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卢燕一手提着水果篮,一手拎着保温瓶,她把两样东西往前举了举,示意自己也是来探望病人的,“正好,我也该去看望朋友了。”
“是谁?”温嘉言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觉得有些不妥,这样一来弄自己有些婆婆妈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不放过似的。
卢燕倒是一五一十地回答了,“是忠平,他胃溃疡,在这里住院几天。”记者跑起新闻来就没日没夜的,那些资深的记者或多或少胃都有些毛病。
温嘉言早就注意到卢燕手中的保温瓶了,那里面应该是卢燕亲自煲的汤粥之类的东西,心里难免吃味,他踌躇了一下,“胡伯父身体不适,也在这里住院,我进去坐一坐就出来。一会儿一块吃个午饭,好不好?”其实卢燕是很难约的,除了节目组的聚餐,温嘉言的私人邀约,她一概都婉拒了。温嘉言不得不挖空心思,想出很多名目,请整个制作团队吃饭。
胡修沅上次被温嘉言教训过,现在已经收敛了很多,她也不想给温嘉言留下恶劣的印象,因而这次见了卢燕也是客客气气的。胡修沅听见温嘉言这么说立刻紧张地捏紧拳头,她自信自己的容貌才学并不输给卢燕,她和温嘉言从小玩到大,他怎么就没发现她的好呢?
卢燕垂下眼帘,低低地说:“我就不去了。下午还有点事。”
胡修沅立刻松了一口气。这几天她查过卢燕的资料,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是她父亲教她的。她听过卢燕很多故事,觉得这个女人还是挺聪明的。
“喔,那下次。”虽然是意料之间的答案,温嘉言还是觉得有些失落,一想到卢燕一会儿要到病房和耿忠平独处,心里像是有猫爪子在挠一般。温嘉言自然也谈过恋爱,不过他并没有追求别人的经验,他从来就优秀,从小到大就受到很多女生的仰慕,情书都是一筐一筐的,不过他都没有动心。那些情书他有的看,有的不看,不过他都一撂一撂地放好,直到整个学期过完,他才把它们都处理掉。大学的那场恋爱,也是女生主动告白的,温嘉言觉得她温婉漂亮的气质很是打动他,于是就答应了。恋爱的过程也很甜蜜,后来他回T市发展,她仍在国外,这段远距离的恋爱最后就无疾而终了。像他这样的性格的人,很难做出什么激烈的事情,更使不出什么死缠烂打的招数,卢燕一拒绝,他就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了。
胡修沅很快就神色如常,她矜持地站在那里,含蓄地笑道:“卢小姐,那我们先走了。”胡志泽抱恙在身,其实也不是太严重,不过元静娴不放心,还是订了VIP病房,让胡志泽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胡志泽一身缔造了自己的商业王国,平时可说是说一不二,也就元静娴的话,他还稍稍听得进去。既然她费心安排好了一切,胡志泽也就没反对,就当在医院休假了。
“好。”卢燕微微抬头,看到温嘉言的目光仍然在她身上打转,脸上一热,不由掉转目光,“我也得走了,粥凉掉就不好吃了。”
温嘉言无言地点头,三人交错而过。胡修沅在温嘉言身边总是活跃,她清脆的声音借着风势一句一句送到卢燕的耳朵里,“嘉言哥,醉仙居新来了几个上海厨师,他们做的菜很不错,等下咱们去试试吧?你不喜欢的话,咱们还可以清风人家,你上次说他们做的很合你的口味……”
无论是醉仙居还是清风人家,都是出入需要会员制的地方,普通人一辈子可能都没机会到哪里走一遭。凡事一对比就高下立下,一样是探病,卢燕手中拎的是超市里面就有的果篮,而温嘉言拿在手上的那个礼盒包装典雅精致,里面想必是一些名贵的补品,这些悠长的距离,卢燕觉得自己拍马也赶不上。卢燕回头看了看,医院内VIP病房和普通病房的方向刚好截然相反,人生岂非也是如此?
卢燕一进病房,耿母就以超大的嗓门,夸张而又热情地说:“燕子,你来了。可把你盼来了。”
卢燕的耳膜有些疼,病房内其他人都一齐在看她,更是让她尴尬不已。耿忠平住的是普通病房,里面有四张病床,R总医院的病床永远是满的,里面一两个病人正在睡觉呢,耿母如此嚷嚷,已是搅了别人的好梦。
耿忠平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咳了一声,不过他自然也不觉得母亲有什么大的不是,不过是淳朴和热情得有些过头罢了。这是她平时的行为模式,绝不是故意的,既然不是故意的,就都应该互相理解嘛。他作为晚辈,难道还能让母亲为他改变些什么么?
耿忠平冲卢燕笑了笑,“你怎么也这么客气,还带水果来?这几天我这的水果都快堆成山了。”耿民平在电视台和大家的关系都不错,他住院了,上司和同事都过来看望他,而水果篮又恰好是看望病人的标配。因为实在太多了,耿忠平让耿母拎一些回去,耿母却舍不得吃,硬是一样都没带走。耿忠平再大的肚子,也吃不了这么多。过了两天,香蕉都熟透了,有些水果眼看着就放坏了,耿忠平好说歹说,耿母最后只把那些快变质的水果带回家。好的还是要留给忠平吃。
卢燕也笑,“那就慢慢吃。”
耿母拿出水果刀削苹果,她干这样的活总是很麻利,三下两下就把苹果削好,递到卢燕手上,“这些都是忠平领导过来探望忠平的时候带来的,一个个都挺水灵的,看着就比超市里面的好。你尝尝,可甜咧,是好东西。他们领导对忠平还是很看重的。”耿母说着说着,又很自然地夸起儿子来了。耿忠平是她一生的杰作,在她眼里,她儿子是优秀得无以复加的。当然,实际上领导关心一下生病的下属实在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这也是企业人文关怀的一种体现,如此渲染实在有些夸张了。尽管耿母说得慷慨激昂,卢燕回应得并不热情,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她的兴致,一说起儿子她的话匣子就关不住,她废话了一堆,核心内容就是他们家忠平是很有能耐的,领导是非常非常器重他的,他很快就能升官赚更多的钱。
耿母这番高谈阔论的演说,惹来很多不满,其他病人家属都不悦地看着她,被吵醒的病人不耐烦地翻了个身,用被子把耳朵捂上。耿母对此浑然未觉,耿忠平也无力阻止母亲的举动,他想了想,“妈,你到药房帮我取一下药吧。今天医生开的药还没领呢。”
耿母一边答应,一边开始絮絮地抱怨这些药有多贵多贵,一个这么小的病怎么就要花这么多的钱,还有他们花了这么多的钱,医生和护士怎么不是很上心。卢燕敷衍了几句,耿母这才意犹未尽地走了。
她一走,病房就安静了许多。
耿忠平看到保温瓶,“你带了什么过来了?”
卢燕被耿母的话弄得晕了头,一时都忘记了,赶紧把盖子打开,“我煲了点牛肉粥,现在还热着呢,要不你现在吃点?”
耿忠平就着保温瓶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可是他的动作却越来越慢,眼泪忽然簌簌而落,一滴一滴滚入粥中,吃到嘴里,咸咸的。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更得晚了。
☆、第26章
粥是熟悉的味道;那一年卢燕跟他回老家几天;曾经每天都会熬粥;他不知道卢燕每天笑靥如花地捧粥给他吃时究竟带着怎样决绝的心情,那时的他满心欢喜;他是个没有大志的人;就想过过那种平凡的小日子,有妻有子;三代人和谐相处。他憧憬着以后的每个日子,伴着清晨透进来的缕缕阳光,他都能享用到如此暖心美味的早餐,也许之后还会伴着儿女的呢喃欢笑。他以为这种日子他已是唾手可得;如今想来,那不过是他凭空臆想的一场美梦。后面发生的事情就有些不堪回首了,有一段时间他将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细细地肢解;揉碎了掰开来,然后再组装拼凑,每个过程都无疑是再次的鞭尸;痛到了极点也就麻木了。尽管他这么不放过自己,也未能找出让自己信服的理由。本来那段鲜血淋漓的过去已经过去很久了,今天却意外翻卷出来,那是他魂牵梦萦的味道,是他人生中幸福的最高点,也是坠入地狱的开始。一想到这,他就悲不能抑。
分隔了四年,卢燕在自己的生活上越走越远,对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再也不能心意相通,说话间多了很多茫然的揣测。卢燕被这突发的状况弄得不知所措,焦急道:“忠平,忠平,你这是怎么了?”
耿忠平心里凉凉的,有一种宿命轮回的悲怆,他随手抹了一下泪,自嘲道:“没什么没什么,这里面一定是下了蛊了,不然好好的我怎么就这样了。”耿忠平低头又吃了几口,“这粥太好吃了,不知道我以后有没有机会再吃到。”
卢燕懂他话里的意思,她沉默着没有作任何的表态,有时候回头路也很难走。
“那是自然的。小燕可勤快了。”耿母正从外面回来,语气熟稔得像是对待自家儿媳妇,“小燕,你可要经常来看忠平啊!”
卢燕心思千回百转,良久才“嗯”了一声。既然有些人注定南辕北辙,那么,她是时候尝试一下其他的路了。
*****************
温嘉言不再在众人面前掩饰对卢燕的好感,节目组的工作同仁无不大跌眼镜,原来他的真命天女不是高高在上的胡家小姐,而是这个传闻相当精彩的失婚女人。卢燕能感觉到工作人员对她态度的变化,她和工作人员原先就相处得很融洽,如今他们对她不免多了一些额外的尊敬和礼遇。卢燕对此有些惴惴不安,但又不能开口澄清什么,只能沉默地接受。
温嘉言开始送卢燕一些小礼物,丝巾、香水、耳环什么的,卢燕一概以价格昂贵为由拒绝接受。于是温嘉言另辟蹊径,开始踏上了另一条不归路。
某一天温嘉言就神神秘秘地递了个保温瓶给卢燕,一脸期待地示意她尝尝看。于是卢燕小小地喝了一口,那口感,嗯,实在是挺奇怪的,甜腻中带着微酸,这大约是蜂蜜倒多了,又用开水冲泡的缘故,尝到最后依然能品出菊*花的清香。
也是难为他了,作为生活白痴的温嘉言亲自动手做点什么,听起来就是一场灾难。卢燕笑了笑,看得出这蜂蜜菊*花并没有别人捉刀的痕迹,这份诚意在她心里回旋了很久,总是在不经意间沁出一点清甜来。
温嘉言被卢燕的笑容所鼓舞,他自己也备了份一模一样的,于是喜孜孜地喝了一大口,然后不负众望地呛咳起来。温嘉言的初衷是极好的,蜂蜜美容养颜,菊花明目祛火,他按家里的阿姨说的方法做了,怎么效果如此惊悚?
卢燕本已背对着他开始看脚本,见他咳得惊天动地,脸也涨得通红,疑惑道:“这是感冒了?”
温嘉言鬼使神差地说了声“是。”
于是卢燕叮嘱他注意保暖,多喝水,要是症状严重,就到医院看看。卢燕拉拉杂杂地说了很多,事无巨细地交待了各种注意事项,说到最后她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太过关切了些,于是尴尬地收了口。温嘉言细细咀嚼话里的意思,而后忽然有所领悟,整个人有些不敢置信地兴奋起来。
周末卢燕和大多数上班族一样躺在家里睡懒觉,正和周公亲密会晤的时候,却忽然接到了制作人的电话,“嘉言哥住院了,在R总医院A楼407号病房,你煮点粥过来,嘉言哥吃不惯医院里面的吃的。”
制作人的声音挺急的,这消息如惊雷般炸开,听起来让人有些心惊肉跳的,卢燕惊呼了一声,“啊?”
制作人却理解为她不乐意过来,于是在电话里教育她,“嘉言哥对你一向挺照顾的,节目里的就不说了,上次郑锦绣的事情,要不是嘉言哥找了媒体曝光,那件事情哪有那么容易?所以啊,你今天务必要过来一趟。”然后不由分说就挂了电话。
卢燕已经自混沌状况中清醒了过来,她匆忙洗漱了一下,拎了个保温瓶就往医院赶。制作人也真是的,也没说病情,也没提到底病得严不严重,废话倒是说了不少,做事忒不靠谱。
旋风似的到了医院,制作人一见到她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陪床陪得百无聊赖,卢燕来了他终于可以脱身了,“卢燕来照顾一下嘉言哥,我还有点急事,先走了。”周末牌友约打牌,局都约好了,到时要是三缺一,会被其他人追杀的。所以,越义正辞严的指责,底下往往是有最上不了台面的理由。
制作人瞬间跑得连影子都不见。卢燕屁股刚挨到椅子就心急火燎地发问,“好好的怎么住院了?”
温嘉言安慰似的一笑,“重感冒,休息两天就好。”温嘉言侧躺在床上,被子掩去了他半张脸,医院里总有一种冷冷清清的氛围,他在素白的被单的映衬下,也给人一种气色不好的感觉。
温嘉言早就注意到卢燕手上的保温瓶了,是她时常带到录影棚的那个,嘴角不由得微微往上翘,于是一个打挺就坐了起来,动作还挺利落的。卢燕带来的是软糯绵软的白粥和几样素菜,她来得匆忙,来不及亲自准备,这些是别墅里面的保姆大清早做的,味道也不差。
“有点淡。”温嘉言在听了卢燕的解释之后就吃得有些意兴阑珊,他只想吃卢燕亲手做的,不过话到嘴边还是换了个比较含蓄的说法,“你做的比较好吃。”
温嘉言的抱怨有一点点撒娇的味道,也许是病中的软弱孱弱,带出了他心底不成熟的一面,姿态那么柔软,让人不忍拒绝他的任何请求。于是,万分愧疚的卢燕答应傍晚的时候一定亲自做了鸡汤送过来。
炖鸡汤是一个很繁琐的工程,如果还考究用料的话,那就更是麻烦。大城市集市上卖的多是饲料鸡,要炖出美味的鸡汤,还是得自家放养的鸡比较好。有些商贩不老实,硬把饲料鸡说成家养的也是有的。卢燕不太放心,亲自开车到郊外的农场,那里有很多农场的主人放养的鸡鸭鹅之类的禽类。卢燕精心挑了两只喂养了一年左右的母鸡,这里头也是有学问的,饲养得太久,鸡肉就可就老了。
农庄的人帮忙宰好去毛,卢燕拎着它们马不停蹄地回家炖煮。好的鸡汤,总是要熬上一两个钟头的,卢燕等得有些心焦,温嘉言这么挑剔的人肯定是不会吃医院食堂里的东西的,她怕他会饿着。
再去的时候,隔壁床多了一个老人,他侧躺着,貌似在和自己的家人怄气。本来温嘉言是预订了整个病房的,这里虽然有四张床位,按理说是不会有其他的人。不过这位大爷后天就要手术了,R总医院的病床一向很紧张,他的家人和温嘉言商量了一下,最后温嘉言同意他住在这里。
揭开盖子的时候,大家就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味,把人心底的馋虫都勾出来了,立时唾液分泌加速,就连那老人都坐了起来。这是个脾气倔强又任性的老人,有时候老人到了这个时候,反而越和孩子似的,他开始和陪床的家属说他也要喝鸡汤。可他的病,这类的食物是根本碰不得的,平日的饮食要以素净为主。就因为素净太久了,就越发有口腹之欲了。
家人劝不动他,只好向这里的护士请求援助。那是个年轻又泼辣的女护士,“大爷,等您手术后要吃什么都随您,现在这些东西你不能碰。”
大爷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那为什么他可以?”同一个病房,两人的待遇待遇差别可大了。
护士其实一脸黑线,但她也有些怕了这个大爷不依不挠的架式,病人患病久了都会有些情绪。护士无奈,只好把所有的底细都兜出来:“他可以,是因为他身体棒棒的,根本没啥毛病。”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耿忠平:
他的感情确实是真挚的,深沉的,但他身上的弱者也是致命的。这也是他第一段婚姻会触礁的原因。
感谢以下壕扔的地雷:
很纯粹的路人
努力找工作
花开开的棒棒糖
今天还有一更。
☆、第27章 (修)
温嘉言正噙着一口鸡汤;闻言脸轰地一下就热起来了;耳垂现出一抹红;头微微低了下来;像是个正在作弊却被老师逮住的学生。他原先的设想,不过是享受两天VIP病人的待遇,为此还大费周章地动用了群众演员——就是他们节目的制作人,本来形势一片美好,现在顷刻间就毁于一旦了。
这位护士也知道自己无意间做了拆台的动作,这位女侠在捅了马蜂窝之后就立刻逃之夭夭了;就连那个老大爷都不闹了。温嘉言用自己的牺牲,换来了世界和平;对此他欲哭无泪。
把戏被拆穿,第一反应就是尴尬得无法形容。温嘉言已经窘得全身出汗,他不敢言语,也不敢动弹;一副乖乖等候聆训的模样。卢燕伸出食指晃了晃;一脸对他无可奈何的样子,她轻启朱唇,语声却是别样温柔,“要都喝完,别剩下了。”卢燕对方才的事恍若未闻,连提都未提,心思细密体贴,将一场尴尬化为无形。
温嘉言机械地把所有的汤都喝完了,鸡汤如此鲜美,他最后都辨不出味道了,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卢燕把东西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