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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远接着道:“还有一件,林丞相原本极早就赶到了太学先贤堂,后来不知为何,又匆匆出去,直到分胙肉时才回来,回来时面色不好。”
李小幺听的直起了上身,祭圣贤是国家大事,是什么事能让林丞相扔下这样的大事,匆匆忙忙离去?
长远看着李小幺,只等她发话,李小幺凝神想了半晌,低声吩咐道:“林丞相那里,多加人手,盯紧了,再有今天这样的事,一定要看明白他去了哪里。还有,要小心,那也是个极其警觉的。
第二件,太平府二三月里节日多,正是最热闹的时候,让人看着白云山下,想法子和落雁那个别院里的丫头婆子多聊聊,下人们眼睛最毒,从她们嘴里最容易听到实信儿。”
长远答应了告退出去。
李小幺往后靠到摇椅上,慢慢晃着盘算了一会儿,扬声叫了淡月过来吩咐道:“去跟赵五哥说,让他备份厚礼,明天我和孙掌柜去严府看南老太太去,你陪我过去,海棠看家。”
第一百七八章 新富之家
第二天辰末刚过,李小幺扶着淡月的手在严府二门里下了车。
两个穿戴华丽的婆子陪着一脸笑容迎上来,热情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客气道:“木姑娘来了,我们老太太刚还掂记着呢!听说姑娘前一阵子病了,如今好些没有?要不要抬个轿子来给姑娘用?我们府里地方大,怕累着姑娘!”
“多谢嬷嬷体贴,”李小幺一边低眉顺目的谢着两个管事婆子,一边给淡月使了个眼色,淡月袖出两个荷包,不露声色的上前塞到两个婆子手里。
两个婆子接过沉沉的荷包,笑容里立时添了许多亲热:“姑娘身子若还好,不如慢些走着看看我们这园子,我们老太太最讲究规矩礼法,这园子打点的也好,姑娘看呢?”
“听孙叔说过好几回了,严府的园子是一绝,能逛一逛自然最好。”李小幺温婉柔顺的说道。
两个管事婆子眼里都是满意,一左一右带着李小幺。往南老太太居住的春晖院慢步过去。
淡月小心的扶着李小幺,一行人走了一刻来钟,粉垣绿瓦的春晖院就在眼前了。
春晖院的院门崭新精致,门口三四个穿红戴绿的小丫头见两个管事婆子引着李小幺过来,有的迎过来给婆子曲膝见礼,有的飞奔进去禀报。
李小幺沿着抄手游廊进了垂花门,游廊上挂满了颜色鲜亮的各种鸟雀,鸟雀们上下跳跃欢鸣不已。
正屋门口,几个戴着赤金镯子的丫头抢着打起帘子,笑容满面的让着李小幺进了屋。
一个一身桃红衣裙、二十岁左右的年青女子从东厢迎出来,连说带笑的招呼道:“木姑娘来了!老太太正盼着呢,快请进来!”
李小幺忙看向身边的婆子,婆子瞄了年青女子一眼,介绍道:“这是我们大爷屋里的,顾姨娘。”
李小幺瞄了眼顾姨娘头上的赤金凤钗和织锦缎比夹,羞涩的笑着曲了曲膝,顾姨娘亲热的扶起李小幺,拉着她进了东厢。
东厢满屋花团锦簇,站满了锦衣丫头,上首放着张巨大的黄花梨矮榻,榻后的百宝格摆满了各式古玩珍宝,左右挂着绣花精美繁杂的帷幄帘笼。
一个六十多岁,面容白净富态的老太太歪在榻上,榻角坐着个十六七岁,穿戴精美的小姑娘,榻前的椅子上,坐着几位衣着华丽的太太姑娘。
李小幺也不多打量,跟着顾姨娘进来,先给南老太太磕了头,又依着介绍一一见了礼,才被南老太太拉着手,侧身坐到榻沿上。
南老太太又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李小幺,才笑着说道:“这姑娘一双眼睛生的真是好,就是太瘦了些,你们看看,这骨头都露出来了,这瘦要讲究个瘦不露骨才好呢。”
李小幺一脸羞涩的笑:“从前比这好些,这两年一直病着,人也越来越瘦。”
“也是可怜!听说你父母都没了?家里只有你和两个哥哥?也是个可怜的!”
“嗯,我和哥哥命薄,父母早亡,前些年郑城平安时,我和哥哥还能在一起,如今大哥去荆地经商,二哥在川南明霞书院读书,三个人还分了三处。”李小幺柔顺的答着话。
南老太太感叹连连:“明霞书院是个好地方,最能出举人!你二哥是个有出息的!过几年中了举,也是你们兄妹的福份,木家生意做的不小,早先我竟没听说过!”
“木家一来偏于郑城,二来,虽说有几处生意,也就是多挣了几两银子罢了,老太太平常往来说话的,都有老门老户的名门大家,木家这样的人家,哪里能说到老太太这里?”李小幺恭恭敬敬的说道。
南老太太哈哈笑起来,拉着李小幺的手轻轻拍了几下,眉眼里都是笑:“瞧这姑娘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小丫头拿老祖宗取笑呢!什么名门大家,不是早发达了几年罢了!说起来这名门大家上头才最烦,就说这吴家好了,我就厌他家那些虚礼虚规矩,做给人看罢了!虽说是常来常往的人家,也让人厌!还是咱们娘几个说话好。”
李小幺顺着南老太太的话意,说着些讨巧的闲话,聊了一个来时辰,李小幺悄悄瞄着屋角的滴漏,笑着起身告辞:“老祖宗,时辰不早,我得告辞回去了,跟老祖宗说话真好,说的我都不想走了。”
“这才什么时辰就告辞的?不许走!住几天再回去!”南老太太仿佛生气般的留着李小幺。
李小幺苦恼而伤感的笑着解释道:“要不是因为这药,我也不想走呢,可我这身子,这药连一时半会都断不得,老祖宗不知道,家里那药几乎堆了半间屋子,我这两年,就是泡在药水里的。”
南老太太蹙着眉头,怜惜的伸手托起李小幺的下巴,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关切的问道:“上回我和孙掌柜说的那几个大夫,请过来看了没有?怎么说的?开了什么方子?”
“现请闪大夫看着呢,倒也没说什么,就说身子弱,要好好调养调养。我这病,请了不知道多少大夫,都没说出个究竟来,这病里许是有什么因果,听说城外白云寺的香火最灵,这趟来,还想着到白云寺上柱香,做做法事,要是能到寺里吃斋听经住上一阵子,那就更难得了。”
李小幺一口气说的稍多了些,微微喘息着,那气息就仿佛有些不平稳了。
南老太太忙笑道:“正巧了!大后天是社日,我正要去白云寺上香,这么着,我带着你一块儿去!那寺里的方丈是个得道的高僧,和我们家三老爷都是极熟的。我带你去,让方丈给你看看,也许就能看出是什么因果来了呢!”
李小幺忙站起来谢过,和南老太太告了辞,又团团着屋里的各位太太姑娘们告了辞,扶着淡月出二门上了车。
车子驶出严府大门,李小幺长长舒了口气,伸展着手臂往后倒在车上。
这应酬什么的,最累人不过!
李小幺仰面躺了片刻,头枕在手上,看着淡月问道:“你说说,这严家如何?”
淡月笑起来:“象南老太太说的,不过才发达了几年罢了。”
李小幺高挑起一根眉毛,示意淡月:“仔细说说。”
“这一通富贵都还浮在脸上呢。姑娘看他们家那些丫头仆妇的穿戴,正经有年头的世家大族,谁会让下人们穿成那样?不主不仆的!还有那个姨娘,织锦缎、赤金凤钗都穿戴上了,真不知道说她们什么才好!”
李小幺听的叹了口气,仰头看着车厢顶板,郁闷的说道:“就是啊,听南老太太那话意,这太平府的权贵之家,只怕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个严家!唉!”
淡月看着李小幺,猜不透她的心思,也不知道接什么好。
李小幺看着车厢顶出了一会儿神,重重的叹了两口气,想靠严家这根跳板,往太平府的权贵之家走动一二的打算,是行不通了。
那社日呢,这可是太平府极其热闹的盛事,这天去白云寺,也许能碰到点什么,也说不定呢。
李小幺回来,长远和西安已经等着了,李小幺洗漱换了家常衣服,长远先进来低声禀报道:“姑娘,刚得了信儿,社日那天去祀太社、太稷社坛的,是礼部侍郎唐根源。”
“唐根源?就是前一阵子上书要让皇上早立太子的那个礼部侍郎?”
“是他!”长远干脆的答道。
李小幺下意识的眯起眼睛,能越过礼部尚书去祀太社、太稷社坛,看来这个唐根源是吴贵妃的人,上了那么个立太子的折子……那是替吴贵妃提醒和要求皇上,立六皇子为嗣!
那个折子却一直留中未发,看来皇上还清醒着,所以这样的大事,吴贵妃还不敢越过皇上,那么说来皇上并没有定下主意要立六皇子……
也是,六皇子幼小,子弱母强,外戚干政可不是好事……大皇子是猜到了这个,才一定坚持留在太平府的?
到底是不是这样?光这样猜测可不行,一定得想法子得到些确切的信儿。
李小幺烦躁的动了动,看着长远吩咐道:“白云山下的信儿要快些打听,多想想法子!我给你三天!社日前,我一定要知道落雁这日子到底过的如何!”
长远忙答应一声,赶紧告退出去布置安排去了。
社日当天一早,李小幺带着淡月先早早赶到严府,跟在南老太太车子后面,一路往白云寺过去。
社日休沐,严大人也随侍嫡母前往白云寺,一行人早早赶到白云山下,换了轿子一路上了山,在一处小小的院落里歇息片刻,喝了杯茶,就赶往白云寺上香,今天要来上香的达官贵人多,南老太太这样的人家,要是不赶早,就得等晚。
李小幺扶着淡月,落在严家女眷后面踏出院门,一身车夫打扮的西安遥看着李小幺,李小幺顿住,低声道:“闪大夫让随身带着的那个香囊,我象是忘在车上了。”
第一百七九章 观人
淡月急的轻轻顿了顿脚,“那个香囊怎么能离身呢?姑娘也真是的!姑娘等一等,我让小安赶紧去拿!”
李小幺不好意思的点了下头,淡月拎着裙子过去吩咐了西安,匆匆赶回来扶着李小幺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低低的说道:“大常的话,大皇子和皇子妃要来白云寺上香,一刻钟前出的城门。”
李小幺眼睛微微眯了眯,大皇子极少出门,这趟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打算?要赶着社日来这里求个安心?
机会难得,要是能看到这个大皇子一眼,那就太好了,见了面才好知人。
李小幺飞快的转着心思,蹙着眉头,往淡月身边靠了靠,仿佛疲倦到不能支撑。
淡月会意,担忧不已的和旁边几个婆子不停的解释:“……姑娘久病,前一阵子又大病过一回,坐了这么会子车,就支撑不住了!姑娘慢些!”
几个婆子怜悯的看着面白气喘的李小幺,一个管事的婆子忙紧走几步往前,低低和南老太太禀报了。
南老太太停住,等李小幺慢慢挪过来,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看看你这脸色,这丫头真让人心疼,我看,你今天就别进去了,我让人侍候你回去院子里歇着,再往上还有几十级台阶呢,你也走不上去!”
李小幺也不强撑,喘着气伤感的谢了南老太太,温婉的说道:“……倒是给老祖宗添了这些麻烦,我想这就家去了,等养好些再来陪老祖宗说话。”
“也好也好,你们小心侍候着!”南老太太连声答应了,又看着淡月加重声音吩咐了一句。
淡月忙答应一声,扶着李小幺曲膝告了退,旁边早有婆子叫了一顶轿子过来,李小幺上了轿子,淡月扶着轿栏杆,一路急步下了山。
下到山下,严府的几个婆子看着李小幺上了车,车子缓缓往太平府方向回去了,才掂了掂手里的荷包,眉开眼笑的回去了,这位木姑娘,就是可人疼,这赏赐回回都让人心花怒放。
李小幺的车子沿着山路转过一道弯,就停在路旁。
淡月侍候着李小幺飞快的换了身普通庄户人家姑娘穿的靛蓝粗布袄裙,绾了头发,用一块蓝印花头布包了。
西安左右看着周围,见四下无人,掀起帘子示意李小幺可以下车,李小幺轻快的跳下车,西安、南宁和长远三个人将她护在中间,几步闪进旁边的山林中。
淡月隔着帘子,担忧的看着李小幺消失的山林里,两个护卫赶着车,不紧不慢的往太平府回去了。
三个人将李小幺护在中间,警惕着四周,在野树丛生的树林中走了不到一刻钟,就上了一条青石台阶砌就的偏僻山路,很快汇入社日上香的人群中,往山上白云寺上去。
李小幺悄悄打量着四周,象她这样蓝花布包头,一身干净靛蓝粗布衣裙的庄户人家媳妇姑娘多的是,自己散在中间,并不起眼。
李小幺心里安定下来,跟着长远,装着一对兄妹,说着话闲话,随着人流往山上走。
南宁和西安一左一右挤在人群中紧跟着,一行四人跟在人群中,不慢不快的到了白云寺前。
李小幺在寺门外佛字墙一角的桑树旁停下歇脚。
长远转了一圈回来,低声说道:“有管事来,传了信,说不能扰民,就随喜一二。”
李小幺挑起眉毛,喜意隐隐。不能扰民,那就是说不清寺了,看样子是要来个与民同烧香,唱一出亲民如子的戏码了。
“咱们进去等着。”李小幺低低吩咐道。
长远’嗯’了一声,和李小幺一起往前走了几步,摸出几个大钱在寺门口的摊子上买了两把香,一人一把拿了,随着人流男左女右进了寺内,和所有人一样,在正殿前虔诚的挨个拜菩萨。
日影渐短,一个老实巴交的庄户小子嘴里念念叨叨,挤过去和长远跪在一起,磕了几个头,庄户小子又挪到下一尊菩萨前磕头去了。
长远给李小幺使了个眼色,先往外走了几步,等李小幺跟上来,示意山门外:“来了,从山门正门进来的。”
南宁和西安一左一右跟着,四个人刚穿出正殿,就听到前面一片喧哗,人群惊喜的叫着,往前奔路挤过去。
南宁和西安立刻收拢过来,护卫在李小幺左右,长远在前,一路推着挤挨的人群,很快就挤到了前面,随着人群跪倒在地。
李小幺仔细打量着站在院子中间的大皇子。
宝蓝长袍外穿着件银白斗篷,三十来岁,中等身材,已经有些发福,白皙非常,面团团的脸上绽满了和蔼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和蔼而平易。正弯着腰,和一个老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和一张皮的穷苦婆子说着话。
李小幺眼睛微眯,目光转向气度雍然、满脸笑容站在大皇子身后的大皇子妃宋氏,比起大皇子,宋氏就过于干瘦了些,颧骨略显得有些突出,薄薄的嘴唇上笑意浓得化不开,却掩不住那份优越异常的傲然。
李小幺暗暗叹了口气,这宋氏可不象个母仪天下的主儿。
李小幺悄悄往旁边挪了挪,又盯着大皇子看了一会儿,悄悄往后退出。
四人退到殿角,南宁轻轻拉了拉李小幺的衣袖,低低的耳语道:“衣内有甲。”
李小幺眉梢动了动,看向南宁,南宁迎着李小幺的目光,肯定的点了下头。
李小幺咬着嘴唇,心思转的飞快,大皇子从回到太平府,就几乎足不出府,到这白云寺的作派,仿佛是出了城门才临时起意一样,衣服里还穿着甲胄……
他害怕!害怕有人知道他要来,在路上伏击他,他怕有人要暗杀了他!他怕谁呢?
哼!还能有谁!
李小幺嘴角闪过丝笑意,示意三人,四个人一起,悄悄往后退到一棵人少些的的古树旁。
李小幺看着西安问道:“你擅毒,我听说擅毒的人都喜欢随身带着毒蛇,你身上带的有没有?”
西安有几分无语的点了点头。
李小幺大喜,忙低声问道:“能不能找机会把蛇扔到大皇子身边,能扔到身上最好。”
“这容易。”西安干脆的点头。
李小幺眉梢飞舞,咬着嘴唇仔细再盘算了一回,看着西安和南宁吩咐道:“你扔了蛇就赶紧撤回去,千万小心,别让人盯上。西安扔了蛇,你就紧盯着,看大皇子如何处置,要小心!”
南宁和西安轻声答应了,警惕的看了看左右,分成两路,各自隐入了人群中。
李小幺和长远不敢多耽误,沿着大殿跟着人群往出寺下山那一路挤出去。
李小幺下了山,长长的呼了口气,疲倦的爬到等在山下的另一辆普通的半旧车子上,双手合什念了几句佛。
车子被一头老牛拉着,慢慢晃动着,慢慢腾腾的往太平府方向回去。
没过多大会儿,南宁急步跟上,跳到车夫旁边坐下,掀起帘子,转头和李小幺禀报道:“好了,寺里人太多,没法查,蛇没能靠近大皇子,离大皇子三四步远就被护卫斩成两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