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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顾抢前喝止,忘了寇公遐下身赤裸,情急匆忙之中脸又被人无意中擦了一下,本是有气,不敢声张,后见公遐惶急蹲地,神情不安,知非有意,气方一消。跟着又在崖后相见密谈,越看越觉公遐少年英俊,谨厚光明,不由加出许多好感。分手要走,忽想起自家身世,心中一热,重又回身探询,由此发生情愫。后来虎女前往盗剑,仗着天生异禀,高人传授,本领极强。将公亮送走之后,偷偷掩往庄后,正遇二女背人密谈,哭诉心事。
林蓉为了安慰柔云,正说:“你说男子多半无良,我对寇公遐也未始无动于衷。看他走时情景和以前相见所谈,我已露出身世孤苦,想要脱离虎口,他竟一言不发,可知男子多顾自己,没有情义,不值为他伤心。何况虎女走时所说,好似她并不爱公亮,就公亮爱她,也是片面相思,日后相遇终有法想。我们只要各尽其心,济困扶危,救出两人也是好事,管他对我好坏作什。方才令兄那样盛怒,见我在旁又作了好些丑态,想起害怕。
姊姊受伤残废,我处境越险,只恐事情稍定,我必难于自护。只有离此他去,才免受害送命。你我姊妹情如手足,云姊如能在日内助我逃走,到了香粟村,我虽不知人家是否收容,云姊这番痴情苦意我必代告娄三兄和他那几位兄弟,以全力作成你二人的美满姻缘。否则,我的心意云姊深知,令兄如再强迫,有死而已。至于寇公遐是否有情于我全不相干,只要逃出令兄虎口,此后便是终老荒山,或是飘泊天涯,能够以力自食,落个自由自在,不受恶人凌辱,于愿已足,别的全未放在心上。”
虎女越听越觉林蓉真好,便是柔云也非不可改好的人,心中颇喜,重又回到树林,坐下猛虎已在彼藏伏等候,敌人也自寻到,先将谢杰杀死,夺回宝剑,再由侧面树林中掩往后庄,二次放火,在柔云房中盗公亮的镖囊,骑虎冲出。快要走出隔崖那条深谷,正遇巴贼带人迎面赶回,差一点没有撞上。本来还想就势掩往后面,再杀他几个恶奴,忽听响箭信号飞来,巴贼人马立时回身迎去,便有大群人马小轿赶到,忙将虎藏起,偷偷掩往一看,双方业已会合。原来那是巴贼平日勾结的一个有财势的死党。连前半年巴贼托他用重金礼聘的方家五鬼也被请到,还有好几个江湖上成名多年的大盗一同赶来。
事有凑巧,那与巴贼勾结狼狈为奸的城中恶霸南山豹,本是坐地分赃的大盗之子,近因同党被擒,凶谋败露,事闹太大,为了耳目甚多,先得到信,连夜变卖田产,弃了原有家业,全家逃来,准备与巴贼会合。来意便想强夺香粟村,与巴贼分山而治。索性占山为王,拿东山做巢穴,出去打抢。巴贼闻言自合心意,好生欢喜,一同回转。虎女先听公亮之劝,知道这些贼党厉害,也未动手。忙寻公亮告知前事,计议了一阵,也同回到虎女洞中。公亮忽想起铁汉逃时所用板斧恰在场上,被他取走,但是周身是伤,好些可虑,忙又骑虎追去,想要送他回村。不料人已离谷,追赶半里,将其喊住,谈完经过,令其转告娄,秦诸人,并将铁汉送到谷口,和谷口的人说了几句,急于往见虎女,也未回村与众相见,便骑虎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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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雪山打围震英威
娄公亮和乃兄公明号称关中双侠,起初家住终南山中,平日专喜济困扶危,行侠仗义,两弟兄均有一身惊人武功,各有一口好剑。公亮虽比公明稍差,但他另得高明传授,所用暗器铁环手箭和七枝金鳞镖,百发百中,无人能敌。十六岁上便名震关中,曾在潼关路上独斗十四名江洋大盗,比乃兄名望更大。弟兄二人均未娶妻,年已将近三十,看去却极年轻。十年前偶往长安访友,遇见秦真之兄秦正结为好友,后便移居香粟村。秦氏弟兄上辈便在山中开垦,家虽豪富,待人却极宽厚。自从父母死后,觉着这大一片产业原是众人之力开垦得来,不应据为私有,互相商定,召集全村的人,按照人口重新分配,下余还有不少,作为公产。一面照旧开发增加财富,以备人口增加时分配之用。村人平日衣食享受本少高低之分,经此一来越发家家富足,生活安乐,劳逸同享。同以秦氏弟兄为首,听他指挥,为众除害生利而外,别的都是一样。村人又是文武兼习,耕作之余不是分班读书识字,便从秦氏弟兄练武打猎,本是一处从无忧患的桃源乐土。娄氏弟兄一来,越发把那深藏山谷中的沃野点缀出无边美景,日常无事,偶然也分头出山,采办山中必需之物,并将山中出产的兽皮、药材带往山外卖掉,多余的用来救济山外贫苦。尤其每年中秋前一两月必要出山一次。秦真年也二十,身量虽不似公明矮小,看去也只像个十六七岁的幼童。因其天性好动,长安城内又住有一位至亲,是个有名望的老武师云天骥,有时将此人接来山中住上三两月,再送回去,还有几个侄子,也都练有一身好武功。本来安乐无事,西山照例难得前去走动,只为数年前恶霸巴永富虐待土人越发厉害,被公亮、秦真无意之中发现,秦真因守先人之诫,虽未出头,却将那两个受害土人全家带走。后被已贼探出一点虚实,心中愤恨,正要带人前往间罪,将那两家土人索回。不料还未起身,便有一好友来访,也是一个本领甚高的独脚大盗,便向来人谈起前事。那人一听大惊,忙即劝止,随说关中双侠现已迁往香粟村,千万不可冒失。
巴贼之父死时原有遗命,向巴贼再三警告,说:“东山秦家当初原和我们一同入山开垦,因见你祖父对本山土人随意鞭打,从旁劝说,争论了一阵。你祖父说,土人性野,蠢而无知,没有威严决不听命。老秦却说,都是一样的人,只要耐心劝教,加以帮助,这类天真浑厚、诚实无欺的土人更容易感化。你此时恩威并用,到时自能多耕多种,在你统率之下,他们将取来的兽皮、药材,也不致被山外来的好人用贼价骗去,闹得他们得不偿失,平白冒险,费了许多力气,所得有限。眼看许多有价值东西不肯出力采取,丢在山里无人过问,山外的人却买不到。因你太喜立法立威,令出必行,样样都要由你做主,以为不将主权取得,土人未必肯服,上来便用许多心计,把他们的田地果园设法买下,引诱他们赌博,转成穷苦,再加恩惠,给他一点好处。一面立下许多山规不许违背。土人只要按时为你耕作,樵采打猎,你过舒服日子。虽然所得被你分去一半,不似以前,过今天不想明天,仗着山中出产丰富,随遇而安,听天由命。便能得到值钱东西,也被外人欺骗抢夺了去。仿佛现在每人都是有家有业,所耕种的田地之外,每家都有牲畜农具,比起以前,只更安定。但是天下事并非一成不变,人力有限,欲望无穷,不劳而获决不能久。自古以来,休说有钱人家,便是公侯将相的子孙,凡是专享现成的子孙,能有几个好的?连历代帝王都不能保子孙长久,何况山中一隅之地?非但待人要宽厚,自家子孙也须共同力作,使知稼稿艰难,或者还能多管得几世。
“如今你辛苦半生,将这片山地巧取豪夺,拥为己有,以为子孙只要把你家传武功学会,镇压得住这些土人,便是万年无优,却没想到大利所在伏有大害。你对土人只想统治他们,用上许多手段,虽将人家终年辛苦劳力所得平空分去一半,因你管理得好,出产增加,反比以前富足。本心也不想虐待他们,便觉德良意美,自己成了大富,子孙千年百世永远享受,便是他们土人也得到你的益处。可是你家子孙从小娇生惯养,除将你那家传武艺学会而外,只会享受。你在,或者相安无事;你如死后,他们从小高高在上,从不把这些土人放在眼里。土人在你家严刑威迫之下,连你家下人也畏如虎,惟命是从,不敢反抗。后辈儿孙觉着他是本山之王,始而作威作福,稍不如意便加鞭打,终于随意生杀侵夺,无所不为。自来尊者愈尊,卑者愈卑,富者越富,穷者越穷。一方是威权日重,贪心日浓,骄奢淫逸,尽情享受,用的人也越来越多。一旦财力不够他的挥霍,或是富了还要再富,势必尽情搜括,强抢硬夺,无恶不作。手下恶奴定必助纣为虐,变本加厉,决不知众怒难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多行不义定必自毙。忽然变生瞬息,立时家败人亡。与其叫他们将来多养武师打手,清客闲人种种耗费,何不对待土入宽厚一些。使其每人都有田业,就收他一点田租,不要过分,人人安居乐业,不受欺凌打骂,叫他变乱他也不肯。这些田地虽不是你一家所有,照样全山首户,遇事仍可做主,无人敢于违抗。你将雇用打手闲人的钱财省下,算起来还是一样,并还少操多少心,少结好些仇怨,使土人由畏惧变成敬爱,互无疑忌。比那一人自尊自大,除受下人恭维外,这大一片山地,别无余人可以亲近。你看不起人家,人家当面不敢倔强,背后切齿咒骂,岂不要强得多?
“你祖父性刚,自难入耳。双方本是好友,为了一时不平,越说越僵,终于反目。
秦老父子三人当时夸下海口,说他不消十天,便带着同来亲属下人去往东山觅地耕种,重新开辟,平日所耕田地情愿奉送。除牲畜农具本他带来必须取走而外,最重要的所差只是人力。明人不做暗事,问我们是不是嫌人多,可否由他带些同走。你祖父和我气他不过,又知东山虎狼之区,只有以前名叫恶鬼峡,现在改名同安谷香粟村内有一片可耕之地。地方既小,又有大片森林,毒蛇猛兽终年出没。初来那年曾和他们去过,事情实在万分艰险。心想,双方近来为了土人嫌怨日深,其势又不便翻脸为仇。二虎同穴,终有一伤,难得他父子负气说这大话,并将所开辟的千亩良田分文不要全数留下,哪里还有这样好事,当时还不过意,除任其带走两百个土人,随去开垦而外,并对他说:我们多年老友,山中土地原是我们共同买下,人力财力也是你出得多,这样分手于心不安。
恶鬼峡不是生人所能常住,请你另换一处。如今与你分山而治,以离此十余里的森林前面为界。以后各听天命,两家子孙各不相犯。无论主仆下人,除却以礼来往,稍有不合,谁也不许过界。土人虽多自愿随行,但也经他暗中挑选,早就说好。全家和所有土人家属已在暗中准备停当。一经议定,当时说走就走,这样危险艰难的地方,竟无一人为难退缩,推托不去,未去的人有些并有羡慕之容。仿佛他家待人太好,此去就是天堂,显得我们父子多么凶恶一样。这个已是气人,临分手时,小秦更是可恶,先在静听一言不发,等我父子话完,才说这东西两山的界线分得实在公平,万分感谢。也极希望两家子孙各遵先人之命,除却彼此情感真好,你们如见我们的法于还行得通,改变初意之后互相来往,平日无事谁也不许过界。但是恶鬼峡业已看定,家父和我都是言出必行,非但要做出一个样儿,双方心志不同,也是隔得越远越好。蒙老伯厚意,将交界这片森林空地留与我们,免得受那猛兽毒蛇侵害。为防下人无知,相隔太近,生出枝节,伤了和气,这片地方至多偶尔来此打猎,决不开辟,以免过近生事,还有好些带骨子的话。
“我们初意他父子定必受尽苦难,一事无成,就不好意思回来,也必另换地方,不知要吃多少苦头。那些踊跃争先的土人伤亡一多,受不住那样艰苦危险,也必相继逃回。
哪知在他父子统率下,同甘共苦,互相努力,冒险开发,不到两年,竟将谷中森林斫伐殆尽,开出大片肥土,还兴出好些湖荡水利,风景简直比画图还好,果然未用一点严刑重罚,人人安乐,越过越好。我们家传武功,不传外姓。他父子反倒常时教与土人,多厉害的猛兽也侵犯他们不了。只地方比我们小得多,不能养活多人是个缺点,余者无一不比我们胜强十倍。始而我和你祖父想起气愤,两下也断了来往。后来祖父病故,他来吊丧,我往谢孝,一看人家真想得到,全村那么多的人简直一条心。他虽比土人田产多,也是他全家亲属自行开发,不过土人感他恩义,遇事全部尽力相助,以致越来越富,从无一点强迫,各耕各田,但全听他指挥统率,每人都有自己田业,他是大富,土人是小富而已。看那意思,也是料定两家世交至好,知我要往谢孝,特意引去,想希我做了庄主,重订山规,学他的样。我也曾经心动,无奈积重难返,心想上人蛮野无知,到底难于驾驭,只要不随便打骂,稍微宽厚一点,不再刻薄他们,一样也保平安,何苦多费心力?起初还好,近年家中人口越多,费用越大,不在他们身上想方法,难免要动每年固定的积蓄,只好把租粮加上一点。此端一开,差不多每隔两年便要增加。我见他们还吃得住,和以前差不多,只是有那人多田少的格外劳苦一点。既能相安,也就不以为意。
直到生病以前,有两土人全家逃走,方始警觉。
“不久病重,日前半夜醒来,细想前事和你平日性情为人,分明全被秦家父子料中。
对头父子真个谋深虑远,机智绝伦。他一样是用人出力,供他全家享受,不过心机周密,方法巧妙,使人出于自愿,并感激他的恩德。为防子孙不肖,骄奢任性,家规极好,从小便令领头下田,同出打猎,和上人打成一片,亲如一家,又加上许多防患生利的好法子,自然全村一心,越过越好。他那独门绝技其实并未全数传人,可是村中人人武勇,多么厉害的强敌和毒蛇猛兽也侵害他不了。照此下去,就不一定是他家百世之业,怎么也比别人要多过好几辈。我因一时因循,当年明知他想得好,做得妙,没有学他的样,你又独子娇惯,自来任性,从小凶暴,更喜酒色享受,将来非被料中不可。此后还要格外小心,管理全山才好。学他好样,你决做不到;我只望你照我前数年所为。近年土人租粮业比以前加了半倍,所余无几,人口稍多,连吃的都不够。你能照我所说减少一点回到原数,再好没有。否则也要至此为止,不许丝毫再有增加。否则,眼前他们仗着多年积蓄还有一点余财,内里逐渐穷苦,表面还看不出,等到积蓄赔用一完,难于苟全,你再任性鞭打,随意凌辱,他们无法忍受,便非叛变不可了。你要记准,没有油的骨头,多快的刀也无用处。不怕搜刮多凶,第一是要人家本身能够度日,人到急时便要拼命。
竭泽而渔,两败皆伤。莫要叫对头看了笑话。
“还有他父子和我们一样,老的已死,小的已老,两家都是第三代子孙,年纪都轻,难免自傲喜事。休看你小时随我谢孝,他那村中到处都是欢天喜地,精神饱满,笑语如春,和气已极,看不出丝毫武气,实则全村上下无一不是能者。你不惹他,还要防他这些后起的年轻人不顾上辈交情,见我们这里土人穷苦,偶然多事,来打不平。再要下人无知:樵猎相遇,口角结怨,一成敌对,我们决非他的对手。就是你本领高强,庄中武师打手颇多,也有几个能者,须知人家大众一心,一旦有事全能拼命,我们只是酒肉之交和金银请来的乌合之众,有本领的先没有他多,全庄土人更是人人怨恨,心腹之患,平日被你威力震住不敢反抗,你和人家对敌,先要防到后路空虚,土人叛变。得胜还好,稍微一败,土人必做内应,群起而攻。休看他们不会武艺,个个都有气力,平日各顾各,随便受欺,自显不出,等到变生顷刻,合成一起,他们业已横心,便是死活存亡关头。
你用的人都有身家,决不肯得你一点俸禄为你拼命,也是能胜而不能败,见势不佳,早已各打主意,剩下你兄妹二人和些老弱妇女,天大本事也打不过人多。你至多仗我家传本领,孤身逃走,闹个家败人亡,财产荡尽,连祖宗坟墓都保不住,岂不悲惨已极?
“你妹柔云聪明孝顺,经我常时教训,深知利害。我死之后,你兄妹二人本来友爱,遇事务要和她商量,听她劝告,我才能够瞑目。山中没有好人家,秦家弟兄门户年貌俱都相当,你以后如能设法将两家结为婚姻,非但好极,还可免去许多后患。无奈双方势同冰炭,决办不到,再说也无法使人做媒,我已不做此想,不去说它。你朋友虽多,决不配做你妹婿,此后务要代她在外面留心物色,甚而由她自己挑选均可。满了二十,如无良姻,不妨任她结一有本领的女伴,借着出游,去往山外各州县走动,婚姻听其自主也可。”说时声泪俱下,临断气时,还在嘶声位说:“以后千万不可和秦家为敌,非到真正欺到头上不可妄动。对方就是偶见不平,帮助土人,也是暗中相助,无故决不会公然破脸。我们稍一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