山哆嗦着不敢答话,媳妇儿子吃什么,他哪知道?这大半个月,他连自己也养不活。
李小幺冷冷的’哼’了一声:“你要是死了,柳姐姐带着孩子改嫁,也许这日子还能好过些。”
黄远山顿时魂飞魄散。
李小幺又叹了口气,接着道:“算了,柳姐姐是个笨人,笨的不得了,再拖个孩子,算了,好吧,姑奶奶好人做到底,再给你找个挣钱的路子,听说你专门给那些来路不明的东西牵线找路子卖出去?”
“是是是!”黄远山急忙答道。
“那好,你听着,姑奶奶我,如今做做小生意,正好要收点宫里流出来的东西送人,不拘什么,当然越珍贵越好,姑奶奶我有的是银子,就是花钱的地方太少,给你三天,要是能找个一件半件,也算你还有点用,姑奶奶我就留下你,往后你就专替姑奶奶我做做这收东西的活,要是找不到,唉!没办法,也只好费费心,替柳姐姐再找个人家改嫁了。”
“姑奶奶放心!一定找的到!必定找得到!小的认识好几个宫里的内侍,小的认识!姑奶奶就是小的再生父母,就是……”
“呸!”李小幺重重一口啐在黄远山脸上,“别糟践姑奶奶我!就你这样的,做你父母丢人丢到天边去了!”
黄远山缩着脖子哪敢出声,这姑奶奶心狠手辣,喜怒无常。
李小幺呼了口浊气恨恨道:“你这样的人渣子,要不是柳姐姐……哼!”李小幺坐回椅子上,看起来十分烦躁,接过茶喝了两口,看着黄远山,阴阴的问道:“你这么个聪明人,说说,姑奶奶是做什么营生的?”
黄远山拼命磕头,不敢不答,可又不敢答。
李小幺轻轻笑起来:“果然,你还算是个聪明人,知道姑奶奶是做什么的,那你自己也知道什么叫该说的话,什么叫不该说的话。”
说着,李小幺扔了一小块银子到黄远山面前:“这是给你养媳妇儿子的,姑奶奶就给你这一次机会,好自为之!”
黄远山咽着口水,手指抖的几乎握不住那块小小的银子,头点的如同磕头虫一般问道:“姑奶奶,要是有了……有了信儿,小的……怎么……”
“不用你找,自然有人找你!”李小幺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海棠忙侍候着着她戴上帷帽。李小幺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子。
黄远山眨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兜头装进黑布袋子里,扛着扔到车上,不知道转了多大会儿,走了多少路,才被人倒出袋子,一脚踢出去老远。
黄远山手脚并用爬起来,左右转着头,认出这里是丰乐楼后门不远,踉跄了两步靠到旁边墙上,闭着眼睛长长出了口气,睁开眼睛,先看向手里的碎银子,举手正要咬一口试试痛不痛,一眼看到被刷的掉了一层皮,红通通一层嫩肉的手,鼻子一酸,不用咬了,这恶梦是真的。
黄远山呆呆的看着手心里的银子,渐渐觉得胃里火烧一样抽搐起来,他被灌了不知道多少姜醋汁,一阵接一阵的恶心顶上来,黄远山弯着腰,手指抠着墙缝,昏天暗地的狂呕起来。
呕出了一地酸水,黄远山胃里虽然还是痛楚抽动不停,却觉得舒服多了,扶着墙往后退出巷子,站在街角。
对面的胡饼铺里散发出浓浓的香味,黄远山胃里抽抽的更厉害了,一口接一口的咽着口水,挪着脚步先进了旁边的金银铺子,将手里的碎银子换了铜钱,买了一包胡饼,刚拿了一个举到嘴边,突然僵住,恐惧的左看右看。
那个阎王留他,是为了他媳妇儿子!
黄远山用袖子抹掉涌出来的口水,抖着手将饼放回去,又挪着步子到旁边粮店、南北货铺子里,拿现钱买了些米粮油盐,有力无气的托铺子伙计给送到猫耳胡同苏家大院,自己抱着饼,一步一步往家里挪回去,媳妇和儿子,也得当阎王敬着。
李小幺回到院子里,直接冲进净房,上上下下洗了一遍,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歪在榻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海棠说道:“往后咱们不吃烤鸭子了。”
海棠扑哧一声笑出来:“我还以为姑娘真能吃烤全人呢!”
李小幺一脸的恶心,连连挥着手:“今天算是恶心着了,吃几天素吧!”
“嗯,好,今天早上赵五哥刚买了几只膏蟹回来,就便宜淡月她们了。”海棠笑着说道。
李小幺犹豫了下,“算了,光吃素也不行,把那蟹用咸蛋黄炒着吃!”
海棠和淡月笑不可支,李小幺也跟着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看着两人道:“今天姑娘虽说恶心着了,可心情好的很呢,到这里这么长时候,这事情总算看到点缝隙了!淡月出去跟南宁说一声,让他遣人去金梁桥街张记买些生炒肺回来给大家吃,那可是太平府出名的好东西!”
淡月爽脆的答应一声,出去找南宁传话。
海棠看着李小幺笑道:“姑娘不知道,前天长远说,跟姑娘出来办事最惬意不过,姑娘不但能干,还会吃会玩会享受,他们也跟着沾光,这一趟差出的舒服。”
“人生几十年,短的很,能乐就乐吧。”李小幺懒懒的往后靠去:“早上起的太早,我眯一会儿,生炒肺买回来叫我。”
海棠答应一声,取了薄被给李小幺盖上,轻手轻脚的拉上帘帷,退到门口做针线守着去了。
傍晚,西安又送了根竹筒进来,李小幺挑开竹筒,倒出卷成长卷的书信,信还是苏子诚亲笔写的,先问了几句进展,又说了梁先生在南越还算顺利,最后说武举初试已经考完了,魏水生刀马娴熟,文武皆精,中了武解元。
李小幺眉开眼笑的将这两句话连看了好几遍,长长的舒了口气,歪着头想了想,吩咐淡月取了纸笔过来,挑来挑去,挑了支极细的羊毫出来,濡了墨,先试着写了几个字,举起来皱着眉头。
淡月探头过来看了看,呆了片刻,强忍了笑意嘀咕道:“姑娘这字,真是……风骨不凡。”
李小幺叹了几口气,两世加一起,她也没能写出一个好看的字过。
李小幺将笔扔到砚台上,伸手拿过苏子诚的信,看着上面一排排好看之极的蝇头小楷,一直瞄到最后两行,再叹一口气,算了,还是回两个字吧。
这解元……虽说她相信水生哥确实文武皆精,可他毕竟是从军中、从上四军中去考的这初试。这个解元,说的再好,也是七成的实力,三成的人情。
有这个解元垫底,这一科,水生哥至少能中个进士,这是份大人情。
第一百九一章 有了条缝
李小幺垂着头思量了半晌,这信实在是不好不写。
淡月见李小幺又拣起了那支笔,忙上前重又研了墨。
李小幺挑剔的看着手里的笔,皱着眉头吩咐道:“这笔不好,还有没有好的?再拿几支来我挑挑。”
淡月忍着笑,转身进去托了一整盒笔出来,李小幺拨来拨去,挑了支极细的狼毫,蘸了墨,笔管抵着腮想了想,决定就是一路白话写回去,那些文言,她看起来没有问题,可真要做文章,就差的远了,倒不如干脆就白话过去,露短也是藏短。
李小幺拿定主意,提着笔,慢慢写道:“信都收到了,事情有了点眉目,说起来话长,回去再跟你细说,梁处暂时不动最好,谢谢你告知水生哥的喜信。”
淡月见李小幺凝神写信,早就悄悄退到门口守着。
李小幺吃力的写了这么几句大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