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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他一个前朝知枢密院事,到了新朝就只能喝茶养老。门前也从之前的车水马龙变成门可罗雀,这样的落差让他怎么都接受不了。正好在这个时候,尤宣抚找上门来。
而事实证明,尤宣抚的选择是对的,他没有被抓起来,而是成为了吴革府中的常客。不得不说尤宣抚在南朝多年,对于前宋绝对是了如指掌,在他的穿针引线和暗中运作下,一个一个对大明心怀不满的人走到了一起。
诸多即将在文官制度改革当中被彻底抹去的冗官老臣不说,当时在临安大乱中侥幸捡回一条性命的翁应龙、没有追随家族去南洋而是对复兴大宋还有一丝奢望的赵尹甫,甚至还有感受到大明暗中敌意的日本倭人。
如果说尤宣抚真的走错了一步棋的话,那恐怕就是赵溍了,只不过现在在尤宣抚和吴革的心中,赵溍还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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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暴雨倾盆,淮北也好不到哪里去。
当南京的大大小小街道杀机暗藏的时候,叶应武正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大堤下的泥地中。一开始的时候工部还准备了人在前面为皇帝陛下铺设木板,从而防止脏了龙袍和龙靴,不过后来叶应武嫌弃这样的方法麻烦,索性干脆就直接和郭守敬他们一样,裤腿挽到膝盖,赤着脚就往大堤上走。
“属下大明都水监宿州丞周清,参见陛下。”一名年轻人快步走过来,一袭蓑衣披在身上,衣袖都高高挽起,如果不是周围一些小吏和士卒簇拥着,恐怕谁都不会觉着这就是整个运河在宿州段的负责人。
显然周清也没有想到叶应武竟然会在大半夜巡视河堤,所以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毕竟都水监宿州丞这样的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是这运河一段一亩三分地上的话事人。以他现在的官职,平日里根本不可能见到大明皇帝。
周清的目光向下看着地面,显然他自己这一身有些狼狈的打扮让他感觉面圣甚是丢人。不过当他看见叶应武和他们也是一般无二的打扮,顿时竟然怔在那里了。不只是周清,周围所有的官员也都是低着头,不过脸上的诧异和震撼却难以掩饰。
“诸位卿家去做各自的事情便可。”叶应武挥了挥手,“朕就是过来看看,不知道周卿家可有空闲陪朕上堤看看?”
周清急忙一拱手:“敢不从命。只是陛下,您这样的穿着······”
叶应武一怔,下意识看了自己一眼:“怎么了,有什么不妥?”
“陛下之着装与我等无二,盖因工地之简陋,此为臣之罪过也!”周清惶急单膝跪倒在地。
叶应武急忙上前搀扶周清,也顾不得他蓑衣上都是泥泞雨水:“卿家何出此言,这是你们的工地,换句话说是你们的沙场。朕为外人,自当入乡随俗,更何况这么大的雨,披上蓑衣、挽着裤腿,来往更为方便,没有什么不妥,如果周卿家因此而内疚的话,当为不解朕之心也!”
周清顿时微微张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而叶应武站定环顾四周,看着来往忙忙碌碌的官吏,还有冒着雨巡视大堤的汉人监工,朗声说道:“朕身在此处,看着诸位臣工为了运河的疏通,即使是大雨倾盆依旧奋战不退,依旧在此处坚守,就是为了以防万一。看着诸位吃住都在大堤上,和运河为伴、以运河为生,朕甚是欣慰,朕甚是欣慰!”
叶应武一边朗声说着,一边和上前的小阳子、郭守敬等人将周清扶起来。
来往忙碌的工地,这个时候已经安静下来,只剩下哗哗的雨声和叶应武洪亮的声音交错杂织。
周清冲着叶应武深深地躬身:“吾皇圣明!”
“吾皇圣明!”周围的大大小小官员、工匠和监工在这一刻都放下手中的活计,几乎是用尽平生的力气大声喊道。
甚至就连那些在鞭子的催赶下劳作的南洋奴隶、蒙古战俘,都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声音最先传来的方向,目光之中满满都是复杂的神色。
叶应武缓缓的在人群中穿过,向大堤上走去。
周清和郭守敬急忙跟上,指着前面浊浪滔滔的运河,周清带着担忧之意说道:“陛下,宿州段现在是整个运河疏浚工程的最北段,因为运河常年堵塞,所以咱们这些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将河道向两侧挖开,不过这一场暴雨下来,导致原来狭窄河道之中的水位大幅上升,一旦河水突破原本并不高的河堤,涌入工地当中,恐怕不只是这么多天的辛苦付之东流,就连宿州乡下都会或多或少受到波及。”
叶应武都是皱眉说道:“这运河怎么会荒废到这个程度,按理说如果有如此大的隐患,数百年来就算是乱世也不可能没有丝毫动作。”
周清微微错愕,而郭守敬向前一步,有些无奈的一拱手:“启禀陛下,陛下有所不知,原本运河不是如此,尤其是隋唐时候,通过各处船闸的调节就完全可以应对洪水,更不要说这等暴雨。只是自大河改东流、北流为夺淮入海之后,导致山东一带再无大河滋润,常年干旱缺水,而两淮一带却因为平白多了一条大河,故而变得每逢大雨就容易有洪涝。”
见叶应武点头,郭守敬急忙接着说道:“至于针对这运河,因为年久失修,所以运河船闸等等都已经难以再使用,甚至很多用来存储水的湖泊都与运河断了联系。故而逢此大雨,自然很容易水位上涨甚至威胁堤坝。尤其是这百年来,南北割据,两淮为拉锯之地,双方来往,常无定主,自然而然就不会有人关心运河之事。”
叶应武狠狠一跺脚,自己竟然忘了黄河夺淮入海对于整个山东和两淮的影响。因为靖康之变,战乱频频,以往注重于维持大河河道的北宋都水监已经随着北宋烟消云散,而失去了日常疏通维护的大河,也终于向世人展现出其狂暴难以驯服的一面,终于在南宋绍熙四年(公元1194年)失去控制,向南泛滥,夺淮入海。
这一次是大河在之前的东流和北流之后第一次更改河道,也是历史上大河河道变化最大的一次,一直到清朝咸丰五年(公元1855年)大河在河南铜瓦厢决口,方才再一次夺济水河道,走原来东流之道路,成后世局面。
也正是因为这一次大河夺淮入海,导致整个河北山东失去了原本的水源,而两淮则常年洪水泛滥,历朝历代虽然都想整治,但是毕竟此事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而且稍有不慎便是天灾**,所以就只能任由它去了。
站在堤岸上,看着运河在脚下呼啸怒吼,叶应武一言不发,任由雨水顺着蓑衣疯狂流淌。
良久之后,叶应武转过身拍了拍郭守敬的肩膀,沉声说道:“若思(作者按:郭守敬表字),治水是你的长项?”
郭守敬一怔,虽然不懂叶应武为什么有此一问,不过还是郑重点了点头:“臣自以为略同此道。”
“等到收复了北方,为朕治理大河。”叶应武看着郭守敬,一字一顿,“不管需要耗费多少,朕都支持你,哪怕是举国之力,尽管放手去做。”
顿了一下,叶应武缓缓说道:“此为千秋万代、福泽万民之工程。”
郭守敬身躯一震,抬头迎向叶应武的目光,郑重的一拱手:
“陛下只要下令,臣必竭尽全力。”(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一章 血色洗庭前
大雨顺着身上的蓑衣滑落,水珠砸在地面上,旋即迸溅散落。
翁应龙抬头看向在风雨中肃杀静默的宫城,而他的身后,一道道身影正飞快的向着宫城逼近。哗哗的雨声遮盖了他们跑动的脚步声,而阴暗的没有一丝光芒的天宇,则是掩饰住了那闪烁的刀光。
缓缓攥紧拳头,翁应龙不知道自己的胜算几何,也不知道自己完成这一次偷袭之后能够换来怎么样的身份和地位,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一下足够将整个大明推向地狱和灭亡。
这就已经足够了。现在的翁应龙并不考虑自己的后路,甚至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他只想报仇,只想将眼前这座宫城里面的人全部杀掉。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办法抹去他内心的仇恨和痛苦,以后只要还有机会,他要亲手砍下叶应武的头颅。
当初的自己宵衣旰食,为了大宋兢兢业业,只是没有想到横空出世的叶应武将他多少年的努力全都付之东流。更重要的是翁应龙为了功名利禄低声下气,甚至不惜帮着贾似道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结果最后自己并没有得到最初想要的,反而在叶应武和陈宜中等人的反间计中落得一个被贾似道怀疑和排挤的下场。
只不过失魂落魄躲在小院子中的翁应龙并没有想到,崩塌的天空竟然又被叶应武支撑起来了。贾似道死了、赵禥死了、谢太后死了,而那煌煌炎宋也化作飞烟。在翁应龙心中所有不该死的人都死了,不该亡的人都亡了,但是偏偏最该死的叶应武没有死,还借着这个机会一步登天,成为了后来的明王殿下,然后又进一步变成了现在的大明皇帝!
翁应龙仇恨、嫉妒、愤怒,他不明白叶应武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他知道,自己是叶应武这飞速崛起的道路上一块很重要的垫脚石。这样的深仇大恨,翁应龙不会忘记。所以在临安的大乱中侥幸逃脱之后,他就开始暗地里张罗人手。
翁应龙执掌皇城司多年,甚至要比杨风、杨正这样的皇城司老人都了解这个组织,尤其是皇城司的外围组织。上百年的潜心经营,使得皇城司不但在临安集中了精锐人手,在外围也有不少死士,否则皇城司也没有实力在十几年前和蒙古在边境上来往打了绵延数年的斥候和间谍战,甚至最热闹的时候连忽必烈都惊动了,下令调集蒙古主力全力搜索围剿这些斥候。
虽然在大明建立之后,皇城司被六扇门和锦衣卫吞并的吞并、瓜分的瓜分、消灭的消灭,不过毕竟杨风和杨正当初只是了解皇城司的一部分,所以对于那些散落在天下各处的皇城司爪牙,也束手无策,只能加紧防范罢了。毕竟这些人在失去主心骨之后,大多数也就隐姓埋名过安稳日子了。
但是翁应龙毕竟是翁应龙,他经营皇城司多年,对于皇城司真正死忠之人了如指掌,所以还是让他拉扯起来一支人数不少的队伍。这些精锐的杀手和死士大多数都是当年和蒙古人过招的,这个时候让他们来对付大明的宫禁,虽然不容易,但是绝对不是做不到!
“上,速战速决!”翁应龙一挥手,几道身影已经窜了出去。
而此时宫墙之上,看着下面绰绰约约移动的身影,兵部尚书张世杰缓缓的抽出匣中宝剑,雨水顺着佩剑缓缓的流淌。而蹲在张世杰身边,一名禁卫军都头沉声说道:“相公,咱们准备动手?”
张世杰点了点头:“天太黑了,根本看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冲上来,不过可以肯定,冲击宫城的必然是他们最精锐的人手,而咱们这里只有两个都的禁卫军,并且这雨下的太大,火器和弓弩都没有办法派上用场,只能依靠短兵相接。虽然后面还有人埋伏,但是某不希望大明的皇宫受到敌人鲜血的污染!”
“相公放心,咱们城墙上两百人,足够他们喝一壶的了!”都头沉声说道,“只要末将还在此处,便不会让这些大逆不道的家伙越过雷池半步!”
张世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向着城下走去:“传令,重装甲骑准备!”
就当张世杰离开的时候,一个梅花爪已经挂在了墙头,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都抓了上去,如果不是预先有埋伏的话,这么小的声音根本不会引起来往巡查士卒的注意。
顿时都头明白来者不善,这些家伙绝对不比战场上的蒙古鞑子骑兵好对付,当下里他缓缓的握紧自己的佩刀,手猛地一抬起,身后蹲着的一排一排士卒同时从全蹲变成半蹲,手中的兵刃同时举起。
两百人在黑暗暴雨中,就像是做好准备随时进攻的虎狼。
一切的敌人在他们面前都会被直接撕成碎片,就像他们在之前的沙场上将蒙古鞑子骑兵撕碎一样。
当翁应龙看着第一排黑衣人跃上城头之后,却是没有丝毫的音讯,顿时有些错愕,按照计划的,第一队人上城之后应该守住突破口,然后尽量悄无声息的解决掉巡城的士卒。
可是现在城垛那里没有丝毫的声音传来,甚至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跺了跺脚,翁应龙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感谢这暴雨遮掩了一切,还是应该咒骂它让自己人之间的消息来往都变得不清晰。甚至翁应龙都不知道自己身后纷乱的南京城中,情况到底如何了。
现在只能孤掷一注,别无选择。
当翁应龙准备下令所有人都扑上去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第二批上城的黑衣人被黑暗中伸出的枪矛猛地刺穿胸膛,而后面跟上来的一道道身影麻利的将他们拽上城墙。已经能够想象这些身受重伤落入敌人手中的死士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翁应龙的瞳孔猛地收缩。
埋伏,有埋伏!
刹那间他一直滚滚沸腾的心脏骤然停了一下,满腔的血液在这一刻也变得和外面的风雨一般凉热!显然这是一个蓄谋已久的陷阱,而这呼啸的风雨,不是他们这些叛乱者最好的屏障,而是最坏的阻隔。
“撤,快撤!”翁应龙嘶声吼道,拽住身边惊慌失措的几人衣袖。
而一直紧闭的宫城城门在这一刻缓缓打开,一缕一缕跳动的光芒跃入眼帘。在昏暗的火光中,一道一道整齐划一的黑影显露出来狰狞的身形,全身披挂重甲的士卒和战马,缓缓端平的马槊。
翁应龙下意识向上看去,看到的却是雕刻为可怖鬼脸的面甲。
这足足上百名骑兵在一排火把中肃然而立。
“禁卫军具装甲骑。”翁应龙仿佛有一种被万箭攒心的痛感,面如死灰。
而他的身前身后,无数身披蓑衣的人向着这边冲来,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六扇门人手,足够将翁应龙和他的手下来回杀个三四遍!
“走,随某平叛!”张世杰霍然举起佩剑,朗声喊道。
重装甲骑同时策动战马,一匹匹战马在风雨中迈动步伐。虽然只有几百人,但是当马蹄踏动地面的那一刻,翁应龙和所有皇城司杀手最后一丝反抗的决心,都在那刺破风雨的马蹄声中破碎。
“先生,此地凶险,咱们快走!”一名死士想要去拉翁应龙,“趁着六扇门那群家伙没有包围过来,弟兄们护送你杀出一条血路,到时候咱们还能够东山再起!”
翁应龙却是一动也不动,看着重装甲骑越来越近,声音已经愈发平淡:“你们都走吧,趁着现在都走。”
看着手下死士错愕的神情,翁应龙甩开几名死士抓过来的手,大雨顺着他的斗笠和蓑衣流淌,也落入他伸出的手掌中。翁应龙看也不看僵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手下,喃喃说道:“叶应武这一次北上,偏偏神卫军拉出去演练,分明就是想要引蛇出洞,只是某被利欲熏心,竟然糊里糊涂的就根本搅到这其中,走入死路。你们都散了吧,如果咱们这么多人向外冲,必然是冲不出去的,更何况某的面容很多六扇门中人都见过,想要不被发现太难了。”
“愿与先生同死!”几名死士都是缓缓站定,握紧手中的刀。
随同翁应龙突袭皇宫的死士,大多数都倒在城墙上了,剩下的左右也不过十多个人,面对滚滚而来的重装甲骑,如同以卵击石。
“也罢,既然这些家伙已经有所准备,想必城里城外都是天罗地网,就算是一个人,想要冲出去,又哪里容易。”翁应龙的声音之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身影,“这就是一条必死之路,现在到尽头了。”
话音未落,迎面而来的马槊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一朵血花绽放。
剧烈的痛苦让翁应龙的眉毛凝聚在一起,咬紧的牙关蹦出几个字,轻微的几乎难以听清。
“成王败寇,成王败寇!”
而翁应龙身边的死士想要奋力反击,不过他们步战手持短刀,又哪里是重装甲骑的对手,几乎一个照面就全部被刺死。第一排骑兵没有丝毫犹豫在这几个人的尸体上狠狠的践踏过去。
后面的骑兵一排一排的踏过,就像是践踏一滩泥泞。
鲜血和雨水混杂在一起,在宫城前的地面上肆意流淌。
不过这没有丝毫停止意思的风雨,估计很快就能够将这里的痕迹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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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哗哗的冲刷着庭院。
叶应武和郭守敬顾不上撑伞,直接冲上回廊,而后面小阳子他们也是稀稀落落的跟着跑上前。皇帝行在的婢女们急忙上前伺候。叶应武随手将身上的蓑衣斗笠撕扯干净,这一场雨下的那么大,实际上无论是伞还是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