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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冯简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把她迅速抛到脑后。
何泷前几天往脸上打多羊胎素,不肯作太激烈的表情,此刻只好用行为表达愤懑。她看似亲密实则用尽全力地狠狠拍了下冯简的臂膀:“小冯还是走路走得那么快,呵呵,呵呵呵呵呵。”
男人臂膀的肌肉很结实,又把何泷的玉手打疼,但何泷也不想在两位女儿面前数落冯简,只好酸溜溜地说:“如此着急跑过来,宛云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不知你在担心什么。”
冯简见了宛云和宛灵站在这里,下意识奔来。此刻他都快被李家烦死了,木着脸向后退一步:“我继续去接待宾客。”
宛灵便说:“姐夫等等我,我和你一起。”
而何泷在原地看着宛灵和冯简一起离去,忽地问宛云:“你认不认识周愈?”
宛云便说:“怎么,妈妈觉得那个人比冯简要好?”
何泷控制住自己的不平衡感,她到底是不肯说自己亲自选定的女婿比外面的男人差,便违心道:“其实,冯简也有冯简的好。”话没说完,也被再来的客人拉走。
终于剩宛云独自站在原处。
她轻轻呼了口气,把完全麻木的小指举到嘴边,哈了口气,仍然没有任何感觉。
不管外表如何镇定,在得知他来了的一瞬,得知他此刻站在门外的一瞬,自己内心并不是不触动的。但是再触动……也不过如此。
宛云看着午后的云,风散了后什么都不是。她曾经最喜欢的东西,如今最瞧不起的东西。就像年少时的爱情。
☆、5。3
婚礼送走最后的一名客人,是送外卖的店员。
冯简接过对方手里的牛腩面,流露出当天第一个真心笑容。他甚至懒得理旁边宛云探究的目光,便瘫坐在沙发,松开了领带,把西服扔到沙发背。
太累,简直是太累了。结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冯简感到自己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而明天过于遥远,他甚至打不起精神去设想。
这时冯简才要深深佩服宛云,果然名门闺秀,大家作风,从始至终不耐烦的表情都丝毫不露,笑得时候弧度分毫不差。她,包括和今天碰到的周愈,都很值得学习,他暗中想,假装礼貌是种本钱。
宛云随手把冯简的西服挂起来,准备明日干洗。她妆容未散,但神情也带几丝疲倦。冯简闭眼假寐,又实在不好忽视客厅里另一个人走来走去,便很客气地说:“都歇一会吧。”
宛云笑了笑,在他旁边拉开椅子坐下,看了眼外卖:“今日没吃好?”似笑非笑地说,“大伯若是知道,多么伤心。”
冯简没作声。
今日李家纨绔借机订了波士顿龙虾,巴黎甜点,以及日本寿司——食材很新鲜,做工很精细,卖相很绝佳,口感很美味,但没一个能真正吃饱。
冯简绕着琳琅满目地桌子走了三圈,发现连个三明治都没有。而他本身不嗜甜,不抽烟,对海鲜兴趣缺缺,这就意味餐桌上的大部分食物和他完全绝缘。酒水从威士忌伏特加再喝到粉色香槟,每杯和泔水的区别在于杯子,胃酸都要涌出。
最后冯简只得自己订外卖——又被告知身处半山别墅区,交通不便,外卖的服务费从10%加到了38%。
冯简目前的心情异常复杂,然而实在疲倦得难以表达这种复杂。他只好面无表情地继续拆开外卖盒。
他正准备吃第一口面的时候,抬头看到宛云正托腮看着自己。冯简沉默片刻,把另一碗推过去:“要不要吃一些?”
宛云只笑着问:“一共两碗,我吃了一碗,你不够怎么办?”
冯简看了她眼。首先冯简不认为宛云会放□段吃这种“粗俗之物”,其次再思筹着宛云鸟类一样的饭量,估计也吃不了一碗面。他便把碗推给她,假笑:“你可以把吃不了的先拨些给我。”
宛云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在剩下的半个小时里,冯简便一直盯着宛云完美无缺的用餐礼仪。她把面上的叉蛋和香菜拨给他,随后自己默默地、安静地、优雅地吃完了大半碗面。
冯简忍了又忍,没忍住:“你是多久没好好吃过饭了?”
宛云对他的讽刺毫不在意,纠正他:“这是我和你在今后人生□享的第一顿饭。”
冯简眯着眼睛盯了她片刻,异常艰难地咽下讥嘲,没什么精神地开始吃自己的面。然后他听到宛云慢慢说:“对了,很抱歉……有件事情,我今晚不太想洞房。”
冯简尽量不动声色地抬起头,预感到今晚自己的胃不会太舒服。
宛云说完后也露出苦笑。
只剩两个人的餐厅过于安静,但说是呼吸可闻却又有些夸张。熟悉的房子,陌生的摆设,半生不熟的结婚对象正沉默盯着自己。
“并不是抗拒你,也并不是不想履行责任。但我今天状态实在不那么好。那种事情,相熟的人放松做起来比较有趣味……”她顿了顿,“抱歉,请你再给我点时间,并不会太久。但今天不行。”
对方径自沉默。
宛云不是特别想看那人的表情,她其实也理解冯简之前的犹豫:把自己的一生,和普遍意义上的陌生人绑在一起,即使为了利益,即使说得轻松,其实哪那么容易。而明明在绑架人家时说得那么磊落,到头来又是她首先畏缩。
果不其然,冯简突然起身站起,椅子在大理石地面发出的摩擦声尖锐一声。脸上终于露出了阴沉表情:“你这个女人……”
宛云依旧垂眸静坐。之前的牛腩面全堵在喉咙。她已经许久没吃这么油腻的食物,医生嘱咐过太多这不要那不要,殊不知自己多羡慕那些鲜活的习气。她注视着眼前玻璃杯中浸泡的柠檬片起起伏伏,鲜黄诱人,扬手就要先抿一口。
下一秒,玻璃杯被夺走。
宛云不由蹙眉看着冯简,目光隐隐有警告之意。
这女人肌肤是几近透明的雪白,平时也总是假装一推就倒,与世无争的鬼样子。但每当宛云凝神看人的时候,却隐隐有气势压迫——并非贵气,并非洞察,冯简实在说不好那种感觉,但他可以肯定那绝非大家小姐该有的气质,甚至隐隐地有些熟悉。
但他也没深想。也就如同世界上所有冯简不以为然便全面忽视的东西一样,此刻他实在缺乏耐心和这位大小姐废话。
冯简反握着她的手,冷静道:“我先问你,你的项链是从你妈那里借来的?”
饶是宛云也不由怔了片刻:“什么?”
“项链,项链,你之前带的项链。”冯简平生最讨厌重复,也从不乐意怜香惜玉,“宛灵告诉我,你今天婚礼上戴的项链,那并不是你新买的,而是你找你妈借的,是不是?”
见宛云迟疑点了头,冯简才冷淡了扫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又略带嫌弃地松开了宛云的手,随后把玻璃杯放稳回桌。
“至于洞房……咳,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回去睡吧。”他绷着脸,重新面对温暖合口的牛腩面。冯简不客气地说,“明天要早点起来,我们必须把你每个月的零用再说一下。”
宛云却不动,她揉着自己手腕,像是第一次看冯简,细细地打量他。
沉默片刻,冯简忍着被宛云盯着的毛骨悚然感觉,平淡无奇地解释:“你妈一直跟我说你胃不好,不能吃太多肉类面食。所以刚才我说让你吃面,也是故意气你的——但你居然吃完了整碗面,而吃完后还想喝柠檬水——我估计你打的主意是万一我真要对你怎么样,你就要刺激自己胃疼,来逃避洞房。”
宛云看着他,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收紧。
冯简冷峭地勾起唇角。新鲜,宛云从见面就对他这么做——假装询问,实际主导,不动声色就让他气得内伤。冯简之前都不屑试,不过可以看出宛云为什么喜欢这么做,十分令人愉悦。他应该记住这个。
“李大小姐,我不知道你曾经的生长环境是怎么样,但你嫁给了我,从此就要开始适应我的生活习惯和做事风格——包括项链的事,以后不要拿钱开玩笑——你以后有什么要求,麻烦直接提出来。那些无关大局的东西,我要是能妥协就会对你妥协。即使妥协不了,我也会给你时间,让你的脑瓜想想有什么可以交换——你不需要伤害自己。这招对我没用,懂么?别以为这些女人的小把戏对我有效,我可不是你亲爱的妈妈。”
沉默片刻,冯简微微挑着眉,再仔细回忆宛云之前的表情,他玩味道:“但你刚才的表现,是在害怕吧?你居然也怕我?”他索性弃了筷子,双手交叉冷笑,“李大小姐何必,你不会认为自己美到让我情不自禁地想强迫你?”
宛云望着他。
这便是冯简,你可以说他性格直接,但不能说他性格简单。这个男人很冷眼,很实际,很利益分明,很自顾其身。所以她为自己找的夫婿没错,即使不相爱,宛云相信他们也会是和谐的一对。她不由微微笑了。
正说得畅快的冯简却不由再皱眉,他不知世界上有人能听自己说完如此难听的话后还笑得如此甜蜜和恶心。大晚上的实在颇耍岩巫油笈擦伺玻M鹪剖度さ骄】煜А�
“你可以走了。”冯简平淡无奇地把视线转回他不再鲜香诱人的牛腩面上。
宛云却往前探探身子,向他确认道:“即使我们现在不洞房。但你曾承诺过我,我会是你唯一发生关系的对象,这一点并不会改变?”
冯简不由沉默片刻,他说:“你怎么还不去吃胃药?”
宛云看着他:“这承诺还有效吧?在整个婚姻期间,你都会如此承诺我,是不是?”
冯简觉得自己也有得胃病的趋势,他反复权衡了一分钟,想直接拒绝,但又不太好说。最后在宛云的再三催促下,不得不回答:“……是。”
宛云点点头:“那就好。还有你回房间后也不要着急清点礼金。家里有专门会计,明早就会把清单送到房间。”
今晚首项期待的娱乐活动被剥夺,冯简还要控制着脸色:“呵呵,这样。”他平淡说,“你到底能自己走回自己的房间吗?”
宛云想了想:“今晚你睡觉也不要锁门,说不定我改变主意……”
冯简淡淡地把筷子插到之前宛云拨给他的叉蛋里,再淡淡说:“你该去睡了。”
☆、5。4
何泷昨日临走前百般嘱咐过他们,结婚第二日新婚夫妻要去寺庙还愿,并亲自系长姻锁。
生物钟作祟,冯简一大清晨便起了床。
拉开窗帘自窗外望去,草坪上有工人在收拾昨日婚礼后留下的狼藉。今日云层深厚,光线不明,越发显得植物各自葱葱,青绿满坡,甚是可爱。
冯简本有晨练的习惯,此刻兴致上来,便换了衣服,绕着自家极大的别墅准备慢跑两圈。只可惜在此运动过程中,家里养得那两只愚蠢牧羊犬被他深深吸引,在后面颠着碎步摇着尾巴紧紧追随。
就这么连人带狗快跑了两圈,冯简觉得自己更像被狗追,只好停下脚步,再三提醒自己要给它们拴上狗链。
跟过来伺候的珍妈已经知道冯简和自家小姐在新婚之夜分床,她给冯简送上早饭时白瓷盘子在桌面轻轻一叩,委婉又全面地表达不满——冯简面无表情地合上报纸,想她到底还有什么不满?
再没多久宛云走出来,珍妈换上真诚亲密的笑脸,两夫妻貌合神离地互道早安,再隔着足有十米的餐桌沉默吃饭。
——综上所述,这就是他婚姻的第一天。抛开昨晚自己再三锁门再加半夜想到宛云就被气得胃疼,冯简认为第一天的婚姻还算是美好的一天,值得保持。
早间新闻依旧播报城中大事,出乎意料,冯简和宛云的婚礼只八卦三分钟,随后主持人压着激动,提到的却是另一个人人物。
“周愈第一次参加电台公开访谈,诉述自己守业的艰辛……并首次透露他感情问题……据周少所说,他早已心有所属,但两人因为误会,尚未冰释……周少表示他会等待女方回心转意——”
镜头切转,冯简昨日匆匆见过的那张脸出现在电视屏幕上。
在电视强光照射下,男人轮廓很深的脸略带晦暗,稍显疲倦,但这小小缺憾无损他的英俊,加上合体的着装和说话中透露的气势——冯简有时也不得不承认外貌这种上天赐予的东西,可遇而不可求。
周少说话的时候并不看镜头,坐姿随意却潇洒。
“……感谢各方面的帮助,我现在的事业大抵是成功,但把我形容为国王,实在过誉……如果我是国王,在美人和江山之间,恐怕我会选江山的……不过,我会舍得拿出一座城池出来,去换和那个人的一个良宵,最好伴有清风、明月和星子……”
坐在旁边主持人热泪盈眶,被这诗一般的告白所深深打动。
而在电视外的冯简沉默地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确认不是因为自己的心理因素觉得早饭格外酸。但抬头一看不光是自己,宛云也正皱着眉,嘴角有淡淡冷笑。
触到冯简的目光,宛云抿了抿嘴,评论道:“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
冯简头一次觉得这个绣花枕头可能是自己的知己,他看了眼电视,随口道:“你认识他?周愈是绿衫投资的老总,就是昨天来给我们送贺礼的那位。”
宛云只淡淡应了声,随后问道:“你认为他这人如何?”
冯简倒没有说旁人闲话的习惯:“我和他只有一面之缘。”
宛云道:“说一说嘛。”
冯简沉默片刻:“他有才,很有魄力,目光精准,很聪明,什么都想做,也的确什么都能做得好,但是……就像你说的,我也感觉他是个不太知足的人,做事容易失去方向感。我会很乐意让他做我这个阶段的投资人,但再过几年,我恐怕会和他分道扬镳……”
宛云总结:“对他不置可否?”
冯简皱眉,实在不懂和女人讨论什么都能扯到人际关系上来,也立刻对聊天失去兴趣:“周愈为人如何,不是我所关心的事情,我只是关心自己企业的前途。而现在为了他投给我的钱,我愿意忍受他这个人。”顿了顿,迟疑道,“这个人……我总觉得和你很像。”
宛云不语,只看着他。
冯简皱眉思考了一会,随后举起叉子在虚空中点了下:“你俩……都穿着白色的衣服。”
宛云便握着玻璃杯,片刻后她温和说:“如果你没忘记的话,昨天是我正式嫁人,我必须要穿白色的衣服。”
其实冯简想表达的真实意思是,两个皮相都很好的男女,穿着白色衣服居然有相同的感觉。一样的吸人眼球,一样的漂亮到嚣张,一样是那种自身高傲而又居高临下地可恶感觉。而昨日见面尽管时间短暂,但冯简感觉对方的目光一直尖锐停在自己身上。
冯简认为自己不太喜欢这种被牢牢盯上的感觉,无论是“他的”还是眼前“她的”。所以迎上宛云的目光,他明智地决定放弃这话题。
宛云再看着电视里的周愈:“如果你说的是他现在穿的白衬衫,那个牌子叫……”
冯简没好气:“我不关心。”
“真遗憾。”顿了顿,宛云露出微笑,她看着冯简,缓慢说,“不过听你这么讲,我很开心。”
冯简嘲讽说:“为什么?因为我陪你聊了没用的话?”
宛云摇头:“不,谢谢你记得我昨天穿了什么颜色衣服。我自己都快忘记。”
冯简只得再三提醒自己吃饭时尽量不要和宛云交谈。
等两人吃完早餐,时间仍尚早,冯简本来想就财务问题和宛云深入讨论。但珍妈说必须提前去寺庙摇签办事,否则人多又要增添不少麻烦。
宛云习惯性地戴上墨镜和帽子。冯简在旁边无动于衷地看着,过了会径自先走出去。
珍妈看旁边的女佣帮宛云系着腰带,怏怏说:“姑爷怎么对小姐说话那么冲!脸色也那样坏!”
宛云笑道:“我倒不觉得。”然后仔细嘱咐珍妈,“我这里的事情,别总跟妈妈打小报告。”
珍妈撇了下嘴:“才一天而已,小姐这么快就和夫人外向。”
寺庙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