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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灰衣人。
我现在也没空理会他这个神箭手吃瘪,只见使剑的少年一招长虹贯日,整个劈掉了那人的左肩,灰色的魅影轰然倒塌。可是琴音一响,那个灰衣人居然又沉重缓慢得站了起来,僵尸一样机械的扑向两个少年。异于常人的黑红色血液,从脖子以下都是残缺的半边身子里汩汩冒出,像一辆铺路机般洒下沥青碾过地面,一路留下硫酸腐蚀过似的斑斑焦痕。
两个人目瞪口呆的瞬间,背厚刃宽的弯刀横着挥出,把他二人,拦腰斩断。两个长相相近,还像是孩子的年轻人,临死似乎都不能相信,眼睛看到的,这一幕。
那只剩大半截身子的灰衣人,甚至仍然走向别人,直到一个剑客模样的中年人,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才停止这骇人的行进。
而这只是开始,几乎每个灰衣人,都像是纯粹的杀人机器,没有任何感觉。很多死士都能服下毒丸才执行任务,并不如何出奇。但是不论如何视死如归,疼痛是一种自然的条件反射,总归有些异状。可这些灰衣人,别说血肉模糊,即使断臂折腿,依然哼都不哼一声,继续挥舞着,任何还能动的四肢,杀死敌人。他们似乎,根本都不是正常人。
亲眼目睹同伴一个个的死亡,这些少年也都杀红了眼睛,疯狂起来。倒下的每一具尸体,都不完整。整个松林,到处都是残肢断体,内脏、脑浆,弥漫着让人作呕的血腥气。那些灰衣人凝结成黑灰色斑块状的血迹,就更是像黑死病的触角一样,狰狞的布满大地。
清冷、静谥的普通松林,顿时化为阴森的地狱坟场。我也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以为这不过是一场恶梦,眨眨眼,就会醒。可是,再睁开眼,仍然是满天满眼的尸体,毒蛇一般挣扎的血迹。突然一切画面都消失了,只听到金属剁碎骨头的噼啪轻响,充斥着耳膜。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尖声惊叫,不一会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嘶哑的呜咽,像垂死的野兽。两边的人都在迅速减少,可那些灰衣人的数量比我们多,这边很快只剩下几个武功较高的好手,灰衣人渐渐收拢,成围攻之势,他们眼见得要全部都葬身在这里。
不知道他们跟李世民是什么关系,在这种情况下,居然没有一个人退。最后一个相貌颇为英俊的青年,被弯刀贯穿前胸,挣扎着向李世民身前爬去。“贤弟!”拉着我边打边转,似乎一直在四下寻找着什么的李世民,狂吼一声,飞身去扶那青年。那人费力的抬头看他道:“二哥,替我照顾小……小妹……”一口血喷在李世民前襟上,就已气绝身亡。
李世民的指尖还没碰到他的衣服,那人的尸体已经粹然的摔到地上。“是我害了你们,如果不是我……”李世民浑身一颤,双目尽赤,长剑闪出大片的银光,疯狂的扑向那些灰衣人,只攻不守,眼见得也是拼命的打法,片刻间白衣上已然染满斑斑血迹。
几个灰影一步步地向我走来,伸着的手掌上,不时滴下黑红的粘稠液体。我身子发软,直想往地上栽。近了,一点点近了,近的能看到一寸也不□□出的皮肤上,那铅灰的棉线纹路。我下意识的撑着一棵松树往后挪,呜一声嘶吼,一个黑影扑过来挡在我身前。“讨厌快跑!”我发出一团模糊的颤音,讨厌全身的毛都直立起来,不住怒吼,但那些人全无所觉。
讨厌直跳起来,一爪拍向离我最近的灰衣人,打得他一个趔趄,尾巴横扫,击倒了另一个灰衣人。但是第三个人借着他同伴倒下的身子遮挡,急挥出弯刀,蔌的一声轻响,讨厌背上已经豁出了一条血口。
“嗷呜……”讨厌疼的一呲牙,发出凄厉的吼声,后爪轻点,借力跃起,扑向只剩一条手臂的第四个人,迅捷无论地扒住那人双肩,咔嚓一声咬断了他的脖子。
没想到就在讨厌跃开的片刻,那头颅垂在肩上的灰衣人,竞然还没有死,唯一的一条右臂一抬,长长的刀刃直刺进讨厌最柔软、脆弱的下腹,才栽倒在地。“呜……”讨厌飞在半空中,猛地往上窜起丈许,笔直的摔在地上,连连翻滚。它停在一处黑土上,对着棵松树,伸出前爪,想要去刨,却只晃了晃,抽搐的挣扎几下,就七孔流血不动了。
“讨厌!”我看着它肚子上那个透明的血窟窿,只觉地天旋地转,又一跤坐在地上。忽然一团红光闪过,簌簌簌几下风声,伴着人骨头碎裂的脆响,一人二马杀入阵中。“别怕,有我在!”李元吉伸手将我拎上湛卢,他骑在李世民那匹黑马上,借着惊马之力,向李世民冲去。李世民回头一看,急叫道:“元吉你怎么来……笨蛋!你们快走,过来干什么?走啊!”
“二哥,我们是兄弟,你做什么,我都跟你一起!”李元吉叫道。我拼命扯着不住惊跳,想要飞奔而去的湛卢,就见李世民一指讨厌靠的那棵松树,喊道:“劈了它!”李元吉并不问原因,伏在马上,探身捡起一把弯刀,纵马跃过去,几下砍倒了那棵碗口粗细的松树。
树根处的土,颜色跟其他地方略有些不同,一阵扑朔声响,冒出一个土黄色的人影,李元吉顺手将手里的弯刀捅了下去。只听啊一声惨叫,李元吉再找时,烟尘冒起,连刀代人都不见了,只余下一摊血迹。这些灰衣人,好像是由这黄影指挥的,本以为除掉他,能逃过此劫,不想琴声一停,他们只是稍微一顿,又动起手来,连对李世民,也不再留情。
李元吉挥剑刺进一个灰衣人前胸,却咔一声砍在胸骨上,长剑一时拔不出来。一柄弯刀直飞过来,他不得已撒手往后急倒,再看时,刀刃将他的前襟尽数划破。
他虽然躲开,却已跌下马来,手中又无兵刃,凶险万分。那匹黑马几个腾挪,踏倒两个灰衣人,瞬间跳到李世民跟前。李世民拉着马鬃跳上马背,大叫道:“元吉,接着!”
他向李元吉的方向跑去之时,已先把夺到的一把弯刀掷了过去。这种弯刀又宽又长、势大力沉,威力极大,李元吉接刀在手,瞬间就拦腰斩断了个灰衣人。这时不再有人来抓我,那些灰衣人越打越乱,一点章法也没有。他们两人冲来冲去,却怎么也汇合不到一起,李世民倒是离我越来越近。李元吉渐渐吃力,急叫道:“二哥,你带她先走,我拦住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4节、奇变突出
第134节、奇变突出
李世民喝道:“胡说!要走一起走!”谁知那匹黑马后腿一蹬,凌空而起,直跳到我身侧。那些灰衣人却也追了上来,李元吉高喊道:“你快带她走吧,不然我们都要死在这里,走啊!”
李世民已经累得直喘气,连剑都拿不稳了,发髻散乱,白袍更是早已摞满黑红,被染得看不出模样。他回身看一下渐渐逼近的灰衣人,又深沉的看一眼李元吉,似乎在衡量眼前的形势,无比艰难的做着决定。他忽然一咬牙,拉住湛卢的缰绳道:“走!”“不要!”我撕心裂肺的叫道:“我不能抛下他,你更不能,他是你亲弟弟啊!”我扯住湛卢,准备冲回去。
李世民吼道:“我知道他是我弟弟,但我不能让我们都死得没有任何意义!”李世民强拉着我往前跑,此时还有三十多个灰衣人,李元吉自己又怎么拦挡的住?!还没跑出两步,只听一声惨叫,我们眼睁睁看着一把弯刀从他腹部抽出,血溅如柱。我身子一歪,就从湛卢背上摔了下来。“元吉!”李世民惊痛如狂的喊着,不及调转马头,一跃而起。
那抽刀的灰衣人,又是一刀下去,李世民飞身扑在李元吉身上,我还没坐起来,已经看到锋利的刀刃,直刺进他后背,满目的赤红。他身子一阵抽搐,那个灰衣人拔出刀刃,提着血淋淋的弯刀,沉重地向我走过来。没有那个弹琴人的指挥,这一次,他不是要抓我,而是要……一起杀了我。我已经感到,死亡的羽翼在逼近。按李世民的说法,他们本是来杀张良这个神子的,这里尚且如此……那边的张良和云儿,只怕现在,已经连余温都不剩!
讨厌、李元吉、李世民,还有谁能来救我?罢了、罢了,大家死在一起好了!我闭上眼睛,平静地等待那一刻的到来。这种刀看起来很快,应该不会太疼,更不会痛太久。
眼前闪过来到这里的一幕幕,虽然短暂,但已经历了我一辈子也不会经历的事,足够精彩,足够了。只是,或许因为我的出现,扰乱了历史正常的行进轨迹,那个巍然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大唐帝国,也许将不再出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已经尽力了……
鼻子里闻到一股清晰的血腥气,在这个充斥这种味道的地方,只说明了那把染满他们兄弟鲜血的凶器的到来……就在一下劲风,破空袭来的时候,我的身子一轻,被人提了起来。
耳边响起好像在哪里听过的嗤嗤声响,冒出一些烟火气,渐渐的,空气里加入了一种,类似于春天去野营烧烤的味道,带了一点焦火味的喷香、腥甜,像是面前摆了一盘,土耳其或者巴西烤肉。我惊愕的挣开眼睛,看到一个高大的黑衣男子,拦腰抱着我,准确地说,我是像件衣服一样,挂在他手臂上。“张良,你还没有死,太好了!”
我抱着他的胳膊,真的喜极而泣,眼泪鼻涕一起流出来,糊在他身上。他不出声,眼神复杂得看我一眼,我只辨别得出那坚定的刚毅、果决,还有……凛冽的杀意……
他轻轻将我放在一棵松树下,向那些灰衣人走去。不等他走近,早有一个人冲过来。他侧身避过弯刀,一掌拍向那人左胸,还看不清招式,已经正中胸口。那人一口黑红的血直喷在他衣襟上,接着熟悉的嗤嗤声又响起,他松开手掌的同时,那人心脏的位置,已冒起股股黑烟,很快烧灼出一个手掌形的黑红色焦洞,往下凹陷,露出烤里脊般的纹路。那同样高大的身体,像腐朽的松树一样轰然倒地,瞬间萎缩,变成一具整个焦黑的尸体。
我这才发现,刚才张良救我的地方,横着一个同样的东西,五根墨条样的物事,还粘在刀柄上。我浑身筛糠一样颤抖着,看他走向一个个灰衣人。
黑灰交错的瞬间,响起烤肉的嗤嗤声响。如果是胖一些,脂肪多的人,偶尔还会发出,流油的吱吱声。这种声音,不难听,如果换个地方,我也许还会觉得肚子饿了。
但现在这里,烧烤的是,人肉。片刻间,地上已经多出七具焦炭,剩下的灰衣人,一起发出被劈开身体时,也没出现过的声音。似乎是悲愤的呜呜声,混合成一片轰鸣。
那二十几人,疯了一样,同时扑向张良。只看见他在一团团的灰影间辗转腾挪,同样的姿势和手法,他每一掌挥出,都有一个灰影倒下,变成跟他一样的……黑色。
眼前的一幕,比刚才来的,更加恐怖。不管血肉横飞也好,脑浆迸流也罢,那总归是,我以前听说过的,普通人的死法。而现在,他在杀人,我的朋友,在很有效率的杀人,比这一堆杀手,更有效率。他使用的,甚至不像是,对待人类的方法,他似乎只是在,烹羊宰牛。
又是一声重物摔倒在地的声音,我抬头再看时,整个松林,只有他一个人站着了,四周横七竖八的堆满,人形的焦炭。平时穿在他身上,总显得滑稽的黑衣,现在,却只觉得狰狞可怖,布满了大团的黑红色花纹……那不是花纹,是那些灰衣人生命之光熄灭前,最后的火焰。他跨过一具具焦黑的尸体,一步步地向我走过来,妖异的碧眸,闪着幽暗阴沉的绿光,仍是充满了骇人的杀气,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幽冥地狱中走出来的……勾魂使者。
他伸手想将我拉起来,“不要碰我!”我惊恐的尖叫着,手撑着黑土往后爬。他有些惊讶得看我:“你在怕我?为什么?!”我瑟缩着身子叫道:“你是张良吗,真的是张良吗?你……你杀人,很多很多人!”他怔了一下,平静地笑了:“我是迦萨甘,所以,你不用太惊讶,更不需要,为朋友是个杀人狂魔,而难过。”
我歇斯底里的尖叫着:“哦,原来是这样,你是神,那就可以随便杀人吗?!不是说人的生命生来神圣,就连神也没有权利剥夺吗?!既然你是神,为什么不早些阻止他们,而一定要杀死他们?如果你早点来救我们,这么多人,就都不会死!你是凶手,你是凶手,这些人,都是被你杀死的!”迦萨甘神色一僵,一言不发的将我抓到湛卢背上。走过去扶起李世民,利落的从他身上撕下一块布条扎住背上的伤口,抱到马上塞给我道:“照顾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5节、频频周郎计
第135节、频频周郎计
我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一双手死死抱住,耳边响起断断续续、听不清楚的细碎声音:“元吉!曦儿……你,你们快走!对、对不起……”我看着气息微弱的李世民,平日那清透肌肤下,隐隐的一点点蓝,此时却都不见了,只觉得心里猛地一疼。
迦萨甘一怔,扫一眼呓语的李世民,转身就又去检查李元吉。我跟着他的动作看到一动不动,和那些死人几乎没有区别的李元吉,不由自主地摇晃着李世民哭叫道:“世民、元吉,你们不要死,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
迦萨甘回头看我一眼,将勉强裹住伤口的李元吉放到那匹黑马上。他跨上马背道:“哭什么,他还没死,不过,也快了。”我哭得气噎声堵,看他牵着两匹马的缰绳准备回去,忽然尖叫道:“讨厌!还有讨厌,我不能丢下讨厌……”
迦萨甘无奈的看我一眼道:“你也知道,我灵力恢复极是有限,为了对付这些人,已是消耗殆尽。现下,我和他二人,也差不许多,若是他们再有人来,我们就都要……死在这里了。这两匹马也往来冲杀,体力不足,说什么也不能再背上讨厌,咱们先回宫,一安全了马上就回来接它……”“可是,讨厌也……”他一掌拍在湛卢臀上,两匹马同时奔出里许,他才叹口气对我说:“放心,讨厌本是我的坐骑,即使你不要,我也不会抛下它!”
我晕头昏脑的任他带着往前跑,刚退出松林,忽见前面大队人马,当先一人老远既滚鞍下马,迎上来单腿跪地道:“末将救应来迟,让公主受惊,请公主治末将死罪!”
我看着宇文成都那张渗满汗珠、风尘仆仆,显见的是跑得甚急的大脸,只觉得他从来没有这么顺眼过,倒像是见到亲人的感觉,头一次真心道:“免礼。”在几百御林军的护卫之下,经过我们刚才跟张良分开的地方,惨状跟那处松林里一模一样,只是规模更大。一些官兵正在整理着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我眼前还一晃而过,李兴失血的脸。李世民刚才放的烟花,分明是号炮,原来他早做了准备。呵,好一出引蛇出洞,果然是周郎妙计安天下啊!
我忽然一惊,尖叫道:“云儿!还有云儿,云儿,你在哪儿?!”“公主……”官兵骑的马后,踉踉跄跄跑出一个狼狈不堪的少女,扑过来抱住我就哭道:“公主,奴婢还以为……再也……呜呜……”我抓住她双肩,看着除我跟迦萨甘以外,唯一完好无损的同伴,忽然知道,什么叫做,劫后余生。我赶忙叫他们去接讨厌,无论如何要带它回去。
谁知,我刚回宫,派去的人就回来复命说,讨厌不见了,搜遍整个松林也没找到。好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看一眼仍是昏迷不醒的李家兄弟,一把扯住迦萨甘,拼命摇晃道:“是谁,告诉我究竟是谁,想杀了你、我还有李世民?!”迦萨甘犹豫道:“这,我不知道……”“不,你骗我!”我狂叫道:“你不是神吗?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迦萨甘一皱眉,抓住我肩膀道:“你冷静一点……”“冷静?这个时候你叫我冷静?!”我只觉得眼前漫过大团的血红,头一歪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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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外一处暗宅,咄苾正跟一个青衣老者下棋,忽然一个黑影惊慌失措的冲了进来,连滚带爬的跪下道:“启……启禀叶护,加……加泰他们……”咄苾头也不抬道:“加叶,你这么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他们怎么才回来,张良跟三公主呢?”
加叶颤声道:“叶……叶护,他们回……回不来了!”咄苾一皱眉道:“有阴鬼死伤也罢了,修罗使怎么还会出事?!废物!死了几个?”加叶语无伦次的哭道:“不是几个,是……是全部都死了!连负责执行任务的修罗使都一死一伤!尸体还是被负责接应的三个修罗使带回来的……弟弟……”“什么?!”咄苾蹭一下站起来,哗啦一声掀了棋盘,狂吼道:“不可能,这不可能!谁做的?李世民?不可能,他的武功绝不在我之上!他带了多少人?”
加叶努力收着哭声道:“八九十人……”咄苾不待他说完,就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