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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油价上涨之后,他又乐的屁颠屁颠的到处炫耀。
文卿每次借车回来都会把油加满,所以大家都喜欢借给她。尤其是车里油不多的,更会主动问文卿要不要借车?文卿以为老头今天车子也没油了,因为他主动问文卿过去要不要开车,真是天下红雨!可是上车一看,老头才加满的,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突然慷慨了!
话是这么说,文卿心里却紧张起来。非有大难,严律师不会这么紧张。他一定是知道什么,却没有告诉自己。
但是,这个案子除了那个胡搅蛮缠的宋沙外,还有什么问题呢?犯罪嫌疑人,也就是朱光尘,已经供认不讳,检方的证据也很充足,人证物证证人证言相互佐证,几乎无可挑剔。
朱光尘家里很穷,父母双亡,孤身一人在外打工,家里只有一个已经成家的姐姐。这个法律援助的申请是他姐姐提出来的,符合属于可能被判死刑人员没有委托辩护人的情况。资料显示,犯罪嫌疑人在犯罪完成后是当场自杀的。只是自杀没有成功而已,连证词都很清楚的说明,他自己不想活了。在资料里,有一个词反复的被犯罪嫌疑人重复:殉情。
应该说,只要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这个案子没有什么辩护的意义。
文卿懒洋洋的点了点油门,到了高速路,车速飞快的提到一百二,两侧的农田慢慢的后撤着。
被害人宋雨是本市人,职高毕业,在某五星级宾馆做服务员,也是宋沙的妹妹。朱光尘曾经在该宾馆做临时工,与宋雨相识并相恋。两人同居一年后,宋雨移情别恋某富商,导致二人分手。朱光尘认为宋雨是嫌弃他没钱,两人从龃龉到大打出手,最后在丧失理智的情况下,对被害人实施□。因被害人威胁他要去告状,就用被子捂死了被害人。后,自杀未遂。
文卿想起卷宗里的照片,很帅气的一个小伙子,可惜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呢?
猛地,文卿皱起了眉头。一个细节落入她的脑海——强 奸现场的照片显示,衣服都是整整齐齐叠好放在一边的。也就是说在脱衣服的阶段,是否发生暴力行为有待商榷。而检察院的其他证据里,并没有说嫌疑人存在任何胁迫行为。也就是说,在性 行为发生的时候,有可能不存在暴力胁迫的情况?!
这个问题太关键了!
文卿的胸口怦怦怦的跳着,以至于她不得不专注于路面,暂时不去想这个案子。但是一个念头已经在她脑海里形成,朱光尘未必强 奸了宋雨,所以因害怕宋雨报案杀了宋雨的说法也未必成立。
在刑法里,故意杀人和过失致人死亡之间,差的可是一条人命啊!
快到看守所的时候,文卿接了严律师一个电话,告诉他,那个抢劫的案子已经破了。按照一般的破坏治安处理,没有依抢劫立案。严律师有些迟疑,文卿知道,这里面有文章。
“有人保他?”隔着电话,文卿试着问了一句。
严律师迟疑了一下说:“宋沙。”
文卿“哦”了一声,并不奇怪。昨天晚上,宋沙已经自己承认了。这只能说明,宋沙还在继续插手,阴魂不散。
严律师终于开口嘱咐,让她务必保持联络,文卿应下,心里却不以为然。这要像昨晚上那样出事,保持联络也没用。
稍稍走了点神,文卿想,如果这辈子可以选择一个人对自己用强,自己会选择宋沙呢,还是伍兵?
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四下无人,坦白的说,想起和宋沙做那种事就让人恶心,如果换了伍兵……文卿点点头,似乎不是太坏的一件事。昨天晚上,她其实是准备付出什么的。只是那人太君子,翻来覆去,就是不肯推门而入!
看守所里,朱光尘脸色苍白浮肿,眼睛严重充血,几乎看不到眼白,精神萎靡,嘴唇泛着淡淡的粉色,似乎刚刚遭受了什么虐待。
按照常例,文卿请朱光尘把经过讲了一遍。听着听着,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是说宋雨打电话约你的时候,你正准备坐火车回老家?”
“是。我当时什么都不想干了,只想回家呆着。”
“你的车票呢?”
“警察拿走了。”
文卿想起证据里的确有这个,继续追问:“她电话里说什么?”
“说那个富商不是东西,玩儿了她又想甩了她。现在她很后悔,想见我。”
“你的行李呢?”
“存在火车站了。”
“你是两手空空去见的宋雨?带了多少钱?”
“钱都汇给家里了。只有一张公交卡,还有些零钱。”
“现金呢?”
“怕火车上被人偷,没敢带在身上。”
文卿想起证据里有一个避孕套,里面装着朱光尘的□,“避孕套是谁的?”
“宋雨下去买的。”朱光尘不知道文卿想做什么,只是一五一十的回答,这是这几天养成的良好习惯,“本来说是见见,但是我们……她怕怀孕,就下楼买了这个。然后我们——”
说到这里,朱光尘突然打住了。猛地睁大了浮肿的眼睛,大声说:“她是自愿的!文律师,我冤枉,我没有□她!宋雨她是自愿的!”
文卿走出看守所,心惊胆战。怎么办?辩,还是不辩?
两人做完爱发生了口角,激动之下宋雨说要告朱光尘强 奸,朱光尘失手捂死了宋雨。充其量,是过失致人死亡。文卿觉得,他根本没有杀人的主观意愿,连过失杀人都重了。可是,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去辩护,朱光尘可能就不是死罪了,也许无期,也许死缓……
这是每个律师都曾经梦想过的戏剧性案子。她想起了宋沙,想起了那天晚上,她不是英雄,甚至连狗熊都算不上。
辩,还是不辩?这是个问题。
照例,这个问题要交给严律师。有他在,自己不需要担心。文卿轻轻的松了口气,虽然很鸵鸟,但是至少现在安心了。
胸口砰砰跳的厉害,握着方向盘的手冰凉凉的,指甲盖泛着淡青色……
她,恐惧。
赶到公司已经三点多了,距离约好回见米倍明的时间还有三十多分钟。文卿打开邮箱,看了看今天的工作内容,还有很多文档工作没有做,估计又要加班了。“!”是紧急标示,标注在文档前通常表明是第二天就要结果的。但是很多人为了自己方便,把不那么紧急的东西也标出来,就为了给自己多找些时间。可是这样,却害苦了文卿。那阵子她做到发疯,中午的时候突然嚎啕大哭,好像发了神经。终于有人良心大发,不再逼人太甚。虽然还有不自觉的,但是毕竟好了一些。文卿也就不再多说。
她为人向来如此,不懂拒绝。被人欺负狠了,便要自虐或突然失控,变成和平日迥异的人。明知不好,但也没有办法。
很快,前台路亚的内线,说有人要见她。那人自称米倍明。
到了会议室,文卿看见等在里面的有两个人——
米倍明和他身边跟着的女人。说是秘书,可是举手投足都不像。搭眼一看,文卿大概知道两人的关系。米倍明妻子的长相和眼前两人的举止,分明讲着和那些证据相反的故事,但是她只是米倍明的代理人,不需要去证明证据的虚假,或者说,这个案子里,她只是喉舌。事情都做好了,词都编好了,就算有漏洞,也与她无关。
“如果她同意和解,我可以再多给她一百万。”米倍明讲完自己的要求,突然加了一句,但是没有任何解释。
这事儿很重要,文卿有些纳闷,早干嘛去了?
旁边的女子也有些吃惊,但她的反应更激烈,直接喊了起来:“不行,一分也不留!她那么侮辱我,凭什么给她留?我没让她一分不剩就不错了。再说了,她要把你的钱转给别的男人,你就这么喜欢买着绿帽子戴?”
文卿知道她说的,是赵丽被指向自己的情夫转移财产的事情。
米倍明皱起眉头,赵丽犯了两个大忌。一是家丑外扬,二是□裸说出米倍明戴绿帽的事儿。文卿垂下眼,看文件和当面说是两种感觉,她只能尽量降低米倍明的敏感度。脑门上明明觉得有两道探光柱射过来,文卿装作没听见亦没看见的样子,低头研究文件。
也许他们的战争持续了很久,以至于美女都忘了察言观色,只想按照自己的心愿速战速决。
眼角的余光瞥见米倍明摆了下手,文卿才装作倏然惊醒的样子,确认道:“米先生,到底……”
“不让不让!”米倍明极不耐烦,不想再继续话题。
旁边的女子心愿已足,恢复了猫儿般的慵懒,轻笑一声说:“口气好点儿,人家文律师还年轻呢!”
“那就是不让了。”文卿不想让那女子在自己的地盘发嗲,公事公办的说,“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如果到时候再有分歧,就耽误事了。好吧,今天就到这里。我们准备一下,有什么进展再联络。这两天我会尽快把申请书递过去。”文卿把资料放进夹子里,准备结束。
送到门口,米倍明站在电梯前看着数字,那女子好像刚想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金属名片夹,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新名片,请笑纳。”
文卿礼貌的收下,来时已经递过名片,职位秘书,姓名裴融。电梯门关上,面前空无一人时,文卿看了看新名片,姓名一样,职位:董事兼副总经理。
文卿刚把米倍明和裴融送进电梯,另一部电梯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中年大嫂,文卿心里“咯噔”一下——米倍明的妻子赵丽。
她看过赵丽的照片,本人和照片相比差距不大。上下一打量,文卿的视线落在赵丽拎着的黑色塑料袋上。
“米倍明呢?你让他出来,我知道他来这里了!”赵丽的肥手啪啪的拍着桌子。
路亚平时甚横,见到正主,气势就有些不足,求救似的看着文卿。文卿站在赵丽后面,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路亚缩了缩肩膀,说:“您稍等。”低头拨通了内线,文卿猜着她给严律师打电话,自己走了上去。
“您好,怎么称呼?”
“我是米倍明的老婆。我知道他找你们来了,人呢?你们把人给我藏哪儿了?”赵丽的手激动的挥舞着,手里的黑袋子碰到高高的迎宾桌,发出异样的金属声。文卿的眼角瞥见路亚拿着电话的手在哆嗦。
“哦,我看见米先生刚下楼,就和您前后脚。”文卿看了一下表,“要是现在下去,可能能赶上。他的车停在停车场了,您应该看见。”
“你是谁?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赵丽狐疑的打量着文卿,“不会是你代理那个王八蛋吧?”
“我是这个所的,不过我还没到您说的那个级别。”文卿心想,我再差劲也不可能代理俗称王八的那种生物的卵,也算是没撒谎吧。
“啪!”赵丽突然从黑色提兜里抽出一把菜刀来,扑鼻的鱼腥气冲鼻子,路亚大大的打了个喷嚏——
赵丽说:“我警告你们!谁也不许接米倍明那个王八蛋的案子!谁接了,就是和老娘过不去!他不让我好过,我就不让所有人好过!”
文卿觉得嘴角沉沉的直往下掉,只能使劲提着肌肉说:“好好,我一定把您的话传到。这样,您这里坐会儿,我去看看老板在不在?他说话管用。不过……”文卿假装为难,“那您不见米先生了?”
“哼!我见他就杀了他!那对狗男女,我全杀掉!”她拿着刀凌空一劈,文卿只觉得面前一寒,眼前白光一闪,竟忘了躲,呆呆的看着锋利的杀鱼刀劈面而来,似乎刮鳞的刀背还带着微笑!
“啊!”耳边响起路亚的尖叫,文卿一闭眼,完了!
“文卿!”身后一股大力,猛地一拽,“嗖”的一股寒风从面前劈过,文卿觉得脸上凉凉的,伸手一摸,没有乱七八糟的液体。
听说,关公月下斩貂蝉,斩的是貂蝉的影子。如今,她明白,刀快的时候,劈了影子都能杀死人!
腿软软的哆嗦着,关节却僵硬的不能弯曲,整个人竟然还那么挺拔的站着!
“飞毛瘸子腿儿!”路亚脱口喊出伍兵的外号,但是无疑,这一次喊得最为真诚。
伍兵伸手挺住文卿的后腰,低声问:“没事吧?”
文卿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是律所,不能趴下!
连身后人是谁都没时间反应,直接提起嘴角,对赵丽说:“米夫人,所里有空调。您不用拿刀当扇子用,这不是个扇法!”说到这里,恐惧忽的消失了,文卿只觉得满腔怒火,“扇法”两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什么人?”保安科科长带着两个保安终于坐着电梯上来。赵丽这才知道被眼前的两个女人晃点了!
可是,也许是被刚才一幕吓着,她亦脸色苍白,慌张的看着,顺从的跟着保安离开了律所。
文卿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膝盖一软,瘫倒在伍兵的怀里。
第 5 章
喝了一口压惊的水,路亚第一个振奋起来。当着后知后觉跑来关心的严律师和范律师,问文卿:“你们……认识?”她的手指着伍兵。
文卿头也没抬,点了点说:“朋友!”
“啊?”路亚夸张的捂住嘴巴,严律师和范律师互相看了一眼,又看看伍兵。伍兵局促的低下头,突然发现自己的球鞋似乎太脏太脏了。
文卿察觉到异样,站起来说:“我没事了,你们先回去吧!严律,一会儿我给您汇报。”
逐客令都下了,再加上文卿难看的脸色,大家识相的离开。关上会议室的门,文卿指了指椅子,让伍兵坐下。
伍兵犹豫了一下,没有坐,反而走到文卿身边说:“你要是没事了,我就先走了。注意安全!”
文卿看了看他的邮包,似乎还有快件没有送完,“我记得我们所应该是你的最后一站?”
“是。”
“把东西给路亚,过来陪陪我吧。”文卿支起双臂,沉沉的埋下脑袋。伍兵张了张嘴,没有说话,走出了会议室。
伍兵似乎是专管文卿她们这趟线的,路亚趁着交接的机会旁敲侧击的问了半天,伍兵低头就是不说话,东西都弄好了,一转身进了会议室。
文卿抱着脑袋,从胳膊缝里看见伍兵进来,说道:“不好意思,路亚太多事了。”
“没关系。没事吧?”伍兵把自行车头盔放到一边,头盔的绳子规规矩矩的放好,这才转头看着文卿,“你的工作真危险!”
“最近比较背吧!”文卿揉揉额头,“以前从来没碰上过。不过也听老律师们说过,可能都是必经的,就是被我弄得大惊小怪。”自嘲的笑了笑,文卿端起水杯,发现手抖的没法握稳。
伍兵叹了口气,走上去接下来,摸着有些凉了,又兑了些热水。文卿放在桌上,捂着手,感觉似乎好些。
伍兵想了一会儿才说:“一会儿我回公司收拾东西,然后搬到你那里。”
文卿抬头看了看他,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其实,伍兵今天来是想告诉文卿,他不能住在她那里。理由只有三个字“不合适”。
何为合适,何为不合适,他说不清楚,但是早晨起来,看着文卿热好的牛奶和面包,他就知道不合适。因为他的早餐从来不会这么奢侈,也不可能这样!
但是,赵丽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他没有办法拒绝眼前明明吓得已经崩溃,却还要强打精神装模作样的女人。也许他没她有钱,但是至少他不是为钱留下来的。
伍兵已经想好,等这件事过去,他就搬走。
送走伍兵,文卿又歇了一会儿,才走进严律师的办公室。严律师问了问她的情况,文卿一概说好。严律师也就当好,话锋一转落到这个案子上。
律所开门迎客,您的麻烦就是我的机遇。没道理把上门的肥肉推出去,虽说不能两面代理,但是一个圈子里混,谁没有个好朋友好同学,嗷嗷待哺等米下锅的。
严律师让文卿把赵丽的资料找出来,说:“你去跟范律师讲讲,他那里可能需要。”
范律师就在隔壁办公室,听文卿一讲,然后翻了翻赵丽的资料笑着说:“这么大的家产,赵丽竟然不知道找律师,真是太傻了!这样吧,小文,如果我交给岱成所的韩律师做,你觉得有问题吗?”
“没问题,韩律师水平也挺高的。”
“行,你回去吧,我来处理。”
文卿看范律师起身绕出办公桌,赶紧识趣的开门离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韩律师在业内都很有名,他入行很早,那时候人们对律师的印象就是打离婚和诉讼。所以,做的多了,经验也丰富。男女那点事放到他手里,简直就是泥人张手里的泥巴——怎么捏怎么是!可能正因为看多了男女的分分合合,韩律师落下了怕老婆的毛病。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叫尊重家庭权威,反正在外面也当够了,回家让让位也好。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精明老练绵里藏针的老律师。文卿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