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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土-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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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明也说:“老院长,刚才的确很危险,您身边最好是有个助手。”

  “哼,你们在说我老了吧?”林子午看看他俩,喘了一口气,说,“好了,有事办事,没事去上班。”

  安适之笑笑,说:“好吧。”走了两步,又扭回头说,“您当心点。”就开门走了。

  白天明从桌上拿起一个病历夹说:“这是柏年的病历,您看吗?要不明天再说吧。”

  “不,放下,我呆会儿看。”

  白天明看看他,走向门口。

  “天明,”林子午叫住他,轻声地说,“别把刚才的事告诉别人。”

  天明点点头,也轻声说:“您要是太疲乏,就躺在沙发上。我呆会儿给您送个氧气袋来,平时还可以当枕头。”

  “唉,那不真成了老不死的了?”林子午叹口气,想站起来,可是身不由己。

  白天明要帮他忙,他说:“去,先把门锁上。”

  白天明回身锁上门,又走到林子午身旁,想扶他站起来。

  林子午说:“这样吧,我先躺半小时,你在这儿呆一会儿,谁来也不让进。你把对柏年的治疗方案再给我写一遍,字要大点,我有用。”说着,从桌上抽出两本书,放在长沙发一头,又在上面铺了块手绢,慢慢躺下,把头枕在书上,双手交叉地搁在肚皮上。

  白天明坐下,一动不动地守护着他。

  这位疲乏的老院长就这样在沙发上平静地睡着了。 


第二十九章

  梁晓晨从床上醒来,一睁眼便看见吴一萍搂着梅梅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噢,妈妈醒喽,”梅梅首先高兴地叫起来,扑到床边说,“妈妈睡得真死,我扒了你三回眼皮,也扒不开。”

  “啊,原来是你呀!”晓晨从床上坐起来,拍着梅梅的头,“我梦见好多好多蜜蜂在我眼皮上又飞又蹦,原来是你在扒眼皮。’;

  “我可没蛰你。”梅梅说。

  吴一萍和梁晓晨都笑了。梅梅扎在妈妈怀里一劲儿笑。

  “好了,梅梅,咱们该去看爸爸了。到那儿,你也去扒爸爸的眼皮。”

  “吃了饭再去吧,饭做得了。国华和玉敏正在柏年那儿替你值班呢。你可真够累的了。”吴一萍站起来去端饭。

  “师母,真麻烦您了。我回来一直在您这儿。”晓晨说。

  “你这说哪儿去了。嫌这儿不好哇?总比你们那一间筒子房强多了。好歹吧,单门独户,累了,乏了,敞开睡去,除了梅梅扒眼皮,没任何搅扰……”

  “我也没搅扰。”梅梅说。

  “对,没搅扰,那会儿是谁非要把妈妈弄醒,跟你上动物园去?下着雨还非要看熊猫儿去。”

  “爸爸说的。”梅梅说,“爸爸让我领妈妈看熊猫儿洗澡去。奶奶,您瞅见过吗?熊猫儿洗脸?是不是跟猫一样?”

  “跟你一样。”吴一萍用手点着梅梅,“走,跟奶奶端饭去,让妈妈洗脸,吃饭。”

  “吃完饭上动物园儿?”梅梅说。

  “上医院,瞧爸爸去。”晓晨说。

  梅梅站在门口,严肃地说:“那爸爸要问呢?”

  “问什么?”

  “熊猫洗澡哇!”梅梅说。

  “告他说,”吴一萍端着一盘炒腐竹走进来,“熊猫儿今儿放假,不让人瞧。”

  “这是撒谎。好孩子不说谎。”梅梅嚷着。

  “那,”晓晨说,“明儿去,行不行?要不,等爸爸好了,咱们一块儿去。”

  梅梅严肃地思考了一下,背着手点点头,说:“好吧,就这样决定吧!”

  晓晨说:“怪样子,跟谁学的?”

  “袁爷爷。他说话就是这样的。”梅梅说。

  大家全笑了。笑声传出屋外,吓得在树上躲雨的麻雀噗楞一声,唧唧喳喳叫着飞走了。

  安适之处理完积下的文件,就到病房里看望郑柏年。他问了问值班医生关于柏年的病情,觉得已经脱离了危险期,就劝慰晓晨放宽心,说医院和他本人会尽一切力量为柏年治疗的。他又把中医研究院中药研究所送来的猪苓多糖交给护士长,嘱咐她按时给柏年服用,这可以作癌症术后的辅助治疗药,效果是很不错的。他又告诉柏年,林院长已经在为晓晨调回来的事奔走。不过,只靠向上级打书面报告怕不可靠,他想去找位中央领导同志,做一下促进工作。最后,他顺便提起他这一年来悄悄地搞了一项调查研究,想写一本《现代中西医结合医院的组织与管理》,原来以为不是件太难的事,这次去青岛趁休假期间把搜集的资料汇总,开始动笔,才知道很不容易写。他盼望柏年快快复元,再加上天明,咱们三个老同学一起来搞,为医学的改革贡献一份力量。柏年听了,很是兴奋,说:“哎呀,原来你也在搞。咱俩不谋而合了。我有一份大纲,还不完全,天明正在补充呢,你要有兴趣可以看看。”安适之忙说:“不忙,不忙,等你身体好了再说。不过,你要不保密,我先拿去学习学习。”柏年痛快地答应了。安适之又转了话题,说些青岛的风光,又和梅梅说笑了几句,就匆匆走了。

  除了他并没有搞什么“现代医院的组织与管理”这项工作之外,在别的方面他并没有欺骗柏年,离开医院之后,他真的去找韩老了。

  韩老开了一天会,有些疲乏,靠在沙发上听唱片,是李世济唱的《锁麟囊》。他的夫人则专心致志地对付一只西瓜。这时候,西瓜已经不多见了,要不是早先买好放到冰箱里,九月份还能吃上它?做梦吧。

  安适之来了之后,一边为韩老按摩,一边述说了柏年的情况。

  韩老听了,慢慢问道:“就是上次你淮荐的那个人?说是当院长最合适的那个人?”

  “对对,就是他。”安适之说,“多可惜,他得了肺癌,爱人还在西南地区。”

  “唔,这事我知道了。中央顾问委员会的某某老给我打过招呼,当时我没注意。我是很反对走后门的,不管是谁,越是老同志和我打招呼,我越是要顶着不干。看来,这次是我不了解情况。”韩老说。

  “不不,是我没给您谈清楚。柏年是比我高两班的同学。他一直表现得很好很好的。”安适之说。

  韩老笑着看看他,对他说:“你不怕别人说你为同学吹嘘?”

  “实事求是嘛!”

  “好!”韩老说,“我问过了。你的上级机关对你印象很好。原来想……没想到你倒极力推荐郑柏年。就是要这样嘛。我们共产党人就是要能够识才、让才、培养人才。你这个态度我赞成。”

  安适之笑着说:“我只是实事求是罢了。党教育了多年,大概我只学会了有点自知之明。我这个人有点偏激,做领导工作不合适,搞搞具体工作嘛,还勉为其难。”

  “人就应该这样子。你肯于让贤、举贤,我根喜欢。”韩老说,“郑柏年同志的困难一定要好好解决,要用尽全力把他治好,使他能多为党工作几年。这样的同志,是党和人民的财富啊!”

  韩老写了个条子,让安适之去找主管人事的一位领导同志,然后又让他拿自己的一封信到公安局去,好批准晓晨的户口转入北京。他又吩咐夫人把儿子买来的几小盒西洋参分一半给柏年,让他好好滋补些元气。

  安适之非常感动,含着热泪,替柏年再三道谢。

  韩老不说话,心情有些沉重,坐在沙发上望着落地灯的柔光出神。好久,他才叹了口气说:“多好的同志啊。我们自己培养了一代有真才实学,又艰苦朴素、爱国爱党的知识分子。可我们老是不重视人家,不信任人家。”他有些生气,说,“这是自己人不信自己人嘛,轻视知识分子之风必须彻底扭转。这个郑柏年的事迹,一定要好好地总结一下,让大家看看,我们有多么好的知识分子。这是我们自己培养的,值得骄傲!”

  安适之说:“老一辈这样关怀我们,我们一定要好好地为党工作。”接着,他又顺带提起,他与郑柏年、白天明合作的《现代中西医结合医院的组织与管理》,已经写出了大纲,柏年却病倒了,真是工作上的损失。

  韩老非常关注这项工作,认为是对医院实行科学管理的有益的探索,指示他赶快搞出来,不要让柏年同志的心血和愿望落空。“多好的同志啊!”他感叹着。

  安适之表示一定把韩老的关切带回去,争取尽快取得成果。

  临别的时候,韩老顺便问了问章秋丽的情况,说青岛的群众很有意见哩,说是一些演员,打着名艺术家的招牌,在那儿搞演出,票价很贵,而节目又很糟,这是要不得的。人民的演员怎么能欺骗人民呢,怎么能演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呢?文艺总还是要为社会主义服务,为人民服务嘛,秋丽参加了没有?没参加就好,要是参加了,把分得的钱退出来,好好认识一下这个问题。你们常到这儿来,就要更加严格地要求你们。

  安适之说,秋丽被朋友们拖去,她本来是度婚假的,又不好意思回绝,只去报了两次幕。不知收了钱没有。回去一定转达韩老的教导,好好认识这个问题。

  韩老说,什么教导不教导的,只是一个老党员按照党的原则办事就是了。

  安适之再三感谢了韩老的关怀,走出门庭。在送他出门的时候,夫人顺便悄悄问了一下安适之,有没有法国的一种药,是治前列腺肿大,排尿困难的。她在香港报纸的广告上看到的。韩老有这个病,可总是不愿去治,怕耽误了工作。安适之表示,一定把这药搞来,韩老真应该好好地为党为国珍惜自己的身体。

  他回到家,立即把秋丽从床上拖起来,逼着她按照自己的口授写了一封信:

  《××日报》编揖同志:

  我前些天在青岛市度婚假,适逢几个文艺界的同志邀约在青演出,情义难却,虽推辞再三,还是为演出做了两次报幕。归来三思,觉得不妥。人民演员为人民,应当以严肃的创造回报人民的哺育。报幕之劳,微乎其微,所得报酬却丰厚之至。良夜扪心,不禁汗颜。今将所得报酬,全部奉上,请转送中国少年儿童基金会。款少意浓,万望收纳。

  下面是签名,年月日。

  章秋丽写完,安适之看了一遍,勾掉了一个“婚”字,又让章秋丽再工工整整地抄一遍。

  章秋丽打个呵欠,说:“困死了,你这个催命鬼。就这样儿,不抄了。几十块钱的事,大伙儿都拿了,有什么了不起!”

  “头发长,见识短。没有这封信,你跟那几个钱串子一块儿挨批,弄不好还得受处分。有了这封信,变被动为主动,还得表扬你。笨丫头。”

  “那明天抄不行吗?这么晚了,抄完了也寄不出去。我就想睡觉。”章秋丽扭动着婀娜的身姿,象个小孩子似地撒着娇说。

  “好好,我的女王。”安适之搂住她,在她脸上,脖子上蹭着嘴唇。

  “快去洗澡,我在床上等你。”章秋丽回了他一个吻。

  等两人在床上拥抱着,秋丽说:“傻子,这就对了。”

  “什么?”

  “咱俩合在一块儿,去防备别人,算计那些要算计咱们的人。可别彼此算计,老是疑心生暗鬼的。”

  “哎呀,宝贝儿,你可懂了。咱们早该这样儿。”安适之说着,关上了床头的灯。 


第三十章

  七天以后,安适之把给梁晓晨的调令和户口准迁证一齐交给林子午,使林子午吃惊地看了他半天。

  他喃喃地说:“这,是,你办的?”

  “嗯。”安适之点点头,“不过,首先是您的功劳。您给一位中央顾问委员打过电话吧?那位老前辈又找了韩老。我只不过去催了催,拿韩老的信去跑了跑人事部门,新华社和公安局,跑跑腿罢了。”

  林子午一把抓住安适之的手,激动地说:“适之,我也感谢你。看来,我……”

  安适之笑着摇摇头说:“林老,我的缺点依旧是很多很多。您可不要以一件坏事、一件好事来判定全貌哟。”他又扶林子午坐下,叹着气说,“柏年的病,我心里也难受得很,难受得很……”他好象哽咽了,一扭身走出林子午的办公室。

  晚上,他和秋丽被韩老叫去,韩老指着一份内部参考文件对他们说:“秋丽给《××日报》的信,我看到了。这样就对了嘛!人不是为几个钱活着的嘛。我在这上面写了几个字,你们看看。”

  章秋丽拿起那文件,见上面有她自己抄的那封安适之的口授信,只不过是大字铅印。这边上,有韩老苍劲的一行铅笔字,道是:“过而知改,亦属难能可贵。文艺界的同志都应当这样。那些到处乱演骗钱的人,应当感到羞耻。”

  章秋丽看看安适之,忽然觉得鼻子发酸,竟禁不住流下了几滴眼泪。

  韩老说:“改了就好嘛。把钱给孩子们,更好。不要哭,不要哭。在这里吃完饭再走。”

  章秋丽依旧伤心,说是对不住韩伯伯的教诲,今后,定要更好地注意思想修养。一边说,一边慢慢地收住了泪。

  他们在韩老家吃过了饭,又看了电视,才道别回家。

  路上,在清冷的月色中,章秋丽忽然紧紧地用一只手揽住安适之的腰,深情地说:“你真是个才子,完全可以当个领导。把咱们那约法三章第一条改改吧。”

  “怎么改,傻丫头?”

  “把一切都听我的,改成一切都听你的。”

  “不,改成一切商量着办,谁的意见正确,听谁的。”

  “真的?”章秋丽止住脚,看着他。

  “当然。”

  “来,拉钩儿。”章秋丽伸出右手的食指,象小孩儿一样朝安适之晃动着。

  安适之笑着也伸出右手的食指,同她拉拉钩,然后笑着搂住她的腰向前走去。

  一个小女孩儿拉着妈妈的手,奇怪地边走边望着他俩问道:“妈妈,那叔叔阿姨怎么还拉钩儿呢?”

  “闹着玩儿呢!”妈妈说。

  “他们怎么闹着玩儿呢?”小姑娘还问。

  “商量事情呗。商量好了,就拉拉钩儿,跟小孩儿学的。”妈妈说。

  “商量什么事呢,他们?”小女孩儿并不死心。

  “真烦。”妈妈说,“商量着怎么要个不老问为什么的小女孩儿”

  安适之和章秋丽听了都笑起来。

  安适之说:“对了,咱们也生个小女孩儿吧?”

  “别做梦了,我得好好玩儿一年。明年再说生孩子的事儿。”

  俩人笑着,象情人般挽着手臂,在夜的市街上走回家去……

  这时候,林子午正坐在小车里,亲自把梁晓晨和梅梅送到袁亦方家。

  老爷子今天分外高兴。他把晓晨和梅梅接到自己家里,请她们母女吃饭,顺便把调令和户口准迁证交给晓晨,并告诉她,在柏年的疾病面前,所有的人都似乎良心发现,连安适之也拚命地奔跑,给她解决了户口和工作调动问题。看来,我们民族传统的美德,深深地植根于人们心中。只不过有的人这种美德被一层灰烬掩埋住了,一旦遇到危难,在重大事情面前,那灰尘就被吹走,显出心灵中正义的光。他劝晓晨,要不念旧恶,忘掉适之从前给她的困难,他那是一时糊涂。人,过而能改,还是好的。

  晓晨什么话也不说。她从未把安适之给自己的上级打小报告,说自己曾经支持反对“革命卫生路线”的人这回事记在心上。虽然她因此而在外地生活了七年,她也没有一点怨恨。有多少夫妻两地分居?有多少牛郎织女?她只不过是其中之一。她记得很清楚,一九七五年,四届人大开过以后,她负责采访医务界的情况。由于她在一篇通讯中报道了新华医院研治冠心病取得了成效,肯定了袁亦方、郑柏年,而引起当时的卫生部长的不满。当时新闻界的负责人曾要她修改那篇文章,以适应“反击右倾翻案风”的需要。她坚持不改,这就触犯了上司。此时,上司又接到安适之写的新华医院革委会的报告,说梁晓晨干预医院内部的“革命”;支持“资产阶级反动卫生路线”即“贵族老爷路线”。于是,她被派往西南边疆,而郑柏年又重下干校。在分手的前夕,魏旭之给他们两人主持了婚礼。新婚后的第二天,他们就各奔东西了。

  七年的分离,固然使她痛苦,但也使她变得更坚强。西南高原的风吹硬了她的翅膀,她更加成熟了,也更加热爱在困难时结识、结合的丈夫。她并不感到不幸,而是觉得找到这样的伴侣是一生最大的幸福。没有离别,便没有相聚时的欢乐。没有时间、空间的考验,也便体会不出爱情的坚贞。时间与空间,不独对于手写的、演出的艺术是至关重要的,对于爱情这门人生的艺术也是头等重要的因素。真正的爱情会超越时空,在永恒的王国里飞翔。

  她是宽容的。一切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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