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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恶意,只是提醒你孕妇要注意均衡营养,这样才能生出胖小子。」奇怪了,有孕是喜事啊,她们到底为了什么大惊小怪?
「四、五个月?」狐疑地发出低喃,似乎有什么闯进乐乐的记忆,她若有所思地锁住桃桂浑圆的肚皮,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个尚称熟悉的男人。
「没、没有啦,我、我怎么可能怀孕?最近……只是胖了点,对,只是胖了点,不是像你们想的那样!」桃桂冒出冷汗,结结巴巴、摇头晃脑地否认。
「别说了,妈。」不忍心见桃桂这般尴尬,汤靖芙不著痕迹地拉拉母亲的衣角,示意她别再提了。
何美香隐隐察觉自己似乎戳破了什么,她不再开口,只是怜惜地望著桃桂。
就在病房里气氛冻结的尴尬时刻,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靖芙忙跑去开门。
「汤小姐,我为你找到适合的工作了,病历室有个职缺,时间较一般工作人员短,你还有时间照顾母亲。」欧比康一确认工作有了著落,便兴冲冲地跑来通知汤靖芙,却发现病房里气氛不太对,感到些许莫名其妙。
「小芙?你在找工作?!」又是一颗炸弹,炸得其余人等儍眼,包括何美香。「妈怎么没听你说过?」
「呃……」惨了,这下妈追问起来,她该怎么回应才好?
欧比康闻嗅出一丁点不寻常。「你最好跟你母亲商讨清楚,可以的话,随时都能上班。」交代完,便帅气地转身走人。
「欵,我看伯母跟小芙可能有事要商量,不如我们就先走了。」乐乐眼尖,忙拉著满身大汗的桃桂准备离开。
桃桂扯开僵硬的笑,狗腿称是。「对对对,我们还是赶快回店里,免得工读生忙不过来……」
「你!」乐乐猛一转身,眯起不怀好意的眼。「正巧现在在医院,你跟我去妇产科挂号。」
第八章
「没有啦妈,我只是……打发时间啦!你知道我在医院里的时间那么长,我找份院里的差事打发时间也不为过。」待乐乐和桃桂离去,面对母亲的询问,靖芙好不容易找到尚称合理的理由回应。
「真的吗?汉威有没有给你家用?」女人对这种事特别敏感,不论任何年岁的女人,敏感度绝不会因为时间而有所改变。
「呃,我没什么花钱的机会,不过他有办一张金卡给我。」只是她不曾动用。
她和田汉威之间的关系够复杂了,若再加上金钱,只会让局势更为复杂;她当然知道他家境不错,可她也没问过他的收入多寡,万一造成他的负担,绝对不是她所乐见的结果。
「嗯。」金卡喔?听起来还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咽鱼虾也好。「妈跟你说,女人就要守紧男人的口袋,这样男人才不会作怪!当初我就是有看好你爸的荷包,才能留那块地给你当嫁妆,不然什么都没剩。」
说来是那死鬼老公没用,一个月赚不了多少钱,偏偏又死得早,要不是她拿捏得当,说不定那块地也早就换成现金花光了!即使那块地值不了几个钱,至少还是块地皮,对亲家也不算失礼。
「不会啦妈,汉威不是这种人。」话一脱口,她微愣了下。
她不知道自己怎能说得如此容易,就算他真在外头乱来又怎么样?没有人知道她和田汉威是私下协议假结婚,真格说来根本不能算真实的夫妻,而且相处的时间也不长,她并没有任何约束他的权利……
心口一酸,她倏地觉得不怎么舒服,那种像空胃太久导致不断泛胃酸的酸气直接冲往脑後,口中味蕾全是苦味。
没笑女儿天真,男人的新鲜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很难说哪个时候说变就变,不过看女儿较之前圆润的好气色,她宁愿相信女儿是幸福的。
「对了,刚才那个穿白袍的是什么人?」想起刚才通风报信的「信差」,何美香顺口问了句。
「院里的医生啊,满有趣的一个人。」提到欧比康,她忍不住又笑了,稍稍压住适才窜起的不舒服。
「小芙,你要记得自己已经有家庭了,妈不是不让你交朋友,只是对方是男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还是别跟他走太近才好。」何美香正色地叮嘱道。
「不会啦,妈,你女儿又不是什么国色天香,没这么抢手好吗?」难得的,她跟母亲开起玩笑来了。
「什么话?我生的女儿能差到哪儿去?」佯装愠恼地睐她一眼,何美香随即想起另一个问题。「你大哥都没跟你联络吗?」
「啊?」这……怎好跟母亲说大哥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无消无息?实话实说怕是会惹得妈妈伤心了。「有、有啊,他说最近工作忙,改天有空会上台北来看你。」
心虚地扯著谎,她可得找时间拨通电话给大哥,让他抽时间北上探望母亲才是。
「哼,不被他家那只母老虎拦住才怪!」何美香很清楚媳妇对她的埋怨,也没对儿子抱持太大的期待。
「妈——」浅叹一口,婆媳问题啊,无解。所幸婆婆陈文秀对她很好,田汉威也不用夹在两个女人中间当夹心饼乾……不过就算她和陈文秀不合,以她自己的个性应该只会忍气吞声,断不可能像大嫂那般对妈不敬。
「好了,我有点累了,让我睡一下。」坐了老半天,腰椎酸疼得紧,何美香疲累地躺下。
「妈,那我明天就开始到病历室上班了喔?」为母亲盖被的同时,她轻声问道。
「汉威不反对就好。」何美香闭上眼,没什么意见。
扬起唇,她不由自主地期待明天——
「怎了?这么早就睡?」
睡得迷糊之际,耳边传来熟悉的男人声音,汤靖芙努力张开酸涩的眼,好生困顿。
「嗯……你看完职棒啦?」参与病历室的工作之後,才发现这份工作并没有想像中的容易,要从成千上万的病历里准确地抽出病历表,的确得耗费不少精神,尤其是双眼,光要看清病历上的名字就很吃力。
原以为自己很快便能适应,未料在领了第一次薪水之後,她才开始感到特别疲累,这几晚都特别早睡,似乎有诉不尽的腰酸背痛。
「看完了,有兴趣知道哪队获胜吗?」她半梦半醒的样子好可爱,他俯身轻啄她的额头。
「不了,我对职棒没研究。」搞不懂男人为何那么喜欢运动节目,她只想安稳地睡个好觉。「你要睡了吗?」下意识将自己往床角移动,让出大部分位置给他。
「你在邀请我吗?」他轻笑,爱极了她娇憨的模样。
「唔……」肌肤敏感地泛起疙瘩,每回他诉说著隐含暗喻的话语,她总不由自主地起了反应。「我很累……」
糟糕啊,她不知不觉习惯上这男人所给予她的一切,并因为他的存在而感到安心,不知道这习惯会不会变成眷恋?
「你啊,快变成一头小懒猪了!」
对于房事,他并不勉强,虽然每回多少得带点强迫的意味让她就范,但他还是尊重她的意见,并非索求无度。
他上了床,将她搂进怀里。「要是太累就别做了,家里并不缺你那份薪。」
不是没想过在公司里帮她安插个轻松的职位,可他不确定她是否还记得「恒益地产」当初不断向她索购土地一事,更别提根本也没让她知道自己就是「恒益」目前的负责人,安插职位著实有待考量。
她的存在对他而言,变得越来越理所当然,经常在工作间想起她的倩影,让他产生些许困扰。
这是以往不曾有过的现象,他从不曾让自己的感情生活影响到工作,尤其是女人!但她却打破这个规矩,经常扰得他一颗心往她身上飞,令他有丝懊恼,却又忍不住想念她。
所以他往医院跑的次数也不自觉地变得频繁,美其名是为了探望何美香,但其实只有他清楚自己的目的——根本是「挂羊头卖狗肉」,为的只是多贪看她一眼。
这绝对是当初他同意假结婚时,所没设想到的部分。
随著日日相处的逐渐变质,她让他知道她是个多么可爱又别扭,而且渴爱的女人!她被忽略太久,是需要有人好好地呵疼她,在自己对她的依恋逐日加深,家人又这般喜欢她,不断催促他们赶快生个孩子来玩的声浪下,他开始认真地去思考这个可能。
他再不想放开她,也不愿放开,如果可以,他宁愿时光重来,让他重新好好地追求她、爱她,而不是让两人陷入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刻意不去思考两人的未来,为的就是不想去面对有那一天的可能;但倘若两人持续稳定地相处下去,总有一天势必会让她发现真相……
当她发现自己就是「恒益」的幕後老板时,该怎么向她解释才好?这个问题在这两天扰得他头疼,却还想不出能让她无条件接受的理由。
「你别小看我喔,欧医生说我做得很好。」她在院里认识很多同事,也建立起不错的人际关系,这和她以往关在小小的邮局柜台的工作环境截然不同,让她视野变广、变宽,也逐渐变得开朗。
「哪个欧医生?」黑眸一眯,搂著她的手臂变紧,那三个字让他感到莫名威胁。
「就是帮我找到这份工作的欧医生啊!」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她贴靠著他的胸膛,疲累地闭上眼。「他是院长的儿子,这是我到病历室工作之後才知道的,他以前都没说。」
「以前?你怎么认识他的?」跟他一样是家族第二代啊!类似的背景激起他的斗志,潜意识对这个姓欧的产生莫名的敌意。
「在医院里认识的啊,你别看他是院长的儿子,他可是什么都揽著做喔,一点贵气都没有……」
含笑地叙述著欧比康不同於寻常纨袴子弟的行径,全然没发现言词里透出难以忽略的欣赏,使得身边的男人脸色更形阴鸷——
「妈什么时候可以出院?」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嗯?应该可以了吧!」最近妈偶尔还会到病历室帮她忙,虽然她不是医生,但再笨也知道母亲的病好了七、八成。「汉威,我想租间房……」
田汉威双眼圆瞠,心口瞬间一阵凝缩,一股没来由的恐惧袭上心头,他微侧过身,好将她抱得更紧。「家里住得好好的,没事租什么房?」
她想离开他了吗?在利用殆尽之後,便想一脚将他踢开?
门儿都没有!
「啊!你别勾我的脚啦!」俏脸浮起羞意,总是不习惯他突如其来的亲昵。「我想妈可能随时可以出院,住到这里恐怕不太方便……」
「我们是一家人,哪来什么不方便。」没发现自己的声音极其紧绷,事实上他的背脊早已不自觉沁出冷汗。
「汉威,」她知道田家有钱,但对於公公是否有将经济大权交予他处理一事并不清楚,误以为他担心多出来的额外支出,她拍拍他的胸口安抚道:「别担心,我现在有收入了,不会造成你多余的负担。」
挑起眉,他想笑,却笑不出来。
那点小钱他还不放在眼里,他只是……只是什么?他说不出来,莫名感到阴郁。
勾缠住她的素足,热情却隐含著不安的吻断断续续地落在她的唇边、颈侧,意图挑起她的热情,也满意地听到她逸出娇吟。
「汉威,人家好累……」她不曾拒绝过他的求欢,除了新婚的第一夜——事实证明她的拒绝无效,她便不再试图抗拒,也明白自己抗拒不了这热情如火且温柔体贴的男人。
「你别动,我来就好。」没打算累坏她,只是想藉由亲密的行为模式诱惑她,证明她是真实的属於自己,如此而已。
他在说笑吗?即使不动,他还是会翻动人家,人家一样要配合,结论还不是一样?人家还是会累啊!
小小的不满没占据她的思绪太久,紧接而来的酥麻感霸道地充塞她每一个敏感的感官,她攀住他的背,不自觉地随著他的孟浪起舞。
她的配合无疑给他打了剂强心针,即使得卑劣的利用最原始的本钱,让她迷恋自己的肉体,他也无所谓,只要能将她留在身边,任何事他都愿意去做,并彻底执行。
至於那个欧医生——他会找个时间会会他,并向他宣告身下这女人的所有权,旁人休得觊觎!
想不到田汉威还来不及到医院找碴,碴便先找上医院来,找的还是他保护唯恐不及的亲爱老婆汤靖芙。
「小姐,你找我有事吗?」工作到一半被告知外找,汤靖芙在医院的花圃找到前来找她的冶艳女子,在看清女子的面貌後,她确信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女人。
「你?你就是汤靖芙?」挑高描绘精致的柳眉,女人显然来意不善,鄙夷的嘴角不曾上扬过。
「是,我是汤靖芙。」纵然不认识对方,靖芙仍友善地点头。「小姐是……」
「金遥姬。」金遥姬也不迂回,直接报上自己的名字,一双美眸不客气地在她身上打转,未了还冷哼了声。「凭你也能坐上田家的少奶奶宝座?哼!」
靖芙心下打了个突。
原来这女人是介怀她在田家的身分才来找她,那么,她和田家之间是什么关系?更甚者,她和汉威又是什么关系?
「我不明白金小姐的意思。」她理智的不先预设立场,先问明女人的来意再说。
「我都查清楚了,要不是你那死鬼老爸,该死的留下汉威正巧想要的土地,他根本不会娶你这姿色平庸的女人!」
得意地扬高嘴角,金遥姬根本忘了自己的脸是人工美,全是拜整型医生所赐,她原本的脸蛋属於「路人甲」那种,毫不起眼。
「金小姐,能不能麻烦你说清楚一点?」汉威正巧想要的土地?这女人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一点都听不懂?
挑高柳眉,金遥姬显得极不耐烦。「你这女人听不懂人话喔?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要不是你那死鬼老爸,该死的留下汉威正巧想要的土地,他根本不会娶你这个姿色平庸的女人!」
听清楚喔,重点是「姿色平庸」四个字!就凭她?凭什么跟她霹雳无敌美艳的金遥姬相比?
根本是有如云泥之别,有损她的美色,哼!
「等等,金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女人在说别人的故事吗?她和汉威之间不是这样的,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我见鬼的搞错了!」高傲地拨拨长发,过於浓重的香水味随著她的动作飞散开来,令不习惯香水味的汤靖芙呛咳两声。「你不是『恒益地产』老板田汉威的老婆汤靖芙吗?你要不是汤靖芙,就是我搞错了。」
恒益地产?!
靖芙猛地晕眩了下。她还记得「恒益」是当初不放弃地再三说服她贩卖那块地的地产公司,而汉威竟是在那里上班?!
好似有什么闪过她的脑际,她颤巍巍地再次问道:「你说……汉威是『恒益地产』的什么?」
「喂,你是太久没清耳屎了还是故意找我麻烦?一句话要我说多少次?」金遥姬不耐的以臂环胸,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睥睨她。「总裁、老板,你爱说哪一个就是哪一个,总之他就是『恒益地产』的主事者,这样你听清楚了吗?」
所有的不合理这会儿全都串在一起了,包括田汉威以天降神兵之姿出现在她的眼前,并以耍赖不合规章的态度介入她的生活,轻易收买她身边每一个人的心,个个迫不及待地为他说好话,而这一切全都是为了得到那块地?!
天晓得她是个多蠢的女人,不仅将那块地双手奉上,连自个儿也赔了进去,莫非这是上天因为她迟迟不愿答应出售土地而赔偿给他的利息?
踉跄地往後退一大步,腹部突然隐隐作痛,她虚软地扶住身旁的矮灌木,藉以稳住自己的身形。
「哟!装柔弱喔?可惜我不吃那一套!」见她脸上血色尽失,金遥姬恶毒地火上浇油,恨不得给她致命一击。
茫然地凝著金遥姬艳丽的脸庞,她轻轻蠕动唇办。「金小姐,你跟汉威又是什么关系?」
「我?」指著自己的鼻,金遥姬很高兴这女人终於问出她恨不得向世界宣告的问题。「说你单纯,你还真单『蠢』呢!男人跟女人还能有什么关系?不就是那种床上的关系?」
简简单单的答案,她仍不忘添油加醋一番,说得极其暧昧不堪。
猛地闭上眼,蚀心的寒意由脚尖窜上心窝,令她心痛难耐!
为了那块毫不起眼的地,田汉威竟可以牺牲至此?不仅为她的母亲付出,更甚者,还得陪她演出蹩脚的恩爱夫妻戏码……那块地,真有如此不菲的价值吗?
她难受地蹲在地上,剧烈疼痛的脑袋令她蹙紧眉心,脸色苍白如纸。
「金小姐,我能请问你是从哪里查出这些事的吗?」所有事情都得讲求证据,她究竟该相信田汉威的体贴关心,还是听信这陌生女人的空口白话?
「你何不去问问你大嫂?」说到这个,金遥姬便不由得感谢老天爷,若不是连老天爷都帮她,她哪会知道这么有趣的事实。
为了生活,偶尔她会透过朋友介绍伴游的生意,陪陪大老板们旅游甚至上床。就在上个礼拜,她接了一位财大气粗老板的Case,虽然那老板年纪大了点又脑满肠肥,但所挑的旅游地点是她不曾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