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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时,李小幺总算迷迷糊糊睡了一两个时辰,直到日上三杆才起来洗漱。
长远挑着满筐菜疏肉食回来,将菜疏送进厨房,笑着转进正屋禀报道:“还真让姑娘说着了,宋婆子一早就到庵里听经,话已经递过去了,我已经吩咐下去,紧盯着大皇子府,一有动静,立即盯死,姑娘放心。
还有,彩云坊查了一夜,这会儿还在查,我借着担心衣服,让李婆子一早跑了一趟,说是早着呢,还得两三天查呢,看来是没查出什么。”
“好!”李小幺坐直身子,兴奋的眉梢飞舞,端坐着仔细想了想,交待道:“千万别大意了,只怕吴贵妃不动则已,一动就要致命,还是一样枕戈待旦,再熬几天,等彩云坊这事过去,重新开张了,要是咱们的人都安安稳稳的,咱们就说我病重,要到寺里借福,求佛保佑,搬到白云山下去住着,再有什么事,跑起来也便当。”
长远笑起来,连连点着头:“姑娘这话说的极是。”
“姑娘的话,句句极是,你别在这里呆着,宋氏那边随时都会有动静,你去盯着,一有动静赶紧来禀报!”李小幺接着吩咐道。
长远答应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李小幺食不知味的吃了半碗粥,刚放下碗,长远疾奔进来,强压下兴奋禀报道:“姑娘,宋氏轻车简从出府了,说是去白云寺还愿!”
李小幺轻轻呼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脸,闭着眼睛冷静了一会儿,凝神仔细想了几个来回,叫了西安进来,仔仔细细嘱咐一番,西安点了点头,再次出城给落雁传信去了。
李小幺来来回回转了七八个圈,看着长远叮嘱道:“调动所有人手,紧盯林府、大皇子府、清风庵、谷雨庵和宫里,还有吴世承。”
长远答应一声,奔出去传话。
李小幺甩着手在院子里转了十几个圈子,在院子正中站住,仰头看着头上的蓝天白云,只仰得脖子酸痛,才觉得心里渐渐平静,垂下头,又呆站了半晌,转过身回到廊下,跌坐在摇椅中,看着海棠吩咐道:“去,给我用心熬碗核桃酪,我要补补脑子。”
海棠想笑又不敢笑,忙曲膝答应,提着裙子奔往厨房熬核桃酪去了。
………………
宋氏坐在车里,兴奋的脸色微红,宋嬷嬷跪坐在对面,看着眼睛发亮,有些急不可耐的宋氏,想了想,缓缓开口说起往事,以让宋氏静下心来:“也是咱们没留心,当年林家出殡的时候,就出过怪事,王妃还记不记的?出殡那天,咱们二老太太去祭奠,说是起棺的时候,那招魂幡连掉了好几回,还把长明灯带灭了两回,都说是肖氏恋着家不肯走,这会儿想想,人没死硬要出殡,可不净出怪事儿!”
“说来也是,咱们一年到头不知道要去多少趟白云山,咱们家在白云山下还有庄子,林家竟将肖氏在白云山下硬藏了十七年!这林丞相真是个厉害人!”宋氏心不在焉的听着宋嬷嬷的话,感慨兴奋的仍是肖氏的’死而复生’。
宋嬷嬷沉默了片刻,低声道:“王妃,我总觉得,这事还是该跟爷说一声好,到底……”
“不必!”宋氏断然截回了宋嬷嬷的话,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宋嬷嬷低声说道:“嬷嬷,你想想就明白了,咱们对爷一心一意,可爷跟咱们……不是一条心,爷要的是大位,往后,他这后宫,是我……还是杨氏,”
宋氏的声音苦涩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咽回眼泪,接着说道:“爷哪在乎,可咱们,还有琮儿,却是性命悠关,爷要是知道肖氏的事……只要林相愿意助他,他必定命人了结肖氏,做个人情给林相,说不定……连你都要灭了口。”
宋嬷嬷机灵灵哆嗦了下,知道宋氏说的是实情。
两人相对沉默了半晌,宋氏悲伤的长长叹了口气:“嬷嬷,咱们只能靠自己,”
第二百章 赵氏走掉
宋嬷嬷重重的点着头,也跟着伤感的叹息不止。
宋氏闭了闭眼睛,伤痛的低声道:“有时候,我真宁愿爷登不了这个大宝……”
宋嬷嬷恐慌的上前捂住宋氏的嘴,连声责备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是什么话!”
宋氏轻轻推开宋嬷嬷,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宋嬷嬷问道:“别院那边遣人过去了?”
“王妃放心,我让人跟七爷说了,极要紧的事,让他亲自过去看着,咱们宋家自己的别院、自己的人,王妃只管放心。”宋嬷嬷忙仔细禀报道。
宋氏舒了口气,往后歪到靠枕上吩咐道:“让他们快点,这车子走的也太慢了!”
宋嬷嬷答应一声,掀帘子厉声吩咐了,车子往前猛的一冲,猛烈颠簸着往前疾冲而去。
宋氏的翟车一直冲进宋家在白云山下的别院,宋嬷嬷扶着宋氏下了车,上了旁边早就备好的青绸围子大车。
这车没有徽记标识,式样也极普通,宋氏和宋嬷嬷上了车子,七八个精壮婆子和十来个护卫抬着顶空轿子,提着水火棍,一路往清风庵急奔而去。
………………
落雁屋里,吴世承衣冠不整,懒洋洋的半躺在榻上,正喝着葡萄酒,眯缝着眼睛看落雁抖着长袖跳舞。
金环托着碗虫草水鱼汤进来,恭敬的呈给吴世承,退后几步,看着落雁笑道:“鹿肉片备好了,姑娘要不要去看看大小?就怕不合适。”
落雁忙收了水袖,腰肢媚软的摇了摇,仿佛曲了曲膝,媚眼如丝的瞟着吴世承说道:“爷且稍候,待奴家去看一回就来。”
说着,不等吴世承答应,脚步如流云般飘出屋子,一径往后面厨房转去。
片刻功夫,落雁转回来,扑到吴世承怀里,媚笑嬉戏道:“爷,咱们走,这屋里没意思,咱们去外头……那景儿好的地方,爷……想怎样,奴家就随爷……怎样。”
吴世承被落雁撩拨的心猿意马,哪有什么不能答应的,落雁笑嘻嘻的拖着吴世承换了衣服,重又绾了头发,金环早吩咐小厮婆子备好了车,落雁拖着吴世承上了车,低声吩咐了金环几句。
吴世承眼里只有落雁,也不管往哪儿去,往哪儿去都成,只要有欢有乐。
宋氏一行直冲到清风庵后的小院门口,宋嬷嬷利落的下了车,转身扶着宋氏下来。
宋氏看着那扇简陋的院门,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冲着宋嬷嬷抬了抬下巴,宋嬷嬷忙挥手示意:“叫门!”
说完往宋氏旁边靠了靠,让开通路,紧跟在后面的精壮婆子躬身答应,几步上前,在看起来并不怎么结实的院门上用力连拍了四五下。
院子里一片静寂,清风庵后角门悄悄开了条缝,一个小尼姑好奇的往外探看,见后面院门口围了这么一群气势汹汹的陌生人,吓的急忙缩回去,轻轻关上门,躲在角门后想了想,拿棍子顶上角门,穿过院子,从正门出去,一路躲闪着急急忙忙往谷雨庵报信去了。
院子里还是一片静寂,宋氏不耐烦的在两只脚之间来回换着重心,转头看着宋嬷嬷正要说话,耳朵紧贴在院门上的婆子用夸张的嘴形无声的说道:“有人来了!”
婆子闪到旁边,片刻功夫,院门’吱呀’响了一声,从里面开了条缝,一个三十来岁、面容干瘦呆板、一身深灰细棉布衣裙的仆妇从门里探出头,见门外团团围着成群的精壮仆妇和长随,吓的慌忙就要关门。
站在门口的婆子利落的伸手挡住门,用力往里推开,后面两个婆子急忙冲上前,一人捉住灰衣仆妇,另两人一左一右推开院门,恭敬的让着宋氏和宋嬷嬷进院。
宋嬷嬷虚扶着宋氏,缓步进了院子,宋氏居高临下的看着灰衣仆妇,淡淡的说道:“听说肖夫人病了,我来看看,今天好些了没有?”
灰衣仆妇瞬间脸色灰败的如同身上的衣服,呆楞楞的看着宋氏,好象不会说话一样,她陪姑娘在这院子里住了十几年,已经不会和外人说话了。
宋氏不耐烦的看着她,宋嬷嬷低声劝道:“王妃别跟她计较,看样子也是个半傻,咱们自己进去吧。”
宋氏斜了灰衣仆妇一眼,抬手示意,两个婆子冲在前头,直往正屋冲进去。
灰衣仆妇一下子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沉闷的嚎叫,挣脱捉着她的婆子,拎着裙子飞快的冲进正屋。
宋氏被她吓的连往后退了两三步,抬手轻轻拍着胸口。正皱眉间,灰衣仆妇的尖叫声从屋里传出来:“姑娘!不好了!来人了!有人来了!知道了!来了!”
宋氏高挑着眉梢,长长的舒了口气,露出满脸的笑容,转头看了眼宋嬷嬷,宋嬷嬷也是满脸笑容,冲着宋氏连连点着头。
两人紧走几步进了屋,宋嬷嬷一脚进了屋,仿佛想起什么,转身示意着婆子,婆子们会意,急忙奔出去抬了轿子进来。
宋嬷嬷陪着宋氏进了里屋。
整间屋子家俱极少,都是清一色的原色榆木,连漆也没上过,窗前床上挂的都是清一色的本白麻布帐子,一片灰蒙蒙的死气中,躺着个枯干瘦弱的妇人,正睁着眼睛,面无表情、空洞疏离的看着宋氏。
宋氏被屋里的灰败和死气扑的机灵灵颤抖了几下,迎着肖氏空洞到没有任何情感的目光,突然间悲从心起,心酸的眼泪滚珠般往下落。这也许也是她的未来……
宋嬷嬷吓了一跳,急切道:“王妃,您这是怎么啦?”
宋氏忙摇着头,用帕子按着眼泪,指了指肖氏,哽着喉咙说道:“当年我见她……”
宋嬷嬷暗暗叹了口气,忙笑着劝道:“王妃那时候还没长大呢,这会儿不是怀旧的时候,看样子肖夫人病的不轻,得赶紧接回去延医请药。”
宋氏勉强笑应道:“嬷嬷说的是,你看看我,光顾着伤感了,来人!”
宋氏别过目光,不肯再看肖夫人那空洞的颜面,只吩咐着婆子:“快!把夫人抬起来,轿子不行!回去抬春凳来不及了,就用外间那张榻,把夫人抬到榻上,多铺几层被褥,千万小心些!”宋氏自顾自热闹的张罗不停。
几个婆子找了几床被褥出来,铺到外间的榻上,推开焦急慌乱的灰衣仆妇,小心的将肖夫人抬到了榻上,几个人直接抬起榻,直往外出去,灰衣仆妇慌乱的扎扎着手跟在后面。
宋氏松了口气,用眼角示意跟进来几个护卫仔细搜一搜这屋子,自己扶着宋嬷嬷,款款出了正屋。
几个婆子刚刚小心翼翼的将那榻抬出院门,没走两步,慧清师太跑的如一团风般直扑过来,灰衣仆妇看到慧清师太,仿佛一下子鲜活过来,急忙提着裙子迎过去叫道:“师太!她们知道了!她们抢人!”
慧清师太喘的说不出话,只扑过去死死拉住那张灰败的榆木榻,看了眼闭上眼睛,根本不准备理会这一切的肖夫人,转头看着宋氏厉声叫道:“你是什么人?太放肆了!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家眷!”
“是慧清师太吧?既来,自然是打听清楚了再来的,要不是这太平府数一数二的尊贵人家,也不能劳动我们王妃的大驾,亲自过来探病视疾不是!”宋嬷嬷用眼角瞄着慧清,讥讽中带着浓浓的傲慢。
慧清的脸色一下子变的惨白,紧盯着微微抬着下巴,看也不看她一眼的宋氏看了半晌,身子渐渐萎顿成一团,半晌,才无力的说道:“王妃来探病,也得依着礼法,哪有探病把病人给探走的理儿?赵居士生病,家里自然有人来料理,王妃这样做可不妥当,就是接人,也得等赵居士家里来了人才是正理。”
“赵居士?!”宋氏失笑出声,居高临下的瞄着慧清,讥讽的笑道:“这家人不就是林相么?你来了也好,正好给林相传个话,他要是来了,就让他到山下宋园来看肖姐姐好了,肖姐姐都病成这样,连个太医也不给请,虽说在外清修,可也是堂堂正正的相府夫人,难不成这才是你说的正理?这林家的仁义体统都搁哪儿去了?
行了,你起来,别挡着道!赶紧去跟你家主子说,肖姐姐我接走了,我明天一早再回去太平府,他的夫人可就随他的意思了!”说到最后两句,宋氏的声音拖的长长的,透出浓浓的鄙夷。
慧清听的浑身如披冰水,哪还敢再多辩半句,只好扶着榻沿站起来,双手合什,身子微微有些颤抖的对着宋氏弯下腰去。
宋氏愉快的轻笑了两声,扶着宋嬷嬷的手上了车。
宋嬷嬷却没上车,亲自跟在肖夫人榻边看护指挥着,众人重新又小心翼翼的抬起肖夫人,径直往宋园疾步过去。
远远的,一辆围着靛青象眼格织锦缎围子的宽大楠木车静静隐在一丛高大的灌木后,吴世承拧着眉头,满脸迷惑茫然的看着清风庵后抢人的那一幕。
第二百零二章 四处放火
“什么悲不悲的!不关我的事!”李小幺拍开淡月的手,吩咐道:“去叫长远进来。”
淡月几步出去,叫了长远进来。
李小幺将两首词交给长远背下,一边将纸片扔进化纸盆焚化,一边交待道:“今晚上就让人把这两首词放出去,让甲一拿出爷和公主被梁地袭击那回的本事来,明天午正前,这两首词,要传遍太平府!记着,就说是从白云山下清风庵后院抄出来的!快去!”
长远干脆的答应一声,正要出去,李小幺又叫住了他,闭了闭眼,面色阴沉的沉默了半晌,接着吩咐道:“把肖夫人的事也放出去。”
“怎么说?”长远迟疑了下,低声问道。
李小幺低头想了想,叹了口气,看着长远伤感的说道:“照我的意思,真想把这个姓林的混帐王八东西弄个身败名裂!可这样与咱们不是最有利。
姓林的为相多年,在官宦士林中深孚众望,咱们逼他陷他与大皇子联手,吴贵妃要是贬了他,必定导致百官和士子人心浮动,这就在朝廷中种下了隐患。
往后大皇子与吴贵妃再两相对峙,吴国朝廷就真正落入多事之秋了,这一着棋,他越深孚众望才越有用,唉!”李小幺长长的叹着气,象是在说给长远听,又象是在说服自己。
连叹了好几口气,李小幺下了决心,重重的叹了口气,失落的挥着手,恨恨的说道:“算了,别提肖夫人了,就把这两首词放出去吧,他吞了我的饵,现在这只钩,他吞也得吞,不吞也得吞!”
吴世承捉了慧清偷偷带回府,拷打了一夜。
他没干过这拷问口供的事,鞭子打重了,慧清就晕过去,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把人打死的。
到后来,只要一扬鞭子,慧清就翻着白眼晕过去。
吴世承看着慧清,如同对着只团成一团的刺猬,想拨刺无处下嘴,想拍死又不敢,直折腾了一夜,自然是一个字也没问出来。
眼看着天亮了,吴世承垂头丧气在椅子上歪了半晌,只好吩咐小厮看紧慧清,自己往正院找父亲拿主意去了。
吴侯爷听到一半,就惊的出了一身冷汗,瞪着吴世承,用手指点着他,颤抖着手连点了半晌,突然抬手重重的打在吴世承头上骂道:“王八东西!还不赶紧进宫告诉你姑去!快去!等等!回来!”
吴世承被打骂的晕头晕脑的旋转过身子就要跑,吴侯爷跳着脚叫回吴世承,白着脸,紧张的连连喘着气吩咐道:“我跟你一起进宫,让人带上那个老尼姑!给她换身衣服,扮成个婆子!”
“唉!”吴世承连声答应个不停。
吴侯爷不放心,又叫了身边两个机灵懂事的小厮跟着吴世承过去,自己忙着换了衣服,片刻功夫两处收拾好出到二门,上了车急急的往宫里赶去。
吴世承期期艾艾、前言不搭后语的说着经过,吴贵妃听到一半就明白了,不客气的抬手止住吴世承话追问道:“白云山下的清风庵,是一处小庵堂?”
“象是……是的,破的很。”吴世承忙答道。
吴贵妃皱起了眉头,接着问道:“你去那里做什么?”
吴世承下意识的往下矮了矮身子,咽了口口水,落雁的事,还是不说的好,万一兜出前头的事……
吴世承垂着头,含含糊糊的嘀咕道:“听说那庵里……庵里几个尼姑生的美貌……”
吴贵妃两根眉毛一起竖起。
吴侯爷紧张的瞄着吴贵妃,眼看她好象要恼,忙上前重重踢了吴世承一脚骂道:“你这个没出息的混帐王八东西!你……”
“好了!要教训回府再教训!”吴贵妃不耐烦的抬手止住发怒的吴侯爷,看着吴世承接着问道:“你是躲在树后看到的,那宋氏看到你没有?”
“没有!肯定没有!”吴世承急忙摆着手断然道。
吴贵妃的目光从吴世承身上越过,看着殿外出了一会儿神,神情平淡的吩咐道:“这事就到这里,人我留下,你们先回去吧,跟谁也别再提起这事,那几个小厮……让他们管好嘴!回去吧!”
吴侯爷一句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