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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一顿饭便吃得没什么滋味了,大家草草用完,赵晟那边还召了各部大臣议事,不会久待,即可便走了。
常乐故意落在后面,等丁贵妃也跟出来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扭头看了一下,见她脸上似乎有种得意之色。但她只是暗暗有点察觉,也不敢肯定。
不过送客到门口的林贤妃,脸上的神色却的确是有点不好看的。
难不成,林贤妃的怀孕,真的有不妥?
不知是不是赵晟也起了疑心,一路上都很沉默,回到时政殿之后,也没有立刻就开始处理公务,而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沉思。
常乐和顾太平侍奉在侧,感觉到他有心事。
“顾太平。”
赵晟忽然间开口。
顾太平微微一惊,忙应了一声。
“传王太医过来。”
顾太平和常乐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是。”
顾太平去外面传旨。
不多时,王太医就来了。
“微臣见过皇上。”
王太医一开口,常乐便是精神一震。
就是他!
那日她在天水一碧外面的树丛里,偷听到赵容止等人的对话,与之对答的正是这位王太医,声音丝毫不差。
这时候,赵晟摆了摆手。
顾太平和常乐都明白这是屏退左右的意思,便默默地退出了时政殿,并带上了门。
常乐心头思绪翻涌。
皇上召见了王太医,莫非真的因为丁贵妃之言,对林贤妃的肚子起了疑心,特意召王太医前来确认?
她又想起,这王太医是赵容止安排在宫里的眼线,而恰恰他又是照料林贤妃的太医,偏偏林贤妃的肚子看起来的确是比寻常四个月的大一些。
这一连串的关系,总不可能是巧合。
难道?!
常乐悚然一惊,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她虽然不侍奉皇帝的起居,但是也知道这几个月,赵晟因为身体的缘故,很少临幸嫔妃,都是在大庆宫歇宿。而在此之前,因为皇嗣和九龙河洪灾的事情,赵晟心情不好,也少去内宫,唯一的一次也就是在流芳殿林贤妃处,常乐头次碰到皇帝,就是他一大早从流芳殿出来在御花园溜达。
这样推算起来,其他妃嫔自然不可能怀孕,但就那么一次,林贤妃就这么巧地怀上了?
按说那时候赵晟的消渴症已然是有些严重了,拒她偷听王太医所说,当时赵晟的身体就不大可能让妃嫔有孕的。
难不成,林贤妃的运气有这么好?
常乐忽然觉得背后凉飕飕起来。
宫里面为了争宠,各种阴暗的伎俩层出不穷,而她两世为人,在现代的时候,也曾听闻很多历史上的野史轶闻,利用怀孕、孩子来争宠的事情屡见不鲜。
谁都知道当今子嗣单薄,若是林贤妃有意利用这一点来争宠,用了别的法子怀上孩子,然后骗说是龙子……
常乐不敢往下想了,这种事情历来都是惊天秘闻,不管有没有捅出来,都会牵扯到许多的人命,还有皇家的颜面。
“常乐!常乐!”
“啊!”常乐猛然惊醒,见顾太平就站在她面前。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样难看?”顾太平疑惑地问。
常乐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冰凉冰凉的,她都能想到自己一定脸色苍白。
“没,没什么……”她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但是顾太平这样人老成精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眼神的闪烁。
“不要胡思乱想。”他压低了声音,饱含警告,“做奴才的,第一要紧是忠心,第二便是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该说的不说,不该想的更不要想。”
常乐一惊,脱口反问道:“公公是不是也察觉到不对了?”
“住口!”
顾太平声色俱厉,但声音却压得极低,斥责完她以后,还警惕地左右看了一下,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们。
正在这时,时政殿的大门打开,王太医从里面走出来。
常乐立刻往他脸上看去,见王太医神色如常,并没有什么异样。
而等到王太医离开了,顾太平和常乐才回到时政殿。
赵晟也没有什么异常,神色很是平静。
常乐心下推断,看来王太医并没有说林贤妃的肚子有不对。
用午膳之前赵晟便让顾太平传过旨,召各部大臣议事,这会儿外面童小言就来禀报,说是各部大臣都到了。
赵晟召见了他们,果然商议的就是昆马皇帝图喀什求娶大庸公主的事情。
大庸开国至今,在当今手上,已经进入了太平盛世,民富国强,而且已经十几年没有经历过大的战事了,而这次能够得到昆马国的求亲,自然更是十几年来涉及邦交的最大事情。
各部大臣的意见都很统一,这是国之大幸,是万邦来朝之象,昆马皇帝图喀什新晋即位,中宫空缺,若能将公主嫁过去,必定能稳固两国关系,有利于边境的长治久安和两国恢复通商往来。
而且于公主而言,图喀什而立之年,正是男人最强壮鼎盛的时候,又贵为一国之君,可以说是天下第一的良配了。
至于什么路途遥远,与父母终身再难相见之类的顾虑,根本就不在这些大臣们的考虑之内。
赵晟也十分意动,最终在大臣们的一致建议下,真的下了将嘉期公主远嫁昆马的决定,并着令有司即可开始准备。
处理完了这件事,君臣又议论了一下民生,如今时令已然入冬,在以小农经济为主的古代,防寒防冻也是一件国事。
这些政务方面,常乐便一窍不通了,听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聊,扭头看了一下窗外。冬日白天短,太阳已然西斜。
各部大臣在时政殿待了足有两个时辰,到日头将要落山才离去。
赵晟也有些乏了,伸了个懒腰,顾太平便适时地捧了热茶给他。
这时,童小言溜边进来,在角落里冲常乐招了一下手。
常乐见赵晟这里并不忙,便走了出来。
“什么事?”
童小言笑道:“宫外有人来找姐姐。”
常乐诧异道:“找我?什么人?”
童小言小声道:“那人自称是姐姐的亲人,有要事来见。”
“什么?!”常乐一惊,继而马上想到,这人一定是罗子骁。
她下意识地就有点抵触。
“宫里不是有规定,寻常日子不许宫女与外人相见么?”
宫里头的规矩,宫女入宫之后,并非与亲人断绝关系,每月都有一天是安排给她们的亲人来探视的,在规定的地方规定的时间,宫女可以跟亲人相见。不过这日子都是固定的,平时宫女并不能轻易去见外人,不然这么大的内宫,几千个宫女,今天你家来人,明天我家来人,宫里就变成菜市场了。
平时若有宫女的家人来,宫门的侍卫都会挡回去。
当然,凡是都有特例,像常乐这种皇帝身边的一等宫女,天子近侍,身份自然不同一般,她的亲人来探视,又说是有重要事情,侍卫们便格外通融,通知到大庆宫来了。
常乐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见,便先回时政殿,跟赵晟告假。
赵晟倒是十分宽容,道:“这个时候来找你,想必有重要事情,你去吧,今日也不必再来侍奉了。”
“谢皇上。”
常乐出了大庆宫,便往永福门而去,宫女的家人要进宫相见,都是走这个门。
到了永福门,常乐拿了腰牌给侍卫确认,侍卫便放了罗子骁进来,两人在永福门附近的一排小抱厦里见面。
罗子骁白衣皂鞋,风采翩然,一见到常乐,便先露出了笑容。
“要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常乐道:“天都快落山了,你这个时候来找我,有什么事?”
罗子骁道:“自然是重要的事情。”
“什么重要的事?”
罗子骁并不直接回答,而是贴上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在她耳边吐气道:“这么些日子没见,你不想我么,一见面就问什么事,也不说跟我亲热一下。”
常乐被他抱在怀里,又是这样暧昧的姿势,顿时脸就红了,一路红到耳根。
罗子骁本来只是逢场作戏的手段,但一见她这样娇羞无限的模样,心头顿时一动。其实常乐娇小玲珑,虽不算太美,但也有娇软可爱的风情,况且毕竟他们也曾谈过一段时间的恋爱。
此时他心里泛起一丝柔情,想起了昔日的好处,两人贴的又近,便有些蠢蠢欲动起来,头一低,便叼住了她的耳珠。
常乐如遭重击,浑身一颤。
60、虚与委蛇
被推开,这对于骄傲的他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还从来没有女人这样抗拒他的亲热。
“这是宫里,被人看见了不好。”
常乐低着头整理衣物。
罗子骁默默地看了她一眼:“算了。”他没好气地退开一步,什么兴致都没了。
常乐这才像察觉到自己的反应过大了,忙拉住他的手,笑道:“你今天找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呀?”
罗子骁看了她脸上的赔笑,一如从前每次吵架,都是常乐先向他低头,他这才算找到一点心理平衡。
他掏出一个荷包,道:“你看这是什么。”
“是什么?”
他打开荷包,露出一块温润的玉佩。
“是我的玉佩!”常乐惊喜地张大了眼睛,伸手就要去拿。
罗子骁却把手往后一抽,挡住她道:“不忙。”
常乐期待地看着他:“你真的把我的玉佩赎回来了,快给我!”
罗子骁微微一笑:“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再把玉佩给你。”
常乐缩回手,催促道:“什么问题,你快问。”
罗子骁往前一步,靠近她,低声道:“我听说,林贤妃怀的胎儿,好像不是皇上的,有这回事儿么?”
常乐一惊:“你听谁说的!?”
罗子骁压抑着心里的欲望,道:“你只说,有没有这回事?”
常乐皱起了眉头,怀疑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罗子骁目光一闪,装作并不十分关心地道:“只是好奇罢了。”他见常乐沉吟,便故意不快地道,“怎么,连这种事都不肯跟我说么。我还以为你跟我有多亲呢,切!”
常乐忙道:“不是我不肯说!”
罗子骁把玩着手里的荷包,道:“那你倒说说看。”
常乐抿了抿嘴,似乎在犹豫挣扎。
“算了,当我没问。”罗子骁对她十分失望,甩手就要走。
“哎!”常乐一把拖住他,“我告诉你就是了嘛!”
罗子骁这才回过头。
常乐左右看了看,贴上来在他耳边道:“中午的时候,丁贵妃说林贤妃的肚子比寻常四个月的大,皇上就叫了王太医去问话,但问话的时候把我们都赶出来了,他们说了什么,我并不知道。所以林贤妃的肚子到底有没有问题,现在还不好说呢。”
罗子骁微微眯起眼睛,像是思索她这番话的真实性。
常乐见他有所怀疑,有些着急地道:“你不相信我吗?我真的只知道这些。”
罗子骁这才露出一丝笑容:“我当然不是怀疑你了。”
常乐还有些不乐。
罗子骁便将荷包塞入她手中,道:“好啦好啦,喏,玉佩还你。”
常乐这才开心地将荷包打开,握了玉佩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
“是你那块没错吧!”
“是,是我的家传玉佩!”她高兴得脸都红了,把玉佩按在胸口,失而复得的激动,让她眼眶泛红。
“谢谢,谢谢你子骁!”
她一把抱住罗子骁,将头放在他肩膀上。
罗子骁心中得意,面上却装作淡然的样子。
常乐将玉佩看了好几遍,才小心翼翼地装入荷包中,贴身收好。
罗子骁咳嗽了一声道:“宫里规矩多,我不便久待了。”
常乐点头,露出不舍的神情,道:“你多来看看我。”
罗子骁道:“离春闱不到半年,我还得准备应试呢,哪有功夫常来看你。”
常乐抿着嘴,有些失望。
“不过……如果你有关于林贤妃的消息,大可派人到靳王府上找我,我必会前来。”
常乐疑惑道:“你这么关心林贤妃做什么?”
罗子骁面露神秘:“这关系到我的前途,你别多问,到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
依他对顾常乐的了解,每次他这么说的时候,她就不会再多问了。
果然这次也不例外,常乐点头道:“我知道了,我帮你留心着。”
罗子骁满意地拍了一下她的脸颊,这才走出屋子去。
常乐一直送他到永福门门口,目送他远去。
她转过身,脸色便一下子沉了下来。
中午皇上才召见过王太医,不到半天的功夫,罗子骁就跑来打听消息,看来他们在宫里的耳目果然很灵敏。
不过……她转念又一想,既然王太医是照料林贤妃的太医,他又是赵容止的人,林贤妃胎儿的事,他们问王太医不是最清楚么,怎么还跑来问她这个大庆宫的宫女?
难不成,这次不是王太医通风报信?
她忽然想起,那日在天水一碧外偷听之时,高流风曾提醒赵容止,王太医新近投诚,未必可靠。
或者,王太医还没有告诉他们,林贤妃的实际情况?
常乐只觉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间想不清楚这里面的头绪。
不过赵容止关心林贤妃胎儿,这一点是毋庸置疑了。想来也是,林贤妃有孕,受影响最大的便是赵容止。若是林贤妃生下皇子,那就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到时候就没赵容止什么事儿了,任他再机关算尽,也不可能把储位挪到自己头上。
只是可惜,这阖宫里成千上万的人,唯一知道赵容止野望的,可能就只有她一个。
遇到这种事情,她都只能自己思索猜测,却不能跟别人商量,有时候心里也实在沉重。
常乐叹了口气,先抛开了这件事,往大庆宫方向返回。
接下来的日子,朝廷有司,还有宫里上下,都为同一件大事忙碌了起来,那就是嘉期公主远嫁昆马的事。
赵晟已经下了旨意,将嘉期公主许配给昆马皇帝图喀什,下月十五出嫁,距离现在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皇后已故,太后年老,丁贵妃执掌内宫多年,为嘉期公主备嫁的事情自然而然便落到了她身上。有了这个因由,丁贵妃又重新拾起了被林贤妃有孕打压下去的风头,借着为公主备嫁,在宫里呼风唤雨起来。
常乐没什么机会见嘉期公主,但也听了别人说,赵晟跟嘉期公主说和亲这件事的时候,嘉期公主并无反对,而是说了一句“生为公主,理当为父皇和大庸分忧”。她不仅感叹,这位公主当真是坚强果断,深明大义。
而随着嘉期公主出嫁日期的邻近,皇帝赵晟也起了心疼女儿的心思,又想到女儿这一去,可能终身也没有机会再见到亲人,更加不舍,所以去昭阳宫的次数便多了许多,为的就是在嘉期出嫁前多相处一些时间。
嘉期公主出嫁在即,难免心情也有波动,便恳请了太后和皇帝,召了东平王府的采柔郡主进宫陪伴。
采柔郡主是公主的姑姑,素来亲厚,中秋节时,嘉期还带着妹妹静宜去东平王府小住过几日,是皇后死后,嘉期公最依恋的人,所以此时进宫陪伴,一点儿也不意外。
而采柔郡主这次并非一个人进宫,除侍奉随从之外,还带了她在家读书时的一个伴读,是御林军左统领傅腾之女,傅月环。此时大家都一起住在昭阳宫中。
这天,赵晟命人整理了先皇后的遗物,找出了当年她留存的一盒子步摇,命常乐给嘉期公主送去,三等宫女重芳跟随。
这是常乐第一次踏足昭阳宫。
昭阳宫作为内宫之主皇后之寝宫,自然非其他宫殿可比。在她去过的宫殿里,最华丽的就是丹阳宫,丁贵妃的居所,然而进了昭阳宫,才发现,丹阳宫与之相比,简直就是个暴发户。
虽然第一眼望去的时候,昭阳宫不如丹阳宫花团锦簇,但是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透出十二分的雍容大气,每一样装饰品都不多不少,正正好好,显得每一个角落都特别地有格局、有讲究。
进了昭阳宫寝殿,宫女说嘉期公主正在试穿大婚的礼服,不便立刻见她,请她在外室稍候。
如今常乐也是大庆宫的一等宫女,不必像等级低的宫女那样在外面站着等候,也有进殿坐等的资格了。
常乐推测了一下内室的情况,公主大婚用的礼服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