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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我从中缓过神;一道电梯门从前方一片浓烟里显了出来,随即手臂被用力一扯;我不由自主跟着前面那人冲进了那道门里。
没等站稳,却先已发觉这是架内部专用电梯,没有识别码的话;无论谁都无法启动它的程序。意识到这点我正要开口,电梯门却倏地关上了,距离那些从呆滞状态里回过神继续追来的士兵奔过来朝我们开枪,仅仅不过分秒的间隙。
子弹射在门上的同时电梯稳稳上升,毕竟是国防部专用的电梯,机枪的子弹射在门上几乎一点反应都没有,只咄咄一阵闷响,便被扶摇而上的距离给拉远。
至此,一阵粗而沉重的喘气声把我从刚才那一连串的变故中拖了回来。
这声音似人却又仿佛是头野兽。
很可怕的声音,因而只要听到过一次,便轻易不会把它忘记。
我突然意识到了此时在我身边这个高大的身影是谁。
当下迅速抬起头,随即撞上了一双蔚蓝色的眸子,它们闪烁在那张漆黑的兽脸上,被电梯忽明忽暗的灯光晕染得有些诡异,让人不由自主心跳迅速加剧。
我不得不用力吸了口气,在他试图转身避开我视线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斐特拉曼……”
“别看我。”他甩开我,话音同他手指一样冰冷。
我闭上了嘴。
却不知为什么两只手抖得厉害,在被他甩开后,我突然发觉自己无法控制住它们的动作。
于是只能悄悄把它们掩藏在我身后,但它们抖得这样厉害,以致连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我不得不别过脸,面对向前面那道光滑的电梯门,慢慢呼吸,再呼吸……
“你出血了。”这时听见他对我道。
话音依旧是冰冷的。我沉默了阵,点点头:“我知道。”
“这样的话你活不过一天。”
我嘴角牵了牵,再点头:“我知道。”
这时电梯叮的声响停了下来,我抬头看了眼楼层,脱口问:“你有车?”
电梯停在B1层,地下停车场的位置。
斐特拉曼没有回答。在电梯门缓缓开启的那瞬,他目光沉了下来,越过我的脸目不转睛望向电梯门外。
这让我意识到了什么。
迅速回头看去,只见电梯门外一整排士兵安静地杵在那里,漆黑的枪洞整齐而森然地指着我俩的方向,显然已在那里守候了多时。
此时见到门开,见到斐特拉曼的样子先是蓦地一惊,随即迅速冷静下来,枪齐齐上镗,那清脆的声音在地下车库宽广的空间里撞击得人心脏一阵惊跳。
这时候想关电梯门,却哪里还来得及。一眼见到我手伸向按钮,那些训练有素的军人立刻电光火石般举枪朝着我方向就瞄准了过来。眼看就要被乱枪射死,突然不知哪里来一阵突突闷响,那排士兵瞬间一声不吭就躺倒在地上了。
随即听见阵发动机轰鸣由远而近,不出片刻,一辆漆黑色军用悍马驶到了电梯口前,车窗上搁着架改装过的半自动步枪,枪后一双烟灰色的眼,自窗内不动声色朝我看着。
“伊甸园??”一眼认出是他,我不由朝后退了两步。
他朝我微微一笑,一脚把车门踢开:“上车。”
“是裴利安让你来的么。”我问。
“你认为呢。”
我没回答,因为背上再次发作的疼痛痛得我一个激灵。
远处传来了枪声和追踪而来的脚步声,伊甸园朝声音过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又道:
“无论是谁让我来的,眼下只有我能把你们带出这个地方,上还是不上,A?”
我微一迟疑。
正僵持间,一枚流弹紧贴着我脸侧飒然而过,还来不及为之吃惊,肩膀上突地一紧,我被身后那男人一把拽住朝车里丢了进去。随后跟着坐了进来,关上门,他干脆道:“走。”话音未落,这辆黑色悍马一声轰鸣,如同离弦之箭般疾速冲过那些追踪而来的军人,朝着布满路障的五角大楼外飞驰而去!
******
一路疾驰,只能以横冲直撞来形容整个过程。
当车驶离弗吉尼亚州后那些紧追不舍的警车和直升机才渐渐没了踪迹,期间几乎被直升机上的榴弹射穿,幸而伊甸园将其中一架引至隧道口将它撞毁,才令我们得以摆脱这些最缠人的东西。
“比较幸运的是,五角大楼的军队没有这种东西的追踪能力和持久力。”
上了洲际公路时,已将近凌晨,天下起了雨,很大,所以伊甸园放缓了车速。
我忍着发花的视线翻了翻他朝后扔过来的那包照片。
照片上拍着那些一直在追踪着我的沙砾状的东西,有些是早期的,有些看得出来是最近拍摄的,它们一直在起着变化,如斐特拉曼所说,它们在变得更加可怕。
但变可怕的同时,也限制了它们的行动力,所以它们渐渐难以如过去那样很快掌握我的动向。
“裴利安要你把我们带去哪里。”看了会儿后把照片丢到一边,我问他。
他透过后视镜朝我笑笑:“我可以背叛希琉斯,也就可以背叛裴利安。任何人,只要合作的价值被另一方取代,他们对我来说就没什么用处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现在不为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服务。”
“为什么。”
“因为你身边那个人让我更加感兴趣。”
他的话让我不自禁朝身旁的斐特拉曼看了一眼。
此时他已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留颈边的皮肤仍残留着黑色的痕迹,一张脸苍白如纸,显然之前力量的过度消耗已令他相当疲惫,因而沉默地在一旁坐着,伊甸园同我的交谈也不知他听进去了几句,一双眼始终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在撒谎,伊甸园。”片刻后将视线重新转向伊甸园,我对他道。
他扫了我一眼:“哦?”
“在没得到他所需之前,裴利安不可能把地图碎片给你,而没有那些地图碎片,你亦无法解开你身上的谜。斐特拉曼是无法带你找到那座坟墓的,这点你自然清楚地很,否则我也不需要去找那些地图。”
他笑笑:“这倒确实。”
“所以,你要带我们去哪儿?”
“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呵,看你说的,好似确定我们会跟你一起去一样。”
“不然你能够去哪里,A?按照你身上失血的速度,也许不到天亮你就不行了。”
他的话令我沉默。
后背不停渗漏出来的血,虽然缓慢,却也已将我衣服濡湿一大片,照这样的情形继续下去,的确不到天亮我就熬不住,虽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却是个不可规避的现实:“似乎……的确是这样。”
“所以,合作是你唯一的出路。”
“合作,什么样的合作。”
“用裴利安同你手里的地图,找出王陵。”
“裴利安为什么要找出王陵。”我问。
这问题出口,他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看了我一眼。
我心知他不会就此说些什么,于是替他回答道:“他根本不想找出王陵,不是么?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杀了斐特拉曼。”
“也是。”
“所以,停车。”
简单‘停车’两个字,前方那男人眉梢轻挑,有些愕然地朝后视镜里的我仔细看了一眼。
然后一丝笑从嘴角边微微扬起,随后放慢了车速。
我想那兴许是因为他看到了我手里这把枪的关系。
他在五角大楼地下室时给我的枪。双持中的一把,非常轻巧,易用,并且两百连发。这种枪对男人来说很好掌握,对女人来说尤其如此。
从他给我至今,我还一直都没机会用过它,刚开始不知道怎么用,后来知道了,却又用不上了,因为在被希琉斯重新追捕到后,这把枪也被他扣了下来。直到后来裴利安的出现让形势出现了混乱,我暗地将这把枪藏在了我的衣服里。
本想找时机用它搏一下,没想到斐特拉曼会突然出现,并把我带出五角大楼。
直到此时,这把枪方才终于被我派上用场。
我用它指着伊甸园的后背,他倒也并没有任何异样。
的确,要他这样的人出现些异样,显然不是我这样的角色所能做到的。我只是尽力争取一下而已。
争取什么?我也不知道。
因为他说得没错,出了同他们合作,我别无出路,地图的另外部分在他们手上,而我所需要的血液也只有他们才能提供。
却不能同他们合作。
因为合作的代价是……
是什么呢……
我眼角瞥了□旁。
那个有着一双蔚蓝色眼睛的男人依旧静静地望着窗外,似乎对我通伊甸园之间发生的状况充耳未闻。只是他究竟在看什么呢,这么黑的夜,出了玻璃上倒映出来的车内人的轮廓,什么也看不见。
思忖间,忽然觉察出伊甸园又在加速,于是用枪朝他脖子上用力一顶:“停车。”
“拿枪指着我是个危险的举动,A我亲爱的。”
“我知道。”
“所以,还是放下的比较好。”
“可是对于我这样一条命来说,无论什么样的危险似乎都是无所谓的了,不是么,伊甸园。”
“说得倒也没错。”他点点头,然后再次放慢了车速。
“所以停车,不然我只有朝你开枪了。”
“你做不到。”他微笑道。
而在他那道笑还没完全扬起的那瞬间,我朝他肩膀上开了一枪。
很突兀的一枪,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开枪。
所以,他自然也就不会知道了。
因而方向盘一个打滑,车蓦地停了下来,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让我一下子朝前扑了过去!一头撞在前座上,伊甸园反手一抓一把将我半个身体拖到他面前,另一只手扬起似乎一拳要朝我挥下来,不知怎的手突然一滞,他抬头朝后座看了一眼,随后松手放开了我,转身开门跨出了车子。
“你到底还是有忌惮的东西。”眼见他一边看着车里一边慢慢朝后退开,我爬到车座上坐下,摇下车窗朝他笑道。
他亦再次笑了起来:“是啊,人总有为之忌惮的东西,无论是谁。”
“所以我不会把他交给你们。”
“他救不了你的命。”
“你们也一样。”
丢下这句话,我一踩油门,开着这辆被枪弹扫射得伤痕累累,但仍坚固异常的黑悍马朝前急速驶去。
只是驶向哪里?
暂时我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也许应该是机场,但那种地方现在必然布满了警力。也别说机场,各个道口必然已经设下了关卡,只等我们出现,马上会将我们包围。所以,我的确不知道下一步到底该去向哪里。
后视镜里,斐特拉曼仍在静望着窗外,石雕似的。在我将车开了好长一段路后,才终于动了动,侧眸看向后视镜里的我,用他那双蓝得剔透的眼睛:“你脸色很难看。”
“我知道。”忽然希望他依旧同刚才一样沉默,因为只要他开口,总是会说一些令我不痛快的话。
“那些人可以给你补充失去的血液。”
“我知道。”
“为什么不跟他走。”
“因为我不想同他们合作。”
“是因为我么。”
方向盘兀地打了个滑,因为眼前突然一阵发眩。
我稳住了,笑笑:“我只是不喜欢这种被他们摆布的感觉。”
“哦?”
“从来,我只选择我认为有必要,或者有价值的事去做,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
“是么。”
“伊甸园这样的人,正如他自己所说,为了更大的利益价值,他可以轻易背弃任何一个人。而裴利安,一个可以用好几个年头来培养你对他的信任和依附感,然后再短短一天的时间把这些感觉轻易在你面前撕破的人。这两个人,无论哪一个,同他们合作就好比在刀尖上跳舞。”
“所以你拒绝了他们的合作要求。”
“是的。我的工作是冒险,但冒险就意味着时时要替自己保险。他们不是能让我觉得保险的人。”
“原来如此。”他点点头。“所以你选择了我,因为我让你觉得保险么?”
“你么,”我抬眼看了看后视镜。那里头一双蔚蓝色的眸子依旧平静无波,读不出任何表情。
却在我忍不住再次朝它们望去的时候,忽然一阵模糊。
我吃了一惊。
随即意识到自己的手脚似乎有些不听使唤起来,因为在我试图打方向盘将正在偏离公路的车纠正向正规的时候,它们偏偏让它朝更错误的方向滑去。一路滑,我视线一路模糊,连带思维也变得模糊起来,隐约见到前方一棵大树孤独地耸立着,正对着我车头的方向,情知不好,大脑却完全无法指挥自己的手脚去纠正这个方向。
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一路急急地朝着那棵树直撞过去,短短一刹,弹指之间。
随即轰的声巨响,我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冲力透过车身,透过方向盘,透过弹出的安全气囊朝着我身体直撞过来!
随即眼前一片漆黑。
失去意识前隐隐听见一声叹息,轻轻的,来自身后。
之后,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第九十四章
生命的流失是一种奇特的感觉;它似有若无,漫长而黑暗。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感觉不到任何东西,甚至自己,整个人仿佛飘荡着似的,漫无目的地胡乱飘荡着,直到似乎走入了深渊的尽头;我停了下来,然后在那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我开始做梦。
梦是散乱的,没有头没有尾;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我梦见自己回到了还很小的年纪,叉着两条腿坐在爸爸的自行车背后,他骑着我穿过那些高低不平的山路进到他工作的地方;我看不清他的脸,但能听见他声音,他一边骑着车一边对我说着些什么,沿途风景一闪而过,我两条腿在车上不停地晃悠。
之后梦见了一片大海一样辽阔的黄沙。
黄沙层层堆叠,在那一望无垠的蓝天下,平滑得像匹丝绸。我在那片丝绸一样的沙丘上坐着,身上穿着长长的裙子,上好丝绸做的裙子,它在风里翻飞着。一个人走到我身后,把它从我身长扯了下来,我看到那个人是裴利安,他身上穿着白色亚麻制的衣服,银灰色头发很长,长长的垂挂在身后,用金丝编缠着。我把那些金丝从他发束上解开,于是那些银色的头发水似的流淌在了我的手指上。
“你背叛我。”然后我听见耳边有个声音轻轻道。
一晃神间,我看到自己站在了一处高高建筑的露台上。露台鸟瞰底下大片纵横交错的街道与房屋,它们广袤而美丽,如一幅错综复杂的巨大画像。一只手正朝着这幅画像指着,手指坚毅而修长,上面一枚猩红色的戒指在阳光下折射着火炬似的光,映着里头一枚小小的圣甲虫闪闪烁烁,好似活的一样。
“你看,我手所指的范围,它们都是你的,”然后听见那声音再次对我轻轻道:“这样还不够么,艾伊塔,为什么要背叛我。”
我循着声音迅速回过头,随即见到了斐特拉曼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它们冷冷地看着我,冷冷地如同冰锥一样一点一点透过我的眼睛慢慢刺进我原本没有任何知觉的心脏里去。
于是突然间我心脏微微地疼痛了一下,然后开始感觉到它跳动了起来,从最初的细若游丝,到慢慢如同鼓一般急促地颤动。
“斐特拉曼……”我叫他。
他却似乎没有听见,只继续用那双冰冷的视线注视着我,然后嘴角慢慢朝上扬起,扬出一道美丽、却让我不由自主感到隐隐有些惶恐的弧度。
随即收手,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做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一个蒙着脸的人被他身后的侍卫推了过来,一路踉跄着被推到我身边,手起刀落,血光顷刻模糊了我的眼睛。
这同时我听见露台下一片欢快的喧哗声。
血光散尽,我看到一颗人头坠落下露台外那片繁华辽阔的城池之中,而尸体则重重跌倒在离我一步之遥的距离处,微微抽搐着,似乎是想要竭力朝我爬过来。
但最终归于死亡的平静。
我失声尖叫起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身上突如其来一股无比强烈的烧灼感。
那是一场突然而起的大火。熊熊燃烧,卷着冲天的火舌横冲直撞,铺天盖地包裹住了我。层层而起的烈焰滚烫得让人忘记呼吸,如同斐特拉曼紧抓着我的那些手指,犀利而尖锐,像是要透过我的皮肤刺进我血液和骨髓里去,把我整个儿灼空。
这让我不顾一切地用力挣扎起来,拼命挣扎,拼命尖叫,一路跌跌撞撞寻找着火势较小的地方,但四周到处都是火,无边无际,仿佛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
绝望之际开始窒息,这种鲜活的感觉比疼痛更令人恐惧,我不得不使劲张开嘴,但除了滚烫的空气和灰烬,我吸取不到一点所能让我得到缓解的氧气。
我开始诅咒这些梦,还有那场把我拖进这些鲜活梦境的车祸。
如果是死,为什么不干脆让我毫无知觉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