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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一天窗外没有了扑翅声,鸟儿没有来,小妹的心中好慌张。把一本论语读的支离破碎语花四溅,她一次又一次打开窗,想象着一开窗,他就站在那里,但是没有,她想出门去找他,但是她不能,因为她的脚上系着那黄金的锁链。她是一只真正的笼中金丝鸟。
黄金锁链只有银色江河才能劈开,所以射覆走遍大江南北去寻找银色江河。令狐横冲死前说出了他唯一的妹妹就被困在江南过雨庄中做人质。令狐世家衰败,过雨庄也被火烧,世代恩仇总被风吹雨打去,但这风雨落在射覆的脸上,他觉得那是一个小姑娘的眼泪,所以为了兄弟也为了美眉,他都把这仇怨背下来。银色江河是武林传说中的名剑,目睹过它的人回忆说,此剑一出,滔滔银色漫天而下,带着风声雨声怒涛声。没有人能看见这把剑第二次,因为看见过它出鞘的人眼睛都瞎了。所以射覆杀进鹤声门夺得这把剑的时候,鹤声门掌门抱住射覆的腿说,反正我也要死了,你就让我看一眼这把剑出鞘吧。射覆想了想闭上眼睛抽剑一亮再入鞘,睁开眼鹤声门掌门已经睁大眼睛死了,那神情充满惊惧。
射覆带着这剑来到过雨庄,可是过雨庄已经是荒废一片。于是他找到了镇子另一头的过雨庄主丈人的庄园跃了进去,在夜色中的屋顶上起落,令狐小妹在梦中听见了这声音,她兴奋的打开窗子喊:“你终于学会飞了么?”于是射覆终于找到了她,那是江南第一次飞起来十年后的事。
没有错,令狐小妹七岁就开始读论语,因为她只有那本书可读。书架上有许多书,但只有这一本她拉紧了锁链能够的着,十年来她只认得那几个字,却把这本书反过来倒过去的看,终于悟出了其中蕴藏的很高的武学奥义。但还是没有用,因为她手无缚鸡之力。射覆扛着那把大剑飞进了她的窗口,说:“闭上眼。”令狐小妹不知为什么,还是很紧张的把眼闭上,呼吸急促,面色绯红,然后只听铛的一声怪响,射覆就开始用粗口大骂起来。
射覆愣愣的看着手里的银色江河剑,锈柴刀一般的剑身上刻着四个字:“你、是、笨、鸟”落款:巨骗帮
现在射覆明白鹤声门掌门为什么一看到这把剑啪叽一下就死了。黄金锁链还是老样子,射覆一下坐在地上大笑起来。这时门外已经围满了庄中的高手。令狐小妹不知要怎么安慰他才好,她提着锁链想靠近他一些,这时那金灿灿的锁链发出了清脆的叮的一声,断了。
射覆在一分钟之内就明白了两个武林大秘密,这让他心神俱震,他忽然觉得很疲倦,他发现自己这么多年辛苦其实就是为了夺那把据说能摧毁一切的剑来砍这根据说没有兵刃能砍断的链,至于锁链后面的令狐小妹,不过是一件附属品。他认为这是一件大事,他做到了,他就成名了,但是这件事这样结局让他很是不爽,现在他要成为天下武林的大笑话,射覆已经想象出各门各派在酒馆里说着这个笑话,连酒也喷了出来。如果不是那把剑什么都割不动的话,他会对着自己的脖子来一下的。
但是两分钟后,射覆成为了一个神话。因为当人们冲进小屋,只发现那根断了的金链和地上巨大的银色山河剑鞘,天亮以后一个传说便开始由这个江南小镇向全天下急速传扬,它的速度甚至超过了令狐小妹和射覆在他们发现的地道里狂奔的速度。
十年了,江南看着天空,同儿时的天空一模一样,阴沉沉的,被树枝划开。他从十年前就在这里迷了路,迷路的这个地方叫做江湖。现在他腰中别着一把刀,很短的刀,油腻的木把手,原本是个菜刀把,刀藏在衣服底下。他正在做的事是给兄弟们放哨,兄弟们正在打劫一家当铺。那一年江南闹了粮荒,官家还拼命征粮因为北方正在打仗,征了那么多粮走终于打了几个胜仗,成功的撤出了江北。江南想去当兵,因为他想回北方,他最初记忆中的万里雪原。但弟兄们都在商量着再干几票大的就去投王小波。王小波是个武林高手,也是一个伟大的思想家,他认为人活着就是为了吃饭,这一主张受着人民的爱戴。
人都跑光了,春色还在拼命往兜里装,江南跳过去抓住他的胳膊往外拽,春色的胳膊被角落的一点碎银吸住了,拉也拉不动,官兵的吆喝已到了后门。
“你个憨头要钱不要命么!”江南大骂。
“没钱就……没有命!”春色挣扎着扑向那最后的碎银。
官兵冲到了当铺前,看见了一片被砸烂的柜台和两个仓皇逃窜的背影,捕快水泡觉得其中有一个很熟,想来是个惯犯。
两人被追了半座城,撞翻了六个菜市,翻了七堵墙,他们跳进一家大户后园,在廊前迎面撞上这家美丽的小姐,江南与她擦肩而过,两人都回头惊愕的对视,时间一下变的慢了,但不停止,美人越来越远,江南发现那女子眼中幽郁,想她一辈子可能也没出过这花园,她正期盼着人来带她远走。他忽然想起了幼时的一个梦,一座无边的花园迷宫,里面那一个系着金丝锁链的女孩,那一次奇怪的飞行,想他想到这的时候,他真的飞了起来,脚已离开了地,在空中行走。
“扑通!”
春色站在水池边跳脚:“你怎么会跳进去的?”
“我不会游泳!救我!”
水淹过耳朵时,江南听见那女子格格的笑起来。
捕快们分人守后后墙,其他绕到前边小心客气的敲开张提学的府门,点头哈腰说明来意,先在门口等,再到客厅等,最后由家丁带着到后花园,已是快一顿饭的功夫过去了。走入花园,只觉得四处阴幽,只有一处明亮,那是一女子站在池边观景。见人来了她急想回避,水泡忽然来了勇气一个箭步蹿过去道:“敢问小姐,可否见过两个贼?”
小姐忽然掩口笑的厉害,纤手直捶胸,水泡愣愣不知自己哪里好笑,见这女子对那一潭镜水笑了又笑,心里也如一颗颗石子投了那静水里去,一涟未平,一涟又起。
春色与江南蹿回了老窝,那是城墙边一幢破旧的被火烧了一半的房子,江南管那叫半焦堂,春色搞不懂江南为什么总喜欢给东西乱取名字,连路边的歪脖树也起名叫斜向阳,野狗也唤做游公子。他还不知道江南路上又给刚才相遇的小姐想好了名字要叫她水临烟。不知是不是因为潜意识里对落水有惨痛记忆的缘故。
进得堂来,一帮兄弟都在,老大黑砖正坐在当中板凳上,阴沉沉的脸色使得贼窝里更加阴沉。
“怎么这么晚?”
“被官家狗追,绕了半座城。”
“东西呢?”
江南,春色掏兜把夺的银子扔在地上铺着的脏布上。江南丢了四锭,春色丢了三锭。
“没了?”
江南心里一沉,一股冷气从脚下起来,不由的就要发抖。
“没了。”春色把破衣一敞,“咱还能蒙老大你吗?”他看一眼江南。
江南想镇定点,眼却不敢正对着黑砖,余光里黑砖正斜眼望着他。
黑砖笑一声站起来,抱着手走到他们两个面前,看看春色,春色对他咧咧嘴,黑砖又转过来看江南,江南觉得自己抖的动静这屋里谁都能看出来了。他都能听见自个儿抖的声音了,他心里大骂自己,可脸上还是绷的和铁一样,眼珠子上翻着象要爬上房顶逃走似的。
黑砖狞笑一声,大喝道:“给我搜!”江南腿就是一软,三四个人就靠上前来,春色还是笑呵呵的,笑着笑着脸突然变了,一脚就踹在最近那人身上,转身就跑,两个人跳上去抱住他,门口早有人守着,把门一关,春色带着一股蛮力和两个人一起撞在门板上,他伸了手去,可被扯的离那门远了。那巨响让江南身子一震,觉得有人上来扭他的手,他一把甩开,也往门口冲去,半途被人一绊,身子旋出去,整个背撞在门上,那破门哗的就倒了半边,他翻到地上也不觉痛,跳起来跑,跑出几丈想起春色来了,回头看他正被两三个人扭住,从墙边操起根木棍就冲了回去,劈头一阵乱打,两人冲上来夺他的棍子,忽听有人惨呼,众人喝骂:“这小子动刀!”春色从屋里冲出来,手里刀上沾了血,拽了江南就跑。
江南不记得什么时候甩了追兵的了。现在他和春色正在一堵墙边,春色把手伸去墙洞里去摸,然后大骂起来。
江南知道春色每次打劫都私藏银子不拿出来分,可他不知道那时自己为什么要抖,为什么要跟着他一起跑,想来想去这和自己一点事也没有,这会儿本可分了银子,去和弟兄们买了酒菜躲进破屋里喝个整夜了,现在却和春色在一起胆惊受怕,想着想着他就想扇自个儿,***当时慌什么?
夜深了,江南和春色缩在一个死巷的垃圾堆后,不敢露头,不敢生火,冷风把垃块的臭味送过来,可江南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缩进墙角里。
这时候要是能有一堆火,要是能好好的去暖暖的酒馆里喝一顿,人活着还能要点什么呢?
他妈这事本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江南又开始心里翻腾这件事。
“饿不饿?”春色问。
江南没说话。
“我去弄点儿吃的。”春色站起来。
江南拉住他,“哪儿去?”
“外面就有几家店铺,弄点吃的还能让他们找着?”春色拍了拍他,“你是好兄弟。等我,哪也别去。”
不知多少时间过去了,江南竖着耳朵听外面的一丁点风吹草动。老人的咳嗽,酒鬼的笑闹,一个小孩跑到巷口来撒尿,一只狗游荡过来,打量了他一会又喷口气走开了。去弄吃的要那么久么?春色到底去哪里了?
骗我的吧?
骗我的,都是骗我的,全天下就我最笨,处处受人摆布。春色身上应该还有没搜出的银子吧,他凭什么不一个人逃,怎还会冒险买什么东西来吃?我为什么要在这儿傻等?
江南猛的站起身来,风立刻扑过来,身上一阵冷,他愣了愣又坐下了。
答应过要等他的。如果他真的回来了呢?
就算全天下都要骗我,我也不能先失了信……江南想。
忽然巷口传来说话声,在春色的声音之外,江南还分明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声音,那是帮里的人!
我这个人原来是不适合混江湖的。他抬头,头顶上青色薄雾后,竟还有几颗星星。
火光直向巷子而来,江南绝望的想大喊。他跳起来就往墙头翻去,手刚搭上墙头,火把的光就已到了巷口,墙上显出微光,江南再也不敢动一下,单手扒住墙头,一手贴在墙上,象壁虎一样。
那一瞬象一百年,江南不知自己的手指竟那么有力可以悬那么久。
他好象就那么一直悬着。
直到那一天,春色对他说:那次不是我出卖了你。
江南觉得他的手指终于放松了,他扑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那时已经是又十年后,春色很快就会死,十几把剑指住他,武林就要迎来大的改变。江南以为春色会说点别的什么,他要的并不是这个答案。
在江南经过漫长的心理历程翻过那堵墙的时候,他想他终于又自由了。他忽然明白,自由,其实就是一无所有。
还有一个外传
天下最美的女子自然是幽梦。天下风云如是说。
那时客栈中众侠客正在评论天下最美,有人道是王语嫣0435,有人道是小龙女0978,有人道是东方不败,有人道是白晶晶。却只听有人哼一声道:这些不过是庸脂俗粉。
很多人已面露愠色。
小二乙在二楼感到了他熟悉的杀气,他条件反射的去拿锤子钉子和木板,小二丙却饶有兴趣的听着。
这时天下风云又说了一句:只有二傻才喜欢。
小二乙大叫一声,转身抱头。紧接着木板纷飞。大战过后,小二乙开始熟练的补楼板,扶柱子,扛死尸。小二丙还是愣愣的看着。
小二乙走过来:人都走了,还看什么。
小二丙冷冷瞥他一眼道:因为你还没干完活。
天下风云走出客栈,冷风吹的酒醒了三分,仰头一轮明月缠绵与浮云,只把那清辙光华做波光宛转,照的人间如水晶宫阙。不由叹道:一夕落,一朝闲,人间歌舞漫相连,光阴只把今夜似,何苦人间数十年。
却听月下有女子扑哧一笑。月下小楼脊上坐起一身影:这也算是诗么?
天下风云一纵而上:好地方。小楼佳人明月清风,有此心境,当高歌一曲,七律不通,五音不全,那又如何?
女孩笑了:好啊,你唱。我听。
天下风云便扯了嗓子唱,唱的是:晚妆初了明肌雪,春殿摈娥鱼贯列。笙萧吹断水云开,重按重按霓裳歌退彻。临风谁更飘香屑,醉拍阑干情味切。归时休放烛花红,待踏待踏马蹄清夜月。
这一曲直引得户户关窗,家家怒吼,孩子夜啼,夜鹊惊飞,女孩儿笑的银铃乱颤。忽正色道:有三个不好。
哪三不好。
这一不好,堂堂天下帮主,怎喜欢李后主的词儿?
天下风云一笑:李后主全无武略,文才却是好的很,我一介武夫,当然需些斯文气补补。
女孩道:这二不好,这么轻柔的词儿,却拿出西腔京板来唱,好比大汉舞长袖,有力无处使。
哦,这是与佳人赏月,兴致勃发。心中透亮,中气就冲到嗓子前来了。
这第三不好……女孩儿细眉微黜,这么有趣的天下帮主,却就要变成死人了。
天下风云微微一笑,正映入那一道剑光之中。
有一天,天下风云在朋友家里看见了一副女子的画像,他盯着看了很久,好好的一个必胜之局兵败如山倒,朋友赢了那一局后呵呵一笑说,天下眼光果然名不虚传,此人是九原门将军夫人,未嫁时也是倾国倾城。天下风云哼一声道,小美嘛我又不是没有见过,我只想知道这画画之人是谁。
水桅子把她的画浸入水中,铜花棱盆中反射出斜阳光线,映的青甘画苑水影重重,紫云青黛冰红在水里丝丝泛开,画中人一点点化于这片幻彩之中。光影不惊中,她惊回首,一男子已站在了苑中小溪后,轻轻一步已迈到阁中,左览右盼道:〃好画。〃
水桅子一把搅乱了盆中幻彩。哪儿有画?她问。
天下风云大笑道:我已在画中耳。
水桅子面露愠色,眼角却在轻笑:我知道你是谁。
哦?
你就是那东门泼皮天下花痴
天下风云又笑:果然就是花痴
你若是知书达礼之人,还请速速离去,走时带好大门
我若不是呢
那就给老娘滚出去
画家都是这么有独特气质的么?果然是狂娟之人啊。天下风云一面微微笑着,一边躲闪飞过来的各种颜料,最后他有些生气:不要以为你是女人我就怕了你!
你还能把我怎么样?水桅子累的气喘吁吁。
天下风云走上前,看着自己锦袍上的各种颜料,信手拿过一只笔,把那些彩点连成了一片花团锦簇。
水桅子连连摇头:好生难看,好生难看,好象一只大鹦鹉。
若你待如何,画与我看?天下风云将笔递过,水桅子拿了上前半屈身便要改画,猛然惊悟改为画了两个大叉跳开曰呸呸呸谁要与你画。天下风云低头看看身上两个红叉苦笑,拿过案上彩笔便追的水桅子惊飞四跳,到了池边,水桅子一抹脸上水彩道:你再上前,我便跳了下去。
天下风云掷笔于地长叹曰:我只不过是来重金请人画幅画,怎知道这里的画师都如此奇怪呢?话音未落水桅子已跳到桌边翻开账薄:先说好,水墨一笔五十两黄金,水彩一笔一百两黄金,镂刻每刀五百两,玉石自备……
杀手小高走进了画苑,他一路的杀气与风尘,在这里就无影无踪了。他在门口拍了半天的灰,才敢走进去。
画苑里一片狼籍,画纸飘了满地,柱上桌上满是颜料。
小高从盆中捞出那画,画中人影早已模糊,隐约看出是一个持刀的威武男子。
小高拨出刀来对着画比了比。
忽然他见墙上一行字:花痴帮天下风云借水画师一用,停业七天。
花、痴、帮!小高咬牙切齿叫道。
天高云淡草木衰秋,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