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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诚抬手揉着眉间,想笑却又强忍回去,忍回去又想笑出来。
老三那样的性情,跟着吕丰……倒也好。
苏子诚松开手,看着李小幺忍着笑道:“你说的是,这是为人子该尽的孝道,回头我和大哥商量商量,你回去约束好吕丰,别出了什么……总之约束好他。”
水岩听的大喜过望,一时却想不明白那样人品出众的吕丰,还要约束什么。
转眼离重阳没几日了,李宗梁遣人捎了信回来,要回家过节,范大娘子忙碌不堪的准备起过节的种种件件,重阳是大节,马虎不得。
李小幺起了个大早,赶到前院,和吕丰一起,躲在门厅阁楼上,看那些来签到的俘官。
卯正刚过,有两个俘官头发蓬乱,眼角堆着厚厚的眼屎,长袍前后都塞在腰带里,衣服上沾得污七八糟不知道都是什么东西,刚进院门,隔了那么远,那股子鱼腥味就扑面冲过来。
吕丰捏着鼻子低声介绍:“这两个是在鱼市打杂的,你看看,很有那么回事了吧?”
李小幺仿佛没听到吕丰的话,只专注的看着两人,这鲍鱼之肆不必久入,就这么十来天,就足够了。
不过小半个时辰,人就签的差不多了,临近辰正,刘明义拄着根木棍,面容浮肿,神情晦暗的在大门口站了片刻,见张狗子看见他了,一句话也不说,拄着棍往回挪去,李小幺皱着眉头问道:“他还病着?”
第一百一五章 胖门蛮丫头
“嗯,什么活也干不了,俞远山每天晚上给他买几只胡饼送过去,再帮他打桶水放着,不过他倒是学会烧火了。”吕丰趴在栏杆上,对这十九个俘官的情形,如数家珍。
正说着,俞远山头发整齐,衣衫干净的进了院子。
李小幺转头找滴漏想看时辰,吕丰懒洋洋道:“不用看了,肯定是正正好好辰正,除了头两天,他都是这个点,一分不早,一分不晚,好了,人齐了。”
李小幺看着俞远山不急不缓的出了门,才转身和吕丰一起下了阁楼,时机差不多了,正好重阳节也到了。
李小幺转头看着吕丰,语笑盈盈,“快过重阳节了,回头让张狗子跟他们说一声,重阳节那天,咱们请他们过节,好好热闹热闹。”
吕丰眼睛一下子亮闪个不停:“哈哈,你准备怎么过?就在这里?要准备哪些东西,你只管说!我去办!”
“这里不行,景致不够好,你们府上,那个吕天师府,景致如何?一定要好,要极好!”李小幺看着吕丰问道。
吕丰连连点头:“就算不是极好,也差不多!就在那里?要准备什么好东西?”
“不用,我就请他们好好过节,好好轻松一天,你别多想。下午我早点回来,咱们一起过去看看,还有丫头婆子、仆从下人,若不够,得赶紧借些过来,咱们请客,可不能委屈了客人。”李小幺一边笑一边说。
吕丰狐疑的看着李小幺,她这么好心?只是请客?打死他也不信!
隔天吕丰带着李小幺去看了吕府别院,李小幺前前后后转了一圈,满意非常,回去就将这重阳请客的事交到紫藤和淡月手里筹办,又让吕丰去擅长梁地菜肴点心的酒肆里请了几个大厨回来,连酒也备了梁地官宦世族爱喝的桃花春,一幅定要请得人人满意的铺排。
吕丰疑惑不已,却拿定主意看热闹,反正说什么他也不相信李小幺请客,就单单是为了请客。
重阳前两天,苏子诚转了宁王妃的邀请,要在重阳前一天,请吕丰和李小幺过府喝杯重阳酒。
次日,李小幺穿了件葱黄长衫,头发绾起,戴了顶同色软角幞头,和吕丰一起出门上了车,车子绕到梁王府,跟在苏子诚的大车后面,转了几个弯,就进了宁王府侧门。
吕丰跟在李小幺后面跳下车,悠悠然然的摇着折扇,转头四下张望不停,一边张望一边低声和李小幺评论:“我跟你说,这北平的园林屋子就这点不好,总是不够精巧雅致。这宁王府,你看,也不过而而,你看看那月亮门,胖成这样的月亮门,还真是头一回见……”
苏子诚猛的转头,盯住喋喋不休的吕丰。
李小幺极不仗义的往边上闪了半步,吕丰硬生生收住口,想想不对,忙又讪讪的解释了一句:“胖了好,富态。”
李小幺一通大笑闷在胸口不好笑出来,只好低着头深吸深吐换着气。
苏子诚错着牙,狠狠的瞪了吕丰一眼,转身进了那扇胖胖的月亮门。
吕丰和李小幺并肩,经过月亮门时,冲李小幺无声而夸张的说了个’胖’字。
进了二门,几个青衣内侍抬着三顶竹布小亮轿已经候着了,苏子诚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径直沿着花木扶疏的林间小道,熟门熟路的往后面花园进去。
李小幺眼巴巴的看着轿子,可苏子诚步行,她和吕丰也只好跟着步行进去。好在路上的景致怡人。
连转了几个弯,楼台亭阁渐多,两边不时看到忙碌的丫头婆子,见一行人过来,垂手低头侍立路边让过。
又转了个弯,苏子诚突然顿住,李小幺和吕丰忙跟着停下,顺着苏子诚的视线看向侧前方。
前面一处怒放的菊花丛边,低头躬身侍立着一群丫头婆子,中间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一身大红极是显眼,背对着众人,抬手指着个粉衣丫头,听不到在说什么。
苏子诚拐到旁边小路,从背对着小姑娘的方向轻悄无声的疾步过去。
吕丰兴奋的两根眉毛乱动,拉了拉李小幺,赶紧紧几步跟过去。
有热闹看了!
离得近了,渐渐听到小姑娘怒气冲冲的呵骂不止:“……蠢货!没用的东西!”
呵骂之下仍不能解气,突然抬脚,一脚接一脚重重踢在粉衣丫头身上。
苏子诚’啪’的收了折扇,几步冲过去,提着小姑娘的胳膊往后拖了两步。
“混帐东西!敢拉我!”小姑娘勃然大怒,一边呵骂,一边努力扭转着身子,两只手用力往后挥打。
苏子诚捉住小姑娘挥过来的两只手,手里的扇子却直直的跌落在地上,白玉扇骨碎成一地,周围的丫头婆子屏息敛容,个个心惊胆颤,一动不敢动。
小姑娘转头看到是苏子诚,气焰一下子从头顶落到了脚后跟,浑身往里缩,硬生生的挤着笑容叫道:“二……二叔……早。”
苏子诚冷着脸,松开小姑娘,转头看着几个婆子训斥道:“你们做的是教引嬷嬷!郡主胡闹,能劝就劝,要是劝不下,就该赶紧打发人去告诉王妃!就这么看着郡主撒泼浑闹?郡主丢了脸面,你们就有脸了?”
李小幺同情的看着裙角抖个不停的丫头婆子们,这就是给人为奴做婢的苦楚,主人胡作非为,打的罚的都是侍候的奴婢,这奴这婢,万万做不得,一失足就翻不得身了!
李小幺暗暗叹了口气,转眼过去,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
这就是北平皇室唯一的一个第三代,十岁的柔嘉郡主苏碧若了。
苏碧若眼睛极似苏子诚,面孔圆嘟嘟,两颊浮着桃红色,红润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线。
一身大红,上身是红底百蝶穿花缂丝夹衣,下面一条同色红石榴裙,头发抓成两只丫髻,各套着串莲子大小的珍珠,脖子上挂着根细巧的金项圈,项圈上林林总总挂着足有五六片寄名符、平安锁、护身符等等物件,果然是苏家之宝,怪不得有这样的脾气。
李小幺打量着苏碧若,苏碧若眼珠转来转去的看着苏子诚,见他呵骂婆子,明显松了口气,一口气松下来,就敏感的迎上了李小幺的目光。
李小幺冲她笑了笑,苏碧若瞪着李小幺,恶声恶气的斥呵道:“看什么看!”
苏子诚抬手重重敲在苏碧若头上。
苏碧若双手捂着头,痛的泪眼汪汪,嘴巴扁了又扁,想哭又不敢哭。
吕丰看的乐不可支,胳膊抱在胸前,一脸的幸灾乐祸,看看苏子诚,再看看苏碧若,再看看苏子诚。
苏子诚点着苏碧若命令:“去你母亲处领罚!”
苏碧若扁着嘴,狠狠瞪了李小幺和吕丰一眼,转个身,提着裙子就跑。
苏子诚气得连’哼’了好几声,低头看了眼碎了一地的折扇,背着手,大步往前走去。
没走多大会儿,就到了一间宽敞的花厅前,花厅前后,满满的盛开着各色菊花,厅里也摆满了各类珍本菊花。
宁王妃迎在花厅廊下,微微曲膝笑着和苏子诚见礼:“二叔快请进。”
“大哥过来没有?”
“来了。”随着声浑厚温和的声音,苏子义背着手也迎出来。
苏子诚急忙上前两步,长揖给兄长见礼。
宁王妃打量着吕丰和李小幺,温婉的笑道:“这位是吕二公子吧,和令祖倒有几分神似。”
吕丰忙恭敬的长揖到底:“在下吕丰,见过宁王妃。”
宁王妃微微颌首算是还了礼,上前两步,拉着李小幺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起来:“果然是个难得的,真是好看。”
“王妃过奖了。”李小幺笑着蹲了蹲,算是见了礼。
宁王妃被她笑得一时竟有些眼恍心神动,不由自主的跟着李小幺笑起来:“李姑娘笑起来令人心旷神怡,快进来坐。”
宁王妃拉着李小幺的手,客气的让着吕丰,几个人进了花厅,苏子诚和苏子义已经落了座,苏子义坐在上首左边,苏子诚坐到了左排第一椅子上,吕丰上前给苏子义长揖见了礼,度着座次,坐到了苏子诚对面。
宁王妃拉着李小幺,给苏子义见了礼,让着她坐到了苏子诚下首,李小幺一边听着苏氏兄弟说闲话,一边悄悄打量着四周。
这花厅处处摆放着各种各样奇特的菊花,必定都是什么珍本极品,她一本也不认识。
斜对面放着个一人来高的汝瓷大花瓶,一串串水晶球般的深黄浅黄菊花球零落有致的从瓶口往下垂挂着,别致而赏人悦目。
李小幺欣赏着青润的汝瓷和菊花,相比于这青瓷的美丽,那花就不值一提了,这瓶绝对是汝瓷中的珍品,瓶身光亮如镜子,李小幺身后那些晃动的人影,映在瓶身上,清晰可见。
正欣赏,一个孩子的身形跃于瓶身,突然顿住,拉着那个托着茶盘的丫头往后倒出了瓶身,不大会儿,那托着茶盘的丫头又现于瓶身。
第一百一六章 宴
苏碧若却从屏风另一面跳出来,伸手圈着宁王妃的脖子,头往母亲肩上靠了靠,直起身子靠着母亲站着,眼睛转来转去、满脸得意笑容的看着李小幺和吕丰。
李小幺警惕之心骤起,不动声色的盯着托着托盘送茶过来的丫头,那丫头咬着嘴唇,脸上虽说看不到什么异色,行动间却显的拘谨晦涩失了从容,王侯之家待客的丫头都是清挑细拣出来的,不从容大度可当不得这份差使。
那丫头停在苏子诚和李小幺中间,将离自己最近的一杯茶小心的放到苏子诚一边,垂着眼皮,放了杯茶在李小幺一边,转过去将最后一杯茶送给了吕丰。
李小幺嘴角带着笑,看着一直看向自己的苏碧若,自自然然的将手臂放到椅子扶手上,手摸到几上,一路探过去,勾到苏子诚旁边的那杯茶,顺着光滑异常的紫檀木几面悄无声息的拉过来,又将自己那杯,缓缓推了过去。
苏碧若死盯着李小幺的手,眼睛越睁越大,一直看到李小幺换好了两杯茶,突然抬手堵在嘴里,不让自己叫出来。
李小幺悠悠然然的端起杯子,冲着苏碧若似有似无的抬了抬,闲闲的抿了一口。
这小丫头还嫩得很呢,不过敢用这样避不过人的老套路,看来她根本不怕父母的惩罚,或者,根本就没人惩罚过她。
苏子诚刚才也不过让她去找她母亲领罚。
这宁王妃大方温婉,看起来也是个知书达礼的,怎么能把孩子娇惯成这样?真是奇怪。
吕丰带着笑、稳稳妥妥的不时答着苏子义一句两句话。
李小幺瞄见苏子诚端起了杯子,忙抬头看向苏碧若,苏碧若已经退到了屏风旁,紧盯着苏子诚手里的杯子,突然转身就跑。
苏子诚一口茶含在口中,苦涩的脸色大变,’噗’的一口又吐回了杯子里。
旁边侍立的小丫头急忙上前接过杯子,苏子义片刻惊讶后,立时明白过来,抬手重重的拍在几上。
宁王妃急忙站起来,转头看向苏碧若,一回头才发现苏碧若早就没了踪影。
宁王妃叹了口气,一迭连声的吩咐小丫头们端了温水、帕子、唾壶等等过来,亲自端过小丫头捧上来的温水,侍候苏子诚漱口。
苏子诚连漱了好几遍,才觉得好些。
宁王妃苦笑道:“阿若越来越胡闹了。”
苏子诚转头看着一脸怒容的苏子义,迟疑了下,笑着宽解道:“阿若性子活泼跳跃,还小呢,以后慢慢拘着性子就是。”
苏子义又重重拍了几下椅子扶手,看着陪笑看向自己的宁王妃,叹了口气,带着不知道多少无奈,“阿若也不小了,要严加管教。”
宁王妃松了口气,忙曲膝答应。
李小幺惊异的看着眼前这几个人,怪不得这苏碧若肆无忌惮!难道苏家都是这么养孩子的?那苏子义和苏子诚没养残疾真是万中之幸!
一直到苏子诚等人辞别出来,苏碧若再没露面。
李小幺要跟着苏子诚回梁王府,吕丰踌躇了片刻,到底不愿意跟苏子诚一起,就一个人回去了柳树胡同。
李小幺跟在苏子诚身后进了外书房院子,紧走几步赶上苏子诚,“郡主真是可爱,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身边的人可要精心再精心。”
苏子诚听出李小幺的话外之音,停住,回头看着她,不说话,只等着她往下说。
李小幺暗暗叹了口气,卖关子要引得人问才算卖成功了,卖给吕丰次次成功,卖给他,每次都是人家笃笃定的等着自己往下说,也是,她都开口了,自然会一路说下去。
“郡主这么天真活泼,要是身边人心地不够纯良,或是哪天突生邪念,或是得了什么好处,往汤啊茶啊饭啊什么的放点什么落胎死人的东西,或是借着郡主的玩笑调了包什么的,这事可就说不清了。”
李小幺抬头看着苏子诚,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苏子诚的脸色一点比一点难看,呆站了半晌,突然扬声叫过东平吩咐道:“去趟宁王府,跟大爷说,就说我说的,今天这事姑息不得,只怕引来有心人。”
东平答应一声,正要退出去,苏子诚又交待了一句:“悄悄的跟大爷说一声就行。”
东平答应了,见苏子诚没了吩咐,急步退出去送口信去了。
苏子诚转头看着李小幺,郑重的谢道:“多谢你提醒。”
李小幺一脸笑,拱了拱手,似是而非的夸赞道:“郡主真是太惹人怜爱了。”
苏子诚盯着李小幺看了片刻,背着手、一声不吭的往里进去。
李小幺追了几步邀请道:“明天我请梁地的俘官过节,你要是有空,过去一起喝杯水酒?”
“在柳树胡同?”
“不是,我那里待不了这样的贵客,和吕丰借了吕家别院,巳末开始。”
“午后吧,明天我要先进宫贺重阳,领了赐宴才能出来。”苏子诚看着李小幺答应了。
李小幺笑容灿烂:“那好!我们等你,你一来,说不定就有什么好事儿!”
“你也早点回去吧,你大哥他们今晚回来?”
“嗯,水桐的案子还有点东西要再看一遍,过了重阳节就三堂会审了,今天都做好,明天好好过节!”李小幺点着脚尖跳了两步,跳进垂花门,一路跳舞般转进了东厢。
苏子诚盯着她飞动不停的长衫不移眼,这长衫不好看,要是换成石榴裙该多眩目。
李宗梁他们直到临近酉正才回到柳树胡同,范大娘子一直站在二门里,望眼欲穿,李小幺吩咐张狗子搬了张椅子坐着,慢慢喝着茶,和范大娘子一起等在二门里。
月亭跟在范大娘子身后,不时瞄一眼悠闲坐着喝茶的李小幺,拉一拉范大娘子,却始终没敢说出那句讥讽抱怨。
李小幺虽说一直和颜悦色,却不大肯跟她说话,她对李小幺总有种莫名其妙的惧意,打心底里发悚。
吕丰和张狗子则站在大门口张望不停。
外面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李小幺一下子跳起来,往大门口冲去。
李宗梁走在最前,满头是汗,神彩奕奕的大步跨进门。
李小幺直扑上去,跳起来抱住李宗梁的脖子吊住又松开,不等李宗梁反应过来就退让到一边,促狭的挤着眼睛示意着自己身后的范大娘子。
李宗梁脸色飞红,伸手虚拍了下李小幺的头,李小幺低头躲过。
魏水生扶着范先生紧跟在后,范先生人瘦削了,也黑了些,可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