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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珠急忙抛下台阶儿,拉住那个满脸脂粉,风骚女人的衣袖,喊道,“姑娘,我们家小爷儿今天就要你了,还不快点儿伺候着?”
其他姑娘凑过来,打趣着这个姑娘,“哎呦,百合,看来你真是时来运转了,这位公子细皮嫩肉的,你岂不是享受了?哈哈哈——”
“我享受他,还是他享受我还说不定呢!你们几个专门嚼舌头根子,看我不抽了你们的皮。”
“唉,我们就不行了,招揽了半天也没人要,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呀!”
“是啊,百合,能不能说一说你的秘诀儿?昨我还见一个大老爷过来找你,今天又有一个小哥儿,啧啧啧,瞧瞧啊,人家混的,再看我们几个,哎呦,天上地下呀!”
一个红衣姑娘扯住这个发牢骚的粉妆姑娘,大声骂道,“还啰嗦什么?人家客官在那里等着,你们就只管喋喋不休,看我不告诉妈妈,小心铁钉——”
红衣姑娘吓得一抖,缩回了扯着这个叫百合的姑娘的手,轻轻地推了她一把,笑着调侃道,“百合,你快去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百合蓦然回头,都兰这才发现,这是一个极其标致的姑娘,鹅蛋脸上,一双漂亮的媚眼格外有神彩,低头一笑,脸上一对儿浅浅的酒窝儿,羞羞答答,扭扭捏捏,不像是风尘女子,倒像是一个小家碧玉……
都兰正用心地观察着百合,百合已经含情脉脉地上来,挽住都兰的胳膊,向望春楼里走去……
“崔祝,你也进来!”都兰向身后发愣的翠珠喊了一句。
“是,公子,我马上来。”翠珠闷声闷气地答应一声儿,跟了上来……
百合的房间在二楼,房间不大,左侧是一张古琴,琴前是一把客人坐的墩櫈儿,右侧,纱帷幔帐低垂,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放着一张大床,床上两套锦被铺盖,靠近窗边是一张八仙桌儿,桌旁依旧是两把绣櫈儿……
陈设简陋,但气氛高雅不俗,看来这个姑娘不止是做皮肉生意,应该也是位琴棋书画无所不通的角色,所以才会对那个什么头牌心存不满——
就在都兰观察室内陈设的时候,百合姑娘凑到近前,用手在都兰的脸上撩了一把,都兰是脸一下子红了。
紧张过后,都兰大声喊着,“姑娘,且慢,我看你这里陈设高雅,古朴可爱,请姑娘为我弹奏一曲,怎么样啊?”
“小爷儿吩咐就是,何必如此拘礼,既然来到烟花柳巷,难道还有一心听曲子的不成?”
都兰听出对方的意思,就笑了笑,又说,“姑娘,请您演奏一曲吧,小爷儿我不懂男女之事,我真是来开眼界的,您尽管弹曲儿,不必多想,该付的帐,我是一定付的。”
说着都兰从口袋里掏出金锭,姑娘看呆了,凝视很久,才走到琴前,开始弹奏……
都兰吃惊地发现,这位百合弹琴弹得不错,虽然与师傅比略有差距,但与一般人比确实是上乘之作,再看这位姑娘,凝神静气,嫣然一位良家女子……
都兰正在出神,琴声停了,都兰看到姑娘哭了……
“姑娘,我没有冒犯你的地方吧?”都兰惊异地问着。
“没有,是我为自己的命运而哭,和公子没有关系。”
“姑娘,我今天就想和您聊一聊,不会伤害您,您有什么委屈尽管跟我说,我看能不能帮助您。”
百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哭着谢道,“小哥儿果能如此,小女子一生都感激不尽。”
“姑娘,既入阊门,何必啼哭啊?”
“不瞒公子,小女子虽然身在娼门,但一心向善,总想有朝一日能够跳出火坑,不在这里受这份儿罪了。”
“这是好愿望啊?我支持您。”
“唉,我现在已经人老珠黄,看上我的客人越来越少了,前日有个米店伙计,叫孙乐田,看上了奴家,想为奴家赎身,妈妈问他要四十两纹银,这些年我何止为她挣了何止四十两,四千两也有了,孙二儿他拿不出来,几乎上吊自杀,是我劝他再忍耐些时日,等我偷偷凑够了,交给他就是,所以,我不得已重操就业,如果您能帮我,我定然感激终生啊!”
说着,百合目不转睛地盯住桌上的金锭,笑道,“公子只消出这金锭的一半儿,奴家就可以离开这个火坑了。”
都兰笑了,言道,“姑娘尽管放心,这金锭一半儿交给望春楼,一半儿给你好了,你现在就去联络孙二儿,我在这里静候,回来我们就帮你赎身。”
百合纳头便拜,“小哥儿您是我百合的再生父母,我定然终生感恩戴德,奉若神灵,我——”
“快快请起,姑娘,我还有事儿求你。”
“您有事儿便讲,何谈求我,我定然不负你的期望。”
“那就好,姑娘,你刚刚说的那位头牌是何许人也?”
“她就是大名鼎鼎的槐花儿呀!”
“什么?槐花?”都兰大惊失色,喊出声儿来,她不就是当年娘亲的侍女吗?听说武功不错,是那个槐花儿吗?
看出都兰的吃惊,百合吓了一跳,忙问,“小哥儿见过她不成?”
“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哦?您竟然也听说过她的名字?”
都兰点头不语,沉思半晌,才又问道,“你刚才说,早晚有一天要把狐狸精做的丑事给她抖搂出来,谋财害命,谋位害命,这是怎么回事儿?”
“说起来,这些与您也没什么关系,都是些陈年旧事,过去的事儿了。”
“姑娘,你看,这儿还有一锭金子,如果您肯说出这些陈年旧事儿,我把这锭金子也送给您,您可以跟孙二买上一方田地,盖个庄园,过上幸福的小日子,你看怎么样啊?”
“那好,我就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统统抖落一遍,不要污了客官您的耳朵就行。”
“你说吧!我是专门来听姑娘说话儿的。”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父亲与槐花
“我们本是一样命苦的姐妹,为什么在一起出卖灵与肉,却还要互相倾轧?这是我非常不理解的地方。”
百合停了很久,像在想着那些往事,都兰不想打断她,见琴旁熏香炉点着香,从台子上取了一片香片,投进熏炉的口中,一时间,香烟萦绕,弥漫在她们周围,似乎百合刚刚激动的情绪也平静了许多……
都兰抬起头,看看百合,对她说,“姑娘你说你的。”
百合抬起秀气的脸庞,继续说道,“十多年前了,我们六个原是雨蝶儿的侍女,后来雨蝶儿第一次逃跑,被妈妈知道,把我们几个关起来打骂刑罚,唯独槐花儿不跟我们关在一起,我怀疑是她出卖了我们大家,自那次后,大家和她疏远了。”
“姑娘,我不明白,她能出卖你们什么?”
“她出卖我们说我们几个撺掇雨蝶儿逃跑,借我们十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呀!”
都兰点点头,她相信百合她们应该不会有这个胆量。
百合见都兰点头,受到了鼓励,就接着说,“果然,后来雨蝶儿被抓了回来,我们才被放了出来,后来,才知道,是雨蝶儿自己承认她私自逃跑的,和我们大家无干,雨蝶儿不想连累大家,我们大家才免了惩罚。”
都兰故意随着百合说,“这个雨蝶儿还算有良心,凭什么连累别人啊,是不是,姑娘?”
她果然知道娘亲的事,怎么没听说娘亲的侍女有个叫百合的?都兰心里琢磨,看来这个望春楼里,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啊!
听都兰这么说,百合很激动,也就抱怨道,“说的也是,雨蝶儿身为头牌,却不愿接客,还频频逃跑,害得我们这些小姐妹经常挨打受骂。”
都兰没有接话,心想,在婊||子窝里,想洁身自好比登天还难啊!娘亲当年真不容易。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唉!”
见都兰叹气,百合以为都兰同情她们,就说,“以前独孤天化,哦,也就是雨蝶儿的相好,每日都光明正大的来望春楼,后来,不知为什么他来得少了,大家都纷纷猜测他们之间有了缝隙。”
都兰淡然一笑,心想,世间的事就是这样,总会有这样或那样的传言伴随着事情的始终,其实事情的本来面目世人是不知道的,只是看一个侧面就猜一个物体是圆的方的扁的长的,其实,事实往往出人意料。
“也许是独孤公子不再想花钱了,也许是他的父母极力反对,做为我们这些风尘女子,往往很难从良,这是我们的苦命。”
“也有例外吧?”
“有,雨蝶儿就是了,后面我会告诉公子。”
“雨蝶儿从不接客,让她接客她就要死要活,喜欢她的王孙公子排起长队只为见她一面,可是她说耍脾气就耍脾气,说闹别扭就闹别扭,那些人见不到她,妈妈的银子到不了手,自然妈妈的脾气就大,打她不舍得,打我们就成了家常便饭。”
“唉,你们也是可怜,白白受罚,又与你们无干。”
“可不是吗?后来,雨蝶儿又跑了,这回她跑出去,我们几个明知难逃干系,有人就吓得哭了起来……”
“唉,她怎么总是自己跑啊?她找她的情郎啊?自己跑了,算怎么回事儿?”
“说起来,她也可怜,每次刚跑出去就被人抓了回来,这一次我们都担心妈妈打我们的时候,她又被抓了回来。”
“哦?有这么巧?是不是什么人盯着她的行踪啊?”
“这个人正是槐花儿,我们也怀疑过。后来的几件事儿证明,我们猜对了。”
“我们几个议论纷纷,若说上回雨蝶儿被抓回来,我们都能理解,上回好多人看见她出了园子,可是这回是无人知晓的情况下逃走的,怎么又被知道了?”
“是啊?怎么回事儿?”
“我们六个中,跟她最好的是青莲,青莲是唯一知情者,可是青莲嘴很硬,任凭妈妈责打,她就是不说。”
都兰不由赞叹道,“青莲好样的,义婢啊!”
“虽然青莲不说,妈妈还是知道了雨蝶儿的去向,这就令人奇怪了,我们很多人都怀疑青莲用了苦肉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都兰看看百合,心想,不可能,如果是那样娘亲怎么可能求爹爹又把青莲赎了出来呢?都兰心里想着,并未表明,只听百合又说道,“是啊,我当时就认为不可能,青莲生性耿直,怎么能做这种卖主求荣的勾当。”
“不过,我根本是孤掌难鸣,大家都相信是青莲出卖了雨蝶儿,后来证实,我是正确的。”
“青莲没有出卖雨蝶儿,出卖她的另有其人?”
“是啊,就是这个道理,当时我们都不知道,雨蝶儿早就被人盯上了,这个人就是槐花儿。”
都兰苦笑了一下,心想,盯上同在望春楼的姐妹有什么好?都是苦命人,可是人们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中,往往意识不到这种争斗的无价值性,还是苦苦相逼,真是糊涂。
“后来,雨蝶儿又一次失踪了,其实,雨蝶儿被抓回来,关了起来,对外保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这和槐花儿与关系吗?”
“我讨厌槐花儿也是从那时开始的,雨蝶儿姐姐已经失踪三四天了,有一天,我去她的房间,从楼柱后,我看到槐花儿提着一壶酒进到姐姐的绣楼,我快步跟过去,发现槐花正给独孤公子斟酒,独孤公子正拿着一个绣帕黯然垂泪,我心里一阵感动,难道雨蝶儿姐姐没去找他吗?我正想进去询问,突然,看到独孤公子走到绣楼的枕边,把手帕塞到枕下,躺在那里好像睡着了,我正准备离开,突然看到槐花她——把自己脱光,走到床边儿,一丝不挂地躺在了独孤公子的身边,又帮公子把衣服退去,我吓坏了,急忙掩口,又看了下去……”
“你是说,槐花抢了雨蝶儿的恩客?这怎么可能啊?独孤公子会同意吗?”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春色陷阱
“独孤公子本来带了一大堆银钱来给雨蝶儿赎身,没想到雨蝶儿失踪了,独孤公子一定是十分伤心,在一旁垂泪,被槐花发现,用迷药或春药灌翻,失去了知觉……”
都兰一直都不懂为什么父亲后来没有再来找娘亲,难道是因为槐花?她急切地问百合,“他们发生关系了?”
“我不知道他们发生关系没有,我只看到槐花儿骑在独孤公子的身上,至于是不是有云雨之事,因为独孤公子一直没有翻身上来,我也说不好,但是我听见了槐花儿的叫声,淫声浪调儿,不堪入耳……”
“只她一人的叫声吗?有没有独孤公子的?”
“没有,公子一直没动过——”
“你一直在盯着他们吗?会不会是你没有看到?恩客跟谁还不是跟?”
“真的没有,公子,我发誓我没有看到独孤公子动。”
他们一起睡了,不一会儿,妈妈找来,在绣楼外大声叫骂着——
“她怎么知道的?”
“我半夜被妈妈的叫骂声惊醒,披衣出门,才想到,独孤公子被他们设计了。”
“谁们?”
“槐花儿和妈妈。”
“他们诈光了独孤公子身上的所有银钱才算罢了。”
“包括雨蝶儿的赎身钱?”
百合点点头。
“那你们后来没有跟那个雨蝶儿说这件事儿吗?”
百合摇摇头,“我们都不敢说,怕妈妈拿铁钉子钉我们的嘴。”
望春楼的门很怪,通常人家的门都是朝里锁的,望春楼的门既可以在里面锁上,又可以从外面锁上,为的是让那些不愿意接客的姑娘无处可去,只能接客,独孤公子昨晚就被锁在里面,那天,终于在交完所有银钱之后,被打开房门,放了出来……”
“独孤公子出来以后衣冠不整吧?”
“嗯,他显然哭过,眼睛肿胀着,衣冠不整,面色晦暗,低着头,从姐姐的绣楼飞奔而下,一口气跑出望春楼,再也没有来过。”
可怜的父亲,都兰心里感叹着,侯门出身的父亲,为了情也吃尽了苦头,唉,情路艰难,人人都要过关啊!
“这么说,他对槐花儿很无情啊?”
“可不是吗?妈妈抓住槐花还是处子之身,对他要挟,他只能无奈地留下银钱,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哦——是这样的,那么说,这个槐花儿很有心计啊?”
都兰与百合静静坐在小桌儿前,翠珠坐在凳上,四周安静到只剩下外边的风声与她们之间的呼吸声,百合走过去,随手在琴弦上拨弄一番,琴声又发出流水一样的由高向低的乐音,百合叹道,“可惜一对苦命鸳鸯,就此被分开了……”
百合调整好情绪,将一封信递给都兰,“这是我在姐姐的枕下发现的,我乘夜溜进姐姐的房中,本想偷到独孤公子的信物,没想到信物换成了这个——”
都兰接过信,缓缓打开,望着上边虬劲有力的字问道,“这些字是独孤公子写的?” 百合笑了笑,“是啊,公子,您知道,公子羞愤已极,才会写出这样的字体,他无颜再见心上人,我都为他们感到心痛。”
都兰异常疑惑,问道,“那你为何不告诉雨蝶儿?”
“我觉着他这封信太过绝情,姐姐知道了,一定受不了,说不定会为情自杀,所以,我宁愿她抱着美好的憧憬活着,只要有希望,人就有活下去的勇气。”
都兰推开绣楼的窗子,向遥远的地方望了望,对面那座高楼据说就是老鸨儿为娘亲当年修建的,不用说,这么高的楼,武艺再高强也无法跳下来,父亲因此被困。
都兰又说,“姑娘,这位槐花果然是个泼辣的主儿,她为望春楼做了这么大的事儿,妈妈给了她什么好处呢?”
“她后来可以自由出入望春楼,想接客就接客,不想接客也不受刑罚,可以不做苦工,不做女红,还可以任意打骂除了头牌以外的任意一个望春楼的姑娘。”
“我现在关心的只是她难道不想跳出火坑吗?”
“她曾经嫁过一个外地来京做官的,好像是什么长安附近的县令,最后县令因为涉及一宗案子,被牵连下狱,她就又回到了望春楼,帮妈妈打理望春楼的生意。”
除去母亲与青莲,如今槐花儿要杀的人还有我吗?还有师傅吗?有没有父亲?她当年和父亲玉成好事了吗?她没有得到父亲的感情,应该是心怀怨恨的吧?一个人迷上不爱自己的人,一定痛不可挡。
“公子,您在听吗?我说错话了吧?”
“不不不,您没有错儿,我在回想您初见面时说的话,你们本是一样命苦的姐妹,为什么在一起出卖灵与肉,却还要互相倾轧?这也是我非常不理解的地方。”
这时,香炉中的香片燃完了,她重新取了一片儿,放进炉中,重新回到桌旁,看看清秀的都兰,感慨万端,“公子,易求无价宝,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