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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大娘子眼泪在眼睛里打着转,抖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李小幺沉默的看着她,半晌,叹了口气,情绪十分低落的说道:“我明天捎信让大哥和范先生回来一趟。”
说着,转身出了花厅,径直回了半亩园。
进了院门,迎着流云吩咐道:“去叫张狗子和赵六顺过来见我。”
流云瞄着李小幺面色不善,忙乖巧的答应一声,侧身让过李小幺,急忙奔出去叫人去了。
不大会儿,张狗子和赵六顺一路小跑进来,笑嘻嘻的长揖见了礼,禀报道:“五爷,咱们运气好,这个时候,竟然还找到了几个手艺极好的木匠,做出来的东西,真叫没话说!”
“嗯,要是真好,就留下他们,以后,咱们要做的东西多着呢,这一阵子你们两个辛苦了,不过还要再辛苦些。“李小幺带着笑。
张狗子急忙保证道:“五爷只管吩咐!这辛苦啥?不辛苦!都是喜事,这是俺们大姐和铁木哥的事,还不是跟俺们自己的事一样!”
“嗯,照这么说,这一件也算你们自己的事,顺才过了年,就是明年二月里,也要成亲了,这宅子什么的,也都交给你们两个去办。”李小幺吩咐道。
张狗子和赵六顺两张脸一齐木呆的看着李小幺,半晌,才小心的问道:“五爷,顺才成亲,也要买宅子?”
“嗯,照着铁木的宅子买,还有家俱什么的,也照着铁木,不要好过,可也不能差了,要用多少银子,你直接到我这儿支取,明天狗子去趟虎威营,把这事跟顺才说一声,问问他,他这宅子家俱什么的,让明婉和吴大嫂子看着定行不行。”
“哎!”张狗子清脆的这一声答应,响的吓了李小幺一跳,李小幺看着他和赵六顺,又气又笑,“看看你们!你们既然跟了五爷我,这些年又尽心竭力的,五爷总不能亏待了你们,往后你和六顺,还有五哥成亲,都是这样的例。”
张狗子脸上泛着红光,捅了捅赵六顺,不等李小幺反应过来,两人一起趴到地上,连磕了好几个头,才利落的爬起来,笑道:“我就说,跟着五爷不会错!”
李小幺看着两人,接着道:“还有,这是我疏忽了,你们两个也得有月钱,从这个月起吧,一人一个月先二两银子,还有五哥和程旺,也是一个月二两,顺才就算了,他当了兵,有俸禄。以后每月初五,你们两个过来找紫藤拿月钱,五哥和程旺的先挂到帐上,只有一样,”
李小幺收了笑容,看着两人冷着脸道:“你们两个也要上进才行,书要多看,练练字,功夫别落下,平时多听多看勤动脑子,往后若能担了更要紧的差使,这月钱就不是三两五两的了,可别看着这一个月二两银子就万事皆足了!”
“是!”张狗子和赵六顺大声答应,声音响得又把李小幺吓了一跳。
第二天,城门刚开,张狗子就奔出去,到虎威营找姜顺才传话,再请李宗梁和范先生得空回来一趟。
当天下午,李宗梁和范先生就匆匆赶回柳树胡同,李小幺还没回来,范大娘子忙接了两人进去,忙着让人送了热水茶点上来,李宗梁净了手脸,先递了杯茶给范先生,自己端起一杯喝了两口,看着侍立在旁边的范大娘子问道:“小幺这么着急让我和先生回来,出什么事了?”
范大娘子脸上泛着青白,声音轻的几乎听不到:“也没什么事。”
李宗梁疑惑的看着范大娘子,要是没有大事,小幺不会这么着急的叫两人回来。
范大娘子求援般看向范先生,范先生微微皱了皱眉头,看着李宗梁温和的说道:“你先回去歇一歇,等小幺回来再说吧。”
李宗梁忙放下杯子站起来,“那好,我先回去,小幺回来让人去叫我。”
范大娘子垂着头,曲了曲膝算是答应了。
范先生看着李宗梁出了花厅门,慢慢喝完了杯子里的茶,示意范大娘子坐下,和缓的说道:“说吧,出什么事了?”
范大娘子咬着嘴唇,难为的揪着帕子,含含糊糊的低语道:“没什么事。”
“唉!”范先生长长的叹了口气:“你听着,一,小幺说有事,这事必定小不了,二,小幺只叫了我和宗梁回来,这事必和你有关,三,我和宗梁回来,只见你不见小幺,这是小幺让你和我、和宗梁说这事,你听明白了?”
第一百三七章 背后教妻
范大娘子猛的抬头看着父亲,嘴唇抖动了半天,带着哭腔委屈的叫道:“你们一个两个,都有这么多一二三,让我怎么办?”
范先生手指抖动了下,看着范大娘子没有说话。
范大娘子用帕子擦着眼泪,哽哽咽咽将昨天的事说了:“……我就是问了她那么一句,她过了年不是十八了?我这么问问她,还不是为了她好?哪里说错了?她就发那样的脾气!说那些话!”
范先生脸色渐渐阴沉,盯着范大娘子问道:“别跟我强辩!你捂着心口问问自己,这话不是替月亭辩驳才说的?”
范大娘子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范先生抬手点着范大娘子,重重叹了口气:“我告诉过你,小幺不是寻常女子,你不能拿她当女子看,不能拿她当寻常人看!她不会跟你斗嘴、跟你耍这种小心眼,她要是出手,那就是动辄生死!我怎么跟你说的?她说什么你做什么,不用懂不用明白,再说你也弄不明白!”
范先生声调一路往上扬,范大娘子畏缩的往椅子里挤了挤,吓的一声不敢言语。
范先生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睛,半晌才接着说道:“小幺对你期许甚高,我都跟你说过,说过不只一回,这事说难极难,说容易也极容易,不过就是听话二字,你就不能跟张大姐学学?小幺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要是有难事就找她,不管什么样的难事都去找她,这有什么难的?”
范大娘子抬头看了父亲一眼,仿佛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范先生挥了挥手,示意她说,范大娘子低低道:“她到底也是个姑娘家,我比她大,又是……总得把着点,万一错了,害了您和大爷,再说……”
范先生盯着女儿冷冷道:“我的话你没听见?我跟你说了那么多遍,你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不是,她总得出嫁,往后……”范大娘子被父亲盯得打了个寒噤,急忙跟了一句解释道。
范先生一声哂笑:“她出嫁了也还是她,就是她死了,你到她坟头上拜拜都比你自己管用!”
范大娘子猛的拧过头,咬着嘴唇,用力揪着帕子。
范先生看着用力拧着头的女儿,心里突然升有股无力无着的感觉。
她生下来时,他在任上,等他回来,又有了个儿子,他全幅心神都贯注在儿子身上,女儿,他没理会过她,他对她也没有任何期许,大了嫁人,相夫教子,还能怎样?他连她嫁个什么样的人都没想过,有她母亲呢,他不必管,可现在,妻儿都没了,只有他和这个女儿,可他的女儿,竟然是这么个女儿!
花厅静得只听见滴漏的声音,一滴滴砸在范先生心头,疼痛从心中漫延扑散出去,范先生转头看着滴漏,半晌才低落无力道:“都怪我,从小没有教过你,让你长成了这样的……糊涂人。”
范大娘子死死咬着嘴唇,手指抖的几乎捏不住帕子。
范先生站起来,驼着腰背,慢吞吞的往外走去。
花厅不远的假山后,李宗梁停在阴影中,看着范先生步态龙钟的走过,眉头锁到了一起,呆站了半晌,转身往花厅进去。
范大娘子正伏在炕上,捂着嘴痛哭流涕,只不敢放出声来。
李宗梁悄悄站到范大娘子身后,心疼的看了片刻,放重脚步转到范大娘子面前,半蹲在她面前,温和的劝道:“别哭了,哭多了伤身,有什么委屈跟我说说。”
范大娘子哭得一时抬不起头,半晌,才用帕子捂着脸,勉强坐起来。
李宗梁转身倒了杯热茶递给她,范大娘子抽泣着接过,低头看着茶,眼泪滚珠般跌进杯子里。
李宗梁沉默的接过杯子放到一边,换了只干净杯子又给她倒了杯茶。
范大娘子接过杯子捧在手里,低着头,抽泣着将昨天的事,夹杂着刚才范先生的话,断断续续说了一遍,中间又掺加了许多家长里短的琐事。
李宗梁凝神听着,渐渐理清了来龙去脉,拉了张椅子过来,坐在范大娘子对面,目光温和的看着她,柔声道:“你别多想,这事不怪你,先生和小幺,都是难得一见的聪明人,别说你,我也听不大懂他们说的那些话,不懂就不懂,这也没什么,你不用强求自己,咱们不求那些大富大贵,我爹活着的时候常说,一家人平平安安就是福。”
范大娘子抽泣了几声,心气渐渐平和,垂着头,揪着帕子听李宗梁说话。
李宗梁怜惜的看着她,接着道:“你跟着我,没打算求什么富贵,我娶你,也没要你怎么怎么聪明能干,就这样就好,我觉得挺好。”
范大娘子被李宗梁说的眼泪又扑落不停。
李宗梁柔声又劝:“别哭,爱之深责之切,这是先生常说的话,先生不疼你还能疼谁?这宗妇长房的事,范家有先生呢。这一族之长也不一定非得长房承当,咱们李家,除了我,还有二槐和贵子,你别难为自己。”
范大娘子身子僵了僵,抬头看着李宗梁:“长兄如父,你……”
“我知道你的意思,”李宗梁温和的打断了范大娘子的话:“这事怪我,没跟你说过外头的事,我们兄妹五个,从李家村逃出生天,这一路上走到现在,当家作主的都是小幺,这事说起来就让人揪心,都是我没用,倒让妹妹操心护着。先生说小幺多智近乎妖,劝我说能者多劳,理是这个理儿,可一想到小幺一个姑娘家,成年辛苦操劳成这样,我就揪心的难受,”
李宗梁看着满脸疑惑的范大娘子,一脸苦笑,低声道:“小幺心思缜密,当初在山上,也是内外严明,山上的事,你有空找张大姐说说话,她知道不少,”
李宗梁停了下,接着道:“整个北平的军需,都是水家人管着,从我们进了虎威营,刀枪弓马色色都是最好的,大帅对我也极其客气看重,这几个月,但有半分功劳,都得他一路报上去,水家二爷还专程到营里看过我几趟,这些都是小幺的人情。”
范大娘子一脸怔忡,完全反应不过来。
李宗梁的笑容温和中透着苦涩,“小幺是个极懂事的,她对你是期许很重,可也不会为了这个难为你,再说,就算为了我,她也不会难为你,你放宽心,先生和小幺心气都高,这族长也罢,宗妇也好,咱们担得起就担,担不起就不担,你要是喜欢小幺,就和她多亲近亲近,要是不喜欢,多敬着她就是了。”
范大娘子慢慢垂下头,用帕子来来回回缠着手指,半晌,声音低如蚊子飞过:“我知道了,是我的不是。”
李宗梁轻轻吐了口气,心情稍松,“都是我不好,这几趟回来也没顾上跟你说话,我不说,外头的事你自然不知道,小幺事多,人一忙脾气就不好,你多担待些,范家、咱们家,笔架山这些人,这么几十口子的事,都是她操心,她不容易,有什么事,你只看着我的面子吧。”
范大娘子垂了垂头,李宗梁陪着她又说了半晌闲话,才起身陪着她慢慢走到角门前,看着她穿过角门,回去了范宅。
………………
张狗子和赵六顺忙的脚不连地的替姜顺才到处看宅子,真比自己买宅子成亲还竭心尽力。
姜顺才的宅子比着张铁木家的买,这三进的宅子,两人前一阵子几乎看了个遍,这一回自然方便,没两天,两人就商量着挑了三四处出来,和李小幺说了,请了吴大嫂子和明婉出来看宅子。
吴大嫂子从来没买过宅子,明婉就更不用说了,这三四处宅子哪一处也不比她们现在住的范宅差,看了回来,几个婶子、嫂子都聚过来探问。
隔天,一群人一起涌过去又看了一遍,最后还是明婉拍板,定了离柳树胡同最近的一所三进宅子。
张狗子紧赶着跑了趟虎威营,姜顺才听说是明婉看中了,一句话没多说,也没回来看,这宅子的事就算定下来了。
李二槐、张铁木和姜顺才成亲的事合到一起准备,张狗子和赵六顺忙得脚不连地,时不时的请吴大嫂子和明婉出去看着修房子、修园子、定各个院子、各间房子的用处,要摆什么家俱,放什么陈设,件件种种,繁琐异常。
明婉和吴大嫂子忙得团团转,越忙越精神。
严二婶子帮了几天忙,就有了心事,这家里到了出嫁年纪的,除了范大娘子,就是她家月亭和明婉了,范大娘子就不提了,现等着当官家娘子的。看明婉这嫁的,别的不说,光那座三进的宅子就让人眼红心热,姜顺才又是个孤儿,往后那福还不都是吴大嫂子去享?
这么一想,这没父没母倒是个大好处,要是月亭也能找个这样的,往后有自己守着,月亭也不会吃了亏,这门亲事真是处处合适。
第一百三八章 一门好亲
严二婶子想了两天,叫了月亭进来劝道:“……你看看,这明婉一过门,万事都是齐的,那宅子你也去看过,还带着那么大一个园子,别的不说,那位五姐儿倒不吝啬,我冷眼看了这么两天,要不,魏二爷那事不成,就这张狗子和赵六顺……赵六顺处处都听张狗子的,那张狗子年纪合适,生得也好,人也机灵,这两家买进买出都是他经手,那么个机灵人,指定自己也存了不少银子,我看着不错,魏二爷……我看就他吧。”
“娘糊涂!”月亭低声斥责道:“姜顺才也好,张狗子也罢,不过都是人家的下人奴才,娘竟然让我嫁给这等人?”
严二婶子呆了半晌,眨了半天眼,猛拍了几把大腿,“那还是魏二爷!也就他能配得上。”
月亭垂着头,带着笑不再说话。
严二婶子仔细看着女儿,见她含笑不语,站起来,用力拍了拍衣襟,“我去找大娘子去,这一回,说什么也得让她出一出这个头!你放心,有娘呢。”
月亭垂着头,慢慢绞着帕子,看着母亲出了门,才歪着头,满脸笑容的想出了神。
范大娘子去了李宅,严二婶子不管嘴里怎么说,却说什么也不敢犯了李小幺的禁令,只好眼巴巴的等到天黑,守着范大娘子从角门进来,急忙迎上去,跟着进了屋,迫不及待的笑道:“大娘子,我等了你一天了,那门好亲,我跟你说,无论如何,你也得给说合说合!”
“什么好亲?”范大娘子有几分怔神。
严二婶子连叹气带拍手:“你看看你,你妹妹的事,你都忘了!就是你妹妹跟魏二爷那门亲事,我不是跟你说过?多好的一门亲,四角俱全,哪儿都好!”
范大娘子怔呆呆的看着严二婶子,半晌说不出话。
迎着严二婶子殷切热烈的目光,范大娘子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一急之下,倒急出主意来了,“亲倒是好亲,只是婶子找我不合适,我一个姑娘家,怎么给人说亲?再说,我又在孝里,要不婶子去找吴大嫂子,托她出面说合说合。”
严二婶子一听也是,站起来笑道:“可不是!你这话说的在理儿,我这就去找吴大嫂子去!”
严二婶子一边说着,一边拎着裙子大步出了屋,直奔过去找吴大嫂子去了。
范大娘子轻轻吁了口气,呆坐着想出了神,这事要能说成,倒还真是门好亲,她和月亭做妯娌,总比外人强,对了,魏二爷姓魏,也不能算妯娌,唉,算了,这事她也管不着,小幺那样……她是不管了。
严二婶子找到吴大嫂子屋里,拉着吴大嫂子嘀嘀咕咕说了托她提亲的事。
吴大嫂子迟疑了片刻,低声道:“我去说这个亲倒没什么,就是这事,得先跟五爷提提,五爷点了头才成呢,我看你还得找大娘子,让她先探探五爷的话,五爷点了头,这事也就成了一半了。”
“你真是忙糊涂了!”严二婶子不客气的训斥道:“五妮子一个姑娘家,还能管到哥哥的亲事上头?说到哪儿也没这个理儿!再说魏二爷姓魏,跟他李家有什么事?”
严二婶子声音一高,明婉在里间听的清清楚楚,忙穿了鞋跳下炕,站在里间门口笑着叫她娘,“娘你过来,赶紧给我看看这个,看看哪个花样子好,我比了半天,拿不定主意。”
严二婶子不满的皱着眉头,吴大嫂子忙站起来,笑着让严二婶子:“二婶子先坐着,我去看看就过来。”
明婉拉着吴大嫂子退到炕前,俯到吴大嫂子耳边低语道:“千万别答应她,让她找别人去!”
吴大嫂子正要说话,明婉推着她,满眼的责怪:“娘!”
吴大嫂子好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