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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地,黑暗角落处一声轻微冷笑响起,森寒的声音回荡在空暗牢中,直让人毛骨悚然。
“是谁?”莫如归惊得一个冷战,手中一颤,尖利冰屑顿时落下。运足目力向来声处望去,可昏暗的光线下只依稀可辨黑影一团,却依然看不真切。
“你说我是谁?……看不到,还听不出么?”清冷的声音再次没好气地响起。
“蓝日?!”终于辨出了那熟悉的声调,莫如归猛地一个机灵,脱口惊呼:“你,你是人是鬼?……”
冷腻的声音萦绕耳畔,却依旧不见其人,不由自主地,莫如归脑中嗡然一响,猛地忆起了当日桌上的那盘枯焦血肉,陡然间,只觉得此刻在那个阴暗角落处与自己对话的必是那具焦烂骇人的躯壳无疑,顿时一阵心惊肉跳,寒毛直竖。
“哼,你当然巴不得我是鬼了,恨不得早日咒死了我,也好跟他双宿双栖啊。”
尖刻酸意,显露无疑,正是蓝日一贯语气。
听他这般说话,莫如归悬在半空的心终于扑通落下,大吁了一口气,方才喃喃道:“你没死,那太好了……这般说来,沧海他终于可以不必再内疚了……”
“怎么他以为我死了么?……真的很内疚?”暗处的声音突然缓和起来,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甜。
“……是啊,小蓝,自从听说你的死讯,我是寝食难安,满心愧疚……”忽然间,一声陌生的嗓音在不远处的暗角悲凉地响起,莫如归一愣,尚未反应过来,那人又已自顾接下:“悔恨当初竟然都来不及跟你说一声……‘花痴,下辈子别再缠着我’……”
“姓段的,你又来找死!”一声怒叫骤然响起,伴随着冰块碎裂的脆声,刹那间,一阵冰屑纷飞,莫如归忙地掩臂额前,却仍是难免遭了池鱼之殃,细碎冰渣溅了满身,触手摸去,地面冰屑又已添了不少,顿时明白了方才无意间所触到的冰锋从何而来,想是在自己进来前,如此阵仗已然上演了不止一回。
“哎唷……烂日……你个恩将仇报的小人,想砸死我呀……”终于,一声惨呼响起,显是那人腾闪半天最终还是难逃一击,呼声未落,嚷声又起:“枉我看你瘸腿可怜,辛辛苦苦替你端水递饭,陪你说话解闷,还没过河,就想拆桥啊……哎呀,还砸……”话音未落,尖碎冰屑又是一阵狂飞,夹杂着少年气恼怒声:
“我蓝日从来也没说过自己是什么君子,拆了你座烂桥又怎样?!……不错,我双腿是废了,可也轮不到你这臭小子来可怜……”
刹那间,晦暗冰牢中,但闻冰屑纷飞,衣袂腾闪,一个扔得狠,一个躲得快,实可谓配合默契。
原来,二人正是当日在观音殿中,被暖玉擒回的蓝日和小王爷段真涣。那天,本是欲待将二人处以火刑,可最后关头,暖玉竟是一改主意,只命人给沧海送去了烤焦的羊肉,慌称蓝日尸骸,以作警告,却将两人锁入了地下冰牢中。暖玉善妒,蓝日倔强,几番交锋下,竟是一怒废了少年双腿筋络,临去恨笑:“便让你一辈子走不出这冰牢,看你如何再去纠缠。”
冰牢中,一个无端被困,一个腿废气苦,均认定了是被对方连累才会如此倒霉,一时间,直如火线遇上了炮仗,再无片刻安宁。段真涣功夫不济,每每被蓝日逼着传茶递饭地伺候,几次吃亏后,顿时学乖,再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站开,清嗓开骂,占些口上便宜,往往气得蓝日劈冰乱砸。可幸明师出高徒,段小王爷师承射月,轻功可喜,此时更是大派上了用场,火线一燃,冰弹下逃生便是仗了那般绝技。连日来,二人且战且歇,冰牢中的枯燥时光倒也打发得丰富多彩。
此刻,也顾不得一旁莫如归的诧异惊讶,碎响夹杂着怒骂,二人战火重燃……
“有种你别躲!”
“有种你别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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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偶家蓝日米死吧,呵呵,终于知道偶是善良的吧,可不准再骂后妈啦 :)
第十九章
香殿重会是昔人
“明珠,我的脸……快起来看……我的脸……”镜前,白衣男子狂喜惊呼,不敢置信地颤抖着手,试探地轻抚上尤自微微刺痛的面部。触手,是光滑温凉的肌肤;镜中,是俊美若昔的面容。再无先前的狰狞伤疤,除了颊侧颈边的细细血痕,整张脸几乎便是凝脂润玉,若非稍显的苍白逊了颜色,怕是比之往日更要清俊三分。
乍闻惊呼,床边支额小寐的翠衫少女猛地一个踉跄,跳了起来:“哥,你总算醒来了?!……别乱摸、别乱摸,新肤还要几天才能完全长好呢,万一再伤了,可就难办了……瞧我,还说要等你醒的,自己却睡得跟死猪一样。”说着话,忙地上前拉下了男子尤自轻抚在脸部的手掌。
“新肤?……什么新肤?……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白衣男子一阵迷惑。
“怎么回事?!”少女噘嘴反问:“……我也想知道啊。今天的事,简直就是……真是一团乱。先前,你昏迷不醒,教主突然来了,一进门便吩咐说是要立即施‘移花接木’替你修复容貌……正忙到一半,姓诸的那两个家伙偏又挑了那时候上门来……我只好先出去应啦,他们说是侯爷有请,我想那时你怎么可能去,正要推辞,可你却忽然进来了……哎呀,不对,也不是你,那人穿着你的衣物,戴着你的面具,又压低了嗓子说是染了风寒……哎,反正,反正最后,那人就顶着你的名,跟着他们走了……我就觉得不对,忙地赶进来看你,可一进院,又碰上水伯,说是教主方才也被人匆匆叫走了,让我照顾着你……后来……事情就是这样了……”
明珠口齿伶俐,此时一通急白,声音清脆响亮,虽是所知不详,却也唧唧呱呱说了个大概,末了,见沧海呆呆不语,又紧问一句:“你听明白了没有?”
甩了甩兀自沉重的头颅,俊美男子努力捕捉着脑中尚能忆起的最后一刻意识。……纷然落地的红衫,晶莹如玉的肌肤,缠绵烫心的情事……是他!那个绝美无伦的少年,本以为睁开眼第一个就会看到的人,在哪里?茫然中,心底似有声音响起:“我有东西给你,要不要?”
要不要?……要不要?……难道指的是……
“如归呢?……他在哪里?”骤然截断了心中不忍亦不愿的猜测,俊美男子紧抓住妹子的手臂,连声急问。
少女愕然,正待摇头,门外蓦地响起一声沉厚冷硬的语声:“在这里。”
人随声至,二人诧异转头,但见门外二人先后跨入。当先一人玄衣阔袍,正是方才发话之人,却不是孤光是谁。目光转动,看向其后一人,不由沧海兄妹一阵火起。来人独目褐衣,正是当年弑主投靠,后又跟随暖玉身侧的穆严锋。
见二人蹙眉不语,穆严锋嘿嘿一笑,缓步上前:“暖玉教主特让严锋送上请柬,还望沧海公子赏脸光临。”语毕,双手恭送,浅黄信笺上,一缕绯红赫然映目,正是莫如归衫上衣料。
…………
……
乱葬岗,残碑边。
清丽男子横刃颈边,冰寒的锋刃贴上男子温热的脖项,仿佛噬血的利兽贪婪地眈视着肤下静淌的血脉,正待手下加劲,蓦地,臂上一紧,竟是被人生生拉住,耳边传来沙哑的喘声:“不要……我没……”话音未落,便是一阵轻急喘咳。
“……凤鸣……你还没死?!”惊喜交加,顾不得匕首当啷落地,射月忙地凑身上前,扶起了地上不停喘息的魁梧男子:“……你,你觉得怎么样……”
段凤鸣微微摇头,吃力地开口:“答应我……别做傻事……”
眼见昔日的飒爽男子陡然委顿若此,仿佛油尽灯枯,射月心头大恸,再也抑止不住,悲声脱口:“凤鸣,不要,不要死……我……我不是有意要杀你的,真的不是……是牵魂蛊,是孤光的牵魂蛊让我迷了神智啊……”
“哦?……真的?”沉厚的声音忽然振起,锦衣男子颓暗的面上容色乍亮。
腕上忽被握紧,惊讶于段凤鸣突然的振作,射月一怔,脱口“你……你没事?”
“嘿嘿,本来……是有事的,可刚到鬼门关口……却又被你那两声‘凤鸣’给喊回来了……”锦衣男子笑了起来,眸中喜黠之色顿闪:“射月……你这刀可扎得够狠啊……幸而我段凤鸣天生异秉,心脏错生了位置,偏了右侧,若是换个人怕不早就死定了。”
射月闻言陡然一呆,怔怔放开了手,望着眼前笑颜男子,默然无语。
见他不作声,段凤鸣微笑:“其实,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谢谢孤光……若非当日他答应肯与我里应外合,将离魂散混入雪鸩丸让你服下,使你假死骗过了众人,又约定派人将你弃置此处由我接应相救,如今,我又怎能见你安然无恙?……所以说,无论这次他是怀了什么心思帮我,我段凤鸣都得好好谢他呢。”说完,看向了射月,低声笑道:“方才只是一时好奇,想看看你若真见我死了,会是个什么情形……可算没白试,真高兴能见到你对我那般关切,我就知道……你终究还是在乎我的,是不是?”
“原来如此……”静静听完那番说话,射月漠然点头,转眸迎上了那抹得意喜悦的神容,黯然一笑:“是啊……你们尽都是些玲珑绝顶的聪明人,个个有心机,有手段……略施小计便可轻而易举将我这等愚昧笨人玩于鼓掌之上,戏耍个尽兴。……如今,各位该用的用了,该试的试了,该玩的……也玩了,射月惹不得难道还躲不得?……王爷伤势既无大碍,我这便告辞了,救命之恩,改日图报。”缓缓语毕,再不理会那人惊愕神情,霍然起身。
听他语气不善,段凤鸣已然深悔失言,心知射月为人看似淡然,实则自尊极强,如今既认定了被孤光下蛊利用,更遭自己这番戏弄,必是心伤气苦至极方出此言。见射月转身离开,段凤鸣心中大急,猛地跳起便要追上,却是忘了胸前伤势,一时间,只痛得抚胸弯腰,寸步难行,眼见那抹微白身影便要消失雾中,不由提声急呼:“好,射月,你便走罢,就让我一人帯伤爬下山好了。”
话声一落,不远处的前行身影果然蓦地止住,半晌,终于回身:“好……我送你回去。”……
欣然扶住了射月纤拔的肩头,段凤鸣一阵心跳,正要开口说话,忽然,一阵草叶纷乱声由远至近悉簌响起,雷霆般的大笑破雾传来:“我看二位都不必回去了,此处风光甚好,不如就此长留罢。”
……
踏着精美舒软的彩绣地毡,丰神俊朗的白衣男子迈步跨入久别的毗罗总殿。一旁是新近雕漆,精工彩绘的迤俪华墙。殿中,香幔绵延,彩罗纷绕,上关朝珠的媚雅幽香更是熏得原本肃穆的毗罗大殿仿若粉面桃花妖娆楼阁,哪里再有半分江湖圣教的雄浑气势?
一路走入,看着熟悉的殿堂再难找到半分往日的威严肃穆,白衣男子嫌恶之色愈甚,终于忍不住哼道:“好好一座毗罗总堂,弄得这般脂粉妖娆,没的失了我毗罗教往日的体面。”
见他愠恼,一旁独目男子陪笑解释:“这些都是暖玉教主吩咐装饰的,教主近来便是喜爱那些罗幔熏香的,说是看着舒心,美观……”
白衣男子眉头一蹙,似有所悟,顿时讥冷一笑,不再答腔。
行步间,一声嘹亮响起:“教主到……”
冗长的传报声中,众人低头肃立,一个轻袍缓帯,神采奕奕的少年男子逸然走出,满脸悦色,几步便行到了来人跟前。刹那间,仿佛一怔,如烟明眸中喜光乍现:“沧海,……你的脸……好了?!”
“人呢?”仿佛未闻少年男子惊喜的问话,白衣男子冷然开口。
“这些日子来,都没你的音讯,也不知是死是活,可着实让人牵挂得很呢。”少年男子微笑,也是答非所问。
“……你究竟将他怎样了?”不理少年笑言,白衣男子依然自顾怒问。
“今日可算又见着了,沧海,看你如今清俊更胜往昔,暖玉当真替你高兴……”
“还有蓝日,你居然对他下得了那般毒手……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二人一问一答,一笑一愠,你言我语均是自说自话,丝毫不理对方所言,仿佛互不干涉地同时唱着各自的独角戏码。
终于,少年男子不再言语,死死盯住了眼前风采若昔的清俊容颜。满面的温颜和色如潮浪般退去,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脸的恼怒恨容,眈视半晌,忽地甩手一掌狠狠掴上了眼前男子苍白的脸颊,一声脆响,霎那间,满殿鸦雀无声。
脸颊边,烈焰般的热辣直烧入心,白衣男子漠然冷笑,静静直视向眼前盛怒的少年教主,徐徐抬手拭去了口边鲜红,寂静殿堂中响起男子清冷讥嘲的语声:“教主果然威风,当真煞气。……还有什么手段,趁着要胁在手,不如一并赐上,沧海敬领。”
暖玉闻言,一声狂笑:“便是没有莫如归,你以为你逃得出我的手掌心么?……哼,你也不必拿话将我,我暖玉可不吃这一套,大家各凭手段,各取所求,要胁又怎样,达得了目的,才算胜的。”
“所以你便与安南王联手向骨先生骗说,要我护送靖华公主往暹罗国联姻,好神不知鬼不觉把我从侯府弄出来,又不至让骨先生与安南王翻脸,是么?”沧海冷然嗤笑。
暖玉点头:“怎么孤光都跟你说了么……不过可惜呀……居然帯回个假冒货色,还得要我再次亲邀,才请得动你沧海掌司的大驾呢。”语毕,咯咯大笑不止。
眼见少年妖冶神态,沧海一阵反恶:“废话少说,如归究竟在哪里?……如今我人已经来了,你还不赶快放了他?”
“凭什么?……我有说过你来就放人的么?……”暖玉一阵黠笑。
闻言,沧海冷冷点头:“不错,你可以不放人。可天下却没那般占尽便宜的事……我跟他之间,你且选一个留下罢。”
“如果暖玉贪心,想要二者兼得呢?呵呵……别忘了……你现在可也是插翅难飞,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嗯?”暖玉轻言缓笑,挑眉流眸斜斜瞟向眼前俊朗男子。
白衣男子冷笑,缓缓开口:“今天我既然敢来,便没打算活着出去,如果尸首也算的话,你可以二者兼得。”
暖玉闻言一呆,定定望着眼前男子,终于摇头轻叹:“沧海,你还是那样,永远像只冰山上的孤鹤,容不得人一丝亲近。”忽而一声朗笑:“好罢,谁让我偏就对你狠不下这个心……”说着,眼珠一转,又笑道:“这样罢,只要你应了我一件事,我这便放人,还外加送你一件惊喜大礼,怎么样?”
“什么事?”
“与我成亲!……你我非娶非嫁,同是新郎,一场婚礼,一段姻缘,从此共掌毗罗,如何?”
“好!”不假思索,白衣男子一口应同。
知道是写的慢,大家多多回帖啦,回得多贴得快嘛^^
第二十章
万里孤鹏失伴飞
恢宏的毗罗总殿中,随着年轻教主一声令下,众人立时忙碌起来。似乎早有预料,一切喜堂物什俱是事先备齐,虽是令下突然,却也并不手慌脚乱。只见殿中众侍来回地张灯结彩,贴红挂喜,万事井然有序,忙而不乱。片刻间,原本妩媚的香幔总堂已然凭添了一股奇异的氳氤瑞气。金缎“喜”字于正中壁上高高悬挂,散逸着刺心的光芒。各处殿梁也早已铺缠上了显示吉祥旺意的大红绸缎,喜庆中映泛着血一般的艳红。
礼炮争鸣,众人簇拥下,一对喜服翎冠的如玉新人缓步走近,仔细看去,竟是玉树临风,两位新郎!红烛辉映下,俱是丰神俊朗,翩翩之姿,虽则凤凤于飞,却端的是天地间难得的一双璧人。
正是新婚当日的毗罗教主暖玉与红司掌司沧海。
礼乐声中,忽然间,一声尖利怒骂直穿过熙攘人群传入殿来:“暖玉,你不要脸,居然用这种手段逼人成亲……”话音未落,殿前寒光一点蓦地破空射出,与此同时,骂声嘎然而止。
声音清晰入耳,沧海心中陡然一震,猛回头,果见人群中正有三人被推搡着一路来到殿前。开声怒骂的正是那个伏于锦衣少年背上的银衫人,正自愤然瞪视,显是方才被骤然封了哑穴,出声不得,不是蓝日是谁。其下的锦衣少年却是满面愁苦,似乎背负得极不情愿。一旁,是被人挟架撑立的绝丽少年,肩背血色一片,脸上却是苍白若晶,清透得不似人间容色,正是莫如归。
沧海色变,正要抽身迎上,忽觉臂上一紧,耳边传来暖玉得意轻笑:“怎么样?这份新婚大礼可还喜欢?”
“放他们回去。”
暖玉一笑,悠然睨视:“你当我三岁孩童么?我现下要是放了人,你还会这般服顺地与我成亲?”说着,呵呵低笑起来:“不过……你也不用性急……等行完礼,入了房,明日我自会派人送他们下山。”
语毕,忽又提声:“看在旧日情分,今日才要他们出来观个礼,作个证……顺便喝杯我俩的喜酒……看场我俩的好戏……”声音宏亮清晰,显是故意要让几人听个分明,说完,放声大笑起来。
“沧海,你过来,我想跟你说句话。”肆虐狂笑中,虚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