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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厚的镜片下，那双很大的眼睛显得很有精神，欧阳泰看见两人，立马露出职业的笑容，主动身后，道：“您应该就是江警官吧，我是欧阳泰，不知道您来这里有何贵干。”
江笑枫伸相握，一瞬间，他感觉到有些怪怪的，然而第一时间，他并没有意识到这种怪怪的感觉来自何处。直到欧阳泰继续和萱世蕊握后，作为盘观者的江笑枫总算明白，所谓怪怪的感觉是什么了。
一般来说，长时间接触电脑，或者坐在办公室里人的，不会过于粗糙，然而，欧阳泰这种庄重的外表之下，竟然有这样一双粗糙的大。那双，很难让人想象，曾经的他是长时间灵活的敲击键盘的。这双，应该是经常从事劳力所致，欧阳泰到底干了些什么？
盯着这双看了一会后，江笑枫马上把视线移开。
人互相都已经做了介绍，江笑枫自当说明来意。
这会，欧阳泰总算明白，江笑枫此行是为了当年罗天龙被射杀一事，随即，一阵不可避免的表情变化出现在他的脸上。
江笑枫和萱世蕊都经历了太多这种场景，第一时间，两人虽然看出欧阳泰的神色变化，但是，他们却好似什么也没发生，淡定的坐在那里，江笑枫开始了他的问话。
“欧阳泰先生，我会照例问询你几个问题，希望你能配合回答。”
“这是自然，配合警方办案，应当的！”欧阳泰用扶了扶镜框，眼睛却已经不敢直视江笑枫，他盯着地板后，没一会儿，又把目光投向了茶杯，清了清嗓子，似乎觉得有些尴尬，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江笑枫继续当做什么也没看见，自然的问道：“据我们所知，你当初是阿云科技的首席程序设计师，而且有很多app和游戏开发的经验。照理说，在互联网程序这一块，你应该有更大的前途。但是不知为何，你会忽然转行做起了木工？”
“这个问题和罗天龙的事情有关吗？呵呵，我想，这应该是我的私人问题，和罗天龙没关吧。”欧阳泰又把镜框扶了扶，用遮挡之下，甚至都不能轻松的看见其表情和眼神变化，但是至少可以肯定。刚才欧阳泰偷偷瞄了江笑枫几眼。这瞟的几眼，应该是在确定江笑枫的神色变化。
这家伙，心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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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微表情泄露
当提到罗天龙的时候，欧阳泰的脸上闪过不安和紧张。最重要的是，欧阳泰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经典的微表情。
眉毛上扬紧缩，眼皮上扬收紧，嘴唇微微张开，向一侧耳边倾斜。这是典型的不能在典型的惊恐表情。在保罗艾克曼的《说谎》表情描述，这种表情被重点解析过。江笑枫就算是初入门的家伙，也必然会把唐森早些年给自己介绍的这本书看过了。
惊恐表情出现，表现于欧阳泰对于罗天龙的问题是回避和害怕态度。联想到之前推测罗天龙存在自卑心理，所以，这种害怕和回避显得理所当然。而且，这家伙有些小聪明，他刻意用扶眼镜的办法来掩饰自己的一些尴尬神情。岂会知道，这等同于掩耳盗铃。
江笑枫和萱世蕊的观察力都并非常人，两人就算不动声色，也早已经看出问题所在。
罗天龙先前的眼神躲避，在于心慌。而他之后眼神偷瞄江笑枫，在于查看自己的话语是否被对方相信。他越是这样，证明此人的心理就越有鬼，而且，很轻易的就能断定，此人的心理素质，实则不是绝佳。
所以，这会的江笑枫反而轻松了，他面前的不在是一个极为善于心理战的高。面对这样的人，江笑枫更喜欢放长线钓大鱼。
“这个问题不仅仅是私人问题，实不相瞒，我们要调查罗天龙的死亡过程，就得详细了解他当时周边的一切情况。所以，作为当年罗天龙的邻居和公司下属，我们当然希望对你有更多的了解。欧阳泰先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这几个字被江笑枫加重了语气，实则又是一种施压和恐吓。对于一个心理素质不好的人而言，外界任何的施压和力度变化，都会让其内心产生不安和恐慌，就会更加让其丧失绝对理智，露出马脚。
可以明显的感知，欧阳泰想用喝水掩饰自己的内心，在江笑枫和萱世蕊几乎眼神压迫之下，这个人终于开口，老实交代道：“我其实从小就喜欢自己动做一些东西，而木屋建造，我也一早就有兴趣。我和张永海很早就认识，随着阿云科技公司的不景气，我也一早就想着其他出路。和张永海有次谈过之后，我们两人便也一拍即合，我把我这些年的储蓄全部入股这家公司，便合伙做起了木屋生意。至于跨行，我想我还年轻，改变后重新起步也很正常。再说，做编程人员的辛苦，相信你们也知道，我已经不在是当初刚出校园的年轻小伙子，脑子和精力都跟不上程序员的要求了。做点其他的事情，对我来说是个正确的选择。”
国内外很多互联网ruan 激an企业在对待员工年龄上的确有些要求，这也是因为年纪一大，精力和脑力的确跟不上。所以，欧阳泰这么说，其实也是合情合理。再加上这会，江笑枫和萱世蕊观察欧阳泰说话的表情相当平和，同时眼睛朝着左下方，似乎就是在思考回忆，看上去确实不像是在说谎。
江笑枫道：“那你的意思是说，做木屋其实也是你的兴趣所在。而编程，已经激不起你的兴趣了？”
“就是这样。”
“好吧，那说说你和张永海是如何认识的吧。你说你们两人一早就认识，并且把你的全部储蓄入股，看上去，你对他是非常信任啊。”
欧阳泰点点头：“张永海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我们在早些年的同乡联谊会上认识的。感觉一见如故，交谈甚欢，随后也一直保持联系。这些年，我也算亲眼见证了他在市的打拼。从一开始一个人独闯市，到逐步开始成立公司，可以说，我非常欣赏他的能力。正因为对其人品和能力的了解，我才愿意从阿云出来后，全部储蓄投入到这里，和他一起合伙干。”
“恕我冒昧。”萱世蕊终于插话了，“既然张永海一个人将公司逐步做大，表明对自己非常自信，那他为何会同意加入你这么一个外人，而且理论上也是一个外行的人进入公司，成为重要股东呢？”
欧阳泰再次看去，此刻明白，眼前这个女人，怕也同样不简单。因为萱世蕊问话的时候，江笑枫的表情等同于在告诉欧阳泰，听这位女士的，问题必须回答。
所以，欧阳泰用笑容掩饰了一下，道：“因为他也同样信任我，知道我不会因为一些私人的利益和他在公司斤斤计较。再者，他也需要有资金进入公司，扩大公司的规模。对他而言，他相信我，而我正好有资金，两人一拍即合。他继续主导公司，我也能开始转行做我喜欢的事情，何乐不为。”
关于张永海的问题，可以暂时聊到这里，江笑枫不想打无准备之战，以免被欧阳泰反而抓住破绽，所以，他转而将问题引到罗天龙的身上。
“那好，我们回过头聊聊当年阿云科技公司，还有你和罗天龙的事情。我想知道，当年你为何会把别墅买到罗天龙旁边。”
“因为是罗天龙推荐给我的！当年雨台山别墅群刚刚开售，罗天龙在那里买了一户。而我当年为公司设计的游戏和app都拿了奖，奖金也不菲，罗天龙便建议我也去买。我没考虑太多，想着自己之前一直租房子，反正上有钱了，就去买了一户。从此便和罗天龙成了邻居。”
“那为何你现在不怎么去住了。”江笑枫双掌向上，做出理所当然的姿态，“你应该知道，我们会调查的很详细，所以知道你现在很少去那，并非信口开河。”
欧阳泰一个非常清晰的咽口水的动作后，又用挠了挠脸颊，随即又摸了摸脖子，转而推着镜框，道：“我一个人住在那，还是有些太无聊了。我现在别的小区又买了一栋房子，那里邻居较多，和我相处也都不错，所以我时常住在那边。”
“那雨台山别墅你继续留着，却很少住，也没租出去，看来，你倒是不心疼那点钱啊。”
“房产也是一种投资，放在那，以后真要没钱了，直接tao xian呗。”欧阳泰道，“江警官，那栋别墅放在那，难道也有问题？”
“呵，我只是照常多问问吗。对了，欧阳泰先生如今有房有车，事业有成，但是为何还没成家啊，莫非是要求太高，所以，找不到合适的？”
欧阳泰摇摇头：“我的要求不高，或许只是还没找到有眼缘的人吧。”
“哦，原来你还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事情啊。哈哈。不过你也的确不用着急，像你这般优秀的人，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自己的另一半的。我们之前在雨台山公园过来的时候，那边的管理员对你还有印象，管理员大哥说，当年你也经常开着跑车，时常带着不同的辣妹回别墅。看来，你其实并非没有异性缘啊。”
“谁都有喜欢玩的时候，那时候工作压力也大，想要放松，便也偶尔去酒吧，聊得来了，带回来，也很正常。这一点，江警官不会很奇怪吧。”
“不，不奇怪。这都什么年代了，这种事情自当正常。我只是有一点非常好奇。现在你不开车带辣妹回家了吗？我想如果继续带辣妹回家，应该回别墅更加方便吧。去到小区，大晚上的，挺影响其他人的。”
欧阳泰笑了笑：“年纪大了，不喜欢玩了。如今真的不这么做了。再者，当年也是因为做编程，压力太大，需要放松。而如今做了这一行，我很享受，并且还有更多自己闲暇的时间，可以扩充我的业余生活。开跑车去酒吧，带辣妹消遣这种事情，已经不怎么适合我了。其他时间，我会钓钓鱼，和朋友打打球，又或者去旅游。”
“很好，这样的生活才是健康的生活，看你如今这般，应该才是你想要的模样吧。”
欧阳泰毫不掩饰自己现在的心绪，他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很庄重的点点头，肯定道：“是的。钱的确会给你带来很多，但是有时候，钱确实不是万能的。只要钱够花了，其他事情，还是更多随自己的心愿，享受人生啊。”
竖起大拇指，江笑枫给对方点了赞：“这话确实不假。钱赚的太多，可是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把自己累成了器，这又何必呢。说说罗田龙吧。他毕竟做过你公司的老总，对于他，你怎么看？我查过他的资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罗天龙和你其实挺像的。他很会赚钱，但是也很会享受生活。平常跑跑步，打打高尔夫，也会经常去旅行，罗天龙的生活状态其实非常好。而他死的时候，也在夜跑。我也想知道，平时在公司，他是否也是那种阳光向上的形象。”
说这段话的时候，江笑枫用余光注视对方一举一动，当然，他相信，萱世蕊在一旁会更好的观察欧阳泰。
当说道张永海阳光向上之时，欧阳泰的脸竟然一阵阴沉，脸颊的肌肉不仅有些冲动，甚至于嘴唇都抖动了两下。这些神情之后，欧阳泰吐出几个字：“他，挺好的。”
“挺好的就没别的评价了？”
“别的评价？哦，他的确向上，一直想着公司进步，而且让我们都要想着公司的好，为公司付出。他是个好的公司领导者。”
“那他是一个好的员工关系处理者吗？”刚刚安静一会的萱世蕊终于再次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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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君子不和女子计较
两人配合询问，就得需要有人不时出来问出关键问题。萱世蕊这会问道员工关系，其实是相当重要的。实则一早，江笑枫也意识到问题了。
除了欧阳泰对于提到罗天龙在公司态度问题时明显的表情诡异之外，欧阳泰之前对于罗天龙的称呼，也一早就让江笑枫和萱世蕊注意了。作为做过欧阳泰很多年的领导，欧阳泰对罗天龙一直都是直呼其名，这其实也是一个观察点。不用敬称，且对于罗天龙表情阴沉，让萱世蕊必然觉察到，这家公司的员工关系，或许并不简单。
果然，不善于掩饰自己情感的欧阳泰先是沉默了一会，随即苦涩一笑：“我刚才就说了，罗天龙希望公司员工都能为公司发展出力，一切为了公司。他这么想，站在他的立场当然无可厚非，可是有时候，他这么做，并且一直这么说，会给员工制造很大压力。”
“所以，他给了你很大压力，甚至于让你觉得，继续做编程人员，是种折磨。”萱世蕊大有取代江笑枫成为问话主角的趋势。
欧阳泰的部抖动更加明显，甚至于脸色越发难看，他已经毫不掩饰自己对于罗天龙的不满，直接点头道：“是的，他给了我，还有其他人太大的压力。为了公司从低谷重新走出来，他已经不满足于让我们按照正常的工作规律去工作，他把我们当成了器，当成了非人类，当成了一种器去驱使我们劳作。”
“你的用词很强硬，看起来，你对罗天龙也充满了不满。”
“呵，我不掩饰自己对他强硬的不满，但是，mei nu，你想就此推断罗天龙的死和我有关，是不是有些牵强。”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不会就此推断你和罗天龙的死有关，还是那句话，我也是例行问话。”萱世蕊笑了笑，扫了扫刘海后，非常淡定道，“罗天龙死后，你觉得你是轻松了吗？从你的角度去看，公司其他员工，对于罗天龙的死，是正面评价多，还是负面评价多。”
“罗天龙的死对我而言的确非常震惊，而他死后，公司每况愈下，直至最终破产。我对阿云科技还是有些感情，所以公司最终走向没落，我当然不会非常开心，包括其他人，离开公司去找其他的生活路子，并非容易，我想，对罗天龙的死抱有失落情绪的人，当然更多。”
“这句话是真心的吗？”
“你什么意思？”欧阳泰不满的怒视萱世蕊，“你似乎一直在怀疑我，甚至挑衅我。”
“哪有啊，欧阳总，你误会了，哈哈，我真的只是在问问题，或许，我没有江警官那么善于交流罢了。”说着，萱世蕊撩动头发，又用其亲和力的笑容，甚至于加上了魅惑坏笑的眼神，来让气氛得到缓解。
她没有江笑枫善于沟通？这话说的江笑枫都想笑。萱世蕊既然主动这么问，而且不怕欧阳泰激动，肯定是有她自己的道理的。江笑枫任其表现，期待想要的da an。
欧阳泰的不满并没有因为萱世蕊撩人的笑容而彻底缓和，他哼了一声：“你们来问询，我一直非常配合。但是也请你们尊重我，不要随意对我进行揣测。罗天龙的死和我没有关系，我不想承受不白之冤。如果你们没有其他问题了，我想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就不奉陪了。”
“别别别，欧阳经理，我郑重的向你道歉，刚才是我的语气不对，是我的态度不好。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君子不和女子计较啊。”萱世蕊竟然来了女人撒娇这一招，对欧阳泰软磨硬泡，这姿势，把江笑枫都吃了一惊。看来对这个女人，真的得细细研究啊。
欧阳泰怒色并未完全散去，然所谓伸不打笑脸人，萱世蕊这般，并且还有警方背景，这个面子还得继续给，所以，又是哼了一声，整理一下衣服后，他并未坐下，道：“我真的很忙，如果你还有其他问题，就赶紧问。我会配合，但是也请你们尊重我。”
“好，不耽误你的宝贵时间。刚才的事情，我再次抱歉。”萱世蕊深深鞠躬后，也陪着站在那里，道，“那就再问你个问题，绝不多问一个。第一个问题，刚才你说罗天龙对你们施压，而你的言辞也表现出对罗天龙施压的不满，那我想知道，当年你是否就罗天龙施压的问题，和他有过正面讨论，甚至于争吵。”
“他是老总，我就算有怨言，哪敢正面和他抱怨。而且，他一直说，付出和获得是成正比的，得到的越多，就得劳作更多。我当时在公司薪酬的确比较高，在他看来，我的压力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我从来没和他有过关于压力方面的正面冲突。”
“感谢你的坦诚，第二个问题，你和罗天龙没有正面冲突，但是不代表其他人在压力方面没有冲突抱怨。我想知道，阿云公司当时谁和罗天龙就工作压力方面的冲突最多。”
欧阳泰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后道：“如果没记错，应该是薛麦科。当时阿云科技公司正在研发一个重要app，薛麦科是这个app的核心研发人员。此人年轻，但是很有才华，可是脾气却比较冲。做事不喜欢别人指画脚。罗天龙这人喜欢给人压力，所以对薛麦科经常会有一些言语刺激。而薛麦科这人脾气比较直，又占着研发app当时的核心地位，有些有恃无恐，所以和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