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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宗朱由校可能是明清两代皇帝中,唯一可以养活自己的皇帝。估计,他要是逃难,根本用不着像老祖宗那样,化妆讨饭。他有手艺,能够自给自足。
朱由校制作过许多精巧的玩具。他把皇宫中盛水防火用的大缸,凿出个窟窿,装上器械,一按机关,缸里的水便喷涌而出,时而如“天女散花”,时而又“飞流直下”。他用沉香木制作的一座假山,遍布池台村舍,构思巧妙,造型逼真。他制作的一套八幅护灯屏,上面漆绘“寒雀争梅图”。朱由校让太监拿到市面上去卖,标价千金,“一文钱也不能少”;结果,很快就脱手了。
朱由校不光会制作“小玩艺儿”,建房筑屋,无所不能,曲室回廊,皆可造就。皇宫中原有的“球馆”,面阔五间,大小相当于乾清门,年久失修,破烂不堪。魏忠贤堂而皇之地占据西六宫一处寝宫“蹴鞠”。朱由校的贴身太监高永寿,撺掇皇上重修球馆。三句溢美之词,就把朱由校夸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儿把裤子脱下来,赐给高永寿。说干就干,他亲自设计,亲自率领太监施工,日以继夜,加班加点,很快就把球馆整修一新。朱由校将它命名为“蹴鞠堂”。
“琉璃新结御河水,一片光明镜面菱;西苑雪晴来往便,胡床稳坐快如腾。”明朝皇帝喜欢在冰上嬉耍。在这一方面,朱由校仍然有资格傲视前辈。他不坐别人制造的“胡床”,用名贵红木自制冰车、冰橇。上面放置“龙榻”,四柱撑顶,挂上帷幔,前面有太监用绳子拉,后面有太监用竹竿撑,在冰上行驶如飞。
明代每逢春暖花开,皇宫中有一个月左右的“赏花”活动;清宫把这一活动,同庆祝花神生日结合起来,尤以观赏牡丹为盛事。一到这个时候,后宫佳丽就该“撒欢儿”了。
明宫的后妃们,不但忙着赏花,还忙着“开屏”,招蜂引蝶。她们在自己寝宫的庭院里,搭起五彩缤纷的“护花棚”,保护那些在略有凉意的春风中盛开的花朵;同时,把自己的寝宫装点成一个大花篮。她们轮流作东,互邀赏花、饮酒,吟诗歌舞,挥毫作画。皇帝“飞来飞去”,免不了“醉卧花丛”。说起来有点怪,天启七年(1627年)春天,一向不把信王朱由检放在眼里的魏忠贤,不知道动了哪根神经,乘皇宫中赏花的大喜日子,给住在信王府的朱由检送去二百株牡丹。其中,特别引人注目的,是一株“御黄袍”,花大色艳,见者都“啧啧”称奇。是年秋天,熹宗朱由校病死,朱由检登上金銮宝座,人们都说:魏忠贤这小子“道行深”,能掐会算,有先见之明。
当然了,从一个流浪汉,变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绝非易事。要不是有见风使舵、以售其奸的本事,魏忠贤哪能爬得那么高!
第五部分第十一章 宫门酒肉臭(9)
清代继承了明代的光荣传统,皇帝对珍禽猛兽爱如至宝。康熙年间,老外向吾皇万岁进贡了一对狮子,这东西中华自古少见。光让臣工们看皇宫大门口的石头狮子,震唬不住他们;得让他们开开眼,见见真家伙!臣工们奉旨来看“马王爷”。皇上自鸣得意,仿佛看到那两头狮子,正张牙舞爪地扑向心怀不轨的逆臣贼子,要把他们的脑袋当作绣球耍。观后,文武百官的心灵,似乎受到了强烈的震撼,终于明白了,皇上家门口的石头狮子绝不是摆设;纷纷服服贴贴地作诗,赞颂皇上养的狮子。
康熙匏制蒜头瓶康熙皇帝的马术高超,入值南书房的高士奇,能把马屁拍出“彩儿”来,弄得玄烨舒坦极了,又是赏吃的,又是赐穿的。有一次,玄烨的坐骑马失前蹄,皇上虽然未坠马,但是,受了惊吓,又当众出了洋相,闷闷不乐。高士奇为了让皇帝开心,故意在泥水中打了一个滚儿,脏哩巴叽地去见玄烨。玄烨问:“像个泥猴似的,怎么回事?”高士奇说:“臣刚才骑马,摔到泥坑里了。”玄烨放声大笑,说:你们这些南方人呀,根本不会骑马;怎么好好地就会摔下来呢?朕刚才马失前蹄,还能“稳如泰山”呢!相比之下,还是皇上的道行深。玄烨挽回了面子,顿时有说有笑了。
载淳这孩子,老爸“英年早逝”,老娘只会运筹帷幄,不能决胜千里。教他骑射的重担,就落到了太后的老情人荣禄的肩膀上了。这位早年拜倒在兰儿石榴裙下的将军,对慈禧太后一直含情脉脉;为了教好她的宝贝儿子,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太后对荣禄也不薄,一再提携,让他入了军机,“加太子太保,转文华殿大学士”。荣禄“久直内廷,得太后信仗;眷顾之隆,一时无比。事无巨细,常待一言决焉。”太后亲自出马当“月老”,为荣禄“指配”了一房漂亮的福晋;进而把他的外孙子溥仪,扶上了金銮宝座。光绪二十九年,荣禄“卒,赠太傅,谥文忠,晋一等男爵。”
清代皇帝又养鸟,又打鸟。到了乾隆年间,弘历“武装到了牙齿”,不光有弹弓,还配备了手枪。有一天傍晚,他发现“御河”里银光闪烁,怀疑有“鬼”;“啪、啪、啪”,连发数枪,捞上来一看:一个大蛤蜊,含着一颗“夜明珠”。到了清末,“提笼架鸟”成了“八旗子弟”的一个重要标签。
清宫养蝈蝈成了气候。达官贵人亦步亦趋,借以抬高身价。茶楼酒肆,常见“旗人”,拿着做工精细的蝈蝈笼罐,说法过招。极品蝈蝈被当作高档的礼物、贡品。皇上亲自过问,宫中园丁苦心栽培出一些奇形怪状、小巧玲珑的葫芦,再由匠人精雕细刻成蝈蝈罐。有些培育技术已经失传。因此,那个年代上档次的蝈蝈笼罐,保留至今,都有可能成为价值不菲的文物、藏品。
奉旨专门为皇帝养蝈蝈的“奉辰苑”太监,秋天收集蝈蝈下的蛋,在暖房中抚育。数九隆冬时节,在御宴上蝈蝈放声高歌,比皇家乐队的演奏、首席男女歌唱家的“咏叹调”还要受到听众的欢迎。乾隆皇帝弘历曾经吟诗,盛赞这种“反季节”的场面:“向筵花卉发,隔牖草虫鸣……”
皇帝有这样的雅兴,宫女无形中受到极大的鼓舞,“业余时间”辛辛苦苦地养蝈蝈,也想踩着这种小虫子的肩膀往上爬。到了冬天,中午,她们把蝈蝈放在朝南的地方晒太阳,阴天,揣在怀里保暖;晚上,搂在被窝里睡觉,比养活孩子还上心。
现如今,养狗几乎形成了“群众性运动”。狗在北京越来越有了“人权”。不时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贵妇”,牵着两三条“名犬”,趾高气扬、旁若无人地遛大街,逛公园。乘客也常常与“素不相识”的狗,在公共汽车上“嘴对嘴”地站着,在大街小巷,在街心公园,如果昂首阔步,弄不好就会踩上“地雷”。深更半夜,睡得好好的,会突然被狗打架的声音惊醒。现代化的北京,越来越有乡村特色。“十亿人民五亿狗”的局面,眼看已经为时不远了——人得计划生育,狗是可以敞开了生的。然而,人的素质尚待提高,狗能守规矩么!
清太祖努尔哈赤的在天之灵,对此肯定会感到无限欣慰。想当初,他老人家的队伍尚未开张,还是一条枪也没有的光杆司令时,只有一条大黑狗作他的侍卫,并救过他的性命。据说,爱新觉罗家因此立下了规矩,把狗当作忠实的朋友。
康熙年间,皇宫里的“狗房”,规模已经相当可观;管理狗房的,有首领太监一名,打杂儿太监二十四名。清末,除了紫禁城里设的“御狗厩”,颐和园里还有“狗屋”。
御狗厩里哈巴狗的数量最多,有的“绛如金液”,有的白如“银雪”。有四只哈巴狗的名字,分别为“秋叶”、“琥珀”、“紫烟”、“霜柿”;它们的毛色,黑中有灰,灰中泛紫。
还有四只哈巴狗,小到可以托在人手上,藏到衣袖里,人称“袖子狗”:毛色似雪的,芳名“雪球”;一色银灰的,芳名“月光”;浅灰色、活泼好动的那一只,芳名为“风”;毛色略显青紫的,名字叫“雨过天晴”。这四个小家伙,毛长过脚,蜷伏在桌子上,婉如四个“毛球”。
另有一只大号叫“海龙”的哈巴狗。脑袋和脖子上都长着大团银色毛;其他地方毛色棕黑;身子短,鼻子扁,眼睛特别大。慈禧太后指定一名太监,专门照顾它。
“尔等不要小看了它们!”这是慈禧太后的一句“口头禅”。太后身边的工作人员说,她对这些狗,比对婆家、娘家的所有晚辈,都要亲热得多。谈起“狗经”来,她总是一套一套的,眉飞色舞,头头是道:狗长得好坏,全在养狗的方法上,尤其重要的是饲料。发育期,水喝多了,身子就会长得又细又长;猪肉、牛肉吃多了,就会长得又短又粗。根据太后积累的经验,初生小狗的尾巴尖得切掉;否则,长大了容易变成“夹尾巴狗”。刚出娘胎的小狗,耳朵尖上得粘一块小石头;半个月后把石头取下来,狗长大了,耳朵就不会竖起来。
一天早晨,慈禧太后正准备去“垂帘”,一个“狗太监”风风火火地跑来禀报:“黑宝玉”生了四个宝宝!太后眼里立刻放出了喜悦的光芒。要是光绪皇帝载湉的皇后“下了崽儿”,老太太都不会这么兴奋。她快乐地吩咐道:“好生照应着,早朝一完,我就过去。”
面对顶子流光、朝服溢彩的大臣们,太后眼里闪过的,却是一条一条毛色鲜亮的爱犬的身影。所有奏章,当朝一律不阅,草草收场,直奔狗厩。
远远看到太后过来了,狗太监大声地、一字一顿地喊:“老佛爷来啦!”瞬间,“汪汪汪、汪汪汪”,狗厩里一片欢呼雀跃。脖子上挂着一串金铃的“海龙”,一马当先,“嗖”地窜出大门,冲到太后面前,直立作揖;后面跟着的一大群狗子、狗孙,摇尾吐舌,吵吵闹闹,翻跟头打把式。太后在狗们的前呼后拥下,走入狗厩。一名太监喊了一嗓子:“站住!”狗们迅速“肃静”,摇着尾巴,乖乖地在太后面前列成方阵。太监接着发出口令:直立,拜……狗儿一一照办,比上早朝的那帮子大臣还可怜疼。
第五部分第十一章 宫门酒肉臭(10)
狗队解散,一个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提过来一个漂亮的竹篮子,里面装着四只初生狗崽儿,请太后“御览”。它们的母亲“黑宝玉”,父亲“乌云盖雪”,各穿一身“黑礼服”;父亲的四只“裤腿”却是雪白雪白的。两口子都是太后的宝贝儿。无论是“子以母贵”,还是“子以父贵”,这四个孩子的“出身”都很高贵。太后仔细查看了四只狗崽儿,逐一赐名,并对如何饲养,作了极其重要的指示:“还是那句话,尔等不要小看了它们。”说不定将来这里边就出个“太子”来!
袁世凯把光绪皇帝载湉“卖”了以后,升任直隶总督,献给“再生母亲”一对鹦鹉;各用一条金链儿,拴在同一根“树枝”上。树枝两端,各置一个装食儿的玉碗。这两只鸟,动不动就一唱一和:“老佛爷平安”,“老佛爷吉祥”。声音响脆,吐字清晰,成为慈禧太后的心爱之物。
《冰嬉图卷•;转龙射球》两相比较,慈禧太后还不如一个十岁的孩子。康熙二年,一名大臣用金笼装着两只黄色鹦鹉,献给了皇上,谁看见都喜欢得紧。小小玄烨却懂得“玩物丧志”的道理,也知道,这种事儿等于“黄鼠狼给鸡拜年”;因此,“却其献,严饬之”。
“龙兴”于寒冷地带的清代皇帝,对冰雪的热情,远远超过明代皇帝。大雪过后,住在养心殿的皇上,常常孩子般在雪地上戏耍,打雪仗,堆雪人,塑雪马……继而饮酒吟诗抒怀。
那时候,北京的冬天很冷,雪大而且白;玩冰戏雪,可比现在有意思多了。
乾隆皇帝弘历在他的《冰嬉赋序》中,把滑冰称为“国俗”。从乾隆年间到咸丰年间,北海白塔山西坡,高高耸立的庆霄楼,曾是四代皇帝观赏冰上运动的“看台”。同治年间,宫廷冰上运动,改在西苑进行。
早年,根据在林海雪原行军作战的需要,当兵的都在鞋底上嵌兽骨,溜冰滑雪。这就是最早的“冰鞋”。后来,人们在鞋底儿形木板上面,镶嵌两根铁条,再把木板捆绑在平时穿的鞋上“滑冰”。直到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冬季的东北城乡,仍到处可见这样的冰鞋。
“装备”虽然显得原始落后,但是,清宫的滑冰技艺已经具有相当高的水准。冰嬉分速滑、花样滑冰和冰上杂技等等。花样有“探海”、“大蝎子”、“金鸡独立”、“双飞舞”——类似“二人三腿跑”,“老太太钻被窝”——由直立滑冰转换为蹲着滑冰……杂技有耍刀、舞枪、顶缸、弄幡、叠罗汉等等。
清宫的冰上运动,还与练兵相结合。每年农历十月,皇帝都要检阅冰上练兵。受阅部队少则一千六百人,原则上每“旗”二百人。“抢等”、“抢球”、“射球”,花样繁多,高潮迭起。皇帝端坐在“胡床”上。一千米开外处,竖起大纛。胡床这边先放一炮,大纛那边鸣炮响应;众官兵背插各旗“标志性”旗帜,腿缚护膝,脚蹬“冰鞋”,如飞般向胡床奔来。抢先到达的“头等”、“二等”,均有重赏。
“抢球”具有哈萨克族人“刁羊”和美国人酷爱的橄榄球运动的某些特点,身体碰撞激烈,体力消耗大,又需要有高超的滑冰技术。御前侍卫把球抛向空中,两队官兵蜂涌争抢。终场时,球在哪队手中,哪队获胜。
“射球”用弓箭。官兵三人一组,轮番冲向“旌门”,射其上下悬挂的“天球”和“地球”,中者为胜。
清代皇宫中,没有吴王阖闾那样一支可供孙武严格训练的“娘子军”。后妃们搞不来激烈运动,顶多坐在冰车、冰橇上,让太监,宫女推拉着,在冰上过过瘾,就得了。她们的“强项”,是“猫冬”,躲在屋子里,与花鸟鱼虫“打连连”,或者玩纸牌,掷骰子,搓麻将。
始于宋代皇宫的叶子戏,后来演变成多种形式、玩法的纸牌。到明清时期,纸牌的品种更多了。什么“马吊”、“混江”、“游湖”、“麻雀”……相继应运而生。最初,麻雀和天九牌,都是长条形的纸制品。至今,某些地方的老头、老太太,仍在玩这种纸牌。
麻雀演化成为老少咸宜的麻将,逐渐有了木头、骨头和象牙制造的牌。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为制造麻将牌,提供了更多的“豪华”原材料,也为打牌的人减轻了“洗牌”、“码牌”的劳动强度。说不定,“纳米”麻将也会登台亮相的。国人对麻将的宠爱,大大超过了历代帝后;打麻将已经成为群众基础最为广泛的一项运动。国家有关部门早已制订出了一套科学而规范的比赛规则。有朝一日,搓麻将没准儿会变成“奥运项目”。
清末,紫禁城引进了外国的扑克牌。现在,故宫中有这样的展品。
慈安太后禁赌,初犯严词训斥,再犯责打,第三次被抓个“现行儿”,就开除公职,逐出皇宫。不过,宫里人都说,慈安太后“心地善良”,遭到训斥的赌徒多,挨打被逐的人少见。
“西宫”常闻搓麻声。慈禧太后不时召诸王福晋、格格入宫,一赌输赢。就是让慈安太后逮着,慈禧太后也有得说:俺们白玩,不带血。其实,她们用筹码记账,牌局结束时“埋单”。
每次聚赌,太后身旁都有一名宫女当“探子”,偷看别人的牌,再给太后“支招”。陪太后打牌的人,心知肚明;不过,“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想巴结老佛爷,惟恐不及,谁还在乎这个。谬种流传至今,许多行贿者在牌桌上,故意把钱“输”给用得着的人。太后也毫不避讳,需要中发白碰对儿时,要么暗示,要么就明说。其他三家,都恨不得现造一个,送给太后,让她好梦成真;因为促成者当场就能获得重赏。牌局结束,输了的人也照例“叩头请赏”,从来都不会白张嘴。人家老佛爷,是阔小姐开赌场,不图钱财图痛快。
慈禧太后也爱掷骰子。一幅方桌面小大的旅游图上,画着《红楼梦》中“大观园”的各处“景点”,由许多“路线”联接起来。掷骰子的人,按骰子显示的点数“前进”,先到达终点者获胜。这种游戏,类似明神宗朱翊钧玩的“掉城”、乾隆皇帝弘历“独创”的《玩仙图》。此戏类如民间流行的“升官图”。
慈禧太后用小物件、食品,赏获胜的人,输了的人,罚唱小曲儿。当时,李莲英大红大紫。太监们争着抱他的“粗腿”,管他叫“老叔”。掷骰子时,一名宫女老输;慈禧太后动不动就笑着对她说:“你都快成李莲英了!”
第六部分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