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秾李夭桃-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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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大娘子大约是走的急了,鼻尖上微微渗着汗,走到三人面前,曲膝见了礼,声音柔婉,“大姐让人磨了几升米粉,蒸了几碟子糕,我拿了几碟过来,给父亲和大爷、五爷尝一尝。”

    说着,将手里的食盒放到旁边几上,取了两碟子还冒着热气的米糕出来,又从玉砚手里的托盘中捧了只粗陶壶和几只小碗放到几上,斟了三碗清若白水的鸡汤出来:“这是照五爷的法子熬的清鸡汤。”

    李小幺眯着眼睛,看着范大娘子先递了碗给范先生,又托了一碗,大大方方的托给了李宗梁。

    李宗梁急忙伸手去接,伸出去才发现手里还端着茶杯,急忙缩回来,就慌乱起来,将杯子扔到几上,淋了一手的茶叶水接过了汤碗,张了张嘴,象是说了句谢,可谁也没听到。

    李小幺欠身过去,自己端起碗汤,看着李宗梁,片刻,又看向范大娘子。

    范大娘子仿佛没看到李宗梁的狼狈,站起来退后半步告退,“过一会儿我再来收拾碗碟,大姐那儿还忙着呢。”

    范先生点头应了,李小幺一边抿着汤,一边看着范大娘子带着玉砚出了院门。

    范先生扬声招呼端坐在院子里写字的几个孩童,让他们洗了手过来吃米糕。

    四五个孩子,小的只有四五岁,大的也不过**岁,年少无烦恼,欢乐喜悦的吃着米糕。一边吃一边你推我、我推你,嘻哈玩笑不停。

    李小幺看着他们,满眼的爱怜和惋惜,再转头看看任他们打闹玩笑的范先生。

    这范老头不禁孩童天性,看来不是个一味迂腐之人。

    几个孩子吃了糕,又喝了清鸡汤,蹦蹦跳跳的玩了一会儿,继续坐到沙盘前练字去了。

    “先生往后有什么打算?”李小幺冲那几个孩子抬了抬下巴,直截了当的问道。

    范先生看着李小幺反问道:“你们兄妹往后有什么打算?”

    李小幺看向李宗梁,李宗梁看着范先生,老实的答道:“还没想过这事,从上了山,就想着怎么活下去,难处一桩接一桩,能带着大家伙吃口饱饭已经不容易了,旁的,还没想过。”

    “我们兄妹是池州李家村人,前年南越打进来,屠了村,大哥他们护着我拼死逃出来,从此背井离乡。

    为了治我这双腿,从池州府又到了太平府,治好腿,我们兄妹都找了活,都干的很好,原本想着再存些银子,有了本钱,在太平府开间果饯铺子,安安稳稳度日。

    谁知道出了福宁公主那档子事,太平府征丁,大哥他们被保长拿去要顶保里的丁数,我们兄妹只好逃出来,本来是想逃往南越,或是北平,到了这里,遇上坚壁清野,无处可去,只好先落草容身,这一路行来,处处身不由已。”

    李小幺长叹了口气,不隐不瞒,坦坦诚诚的说道。

    范先生沉默了片刻,想到自家,眼圈微红,叹了口气问道:“那往后呢?要做一辈子山匪么?”

    “往后,先生也看到了,这样的乱世,想安稳而不可得,先生不也只好亡命出逃了么?先生还是官身!

    过一天算一天吧,北平国虽说政清军强,可地处北寒之地,人口物产都有限,要强也得慢慢长大,吴国虽说朝廷动荡、军力积弱,可到底是富庶大国,几百年的底蕴在那里呢,要是突然出了个明君或是良相,这鹿死谁手,根本说不上。

    这一场乱,不知道要乱到什么时候,这乱世,还是山上安稳些,咱们这几十人同舟共济,还是能求到一条生路的。”

    李小幺顿住话,垂着眼帘迟疑了片刻,接着道:“年前,我已经让人到太平府开铺子做生意去了,如今山上没有本钱银子,等到年中看看,要是能好好做几笔生意,有了银子,就再挑个合适的人到开平府,也开铺子做生意去,给大家留好退步儿。”

    范先生凝神听着李小幺的话,边听边看着同样凝神听话的李宗梁,半晌,才叹出口气来,看着李宗梁感慨道:“怪不得你说小幺比你还要操心,有这样的妹妹,是你们兄弟的福气!”

    说了这几句,转头看向李小幺,“没想到你比我看的还要明白,这天下可争之处,就是北平和吴罢了。

    你说的极是,这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朝堂军中,瞬息万变,你这样打算极其妥当。

    这山上我也看了,还少几个退步的地方,那西山不行,当不了退步的地方,狡兔得有三窟,这是一;其二,开平府的生意,你要是有了合适人选,本钱银子我那里有一些,你先拿去用。”

    李小幺惊讶的看着范先生,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问道:“先生这是打算跟着我们落草为寇了?”

    “五爷可肯收留?”范先生看着李小幺,郑重问道。

    李小幺回头看向李宗梁:“这事得听大哥的。”

    “先生若肯留下来指点一二,我们兄妹求之不得!”李宗梁急忙站起来长揖答道。

    李小幺也跟着站起来,拱手揖了一揖。

    范先生起身扶住李宗梁:“大爷客气了,范某流落至此,若不是大爷收容照料,这把老骨头也就算了,可怜这些孩子,还不知道如何呢!”

    李小幺看着院子里练字的孩子,和在厢房正屋里忙进忙出的年青年老的妇人们,暗暗叹了口气,姜到底还是老的辣,这范先生可比她会做生意。

    山上粮食富余的多了,李小幺就打发吕丰轮流带着孙七弟几个,往郑城黑市卖了几回粮食,可这军粮都是粗粮一类,根本卖不出什么价。来来往往,也不过就是换了些油盐调料回来。

第六十五章 老兵

    李小幺点着吕丰带回来的几串卖粮钱,十分发愁,这样可不行,还得想想挣钱的法子,范先生那点银子,她点过了,就那么点儿,算了,还是留着给范大娘子做嫁妆吧。

    李小幺山前山后转了几趟,决定第二天去趟唐县。

    老在山上窝着,闭门是造不出银子的,走走看看,也许就能看到机会了,打定了主意,和李宗梁说了,准备第二天带着吕丰,和李宗贵一起去唐县住两天看看情形。

    半夜里,吕丰冲到李小幺门口,拉着李小幺屋里的门铃绳子不松手,李小幺急忙爬起来,几下就穿好了衣服冲出来,吕丰兴奋的两眼放光:“出事了!”

    “出什么事能把你兴奋成这样?”李小幺瞄着吕丰的神情,被刚才那连绵不停的铃声惊飞的心神归了位,他这一脸是兴奋不是惊慌,这事就出不了什么事。

    两人跑进前院,魏水生和李二槐一身墨黑的夜行衣,正坐在左边椅子上喝茶,李宗梁坐在上首,皱着眉头看着瘫在屋子中间,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蠕动着身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磕头,嘟囔不清,但肯定是在苦苦哀求的一个老厢兵。

    李小幺靠在魏水生身边,仔细打量着软趴在屋子中间的老厢兵。

    看着有五六十岁的样子,身形瘦小,象没有骨头一般蜷在地上,脸色很黑、皱纹很深,极细极小的眼睛深陷在皱纹里,要不是两只眼珠闪着亮亮的贼光,这眼睛还真不容易找到,这么丑的一张脸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泪,涂抹的让人恶心的简直看不下去。

    李小幺看着魏水生问道:“怎么回事?”

    “他藏在那片灌木底下,正好被二槐一脚踩上,只好先打晕带回来。”魏水生带着几分无奈。

    吕丰撇嘴摇头,一脸不屑,一边做了个砍的手势一边嘀咕:“你们是山贼,杀人不眨眼,在路上一刀杀了得了,还带回来,也不嫌累!”

    趴在屋子正中的老厢兵打了个寒噤,哀求声立刻低了半拍,唯恐惹恼了哪一个,小命立时就没了。

    李小幺仔细打量着老厢兵,往前走了两步,示意吕丰:“搜他。”

    吕丰看着一身军服脏到发亮的老厢兵,捏着鼻子,不情不愿的上前踢了踢老厢兵:“自己脱,都拿出来,别惹爷不高兴!”

    老厢兵哆哆嗦嗦,先将号衣口袋里的火石、号牌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样样摆在地上,又脱了外面的号衣,翻过来用力抖了抖,示意吕丰全拿出来了。

    然后取出里面衣服口袋里的几枚铜钱放在地上,脱了衣服,又抖了抖,就这么一件件脱、一件件抖,直脱的只剩下一件打满补丁的亵裤,打着颤站在那堆衣服旁边。

    吕丰十分满意的点着头,这老头不错,十分上路,没用自己动手。

    李小幺仔细看着老厢兵的一举一动。

    李宗梁看着冻的抖个不停的老厢兵,怜悯的吩咐道:“赶紧把衣服穿回去!”

    老厢兵赶紧谢了恩,飞快的穿上衣服,不用谁说,赶紧跪倒在地上。

    李小幺侧头想了想,站起来,倒了杯热茶端到老厢兵面前,蹲下递过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老厢兵眼里满满的全是警惕,飞快扫了眼李小幺,双手捧过杯子,闷头喝。

    李小幺站起来,胳膊抱在胸前看着他,看着他喝完了茶,语中带笑的问道:“你是送粮的厢兵?”

    “回爷的话,是。”

    “直接答话就行,不用什么回爷不回爷的,哪个县的?”

    “平远县。”

    平远县?李小幺转头看向魏水生,魏水生解释道:“唐县过去就是平远县,不远。”

    “明天一早,他们要是找不到你,怎么办?”

    “回……爷,差使要紧,老厢兵不值钱。”老厢兵迟疑了下,还是老老实实的答了。

    李二槐听的打起了呵欠。魏水生看着李宗梁点了下头,这老兵是个极其老实本份的。

    吕丰却来了兴致,两眼放光,无比专心的听着李小幺和老厢兵的一问一答。上一回,他就是栽在这不知道要问什么、扯的远的找不到边的问话上。

    “太可怜了!送过几回粮了?”

    “这是第四回。”

    “几天走一趟?”

    “七天,这个月该平远县送,这是最后一趟。”老厢兵答的老实无比。

    “你每趟都睡在那丛灌木底下?”

    老厢兵用力挤了挤眼睛,仿佛是太冷,寒寒瑟瑟的挪了挪才答道:“不是,就这趟,那里背风,暖和,就是赶巧。”

    “哪里让你起了疑心?”李小幺突然直截了当的问了句。

    老厢兵眼睛挤巴的更厉害了。

    李小幺看着他,声音和缓却清冷,“大家都是为了活命罢了,你说明白,强盗土匪也不妄害人命,到底伤阴德。”

    老厢兵磕了个头,垂头答道:“每回歇在这里,都睡的沉。回爷,小的自小的毛病,夜里睡觉一个时辰醒一回,就在这里,回回一觉睡到天明才醒,小的就上了心,想着这是最后一趟了,说不定能找出个究竟,小的往后就能夜夜睡个好觉了。”

    李二槐笑出了声,拍着椅子扶手,“这还不容易!”

    李小幺盯着老厢兵,慢吞吞的问道:“这会儿饿不饿?”

    老厢兵一张脸顿时僵了,满眼惊恐的看着李小幺,突然伏地磕头有声,“爷,小的该死!小的该死!爷饶命!小的没想别的,小的老糊涂了,老了老了,还管不住自己看稀奇,求爷饶过小的,小的真的什么也没看到,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李二槐莫名其妙的看着磕头虫一般的老厢兵,又转头看向魏水生,一脸奇怪,“小幺打的这是什么哑谜儿?”

    “这老家伙没说实话,他知道晚饭里有古怪,没吃,不然这会儿还在营地里睡觉呢。”魏水生笑着跟李二槐解释了一句。

    李二槐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才明白过来,往椅子里挪了挪嘀咕道:“一句话绕了这么多弯儿,也不嫌累!”

    吕丰笑的肩膀耸动,也不知道是笑李二槐,还是笑老厢兵。

    “爷说过,土匪也不妄害人命,只要你实诚答话,爷就饶你这一回,说吧,到底哪里不对了?”李小幺语气听起来十分和缓。

    老厢兵却打了几个寒噤,挪了挪,老老实实的答道:“回爷,真是睡沉了。小的吃过一回蒙汗药,有点象,真没看到别的,求爷饶命,下回再不敢了。”

    “你是军户?”李小幺突兀的换了话题,老厢兵咽了口口水,点了点头:“是。”

    “多大袭的差?”

    “十三岁。”

    “今年多大了?”

    “四十三岁。”

    这一下,李小幺吓了一跳,才四十三岁,可看着,却象是五六十岁的人。

    “老家哪里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黄州府,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弟媳妇,侄子侄女,旁的没了。”

    “你是黄州人,怎么到平远县做厢兵了?”

    “小的当初袭差时,不是厢兵,小的父亲是禁军龙卫军都头。

    黄水溪那一场仗,全军覆没,一个都里就小的父亲带着小的逃了条命出来,回来小的父亲就被革了职,充了厢兵。

    小的还留在禁军,一直到三十五岁那年才撤下来,点到这平远县做了厢兵。”老厢兵垂头答道。

    李小幺蹲下,歪着头仔细打量老厢兵。

    黄水溪之战是龙卫军打的最惨烈的一场仗,战死伤者十成占了七八成,他父亲居然带着他逃出命来!要么武功高强的出奇,要么,这运气也太好了!

    “你父亲做了厢兵,你还留在龙卫军里?黄水溪那场仗之后,你还打过哪些仗?”

    “是,一直打,记不清了,不知道打过多少场仗。”老厢兵垂着头,看起来十分低落。

    “你是伙夫?还是什么别的?上过战场没有?”李小幺打量着老厢兵,更加好奇。

    龙卫军在黄水溪之战后,就由袁将军统领。袁将军以勇猛著称,最会拿手下小兵的命来拼命,每战都打的极其惨烈,那些年,龙卫军又一直在和北平打仗,整个龙卫军,除了声名卓著的袁大将军没死过,下面的兵将,不知道死过几轮。

    当然,后来袁大将军被人弹劾,被皇上杀头于菜市场,林先生还为他叫过屈,可在李小幺看来,他实在活该的很!他死了,那些当兵的就能多活几年了。

    “不是,小的就是一个小兵,回回都得上战场,哪里也没落下过。”老厢兵不知道触动了哪里,抬起脏的油亮的袖子,抹了把眼泪。

    李小幺轻轻叹了口气,“你在龙卫军,在袁将军手下,回回上战场,这么多年,竟然毫发无伤,这中间,是什么门道?”

    老厢兵脸颊猛的抽动了几下,眼神躲闪不定,好半晌,才低低答道:“回爷,小的家几代都是军户,小的祖父当禁军的时候,跟的是武大将军。武大将军的规矩,一场仗打下来,活着的都升官。小的祖爷先是做了十夫长,后来就做到了都头,小的父亲才袭了都头,后来规矩改了。”

第六十六章 遍地是贼

    李小幺看着老厢兵,等着他往下说,老厢兵嗫哝了半天,才接着道:“小的祖上几代军户,祖传的保命法子,求个活命……活个命。”老厢兵缩着头,难堪不已。

    李小幺眼里却放出了光,急忙追问道,“那你祖父,你父亲,都得了善终?没死在战场上?”

    “是。”老厢兵耷拉着脑袋答道。

    李小幺兴致更浓了:“说说,都有哪些保命的法子?”

    “这个……回爷,说来话长,这个,一时半会的,说不清楚,这个……”老厢兵吱吱唔唔的想含糊过去。

    李宗梁听的惊讶而感慨,魏水生若有所思的看着李小幺,吕丰一脸的赞赏,这老厢兵一家倒都是聪明人,只有李二槐,用力’呸’了一声,“胆小怕死之徒!”

    “怕死?你不怕死啊?我记得……你好象说过,阿爹曾经教过你,打不过怎么办来?”李小幺转过头,看着李二槐问道。

    李二槐就一根直肠子,立刻爽直利落的答道:“师父说过,打不过赶紧跑!”

    吕丰’噗’的笑出了声,这兄弟几个,就数李二槐最实诚,实诚的半分弯不转。

    魏水生和李宗梁一边笑一边摇头,老厢兵也想笑,赶紧又屏了回去。

    李二槐被大家笑的尴尬的挠着头。

    李小幺转头看着老厢兵,客气的问道:“说了这半天话,还没问您贵姓?”

    老厢兵被李小幺客气的立刻惊慌不安起来,急忙摆着手,“免贵,不敢贵,小的姓程,贱名程旺,求爷饶了小的这回。”

    “你别怕,我们不伤你,我问你,你今年也四十多岁了,这往后,有什么打算没有?”李小幺客气里又掺了许多和气进来。

    吕丰疑惑的打量着李小幺,这小妖怪又要打什么坏主意?

    程旺惊疑不定的看着和气异常的李小幺,身子缩的更紧,小心翼翼的答道:“回爷,小的这样的,能有什么打算?等死罢了,过两年,能求个看门守户的差使,做到一口气没了,也就没了。”

    “唉!”李小幺被程旺说的是真伤感了,长叹了口气,站起来看着吕丰吩咐:“你把他送到张狗子那儿,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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