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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你快走!〃他只是这么喊着,厉声催促她离去。
她木然,仿佛听不懂看不懂这瞬间发生的变故,像个木娃娃般呆呆站着。
直到薛羽纯忽地转身,攫住她僵硬的肩膀用力摇晃,〃你走吧!〃激动的话音一字字锐利灌入她脑海,〃放过他吧!求求你,放过他们吧。。。。。。〃
她倒抽一口气,木然凝立的身子终于起了反应,一阵激烈摇晃。
〃你没事吧?无情,你伤口痛吗?〃她问着,嗓音激昂高亢,情绪濒临歇斯底里,〃告诉我,告诉我你没事回。。。。。。〃
〃我没事。〃沉沉幽幽的嗓音拂过她耳畔,稍稍定住她激颤的心神。
她偏转头,望向那个也正望着她的男人。
四束眸光在空中怅然交会。
半晌,他终于开口,嗓音发颤,〃水蓝,我可以救你的人,却救不了你的心。我救不了。。。。。。〃
她瞪着他,瞪着那张苍白惨澹的面容,不愿相信自己听闻的。
她瞪着他,良久良久。。。。。。
终于,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柔嫩的掌心虽是拼命捂住菱唇,却怎样也挡不住逸出的痛苦悲鸣。
而锁在眼眶的泪水,也挣脱了禁锢,如滔滔江河,流泻不绝
终 章
我走了,无情,不敢奢求你原谅我。
在那个仿佛无法天明的永夜,当我踏着木然的步履离开你,我便清楚自己踏上的是一条不归路。
我没想过能回头,不敢奢想。
到医院去的决定是个错误,我告诉自己是为了跟任承庭摊牌,但其实,我是希望能遇见你。
我果然见到你了,但,我不该见你的。
再见你只是更刺痛你,更伤害你。
我不该去的甚至还连累你为我挡了一刀,为我承受痛苦,承受你父亲对我的深刻恨意。
我对不起你,当我见到鲜血从你肩上汩汩冒出、沾染一地,我才恍然大悟。
我错了,这样的报复原来会如此伤害无辜的你,你爱我怜我,不该得我如此负心背叛,更不该还为我受伤流血。
我不该还去招惹你。。。。。。
无情,我的复仇完成了,但我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我并不觉得满足,但也不是后悔,胸臆里那复杂的滋味真的无法以笔墨形容或者该说我已没有感觉了,没有了心,空空落落。
你说,你救得了我的人,却救不了我的心。
当然,因为我早没有了心啊一个没有心的女人,可怕吧?
所以我走了,我想,对我俩而言这是最好的结束。
我会忘了你,也请你忘了我。
我想忘情,而你,该也宁愿无情吧。
忘了我吧。
忘了我,别再爱我,也别恨我忘了我,别再爱我,也别恨我。
任无情合紧双眸,第千百次想起她在那最后的留书上最后一句话。
她说会忘了他,要他也忘了她。
她要他忘了她谈何容易?谈何容易啊。
如果一个人真能如此简单忘掉曾经深深爱过的人,世上又怎会流传这许多苦情悲恋的故事?
如果一个人真能如此容易恨一个曾经深爱的人,也不会日日夜夜承受如许沉痛折磨。
他不恨她啊,从来没恨过她。
否则他不会为她挡下利刃,不会至今还对她思念难舍。
他真宁愿无情,宁愿自己能忘了她。
如果遗忘真如此简单,为何几年后的今天他还苦苦追寻,苦苦追寻她在世界各地漂泊的纤瘦身影?
她真的好瘦,每一回收到侦探社送来她的最新写真,他总发觉她比之前又清减了好些。
是不堪那样漂泊不定的生活折磨吗?所以才清减至此?
但她面上却常是带着淡淡笑意的,酷热的东南亚也好,严寒的俄罗斯也罢,当她与那些失学失怙的孩子们在一起时,面容总是亲切温柔,漾着甜美笑意。
于是他明白,她是真的享受那样的义工生活,乐于从事那样的慈善工作。
她找到了生命的意义,重新得回了充实的人生,得回了自己的心。
她找回了自己的心,现在的她是快乐的,平实知足。
她忘了他了。。。。。。
他蹙地凝眉,心脏猛力一扯,神思,坠人了久远以前
你害怕?
不,我不害怕,不是害怕。。。。。。
别怕,水蓝,别怕。
你可不可以试试?能不能试试跟我。。。。。。我想我应该不会抗拒你。。。。。。
水蓝,你真的真那么想?
可是你要答应我,要慢一点,因为我还是有点怕。
放心吧,我会很慢的。很慢很慢。。。。。。
他会很慢、很慢,温柔地对待她,倾一生的温柔深情对待她。
他想,他真的想,到现在依然如此渴望。
但,她却忘了他。。。。。。
他觉得心痛。
因她竟真的忘了他。
他忘了她吧?不可能还记得她。
在经过这许多年后,她不敢奢望在他心底最深处,还能为她保有一方最边缘的角落。
他肯定已经忘了她吧,忘了她这个曾经重重伤他的女人。
她觉得心痛。
〃我真傻,明明好几年前就该认清的事,为什么到现在还忍不住渴望,还要这般痴心妄想?〃她低低地自语,背靠着墓碑坐倒在地,侧转头,对着静静躺在碑前的清秀百合涩涩苦笑,字字句句皆是凄清哀楚。
他当然忘了她了。现在的他,可是翔威集团才气纵横、意气风发的总裁,得意于亚洲商界。
虽然翔威曾因当年的丑闻损折了企业形象,但在他这个年轻总裁的大力整顿下,很快便恢复了欣欣向荣,甚至比从前还胜上几分。
亚洲商业周刊评论他是难得一见的俊才,说他是台湾企业界的一块瑰宝,极具身价的金领贵族。
新加坡一位叱咤风云的女强人甚至还在一场国际商务研讨会议中当众表明对他的欣赏。
他如此优秀,如此傲然出色,卓尔不凡。
她为他高兴,却无法挥去心内淡淡惆怅。
他虽然没和薛羽纯旧情复燃,但总有一天他身旁会站着一个与他同样傲然出色的女人。
那女人能与他共效于飞,翱翔广阔蓝天,而她,却只能永远躲在角落悄悄悄窥视他〃但这是我应得的,不是吗?〃垂落眼睑,她低低自喃,〃我不能怨,因为这一切是我应得的。〃
是她应得的,她该认命。
她深吸口气,颊畔,缓缓画过泪痕,而耳边,逐渐回响曾有过的幸福快乐。
究竟怎么样嘛?
还没呢,等我先尝尝这道烤奶油白菜。
不行,你不先说就不让你吃。
还没全尝过要我怎么评论呢?
肯定是令你食指大动吧。不是我自夸,我煮的东西可是人间美味,从前在孤儿院时,只要轮我当值煮饭,那些弟弟妹妹都抢着吃呢。
再来一碗,水蓝。
水蓝,水蓝,水蓝。。。。。。
声声句句充满感情的温柔低唤,拉扯她的心阵阵抽痛。
无情,无情,你真忘了我吗?
〃水蓝。〃
可她却还深深记得他,到现在还仿佛能够清楚听闻他温柔和婉的呼唤〃水蓝。〃
那深情的呼唤如此清晰,明透。
〃水蓝。〃
宛若正在她耳畔回旋她一颤,蓦地睁开眼睑,星眸一扬。
映人眼瞳的,竟就是她朝思暮想的人儿。
是他,是无情怎么可能是他?
她怔怔望着,望着捧着一束花的他,那白色的花朵雅致芬芳,正是清丽的香水百合。
一颗心强烈震颤。
〃我想,今天是你母亲的忌日,所以〃他低低说道,嗓音沉合、沙哑,像压抑着什么。
她怔怔听着,心脏紧揪,茫茫然凝眸着他,星眸氤氲朦胧水雾。
而他,同样凝望着她,墨潭深逸静谧,浮沉着难以看透的光影。
那总是在梦中与她怅然对望的深邃墨潭,她总是参不透的深邃墨潭她忽地看懂了,渗透了那深沉阔影下幽然隐匿的思绪。
永夜抛人何处去?绝来音。
香阁掩,眉敛,月将沉。
争忍不相寻?怨孤衾。
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她看透了,看透他潜藏得最深的思绪,看透他的心,他的灵魂。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清泪,不知不觉碎落满颊
※※※※※※
山间小溪旁,雨水冲刷过的青青翠竹结成一间陋室,岂不妙哉!
'楼主' '4楼' 作者:清竹结庐 发表时间: 2007/10/04 14:31 '加为好友''发送消息''个人空间'回复 修改 来源 删除漫天羽 by 季蔷
该死!该死的女人!该死的这一切!
摔断双腿成为废人对他的打击已经够大了现在他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个冷血骄傲的恶女出现在他面前打着物理治疗师的旗号坚持为他做复健,看尽他无助的丑态!
他不相信,这个素来与他不对盘女人会真心帮助他他不相信,以欺陵妹妹为乐的她会耐心守着一个脾气暴躁的瘸子但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她竟是真心帮助他脱离轮椅不论他如何恶言相向、粗暴对待,都无法将她赶离自己的身边──他终于看清楚她隐在高傲面具下的深情,也领悟自己一直爱着她没想到她却含着泪告诉他,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章
德国石园镇
当从机场租来的白色福斯拐了个弯,石园镇木造的招牌赫然立在眼前时,薛羽纯持平的心韵一下子乱了调,急促起来。
她深深呼吸,放缓了车速,白色车体像优雅的天鹅般无声无息地滑过小镇平坦却窄小的道路。
日轮西沉,半隐在远方青翠的山头后,透过灰蓝色的云层,洒落最后温暖的余晖,在平坦的路面上,浮移朦胧的金橙夕影。
好美的小镇。
花了将近四个小时车程抵达的地方,竟是她怎样也料想不到的美丽乡间。
薛羽纯屏着气息,凝望着眼前被黄昏夕照静静笼着的宁谧小镇,望着柏油路两旁错落有致、一幢幢顶着咖啡色屋瓦的乡村小舍,望着那一排排沿着屋舍窗棂伸展出来,迎风摇曳的缤纷花朵。
除了青翠草地上几头懒洋洋休息着的牛只,整座小镇竟然一个人影也无,安详宁静。
怕是都回家享用晚餐了吧?她怔怔然,不觉想起才几个小时前,她还在人潮汹涌的法兰克福机场找寻着租车公司,耳畔听着各种声音交错来去。。。。。。怎么仿佛才一会儿,她已下了高速公路,穿过罗曼蒂克大道,从德国中部最最热闹的大城市来到这座最最安静的小镇?
眼前的一切,安恬得像个不真切的梦境。
这两个月以来,他就住在这样恬静的地方?这样偏僻荒远、仿佛遗世独立于天涯一角的安详小镇,实在不像是那个性格一向飞扬跋扈的任傲天会选择驻足落脚的所在啊。
薛羽纯怔忡着,轻轻踩了煞车,让白色福斯在一幢外观看来像是个乡村旅社的屋子前停定。
下了车,她推开旅社的木质大门,尽量以最轻盈的步履悄然走进旅社内一条傍着餐厅直直延伸的长廊。
她步履轻逸,尽可能不引起正在餐厅用餐的旅人们注意,但即便她顶了一头染成咖啡红的狂野秀发,清丽的眉眼间那股掩不住的东方气质还是吸引了几名西方男女的注意。
她直直走着,娉婷的身子终于落定在柜台前一名正低头忙碌的德国少女面前,俏颜微微一偏,嘴角扬起淡淡浅笑。
〃对不起,可以请教你一件事吗?〃她尽可能以最简单的英语问道。
少女听到她和婉的嗓音,微微讶异地扬起头来,接着螓首轻轻一摇。
薛羽纯相信那是指她听不懂英语。
她保持微笑,在少女面前摊开一张白色便条纸,上面写着一串德文地址。
〃我在找这个地方,可以告诉我怎么去吗?〃
〃啊。〃少女轻轻呼喊,像是忽然明白她的来意,明亮的蓝眸微微一闪,掠过某种类似好奇的光芒。
她点点头,放下手边事务,微圆润的身子领着薛羽纯走出旅社外,白皙的玉手朝左边一条岔路一指。
她比手画脚地指引着方向,最后看薛羽纯似乎仍是不懂,索性拿笔在便条纸上画起路线图来。
其实很简单,不过是从旅社外的主干道左转,沿着小径直走,绕个弯,再攀上半山腰便是。
薛羽纯看着,微微颔首,再度朝少女充满好奇的脸庞拉开一抹甜美灿笑,接着用从台湾出发前临时恶补的简单德语道了声谢。
别了少女后,她继续开车上路,照着图上所指引的,一路开上一条羊肠小径,蜿蜒上了半山。
当一幢三层楼高、有着与众不同的灰蓝色屋瓦的屋舍映入眼帘,她知道自己终于到达目的地。
屋舍静静矗立于一片青翠草皮最深处,幽雅迷人。
她凝望着,明眸逐渐弥漫薄薄烟雾,缓缓地掩去总是跃动于黑瞳中的炯炯火苗。
终于到了。
这一路从台北飞法兰克福,再从法兰克福开车来石园,超过一天的奔波就是为了来到这幢位于半山腰的灰蓝色小屋。
为了来到这里,见到这幢小屋的主人任傲天。
☆ ☆ ☆
任傲天静静坐着,阴沉的眼直直地瞪着那个不请自来的女人。他的眼神如此灰冷,任是谁也无法轻易承受,脊髓窜过一道冰流。
薛羽纯同样保持静默,骄傲地命令自己的身躯不可因为那寒酷的眼神而打颤。她挺直地立着,强撑着超过二十四小时未曾好好舒展的疲倦双腿在他面前。
她是累了,此刻的她只想倒入柔软的床榻中,甚至随便一张椅子也好,她只渴望能真正地睡上一觉。
只想真正地、完全放松地入眠。。。。。。
但一贯的骄傲不许她如此放纵自己委靡的精神。
她不着痕迹地深呼吸,明眸跟着一阵流转,悄悄扫视面前久违的男人,心韵随着每一瞬间更加细细认清他,再无法轻易收摄,逐渐凌乱。
他变了。
不过两年多不见,他竟能与她记忆中大相径庭。
那一贯的狂野不见了,敛了从前潇洒不羁的气质,现在的他,五官分明的面庞不再光芒四射,只有全然的阴暗。
而那对深邃的眼瞳,从前总燃着炯然火苗的眸,现在却只像燃烧余下的灰烬,灰灰冷冷。
他的唇,那总勾勒着玩世不恭的性格方唇,正紧紧抿着,衔着嘲讽的冷意。
他真的变了,在见到他之前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她从未真正相信那从少年时代便狂纵骄傲的男人会变得如此阴沉不振、如此黯淡灰冷。
他不再是她记忆中的任傲天了。
她蓦地领悟这一点,不觉咬紧牙,拼了命匀定急促的呼吸。而眸光,缓缓一落。
只是因为坐在轮椅便让他有了这般恍若云泥之别的转变吗?
他仿佛注意到她的视线,眸光倏地更加阴沉,嘴角微微一阵抽搐。
〃你来做什么?〃
充满厌恶与怒意的嗓音低低扬起,惊得她眼皮一跳。
她扬起眼,望向那张纵然阴沉却仍英挺的面庞,在眸光与他憎厌的眼神相遇时,嘴角微微一扬,漾开淡淡自潮的笑意。
只有对她的厌恶之意,倒是丝毫不变,不论从前还是现在,他看她的眼神总是不具善意。
〃你说呢?〃她耸耸肩,清雅隽亮的嗓音轻轻回旋。
他却蓦地迸出一声诅咒,〃该死的!你是专程来嘲弄我的吧?千里迢迢从台湾飞来,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他激动地吼着,脸上肌肉跟着抽搐,掠过一道又一道阴影。
薛羽纯眨眨眼,〃我是专程来看你没错。〃她微笑着,以从容不迫回应他漫天的怒气。〃听说你登山发生意外,摔伤了腿,所以我才过来看看。〃
〃是!我是发生了意外,摔断了腿。又怎样?你看够了吧?可以滚了吧?〃说着,他手臂一抬,手指向大厅出口处,竟是立时便要赶她出去。
他真那么讨厌她?
薛羽纯呼吸一颤,差点挂不住面上清浅的微笑。她闭上眸,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语声仍是先前的淡定平静。〃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哈!〃他瞪她,嗓音嘶哑。〃告诉我,你能怎样帮我?〃他一字一句,迸落的是清楚的怒意。
〃忘了吗?我是专业的物理治疗医师。〃
〃你的意思是要替我复健?〃
〃不错。〃
他瞪她,似乎极力控制因狂怒而激颤的身躯,双手紧紧握住轮椅的把手,指节泛白。〃不必了。〃
〃你需要一个专业复健医生〃
〃我说不必了!〃他怒吼,激昂的嗓音几乎掀了屋瓦,震得薛羽纯耳膜发痛。
〃怎么不必呢?难道你想一辈子坐在轮椅上〃
〃该死的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我不需要什么狗屎物理治疗医师,不需要复健!我这双腿已经废了!废了!你懂不懂?〃
她回瞪他,不许自己被他阴沉的怒吼吓到。〃我是不懂。我不懂那双腿明明是有救的,你却偏偏要让它废了、瘸了!为什么不肯进行复健?为什么不肯〃
〃住口!〃
〃为什么你不肯回台湾,要一个人躲到这偏远地方来?莫非想制造戏剧效果?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让人同情吗?你以为〃
〃该死的!我叫你住口!〃金属轮椅忽地激烈运转,逼到薛羽纯面前,撞得她双腿发疼。
她忍不住惊呼一声,身子跟着一阵摇晃,倒退数步。
而那个罪魁祸首却毫无歉意,只是冷冷瞪视她。
她咬唇,弯下腰按揉被撞疼的膝关节。
真的好疼!她一面用力按揉着,心底一面泛起某种酸涩的感觉。
他真是毫不容情啊,甚至在把她弄伤、弄疼了之后仍毫无悔意,瞪着她的眼眸依旧冷淡寒酷。
为什么他对她总是如此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