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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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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太太还是一贯的温和的声音,看样子是坚持让将事情再瞒三姨娘一段时间。

    “太太,这件事情还要再瞒着三妹吗?三娘子毕竟是她亲生的女儿,此时连记忆都失了,说不得连她这个亲娘也忘了!这种事情还是早些让她知晓才好,不然三妹妹会觉得我们是趁着她生病,什么事都瞒着的她的。要是老爷回来她再跟老爷一说……”二姨娘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忍的样子。

    听着红樱在耳边道,二姨娘脸上是犹豫和不忍,三娘子倒真想笑起来;明明是太太驳了二姨娘的话,她不但不恼还这般‘善心’,实在是高招。而这边四姨娘却也没示弱,轻笑起来;她本应是是温婉的性子,连笑起来也如春风般,让人觉得毫不突兀;大太太此时也眯着眼问道:“四姨娘,又是想到了什么欢喜的事情吗?”

    四姨娘眼波横转,有意无意的扫了眼二姨娘道:“倒不是什么欢喜的事情,我只是突然想到老爷经常说的一句话,心宽长乐!所以啊,我们都得放宽了心思才好,刘神医就曾说三姐就是心思太重了,若是像她那样的身体,听了什么不好的消息反倒加重了病情,也不知如何是好!”说着,四姨娘捋了捋衣袖,脸上的神色也添了轻松之意。

    三娘子这下终于知道了,眼睛里的星光一闪而过,照四姨娘这说法,现在她的事是万万不能跟三姨娘说的,不然三姨娘病情一加重,只怕会有大乱子出来。这既是在提醒太太,也是在与二姨娘先前说的话一起,逼大太太做决定呢!

    江太太一时间默然不语,望着眼前这两个姿色万千的女子,心里如有两团麻线似的揪成了一团,便是这么件事,两个人都还是各出各招,当面逼着她做决定。三娘子的事能告诉三姨娘吗?想到三姨娘那苍白消瘦的模样,她毫不怀疑听了这个消息三姨娘的病情会迅速恶化!

    可是又能不说吗?二姨娘的话的确在理,亲生女儿出了事不告诉娘老子,日后出了事还是得受埋怨!说来说去,这件事本不该发生,现在发生了所有的麻烦都找上了她!

第四章

    老太爷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戌时初,不过以枫山到城中的路程,这个时间赶回来倒是有些紧凑;大太太早已经回了正院,毕竟她需要回去休整一下;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两位姨娘也一直跟着守在三娘子房里,说什么要跟她一般等着老太爷(庶锦第四章内容)。

    可她哪会让她们如愿?两人看似一脸无害,可到时候说出什么话来也未可知;她若是走了,两位姨娘自然没法子再呆在那里。

    倒是三娘子,后来似乎又睡了过去,超乎寻常的冷静,让她心里感觉毛毛的;才八岁的孩子陡然失了记忆,却是这般沉寂,这是好是坏呢?

    老太爷回了江府第一件事便是到三娘子的月下阁,大太太得了下人的禀报匆匆赶来时,老太爷已经在屋子里和三娘子说起话来。

    三娘子此刻正坐在圆桌旁,睁着一双眼睛望着老太爷,大太太进去时有一瞬间都以为三娘子是能看见的,说不得心里都一抽;有这种错觉实在是因为三娘子的那一双眼,尽管看不见,却一直是如宝石般的黑亮。

    老太爷预料中的怒色没有出现,似乎在问三娘子认不认得他;江太太还听到三娘子冷静的回道:“我现在看不见,就算看见了可能也记不起来您是谁!对不起!”

    这是一种平静的复述,没有慌乱没有逃避,像毫不在乎一般!这种语气跟三娘子从前是大不相同的。江太太还记得近几年每每三娘子给她请安时,都是用柔柔的语气讨好似的跟自己说话,她能清楚的听出她语气里的顺从。可失了记忆的三娘子却是这般的冷静,透出来丝丝的生硬,还有那句对不起!听起来倒很真诚。

    而‘三娘子’梁初初自醒来后第一次发现,眼前虽然是一片黑暗,但是自己的耳朵似乎更加的灵通了,那脚步声明明应该还在门外,可听在自己的耳朵里却是十分的响亮(庶锦第四章内容)。看来瞎子一般耳朵灵这句话是真的!只是她想不明白自己耳聪目明了二十多年,从前是一双神目,现在怎么就沦落成了瞎子呢?

    眼前的老人似乎特别关心她,听得出来先前脚步声十分的纷乱,气息也不大平稳;是这女子的爷爷吗?虽然只是几句平常的话,但是她却能感觉去那话里的关切之意来。原来有人关心的感觉是这样子的,暖暖的,跟之前是来的那些人完全不一样!

    可是如果他知道此时他的孙女身体里的灵魂已经换了一个人,他还会这样关心吗?梁初初不敢再想自己这个问题,借尸还魂已是涉及鬼神方面了,她没有把握。还记得前世的她只是眼睛的颜色有些不同而已,她的父母却毫不犹豫的放弃了她!那在这个自己还完全不清楚的异世,她更加没有资本来验证了。

    三小姐、大太太、二姨娘、四姨娘,还有这位祖父,突如其来的一群陌生的亲人,或许她该好好利用一下这受伤的事情,让自己得到更多关于‘她’的情报。

    大太太那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父亲,您回来了!”

    初初将头微微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懂,她该如何称呼呢?‘她’从前又是如何称呼的?

    “钟氏,你该早些将小三的事派人通知于我!”祖父的声音有些不悦,而且还有点欲言又止的意思;呆坐的初初也意识到,或许有些情绪,祖父是不会当着小辈的面喷发出来,也算是给这位大太太钟氏留下主母的面子?

    不过她真的好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受的伤,该不会是不小心吧!照说自己也是一个小姐,为什么会无故受伤?谁又会对她这个瞎子小姐还心存歹心?

    大太太似乎早有准备,已经低声回道:“都是儿媳的错,还望父亲大人不要过于伤心,免得伤了自己的身子;父亲今日一路奔波劳累,身子肯定困顿了,不如今晚先好好休息一下,明日再来仔细过问蕙雅的伤势,好吗?”

    初初看不到大太太和祖父的表情,不过她想,在有丫环或者妈妈的情况下,祖父的表情定然不会太难看(庶锦第四章内容)。也罢,听声音自己这祖父年岁不轻了,这样赶回来几个小时的马车倒腾,一定是有些疲劳的,回去休息的建议十分中肯。好不容易有个真心疼‘自己’的人,她可不想他出什么事。

    “这位,祖父!您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也不初,反正我的伤大夫也说没什么大碍,不急于这一时半会。”话说这刚坐上一会,初初也感觉自己的额头上有些痛意传来,想来原身小小年纪受伤,身子骨还是太弱了。

    “好孩子,你,你记得我是你祖父吗?怎么了,你头又痛了?”本有些激动的老太爷突然发现蕙雅的头部晃了晃,小手还忍不住的扶在了桌椅,一下子就想到了她头痛的问题。

    大太太趁机劝道:“父亲,小三受伤流了不少血,又在床上躺了好几日了,现下正是体弱,不如你今天先回去休息,也让小三早些躺在床上休息吧!”

    “好好好,我马上就走。钟氏你别忘了嘱咐厨房做些滋补的粥食送来这里,如果药房还缺什么就来敬怡居告诉我,我那还是有一些存货的。”说着,已经起身往外走。

    说到粥食初初才觉得自己似乎腹中又有了饥饿感,明明晚膳已经用过一碗粥了,大概是粥食太容易消化了吧!不过这位祖父还是很好的,要走都不忘让那大太太给自己准备滋补的食物。

    待祖父走后,初初便觉得似乎有道目光一直凝在自己身上,她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大太太在注意自己,大概是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吧?

    “太太,我觉得有点饿……”不管大太太想要说什么,初初都觉得自己得先管饱肚子才好,再说她现在可是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她是伤者。

第五章

    “惊鸿院”是江府正房住的院子,这院名据说还曾是****的江老爷当年赞美江太太身姿之词,后来江太太亲自命人挂的院名(庶锦第五章内容)。

    江太太乃是大轩朝护国公钟家的嫡次女,身世可谓是尊贵,家教更是甚严,每日戌时初便准备歇息,戌时末绝对已经熄了灯安寝。可今日正院里却是十分的不同,将近亥时初了,惊鸿院太太的卧房里却还亮着明亮的烛光。雕花窗棱的倒影上,是几个影影绰绰的轮廓。

    “夫人,我已经通知各院紧锁院门,近期内不得有丫环小厮私自出府;本来有一批粗使丫头要放出去的,现在也暂时停了下来。也让我底下的几个灵巧的丫头去探消息了。”一个精明干练、略有发福的中年****站在太太的面前,略低着身子低声道。

    太太扶坐在锦桌旁,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整个人却仿佛是神魂出窍般望着前方,直到眼前的妈妈再次疑惑的唤了几声这才惊醒过来;“任妈妈,敬怡居已经派人去收拾好了吗?”

    先前说话的正是任妈妈,她此时眼睛一闪,仍是温声回道:“太太,敬怡居已经派人精心收拾过了,老太爷现在也已经休息了;太太这是怎么了?似乎有些精神不济,不如还是早些歇了吧!有什么事明天早上再来收拾!”

    太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眼睛里闪的是一股莫名惆怅的光;“任妈妈,我如今哪里睡得着?老太爷明日定要过问这件事的,可我如今掌握的情况实在太少了,这可如何交待是好?对了,发现三娘子的那个小丫头查过了吗?现在情况怎样了?有没有发现什么?”

    “太太,这个小丫头是两年前从人牙子手里买进府的,一直在杂役房做些粗使活,不过平日里跟厨房一个姓吴的妈妈走得近,所以喜欢去厨房转悠。”说话的是站在角落的林妈妈,大概胖瘦搭配是定理,这林妈妈相比任妈妈倒是有些削瘦,眉目里还含着一股着凶意,看起来完全不似任妈妈和善。

    “那这姓吴的妈妈……”太太明显觉得有些可疑,莫非这里面有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林妈妈此时摇了摇头,肯定道:“太太,厨房的肖妈妈虽为人较为冷漠,但是制下倒是严谨;这吴娘子我也已经查过了,身世清白,有个娘老子帮老夫人在外头的庄子上打点,嫁的丈夫也是外院管车马的小管事,身世清白(庶锦5章节)。那小丫头如今都吓病了,昨个还烧得一蹋糊涂,还好老奴找人给她喂了些退烧药的,不然她可能撑不下来!”

    太太心慰的点了点头,“林妈妈你做得对,现在这小丫头可不能死,她得好好活着等老爷回来才行!派个得力的看着,也别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林妈妈点了点头,又道:“太太,您看这三娘子如今是怎么回事?老奴瞧着那神情十分怪异啊!”先前她跟着太太去的三娘子的月下阁,当然也是亲眼看到三娘子镇定的模样,更加让她觉得不舒服的是三娘子竟然完全没有尊卑,竟然在老太爷刚走便跟太太说什么肚子饿了!从前没看出来三娘子是这样一个顺竿往上爬的人啊,林妈妈心里是万万不喜的。

    太太脸色一黯,她嫁进江家已经有十多年了,自问一直克勤克俭,侍奉公婆,敬爱夫君,对一群庶子庶女也从不克刻;可她在公公面前,却从没见过公公的笑脸!自己生的一女一子在公公的眼中,似乎也比不上这个后来的庶女。

    她真的不明白是为什么!她承认三娘子从小便有眼疾,的确很可人疼,但这也不能因为这样就让嫡亲的孙子孙女靠边站啊!想到公公之前那心疼的样子,像是三娘子遭了多大的苛刻似的,还说什么缺了去敬怡院拿,这不是明明白白的不相信自己吗?

    江府在杭州城里可是数一数二的富家,自江家祖上一直经商以来,积下来的财富根本是数之不尽;便是已经交到她这个当家太太手上的东西便是十分的可观,更何况老太爷和老爷手里定是还握着些她不知道的财富。她做为钟家的嫡女嫁进江家,就算护国公府身家并不如江家丰厚,但地位是摆在那里不能动摇的,她这十多年来又何曾苛待过任何一个庶女?

    不过是有时候心中不喜三娘子,便不怎么跟她亲近罢了,这也成了她的罪过吗?

    夜已深了,屋外已是静谧一片,一道清冷的风从半开的窗外吹了进来,桌上的烛火晃了晃,光亮随即明灭轮转,林妈妈见太太望着那烛火又有些黯然,于是走到窗前将支起的窗板放了下来(庶锦5章节)。

    “太太,天色极晚了,不如早些歇息!这几天事情这么多,您不休息好哪有精神来处理啊?”林妈妈也是自小跟着太太身边,看着太太长大,一步步在这江府生存;对于太太那是像自己女儿一般疼爱,如今看着太太愁眉紧锁,她又如何不心疼?

    “青芳,你说老爷他会在几日内赶回来?”似是没听到林妈妈的劝说,太太喃声问道。

    青芳是林妈妈未嫁时的名字,很多年太太都未曾这样叫过她了,这突然一叫,倒让林妈妈有种热泪奔涌的感觉;此时的太太定是十分脆弱吧!不然也不会叫出这个名字,林妈妈仔细想了想,终是无奈道:“太太,我那当家的上次托人带家书来的时候,一直都说老爷最近都很忙的,想来不会很快赶回来。你别着急,三娘子的事情慢慢查,总是有成效的。”

    一旁的任妈妈见此,也跟着软下心来,劝道:“太太,万事还有我们,还有四少爷,还有老夫人!不若我们也往老夫人那投个信,请老夫人回来帮你压压阵?”不论老爷和老太爷是多反常的喜欢三娘子,可奇怪的是老夫人却不是这般,对三娘子看得很平淡,反倒是对大娘子十分的喜爱。

    太太怔忡了一下,随即松了愁眉,自己真是太糊涂了,竟是没有想到这一步;就算老太爷不站在自己这一边,可自己婆婆一向是深明大义的,至少不会那般在意庶出的三娘子。

    “紫丁,明日一早派人去给老夫人送个信,就说三娘子身子有些不好,老爷已经在赶回来了!”性急的太太将任妈妈的名字也叫了出来,接着又加了句:“对了,到欣雅那里说一声,就说要去给老夫人送信,问她给祖母写信吗?”

    林妈妈、任妈妈笑着应道,依大娘子的性子,是定要给老夫人写信的!

第六章

    一个极长极长的黑色隧道,周围是万古寂灭的黑色,无论梁初初如何眺望,却看不到周围有一丝光亮的痕迹;梁初初觉得,似乎自己是迷路了,但是自己是从哪里迷的路却一点也想不起来,连她自己是谁都有些迷糊(庶锦第六章内容)。

    她感觉自己成了一缕风,在这隧道里轻轻的向前方游离而去,可周围一成不变的黑又让她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曾动过,一直在原地。从心底里泛上来的寂寞和害怕,也让她失了思考的余地。

    不知何时,初初突然发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缕亮光,豆大的光芒渐渐的拉长成了一团幻影,一个熟悉的人影从里面幻化出来;那被她差点遗忘的记忆一下冲了出来。

    “林泽亚!林泽亚你看到我了吗?你是来救我的吗?”初初想,自己在这里黑洞里不知呆了多久,定是林泽亚来寻她了!她心里一股感动涌了出来,一直跟着飘荡的心仿佛也有安定的意思。

    那光影里的林泽亚,却并未回答,只仔细的看着初初,从小至下看得很仔细;这让初初顿时诧异不已,林泽亚为什么不回答呢?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看过自己,这是为什么?

    梁初初忍不住低下头一看,却发现她自己此时是另一幅模样,身上不再是简便的t恤、牛仔裤,而是一件粉绿色的长纱裙,裙幅上绣着大片的海棠花,再看自己的一双手,短小而莹白,粉红如珍珠的手指一看便知道这双手的主人是常年养护的原因。

    这不是她!初初这才一下子想起来,自己之前似乎奇特的附身到了一个受伤的小女孩身子,可是这不是她啊!她是梁初初,二十一世纪的异能幻瞳师,她有一群好朋友,有她喜欢的人,她一点也不想就这样变成这个可怜的庶女!

    这一思绪间,面前那光团里林泽亚的模样,竟是变得模糊起来,初初大惊,忍不住想跑过去抓住林泽亚,她还什么都没说,林泽亚怎么可以就这样走掉?她还没说她是梁初初呢!

    莹白的手指刚碰到那团光亮,便有一股麻痒的感觉从指尖传来,初初忍不住一声惊呼;下一秒初初便惊醒了过来。

    眼前似乎有模糊的白光闪过,待初初努力睁着眼睛想要看清楚,却发现面前还是一片漆黑;指尖下顺滑的触感似乎是床锦被(庶锦6章节)。算了,看来她还是成了那个可怜的瞎子庶女,虽然目前不知道‘她’有多大,但想来眼疾不是一天两天,看来不大可能一下子复明。

    屋子里静悄悄的,隐隐能听到窗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和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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