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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强大的韩玄亲兵一面脱围,看似无望之举,不想竟成了,我暗喜。
身后,魏延领着一队骑兵在死死追赶,眼见到手的鱼儿溜了,他岂能甘心,更何况韩玄还在我手中,若是这一战韩玄有什么闪失的话,文聘追究责任起来,魏延必难逃其咎。
我不停的用腿夹紧马腹,试图拉开与身后追兵的距离,好在跨下战马经这一番疾驰,竟丝毫不减脚力,渐渐的魏延军与我之间有百步远了。
果然是匹好马,让韩玄这样一个草包骑着,可惜了,我暗自赞道。
亏得韩玄坐下这匹好马,否则我恐怕再有机智也不得脱身。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离开荠州口大阵已经很远了,四周除了呼呼的风声外,我几乎听不到什么,只要再坚持一会,等天色大暗,魏延就不可能追上我了。
“嗖——。”是利箭破空的声音。
虽然我伏在马上,却仍然能感受到箭枝的劲力十足,和箭矢金属般的阴冷,我侧转身躯,奋起余力,想用枪杆去拔打箭翎,枪与箭发出清脆的响声,被碰弯了方向的箭枝向一旁折了过去,而同时,一阵巨痛从我的右臂传来,我的虎口竟被敌人射来的箭所震破,再抓不住沉重的枪身了。
除了魏延,别人是不会有如此能力的。
而连番恶战之后,我已精疲力竭。
不及我多想,又一箭接着上一箭的气势而来。
我手中已有防身兵器,情急之下我双手抓起鞍前一物挡在身后,只听得“噗哧——”一声,这是箭矢射进肉体的声音。
我定神细看,原来方才我将吓昏过去的韩玄当作兵器用了,现在魏延的利箭正好插在韩玄的背上,矢透前胸,眼见着韩玄是不活了。
如果魏延再射一箭,我必不活,惊赅之下,我一把扔下韩玄的尸体,双手死死抓住马缰,身体趴俯在马背之上,策马狂奔。
这一夜,乌云遮住了天际,看不到一丝的亮光。
我不辨方向,任由战马疾奔。
管它是什么地方,只要能逃脱身后敌兵的追杀就好。
喊杀声渐渐远去了……
疲乏和流血,使我在一颠一驰中失去了知觉。
风声急……
第三十六章 巴丘隐士
疾奔的战马在厉声长嘶,我挥舞长矟杀散一个个挡路的敌卒,刚想喘一口气,前面却又涌来黑压压的一大群敌人,我催马想再迎上去,却发现手中已无长矟,战甲更是片片脱落——。
“哎呀——。” 我挣扎着想起身,却是浑身疼痛动弹不得。
我强睁开眼,却发现自已是躺在温暖舒适的床上,我看到竹子劈削、编织而成的竹筒和篮子,甚至房内一切的摆设都在用竹子做成的。
这时门“吱——”一声开了,走进了一位身着襦袍面目和善的老者,他一手撩起竹帘,一手端着一个碗,迈步向床边而来。
“醒了,正好乘热,把这碗药喝了!”这老者双眉一扬,轻声说道。
“我—-这是在什么地方?”我费力的支起身,问道。
“这里是巴丘城外的清竹溪,你失血过多,已经躺在床上昏迷三天了,幸好你的根基体质不错,否则—-。”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不知先生高名,望不吝告知?”我使力欲起身下床酬谢。
“你外伤甚重,万万不可下床,我乃南阳张机,字仲景,祖上便是行医为生,身为一名医者,救人于危难之中,乃是职责所在,岂敢妄图感谢,再者救汝性命者,实另有其人,你要言谢,等伤好了,先谢过他吧!”老者伸手按住我的肩头,让我重又躺到竹床之上。
见我将信将疑,这老者又道:“别多想了,你先休息着,好好在此养伤,我就在隔壁房中医看几个得了风寒的患者,有事的话你叫我!”说罢,便转身出门而去。
瞧着老人因常年采药而有些微驼的背影,我一时悲喜交加,悲的是荠州口五百名与我朝夕相处的将士悉数阵亡,喜的是我足够的幸运,重伤之下恰好遇上一位好的医师。
阳春三月里,杨柳细腰枝,梧桐兼细雨,轻歌漫舟头,包着绢帕的少女从窗台前一闪而过,只留下一串银铃声的笑声,在这样美好的日子里,我却只能静静的躺在床上,忍受着即将愈合的伤口带来的阵阵骚痒。
我的伤口在张机妙手回春的医术调理下,已渐好了一半,然久病之躯却抵不过春天反复的天气,伤寒之症侵入我的身体,幸尔张机以芍药、芙蓉、牛黄等诸味药引调治,半个月后才渐见好转,我才能柱着拐杖到外面去走走了。
行在山水之间,那竹溪的山是绿的,竹溪的水是清的,当“叮咚”的水流经过时,生命便孕肓在其中,不信你听,鸟儿在枝头欢快的鸣唱,花儿在迎着阳光开放,更有无数斑澜的蝴蝶在七彩的世界里翩翩起舞,溪水潺潺,从溪头往下看去,还可以清楚的见到落在溪涧底处的枯叶,摆着尾巴来回游动的小鱼,端是好一番田园诗画般的景象。
我置身沉醉在山水之中,几不能自拔。
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属于这个世界的灵动的生命。
而那些你死我活的争斗,攻伐,还有诡计,仿佛都远离了这里。
剩下的只有一片清澈的天空。
如果,如果天下所有的地方都象这里一样多好?
唉,不知道这些天外面的局势会是怎样?
长沙之围到底解了没有?
慕沙、甘宁他们是否安然撤退到了攸县?
还有豫章那边希望一切都安好,千万不要发生什么意外。
想到这里,我紧锁双眉,黯然的长叹了一声,在我心底一连串的问号正在打结。
“将军身在此处,心却放不下外面,如此身心两分,劳神过度,如何能安心养伤?”不知什么时候,张机来到了我的身旁,道。
我问道:“先生这一次出去,可打探到什么消息没有?”
这些日子下来,我与张机倒也相处甚洽,张机除了在清竹溪隐居研究医术外,还不时的到山外的长沙、武陵、江夏诸郡行医济世,这一次他足足出去了十来天,我想应该能够打听到长沙的战况。
对于我的何许人,张机一直没有问我,但从我身上的伤和穿的盔甲、骑的战马他也猜测到了我是一名将领,我也没有必要掩饰自已的身份。
张机神情凝重,道:“长沙深陷兵火,蒯越的数万大军已将城池团团围困,文聘三度攻破城垣,又三次被张羡击退,双方战况极是惨烈。”
见我面有忧虑之色,张机又道:“不过,将军的队伍退守到了攸县,暂时还没有直接卷入长沙攻防战,将军尽可放心。这一次我在江夏郡,听到从豫章过来的商贾传言,将军在那里招揽流民,屯田垦荒,丰殷国库,急民之所急,深郛民望,机心亦服膺之。”
我摆手道:“先生虽隐世山林,却处处以天下苍生为念,实是令人感沛,与先生相比,宠之所作所为不过是为自保求存而已,哪堪先生如此题赞!”
张机笑道:“医人之术与养民之大事相比,如萤火之光,岂能相提并论,将军言重了!”
张机潜心医术,利禄功名对于他来说,早已没有了吸引力,唯有百姓之安生时时挂念在他心中,如果说救我之初是出于一种医师的道德的话,现在他则是在为能救我这个人而自豪。
张机态度谦逊,又丝毫不以救人济命的施恩者自居,我道:“先生过谦了!前些日先生言救我的另有其人,但不知是何人救我,我再就想问,不巧先生出外去了,这一次还请先生不咎告知。”
张机哈哈一笑,道:“将军请稍安勿燥,救你之人现不在此处,不过再过些日会来这里,你不如权且耐下性子,将伤养好再说。”
我点头道:“先生教训的是,只是——。”只是我拉扯不住自已的思想,控制不了心中的那一份挂念,这后面的话我停顿了一下,终于没有说出来。
张机见我仍是执迷不悟,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背起竹篓,朝着溪涧小路行去,他这是要上门去为我采摘治伤的药材。
每个人都有自已的人生目标,在这乱世之中,有才能的人士纷纷投靠诸候门下,希望凭着一已之长做官、求仕;而张机则不同,他选择了另一条路,也许在他心里,医者无止境,行仁心以济世才是最终的理想,为了这一信念,他从少年的老年,已经坚持了一辈子。
人生匆匆百年,转眼黄土没路,我怔怔的望着他的背影,却是思潮起伏,再也平静不下来。
……
“吾弹长铗兮,周游四方;天地反覆兮,烈火欲殂;大厦将崩兮,一木难扶。山谷有贤兮,欲投明主;明主求贤兮,却不知吾。”这歌声高昴嘹亮,由远及近,顺着溪水传来。
我抬头朝着青竹溪中望去,却见不远处溪水中央的竹排上站着一人,葛巾布袍,皂绦乌履,正哼着歌曲而来。听琴而晓弦意,闻歌而知舒情,听着歌声中传出的意境,分明是空负报国之志,却无明主赏识的感叹。
其实,自灵帝即位以来,贤士隐居山林,效仿终南捷径的做法实际上已经行不通了。
待竹排靠近,我上前道:“先生讨扰了,吴郡高宠谒见先生,可否请问先生尊姓大名,何方人氏?”
这人一手按住腰间长铗,剑眉一挑,上下打量了我一会,却不理我的问话,问道:“汝伤可好了吗?”
他怎知我的伤势,莫非他即是救我之人,我心里一动。
我忙道:“敢问前日可是先生出手救了高某?”
这人哈哈一阵大笑,连摆手道:“举手之劳,不足言谢!”
我忙上前跪倒,双手扶地,神情恭敬,说道:“救命大恩在上,请受高宠一拜!”
我这一番举动倒全是凭心意而为,无半点不自然之处,这次出兵荆南我力排众议,挥师西进,却不料遭此大败,如此能够偷生已是万幸,现在救我的恩人突然出现,我心中的感激又怎是一个谢是可以表达的。
这人扶起我,道:“将军请起,吾乃颖上人氏,姓徐,名庶,字元直。”
正说话间,张机从山上采药回来,见我二人谈得投机,道:“元直与高将军既已相识,吾就不介绍了,来来来——,且与人进屋饮酒畅谈。”
张机设宴,我三人围炉席坐,酒酣至深夜,皆有几分醉意,我起身徐庶敬了一斛,问道:“适才听先生所歌,似有报国无门之感叹,宠愚钝,敢问先生,何为治兵、固国之道?”
徐庶醉态毕露,大声道:“贤者有云: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古之明王,必谨君臣之礼,饰上下之仪,安集吏民,顺俗而都,简募良材,以备不虞,此当为治兵、固国之本也。”
我仰头将斛中酒一饮而尽,道:“唯今天下纷乱,群雄竞起 ,攻破乃降,战胜乃克,明主欲存身于世,应如何为之?”
徐庶闻言一阵大笑,迈步走到门口,却又转身挽起长袖,指着我道:“将军是有意考徐某否?”
说罢,不待我答言,便脚步踉跄的出门而去。
一夜寥静无话,昨天酒饮得多了,我起得较迟,待我着衣出门时,张机身旁药童正汲水经过,我问道:“请问徐先生可在?”
小童回道:“徐先生一清早被出门去了!”
我本想再与徐庶叙言昨晚的谈话,却不想他已经离开了,昨天他留下那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走了,却害得我几乎彻夜未眠。他说古之明王,必谨君臣之礼,饰上下之仪,安集吏民,顺俗而都,简募良材,以备不虞,但是泛泛的空谈谁都会说,若要真的落到实处,却还有着千难万难。
徐庶走后,这日子过得又象以前一样,简单而枯燥,我整天的躲在房中,百无聊赖的看着竹屋的房顶,一看就是大半天。
偶尔,张机得闲进来,与我谈论几句,他说的都是些病症的医治和药草、方子的功效,我几次想要向他打探徐庶的去向,但每次刚张了口,又咽了回去。
张机纵情沉溺在医治病症的世界里,我又何必要用这些俗事来烦扰他呢?
四月里桃花开了满山遍,我的伤口已近愈合,出外走动也用不着拐杖帮扶了,不过即便外出,也没什么地方可去,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忙禄着,田间的农夫在忙着播种耕作,小儿在围着山岭嘻闹,唯有我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正神思恍惚时,后面屋棚内传来马儿的嘶鸣,那是我突围逃生时骑着的火红色战马,这些天它也一定闷坏了吧,不住的用蹄子踏踢着马槽。
“烈焰,又不安份了,乖乖的听话,再过两天等我的伤全好了,我们一起好好跑个够!”我走过去,使劲拍拍马背,自语道。
烈焰是我给这匹战马起的名字,烈焰就是燃烧着的红色火焰的意思,正合着它跑动起来的风姿,马儿这些天与我已经很相熟了,我看得出它喜欢我做它的主人,我解开马缰,我牵着烈焰信步上山,一路踏过刚露尖尖的嫩草,且停且歇。
爬过一处山岭,我不自觉的向西南望去,远远的只能隐约看见百里之外平原如黛,似一抹浓彩嵌于天际,那里是周鲂他们长眠的地方。
恍惚间,悲从中来,面对那些埋骨荒野的将士,苟活于世的我除了感到悲凉外,更有无尽的羞愧。
集百骸以茔封,一寸山河,一寸血泪。
震吾族之国殄,永怀壮烈,永奠英魂!
我竭力而歌,祈祷上苍,沙哑而悲怆的声音在山谷间久久回荡,仿佛是周鲂他们在回答着我一样,这是生者与死者的对话,我能听到他们的声音,他们应该也能听见我的悼歌,愿勇士的英灵能魂归天国!
第三十七章 颖上徐庶
夕阳已落下许久后,我才缓缓的迈动沉重的步子,牵着烈焰沿崎岖不平的山路回去,待行至张机隐居的住处时,忽见张机房中走出一人,此人抬眼看见我,便快步迎了上来,我仔细看去原是徐庶。
“适才闻山岭所歌,意境悲凉,言辞切切,可是将军之作。自古成大事者,坚毅第一,沉谋为二,武勇为三,将军心系苍生,养民爱士,乃国之栋梁,切不可因一战之故,而就此沉沦?”徐庶之语切切真挚,我听在心里实有些感激,我不自然地苦笑了一下,道:“徐先生是几时来的,前次我去找你,可惜你已先走了?”
徐庶笑道:“上次酒醉,失礼之处望勿怪罪,我这次回来是有重要的消息告知,将军请到我房内详谈!”
我道:“先生乃宠救命恩人,将军之称宠实不敢当!”
待进屋坐定,徐庶打量了我一会,道:“将军乃豫章破贼校尉,徐某一介布衣,怎敢直唤将军之名,还是仍依旧称为好——,对了,我这次出游带回来两个重要的消息,对于将军来说,一个是好消息,一个是坏消息,将军先听哪一个?”
在清竹溪这个几乎与外界隔绝的地方已经有近一个月了,我心里蹩得慌,外面的情况仅从张机那里听到一丁半点,而且消息已是十来天前的了,也不知道现在荆南的战况究竟如何,慕沙、黄忠他们现在到底怎么样?
我想了想,答道:“当然先听好消息!”
徐庶道:“那好,好消息就是由于荠州口粮草被焚,刘表大军在猛攻长沙数日不下后,存粮用尽,现已回撤到汉寿-江陵一线,长沙之围算是解了!”
这确是极好的消息,我不觉喜形于色,抚掌大声道:“这太好了!”
徐庶悠悠道:“将军,先别忙着高兴,且听我说完另一个消息再拍手不迟!”
我被徐庶这么一说,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只得道:“先生请讲!”
徐庶拿起竹几上的茶,茗了一口,才道:“坏消息就是:张羡中了流失,伤势日重,不能理政,其子张怿子袭父职,代领荆南事——。”
说到此处,徐庶顿了一顿,道:“张怿见文聘军退,以为长沙稳固,再不需豫章兵为援,故以父病需照看为因,托辞不见豫章使者刘晔,先前盟约中承诺的盐路、赋税等条件也被张怿借口不认,现在贵军不得已滞留在攸县,进退不得,进,以六千疲兵犯荆南,无异是自取覆亡;退,主帅又下落下明,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回去,谁都不会甘心……”
我闻言脸色大变,急道:“多谢先生实言相告,宠告辞了!”说罢,我转身冲出房门,向着牵着烈焰的马棚跑去。
“将军且慢,少冲兄且慢!”几乎是在同时间,有两个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除了徐庶的喊声以外,另外的一个声音听在耳中是如此的熟悉。
我定住身影,转过身来,仔细看去,却见一人,衣衫上尘土未落,脸上满是憔悴之色,但眼睛里分别透着惊喜之色,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刘晔。
“子扬,你怎得到了这里?”我大叫一声,直扑了过去,双手抓住刘晔单薄的身体,紧紧的拥过来。
刘晔目中含泪,连声道:“少冲,你可安好——!”
我使劲摇了摇刘晔,大声道:“死不了,你看棒着呢。兴霸、汉升诸将可好?”
刘晔道:“都好着呢,荠州口一战少冲独断于后,身陷敌重围之中,我们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后来听说你独身突围不知所踪,我们分头在荠州口周围寻找,天可怜见,让我遇上徐先生,这才知晓你在青竹溪养伤。”
徐庶见我两人说个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