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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归的土地,其中就有净念禅寺的寺产。
因为前段时间忙的分神无暇,安排好洛阳城中的诸多事情之后,他便前去追杀朱璨父女,故此一直没有时间来这里巡视,不曾想今日还未进城,就被人家主动招引进来。
铜殿虽然此时殿门未曾开启,但在杨易的感应里,却是清清楚楚知道招引自己进来的青年和尚就在里面。
黄马经过广场上一个个铜铸罗汉,慢慢向铜殿靠近。
随着黄马前行,面前的铜殿铜门开始慢慢打开,待到黄马听到门前之后,铜殿的大门也已经开到最大。
大殿里灯火通明,刚才站在山头冲他微笑的青年僧人正盘坐在大殿正中,面前摆着一张小铜几,此时抬眼前看,对杨易点头微笑。
杨易嘿嘿冷笑,翻身下马,向铜殿走去。
这铜殿整体皆由金铜铸就,此时进入其中,顿时给人一种小鸟入笼,金钟罩身的感觉。
四壁密密麻麻安放了过万尊铜铸的小佛像,无一不铸造精巧,衬托在铜铸雕栏和无梁的殿壁之间,造成丰富的肌理,经营出一种富丽堂皇,金芒闪闪的神圣气氛。
“堂哉!皇哉!”
杨易进入铜殿之后,口中赞叹不已。
青年僧人慢慢站起,对杨易笑道:“杨先生请坐。”
待到他站起来之后,才发现此人身材极高,面孔狭长,一双眼睛明如清水,深邃难测,自然带有一股悠闲自得的闲暇意味。
杨易摇头道:“不敢坐,坐不得!”
僧人摇头笑道:“天下间还有杨先生不敢做的事情?”
杨易笑道:“有!”
他扫视铜殿四周,叹道:“我这个人一不敢做奴才,二不敢做奸贼,三不敢做有悖本性之事。”
他看向脚下光闪闪亮晶晶的铜板地面,一脸可惜道:“便是在这个地方待上一刻我都有点经受不住!这里的铜臭味实在太大,我怕再待上一段时间,一旦被这臭味沾染,那可就有点无言见人呢。”
僧人脸上笑容慢慢敛去,开口步入正题,“杨先生,凡俗间的争斗,何苦要波及方外之人?”
他叹道:“我等出家之人,一向不曾参与凡俗间的打打杀杀,只求太平度日。本来王世充施主尚在之时,一切还都好好的,怎么杨先生一到洛阳,便将我寺内祖产尽数剥夺?使得我寺内僧众,连佛前的香油都供奉不起,长此以往,怕是要饿杀我等。”
青年僧人叹道:“施主难道与我佛有仇?”
杨易闻言,深深看了僧人一眼,“我与佛无仇,但洛阳城中千万穷苦百姓却是与佛有仇!”
“出家之人就得有个出家人样子!”
他倏然转身,手指院内的铜铸罗汉,随即有拍了拍身边铜殿上的墙壁,“穷奢极欲,欲壑难平!花如此人力物力,就为了佛像金身!”
杨易看向青年僧人,“当年佛祖弘法,破衣烂衫,赤脚持钵,吃百家饭,穿百衲衣,睡于树下,打坐林中,春夏秋冬,不着金银,绝无奢侈之举。”
他嘿嘿笑道:“你们倒好,衣着光鲜,穿戴得体,居于金银内,吃在庙堂中,对于天下大乱,饿殍遍地的景象,却是无有一人过问,放贷收租,向不留情。”
他声音震得整个铜殿都嗡嗡作响,“还祖产?你一个寺庙,连地盘石头都是信众所捐献,有你们什么事情?便是一草一木也是信众所给,哪里有你们的产业!”
他随手从铜墙墙壁上摘下一尊小佛,“只是这一个雕刻的如此精美的铜佛,足够普通百姓一家,吃喝两月不止。”
“修佛修佛,修的一身金银,修的肥头大耳,修的脑满肠肥。不见济世度民,反见贪得无厌!”
他将手中小佛轻轻一扔,铜佛缓缓落在青年僧人的铜几之上。
“当!”
这铜佛看似轻轻落下,可是刚一与铜几相接触,便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铜殿摇晃不止,四壁上摆挂着的铜佛全都飞来出来,齐齐向黄铜地上摔下。
青年僧人身子也随着铜殿晃了几下,叹道:“灭佛者魔,杨先生原来是的灭我佛门的大魔头。”
他慢慢盘坐,“杨先生行事过于偏激,为免天下百姓遭殃,贫僧想请先生随老僧一起入定三年,三年之后,铜殿再行开启。”
刚刚大开的铜门,此时倏然关闭。
第五十八章论法
铜门关闭之后,将往外面的钟鼓声、风铃声、晚课的经声全都挡在了殿外,整个铜殿变得极为安静起来,似乎自成天地,有一种与外面大院不在同一个世界的诡异感觉。
一切动静都已经远去,只有面前的青年僧人旁坐在铜几后面,一脸平静,看着杨易不发一言。
对于身后铜门的关闭,杨易似乎一无所觉,右脚轻轻的在地上一跺,整个大殿中上万尊被他从墙壁上震落犹如下雨一般的铜像还未落地,便同时凝在半空之中,随后这上万尊铜像倏然飞起,从哪里来回哪里去,闪电般飞向刚才摆放之地。
等飞到了原来位置之后,这上万铜像猛然静止,一动一静转换之快,简直就违反了人类的常识,就那么倏然静止,恰到好处的回到原来位置,无有一个发出丝毫响动,也无有一个发生错乱。
本来一脸悠然的青年僧人见此情景,脸上瞬间变色,但随之又恢复如初,轻声叹道:“杨先生好浑厚的内力,便是操纵外物,也已经到了入微之境,让老僧实在感到心惊。”
杨易也叹道:“你不为百姓生死存亡心惊,不为寺内僧众贪财忘佛心惊,却为我这区区武力而动神,当真是不知所谓。”
他伸手一招,旁边一个空着的蒲团被他虚虚招到手中,随后放在地下,盘坐其上,隔着铜几看向对面的青年僧人,“和尚,我问你,你佛门到底修的是佛,还是武?修的是钱财,还是地位?”
对面的和尚身子一震,此时方始心惊。
他惊的不是杨易对他的问话,而是对于铜殿关闭而无动于衷,自然而然的态度。
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谈笑风生,还有闲暇对自己连翻责问,这种人要么心性修养真的达到万物不萦于胸的地步,要么就是有脱身的手段。
此时听杨易问及修行,他是和尚,自然不能不答,轻喧佛号道:“佛门弟子要吃喝,日常度用少不了钱财花销。”
他笑道:“至于武功?天下僧众若要领悟佛门经意,则要头脑灵活,若要头脑灵活,则需强身健体,若要强身健体,便要修行武功,如此齐头并进,方才有助于领悟我佛真意。”
杨易哂笑道:“佛门经意难道就是要你们大肆敛财,吞并土地?”
他看向对面的青年和尚,“我对宗教一向不排斥,但也不喜欢,宗教也有引人向善之功,但若是教徒打着宗教的幌子行不轨之事,却是不能不管!”
“自佛教东来之后,到南北朝时期,就已经变质,成了家国毒瘤。”
杨易起身在铜殿内绕行,“你可知典当行业的来历?嘿嘿,在南北朝时期,佛门昌盛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佛寺库存钱财,竟然比国库都要多,国家打仗所需军饷,竟然还要向佛寺借债!”
杨易在殿内负手摇头,“此后,才有典当行业的出现。”
“一个宗教,教徒不事生产,且还需要教徒供奉,竟然还把持国家钱财命脉,耗费国民精神,哪个君王能容得下这种教徒?不灭佛,就得灭国,只有灭佛方才能救国,你们所谓佛子受难,怨的谁来?当年释迦传法,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青年僧人默默无言,他是佛门高僧,对于佛门往事了解的极为清楚,知道杨易所说之话,算不得虚假夸张,对于杨易所诘问之言,确实是难以作答,沉默良久后,方才答道:“诸法从缘生,诸法从缘灭。当年之事,定有缘由,只有当年人才知,杨先生穿凿附会,未免有所夸大。”
杨易道:“当年事我道听途说,当今事我却亲眼目睹。”
他看向对面僧人,“南朝佛门已成往事,但眼前铜殿却是做不得假,耗材劳民,贪得无厌。你们出家之人四大皆空,却为何对身外之物如此看重?功名利禄每样都勘不破,修行又有什么用?”
青年僧人低头叹道:“杨先生对我佛门成见已深,已经不是一时半会儿所能解释清楚。”
他伸手指了指铜殿墙壁上已经关闭的门窗,“好在如今还有大把时间,杨先生随老僧在殿内研习我佛经义,时间长了,总会有开悟之时。”
青年僧人笑道:“每日都会有僧众为我等送上清水一壶,以便清洗肠胃。喝上三年清水,想来定能让施主静下心来,明白我佛慈悲大义。”
杨易嘿嘿笑道:“佛在心里,岂在水中?”
他叹道:“你修的是禅宗一脉,讲究明心见性,以心印心,一朝得悟,即心成佛。你却在这里苦修,这能修的出什么东西?难道就修成这一个臭皮囊的返老还童么?”
青年僧人身子又是一震,知道被杨易看出了自己的底细。
他早就是八九十岁的高龄老僧,因为修炼闭口禅,坐死关,出关之后,却由耄耋老者,变成了青年和尚,竟而使得自己肉身不老,返老还童。
他这种情况,但凡见到者,无不啧啧称奇,纷纷赞叹他佛法高深,修行深厚,但在他心里,却知道自己这种情况极为不妥。
佛门心法,一向讲究顺其自然,从不违背四季天时,而自己修行闭关,出关之后,却成了逆转光阴之像,这在武道之上,或许算得上高深莫测,但在佛法上,却是一败涂地。
今天被杨易一口道出自己修行的状况,僧人心中惊疑不定,看向杨易道:“若想开悟,须得如何?”
杨易道:“须得心中无佛,眼中无佛,无处有佛。”
僧人似信似不信,问道:“如何才算是无佛?你又是如何知道我禅宗修行之法?”
杨易嘿嘿笑道:“我这里,佛也无,法也无,达摩是个老骚胡,十地菩萨是担粪汉,等妙二觉是破戒凡夫,菩提涅盘是系驴橛,十二分教是点鬼簿。”
青年僧人微微愕然,“杨先生何以对我佛如此无礼?”
他虽然是这么说,但语气中却也没有多大的责怪之意,对于杨易这句话,却是似有所悟,但又不甚分明。
杨易继续道:“释迦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惟我独尊。老子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
青年僧人身子一震,脸上露出似欢喜,似苦恼之情,对杨易这句话似乎理解,又似乎总是差了那么一层。
杨易见此,叹道:“凡有所相,皆为虚妄!”
他这一句话说出,对面的僧人脸上苦恼之色顿去,欢喜之色立升,欢笑拍手,笑道:“噫!就是这么回事!”
伸手在面前铜几上一推,“轰隆”一声,刚刚闭上的门窗,同时开启。
对面的僧人对着杨易礼敬叩首,“小僧了空,多蒙居士指教。”
杨易弯腰回礼,“老和尚客气了!”
对面的僧人直起身来时,脸上皱纹密布,刹那间老了几十岁,竟然由一个青年和尚,瞬间成了一个老僧。
他对杨易点头示意,慢慢盘坐蒲团之上,一动不动。
杨易转身离去。
是夜,净念禅院方丈了空,入灭。
第五十九章报信
隋唐之时,禅宗虽然兴起,但与后世的汉化禅学还是有着极大的区别。
直到慧能出世之后,禅宗方才真的进入了全盘汉化时期,之后的佛子们呵佛骂祖,追求本性真如,使得身心大自在,脱出大束缚,明心见性,开悟解脱。
杨易对了空和尚所说的乃是后世狂禅公案中的两句著名狂言,这不是疯子的疯言疯语,而是佛门心宗的脱去固有成见的“破格”警句。
提醒世人:凡有相者,皆是虚妄,纵是经典佛像,或圣或贤,既落形迹,皆属生灭,并不是正常如实之道。
如今这净念禅院,粉饰金佛,耗费资财,眼睛里只有佛门大殿的金碧辉煌,却是少了佛祖的慈悲心肠,只拜佛,不求己,走了邪道而不自知,偏偏这方丈了空自我感觉良好,一门心思的勤修武道,在武道修行中勇猛精进,但却忘了修佛的根本是脱苦海,入寂灭,这身外之物,有不如无。
这了空虽然武道高深,但对佛法理解,却早已进入魔道,在杨易看来,狗屁不是,偏偏还自命高人,这令杨易极为讨厌。因此一发狠,直接对他说起后世禅学公案,硬生生将他给说的圆寂入灭,离开人世。
杨易儒道佛魔四家同修,对于佛门经义的了解,并不下于佛门高僧,虽然达不到得证佛陀果位的境界,但他如今以后世成熟的禅宗要论来对如今尚还在摸索中的禅宗弟子一顿棒喝,却还是让了空心神震荡之下,悟道圆寂。
此人一死,净念禅院群龙无首,僧人虽多,却也不难处置。
到的次日,杨易回归洛阳城主府内,一声令下,本来还有点僵持的收归禅院土地一事,再也没了阻力。
净念禅院因为僧侣众多,被杨易给惦记上了,以“天下大乱,妖魔四起,汝等武僧,正是降妖伏魔之时”的理由,将几千武僧全部抽进军队,强令蓄发还俗,杀敌报国。
又以“佛门弟子,慈悲广大,洛阳灾民,急需周济”的名义,将净念禅院百年寺库里的库银掏出九成之多,以做军资。
这百年禅院,当真是一头大肥羊,寺库之内金银之多,令人咂舌,单单是黄金,便有几十万两,其余白银不下百万之巨,铜钱成山,另有珠宝无数。
被寇仲看做金银无数的杨公宝库,其中财物与这净念禅院的寺库一比,连人家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了。
整个洛阳高层,将这个寺院里竟然有如此财物,俱都震惊无言,知道有了这么些银钱,几乎足够整个洛阳成用上十年。
将寺内武僧抽到军中之后,虽然还有上百武僧守寺,但却已经闹不出什么乱子了。
这些和尚平日间吃饱喝足,就是念经习武,人人都有一身极为高明的功法,正适合做精兵部队。
天下间敢对净念禅院打主意的,恐怕也就只有杨易有这个胆子,也就只有他有这个实力。
禅院众僧,对他敢怒不敢言,又得到了空入灭前的吩咐,知道杨易的命令违逆不得,只好逆来顺受,安心当兵。
这些僧人有知识,有文化,眼光见识比之于普通兵丁高了不止一筹,在日后的岁月里南征北战,上阵杀敌,立下了赫赫功勋,出了好几名大将军。
这是后话不提。
杨易在洛阳城中这么一番作为,天下震动!
果然是能人所不能,做人所不做,偌大的一个净念禅宗,竟然让他给收了,连了空圣僧都被他生生说的入灭,这让知道净念禅宗实力之人,无不心惊,对于杨易的强势,更是有了极为直观的了解。
为了收复这些僧兵,杨易耗费了极大心力,讲道理,谈纪律,集中军训,堪堪有点成效之时,寇仲与徐子陵相携到了洛阳。
在城主府见到两人之后,杨易笑道:“宇文化及已经杀了?”
寇仲没精打采道:“已然杀了!”
杨易问道:“斩杀此人,可曾后悔?”
徐子陵叹道:“他是自杀,并非我与寇仲所杀,哎,不曾想我们的贞嫂竟然成了宇文化及的宠妃,最后他们两人相拥而死,尸体还是我与小仲一起埋葬的。”
他神情郁郁,状极伤心。
杨易淡淡道:“天下大乱,民不聊生,你们能见到贞嫂最后一面,就已经是极大的机缘,你还想做什么?”
徐子陵闻言一愣,默默无语。
杨易看向寇仲,“寇仲,你既然来了,这洛阳城我便交给你,这满城官员,都被我用生死符控制,解决之法,我早已经传授于你,此时正是你收买人心的好机会,剩余的不用我来教你罢?”
寇仲裂嘴笑道:“老师想到可真周到,您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我若是再不能将满城将官收服,我寇仲那也太过于没用!”
正在说笑之时,有门主向杨易禀报,“杨先生,有人求见寇爷!”
杨易挥手道:“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青年人疾步走进大厅,先向杨易行礼道:“小的任俊,拜见杨先生!”
“你是小俊?”
不待杨易回答,寇仲与徐子陵齐齐向任俊围拢,“你怎么来了?大小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原来这个任俊乃是翟让之女翟娇的一名下属,当年寇仲与徐子陵因为翟娇的婢女素素,因此与翟娇关系极好,在翟让被李密杀死之后,两人对翟娇的安危一直放心不下,最后翟娇安居与窦建德所辖之地,又通过刘黑闼的保证,两人方才放心。
翟娇有翟让的老部下保护,此时正在与塞外各族大做生意,平日里所挣到的钱财,有一大部分都送于寇仲兴兵所用。
翟娇远在窦建德所在的夏国,平日里与寇仲等人都是书信联络,今天任俊这跟班竟然前来洛阳找他们,定然是有极大的事情发生,不然绝不至于如此。
任俊见两人询问,眼圈登时红了,说道:“大小姐在边塞做生意,前段时间中了埋伏,货物全部被马贼抢去了,损伤了五十多名弟兄,这一下损失巨大,光是黄金就有八千里两,这次可是连东山再起的本钱都要赔光了……”
任俊还未说完,寇仲抢先问道:“大小姐人怎么样了?可曾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