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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杜拉斯-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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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讲话,又惊又怕。怎么可能有这样野蛮的自由,他从来没见过。这个身躯在请求,想享受,几乎是在恳求:吻我吧。他被逼得更怕了。他从来无法使她满意,从来无法满足她的欲望。与此同时,她也把这种让人疯狂的自由传递给他,说:“不,您不是鸡奸者,您是个七尺男儿。”她骇人听闻地建议道:“好了,我在这,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他什么都不想,只想跟随她。他本来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但现在她命令他当主人。她说着主人的话,命令他当她的主人。为了命令她,他得让步、服从,这无法担当的双重角色使他不知所措。她替他作决定,她想扮演所有的角色,并让他一同扮演。最后,她竟这样对他说:“为了创造您,我要先毁掉您。”新生的诱惑使他被蒙住了双眼。她一再说:“不,您是个七尺男儿。”有一天,他发现自己能够成为七尺男儿。一个女人投进他的怀抱,他占有了她,尝到了能够拥有她、能够确实达到目的的快乐,那真是妙不可言。他问自己,以前是否曾做过爱,他第一次感到自己是一个男人。以前,他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享受,不知道随心所欲地拥有一个女人是什么滋味。最终,他可以享受并且让一个喜欢这种享受的女人也得到了享受。这个向他揭示了性爱的女人,这种使他陷入激情的疯狂的爱,正是他过去所想象的飘渺的崇拜目标。这个女人破坏了所有的等级。大学生又害怕了。他不想放弃他在文学上所崇拜的对象。他想退却,保持那个作家的形象,尤其不要步入现实。但作家把他带进了她的想象当中。她永远生活在小说中,她在生活中和在书中一样骚动不安,充满激情。他明白了她把自己当做是一部小说。他没有把对她的爱带入现实。他们的爱情不是真实的,它跟她所写和正在写的东西一样强烈。这个女人丝毫没有把她所生活和所想象的东西分开,她把大学生安排在这个无边无际的透明的空间里,而他在遇到她之前,已本能地在其中就位。他们一道与世界隔绝,直到冬天。大学生尝到了幸福。她很快就要他用打字机打下她想写的东西,她口述着。他能明白她作品中隐晦的东西。她征求他的意见,他感到自己进入了她的头脑,就像曾进入她的身体一样。一具不老的身躯。他甚至没有发现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破坏痕迹。他本人也没有感到自己的年轻。从此,他像她一样,生活在时间之外,生活在那部爱情小说之中,而他自己就是那种疯狂的爱情的目标。
  有时,事情会变得让人不安,他发现自己几乎就像不存在一样。比如说,在饭店里,她在菜单上选择他应该吃的东西。还有,她给他穿衣,给他羊毛套衫、衬衣。她给他做了一件和服式的便服,颜色也是她定的。她让他换香水。她不能容忍他在电话中跟他过去的朋友们说话。他必须全盘接受她的一切,她的饮食、散步、看人和赤身裸体的方式。她向他作出的就是这种骇人听闻的建议。她完全献出了自己,他得全部接受。他要么接受一切,要么一钱不值。他接受了一切,就像接受她的作品一样。有时,他进行反抗,试图在日常生活中做些小小的抵制。不,不要这肉片,不,不要这件衬衣。但这正如她所说过的那样:要或者不要。他唯一的自救显得很无力。对于这种躲躲闪闪,一个女人会无能为力,但从女人的这种痛苦中,作家获得了写小说的新法。她没有让人控制。只要这个年轻男人沉默,她的作品就增强了力量。有时,他想拯救自己,但进行这种努力的念头没能维持多久。几年后,他还想着这事,但方式同样模糊。有一次,他跟一个朋友谈起她,希望能靠自己的故事生存一段时间,但他感到自己像犯了罪一般。他担心背叛她。他从此相信,如果他跟别人说话,他就是犯了一个严重得像罪行一样的错误。当他问到听他说话的朋友几点钟时,钟敲响了。刚好到了他答应回去的时间。
  (米榭勒·芒梭)


写不完的杜拉斯


  她对他说:“我是个金贵的题材。”对某些人来说,她甚至就是金矿。且不说洛尔 · 阿德勒的那本畅销传记(写得很认真、客观而公正),最近还出版了杜拉斯遗留下来的菜谱及电视谈话。那是“杜拉斯公司”的子产品。
  她还对他说:“杜拉斯永远没完。”这个他,就是扬 · 安德烈亚。十六年来,他没有离开过她,除非为了求生而出逃。他就像被囚禁得发疯的囚徒,逃出牢房去散步。
  1980年夏,他在特鲁维尔投身于杜拉斯。没有历史,没有行李,没有专长,没有名字。当时他二十七岁,而杜拉斯已经六十五岁。他给了她一个空白的生命,就像一张可以写字的白纸。她将在上面印上她想印的东西。首先,改他的名字、把他叫做“安德烈亚”。那是扬的母亲的名字。她总是病态地想到或求助于母亲。后来,她又在他的名字后面加上“斯坦纳”。那是她书中的一个人物的姓。于是他便成了扬 · 安德烈亚…斯坦纳,成了杜拉斯世界里的主人公。这个无职业的年轻人成了她手中的面团,任其无情地搓捏。他在学习一个艰难的工作:爱她。这个工作随时都要干。一场永不闭幕的戏,每个人都在戏中扮演几个角色:扬是情人、司机、读者、秘书、护士;杜拉斯是小女孩、堕入情网的女人、女暴君、单纯而轻佻的城市少女、引诱者、破坏者。直到结尾,她才在一场融悲剧和喜剧为一体的戏中说出尾白。在这场戏中,演员们轮番成为受害者和刽子手,成了情场上出色的败将。他们不需要任何人,他们既是自己的作者、导演、演员,又是自己的观众。
  演了十六年,场场爆满。幕间没有休息,只有一次例外:1988年至1989年间,她因酒精中毒而深度昏迷。扬曾写过他的第一本书:《玛 · 杜》。那是一本日记式的编年史,写得很大胆,催人泪下。在等待杜拉斯苏醒的过程中,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救生法。她出院了,变得丑陋了,继续着他们的故事。1996年初,冬天的一个夜晚,她像往常一样推醒扬,对他说:“杜拉斯,完了。”杜拉斯再也不能写了。杜拉斯要死了。连续几个月来,他照料她,给她洗澡,晚上守着她,跟她说话,听她说话。他预感到那个时刻已经临近,试图在幻想中作些准备。
  1996年3月3日星期天上午八点,幕无情地落下了。当安娜 · 辛克莱打断嘉宾的发言(这是极罕见的),发布了这一消息后,传媒的锣鼓就敲起来了。在圣日耳曼…德普雷教堂举行了弥撒,在蒙帕纳斯公墓入土为安,所有报纸都是头版报道。
  杜拉斯消失后,人们很快就发现扬 · 安德烈亚也消失了。大家都在问,但谁也不知道,包括那些自以为知道的人,传说他在以色列,有人确信他在他姐姐家里,躲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因为“她”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东西,他没有经济来源……圣伯努瓦路静悄悄的,只有一些真正关心他的圈内人不时地问:“有扬的消息吗?”差不多三年来,总是没有回答。
  终于,某些人家里的电话响了,那个平静的声音又出现了:“我是扬,我在圣伯努瓦路。”这是他的习惯用语。在回巴黎之前,他又在洛特…加龙省呆了一段时间,他不想离开母亲的庇护。要抵制“以前”的地方和“以前”的人,那里可要坚固得多。
  1999年3月,刚好三年之后,他开始像以前那样约人在花神咖啡馆见面。像以前一样,他谈起她,重复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只是再也没有必要老是看表,不必去替换女护士了。他小心地提及他正试着创作的这本书:“我想把它取名为《爱情》,但这个书名也已经被她用了。”他笑着说。他的谈笑也带有杜拉斯的味道。《痛苦》、《死亡的疾病》、《摧毁吧,她说》,这么多书名都适合“那场爱情”。这本书现在完成了。一本无所不包的书。根据于连 · 格林的标准,“什么都说或什么都不说”。在杜拉斯康复期间,他曾读过于连 · 格林的书,但他并不知道格林的这道命令。他解释说:“杜拉斯也说过这话。”对杜拉斯来说,真理,更多是“她的”真理,她以她惯有的那种野蛮加以摇摆,而他则作为爱情的考验加以接受。正如他曾抄写的这个句子所说的那样:“我们之间的爱太强烈了,强烈到让人害怕的地步。”杜拉斯在她写于1995年的最后的作品《全在这里了》中口述过这句话。《情人杜拉斯》不是在她口述之下写成的,但是根据她的命令写的。这是表示没有离开她的另一种方式。我们在书中可以读到这样的句子:“我服从您的命令:写作。写作,是他在写作。”通过写作,他从头回忆起这场爱情,让它永远不会结束。他当时还是康城的一个年轻学生,读她的作品,却一直没有见过她。他天天给她写信。她又惊讶又激动,召见了这个天天给她写信的人。她在《80年夏》中承认,那是她一生中所收到过的最美的信。对他来说,自从她在1996年3月的那个星期天离开他之后,他别无选择,只能跟着她。她不时鼓励他说:“……我要死了。跟我来吧!没有我您怎么办?”有时则恰恰相反:“写作吧,没必要自杀。别做蠢事。”那场爱情的内容,就是:诱惑与试图陪伴她。因为她在她的墓穴深处腐烂了,他也在家里腐烂了。那个房间已变成一个垃圾堆,他执意成为一个脏鬼:几个月不洗澡,不起床,不说话;光喝,光睡,光胖。他躺在床上抽烟,一直抽得喘不过气来。他竭尽全力摆脱那个不卫生的深渊,决定重走那条熟悉而内在的道路,写作之路。像捡木柴一样收集词句和回忆,以便当孤独像漫长的冬天一样袭来时,能用它们来取暖。
  (马蒂娜 · 德拉博迪)
  译自法国《快报》周刊1999年9月第2513期


生活就是一部书


  说不尽的玛格丽特 · 杜拉斯。永远道不尽。她是一个虚构的人物,或者说是一个虚构者。她在想象与现实、幻觉与真理之间颠簸。她是一个魔术师,为什么就不能是一个巫婆?昔日,那个神秘的中国情人曾危险地抚慰她的青春;今天,法国特鲁维尔的这个情人,像神话中的人物一样,灵与肉都属于玛格丽特。她创造了他的身份,在圣洛朗时装店买衣服给他穿,将他沦为奴隶。爱他,讨厌他,喜欢他。
  剩下的就是文学了。但对玛格丽特 · 杜拉斯来说,文学恰恰就是一切。所以,人们不会觉得奇怪,那个年轻人,扬 · 安德烈亚,最后改变了自己的身份:从杜拉斯作品中的人物成了作者。在他的第二本书里(当他可怕的女主人昏迷数月时,他写了一本书送给她1),扬没有转弯抹角。他大胆地讲述了他连续多年与杜拉斯保持的疯狂的联系。作家杜拉斯这回成了书中的人物。这是公平的。
  所以说,那场爱情,是发生在一个古怪而著名的老妇人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伙子之间的一对违反自然规律的情侣?如果这样说,那就是对这场爱情的本质还认识得不清楚。然而,这两个一切都相反,首先是年龄和性欲反差太大的人,他们的爱情的确是反常规的,不自然的。他们既不是谢里也不是莱亚,也不是玛丽 · 雪莱1笔下的弗兰肯斯坦。那是盖佩托和皮诺切奥2了?也许更甚,因为杜拉斯想根据自己的样子雕刻扬,而扬并非木头……
  扬细腻而执着地讲述他们的相遇:一个年轻人,读了一部叫做《塔吉尼亚的小马群》的小说后惊呆了,他迷上了作者玛格丽特 · 杜拉斯,给她写了许多信,但没有回音。他是康城的大学生,杜拉斯则住在特鲁维尔普鲁斯特住过的一家豪华大旅馆里。终于有一天,她邀请了他。他提着劣质红酒前来。从此,他就再也没有走出她的生活,她的作品。他成了她的囚徒和奴隶。她古怪、任性、易怒而又善良。他感到痛苦,他爱她,他进行反抗,但往往又乖乖地回来。是的,生活就是一部书。扬 · 安德烈亚以一个小说家的身份描写了他们共同的生活。他以杜拉斯的方式进行写作,甚至进行文学模仿。但这不是滑稽可笑的仿作,他多多少少有意地——又有谁知道呢?——用硫磺和玫瑰香水写下了这部作品,有点做作,有时甚至很可笑,但其魅力永远无法抵挡,他几乎说出了一切:没有满足的欲望、不太可能得到的快乐、疯狂的妒忌、开车沿河兜风、喝酒、流浪、狂笑、贪婪地工作。最后,当杜拉斯消失时,这个孤独的情人痛苦而恐慌,他绝对浪漫,甚至不想活了。
  一本奇异的书:隐秘掠过纸面,但马上就像水泡一样破了:杜拉斯的一切尽在其中:她绝妙的坏脾气、她的假天真、她显然的世故。空中传来探戈的舞曲声,他们轻轻地哼着《卡布里,完了》,一起背诵“爱”这个单词的动词变位。就像昔日西尔薇 · 瓦尔坦所唱的那样:如果这不是爱情,那就好像……
  (让…弗朗索瓦 · 若斯兰)
  译自法国《新观察家》周刊1999年9月1810号


访谈录(一)


  他的脸上带着孩子气,让人怎么也想不到他竟有那么疯狂的爱情故事。这种爱情,肉体之欢是有限的,总的来说是悲剧性的。他很乐观,好像天生如此,赤着脚,踩在他的出版人马朗 · 塞尔女士办公室的地毯上。他不叫扬 · 安德烈亚,这个名字是玛格丽特 · 杜拉斯给他创造的,而且是一下子创造出来的。
  扬:她用我的名字和我母亲的名字组成了我的姓。她取消了我父亲的姓。我的老家在布列塔尼,所以她又在我的姓名后面加上了“斯坦纳”。于是我便成了扬 · 安德烈亚…斯坦纳。这与其说是一个人的名字,还不如说是某本书中,某部电影里的一个人物。
  记者:1980年夏天之前您在干什么?
  扬:康城马莱伯中学高等师范学校文科预备班的学生。一个,怎么说呢,一个漫不经心的人。我研究哲学,我对学说和观点比对文学更感兴趣。我略懂罗兰 · 巴特。我很喜欢他。后来,我读到了《塔吉尼亚的小马群》,然后便给她写信。就这样。但我早就在这本书里面了。那个懒散的躺在垫子上的家伙就是我。后来,我又躺在了床上。在电影《大西洋人》中。我们的一见钟情在我们认识……在我们见面之前就发生了。
  (他笑得很厉害,也许是在吼叫。与其说是道歉不如说是在自我掩饰。他的目光中有一种可爱的、温柔的、梦幻的东西。)
  当时我二十七岁。我很腼腆。一种病态的腼腆。我忘了自己是谁了。我变得一钱不值。她让我明白了肉体仍在。她在具体的生活中,在思想而不是在推理。她不作分析,从来不作分析。
  (他谈了一点她写作的情况,很不乐意,经常停下来。那种喜剧演员常用的沉默已经很出名了,他用得炉火纯青,使对话者产生动摇。)
  她是一个巨大的灾难。专制的灾难。但对她来说,这是一个是否继续生存的问题。这一切都和贫穷,和童年有关。她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记者:不过,《情人》出版之后,她变得很富有了,不是吗?
  扬:对她来说,这不是钱的问题。钱,她不感兴趣,只是她不时地给银行打电话。“我还有多少钱?”她问。人们给了她一个振奋人心的数字。她叫着我的名字:“扬,您听听这个数字……”当我们超过十万法郎时,她高兴得像个小女孩。但她仍然觉得自己很穷。贫穷感依然如故。
  (他不想或者是不能谈他自己,话题老是回到杜拉斯身上。)
  记者:您会不会有时觉得或感到身不由己?
  扬:会。我经常失足,在这个地狱里,她没有给我钥匙。她常说:“各自的路各自走。”
  记者:她说得没错。您成了一名作家……
  (他显得有点慌张,但也很高兴。)
  扬:不!不!而且,她经常这样跟我说:“扬,您,您没必要写作……”也许这会妨碍她。她很刁钻。总之,她从来不允许我坐在她写作的位子上。
  记者:您的家人对这些事怎么看?
  扬:我母亲完全接受这一事实。她没有鼓励我,但她发现我身不由己。我不能打电话给她,不能去看她。杜拉斯的妒忌心可怕极了。她恨我母亲,恨我的姐妹。我没有权利看别人,看女人……难以想象……她对我丝毫不放松。我整天干活。洗碗、打字、陪她看电影、开车陪她兜风。白天,黑夜,永远没完没了……所以,当我母亲来巴黎时,我只能偷偷地去看她。我害怕。我老是看表。我浑身上下不自在。我觉得自己是在犯罪……
  记者:杜拉斯的朋友们怎么看您?
  扬:没有人看我。她不让别人看我。我没有一个可说话的人。她尤其不愿意我跟别人谈论她。事实上,她这样做是对的。我现在发现,她的这种苛求保护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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