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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出什么题好呢。嗯……有啦,不过,算啦,死就死吧!我深吸了一口气:“父皇曾三征高句丽,此,此中成败事原多,儿臣……”“杨天曦!”杨广断喝道:“来人!”
完啦完啦,我明知道杨广三次征辽不利,大败亏输,是他平生之大耻辱,还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下捅了马蜂窝了,估计这回轮到我下大牢了。哼,反正都快亡国了,到时候一个样!我一扬脖,不服气的直视杨广。
杨广忽然一笑道:“好好好,曦儿这题目,出的辛辣,出的绝妙,借古讽今,果然是好一个‘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啊,来人,把纸笔都给朕撤了下去。这样的题目还舞什么文墨?!诸位贤卿,朕三征高句丽皆未克全胜,依你们看是为何啊?”这一下变启突然,殿上诸人就有些面面相觑,半晌无人应答。杨广环视一周,微笑道:“哪位爱卿先做高见哪?”
只见角落之中有人缓缓站起,端起酒杯好像下了极大决心一样猛地干下,殿上一人顿时勃然变色,只冲着这人杀鸡抹脖子一样的使眼色。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4节、平边之策
第154节、平边之策
虞世南正一正衣冠,环视四周片刻,朗声道:“以我泱泱大国,于苦寒之时,集百万兵丁之众,役使民夫无数,靡费钱粮虚耗国库,劳师远征,却无半分卫邦守土之义,解民倒悬之仁,仅以一己之私,便重开战事,血染江山,万民涂炭,如此不仁不义之师,安得不败?!”
虞世南一开口,我便暗叫一声不好,这个书呆子!这样说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虞世基也未必能保得了他,那岂不是等于我害了他?我离席站起,刚要开口,就觉得一道凌厉的目光直逼过来,却是杨浩满面惶急的瞪着我,手猛得一摆。
我一怔,就听杨广阴测测的道:“虞世南妄议朝政,蛊惑民心,居心叵测,来人啊……”
忽听一人朗朗言道:“皇上,虞大人此言差矣,臣不敢苟同!”
我一愣,这当口,是谁这么勇啊?敢拦杨大大的话?赶忙偷眼看去,只见李世民缓缓站起,深施一礼道:“皇上,微臣亦有些愚见,不知可否准臣一言?”
却见杨广乌云满面,顿了顿,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讲。”
李世民道:“皇上,虞大人才学虽高,却乃文臣,于这边塞武备之事,不甚分明。微臣年少,虽未有幸亲历,幼时却常听家父提起,高句丽这等蛮夷,狼子野心,凶狠残忍,时常侵扰辽西等地边境,劫夺财货、杀我子民……”
李世民说到这里,只听咔吧一声脆响,我忍不住偷眼打量殿上诸人,却是菩萨把他带的串珠捏碎了一颗,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边说边冲着李世民怒目而视。
他这是骂谁呢,真是!现在国家之间领土纠纷还不断呢,何况那时候又没个联合国,边疆土地归于何人之手,谁又说得清?拳头硬才是王道。当时隋与四邻之间,若非实在太孱弱,只有被欺负份的小国,这种兴兵犯境互相侵扰百姓的事,谁都没少做,李世民这两句话,尤其是这句蛮夷一出,座上这几国王子,除了听不太懂李世民那些文绉绉的汉话,又自负没带翻译的伦赞赞普,面上就都有些红白变色,只有统叶护自顾自的喝了一口酒,混若无事。
“……我朝一再警示,却是阳奉阴违,为祸更甚。若再不迎头痛击,只怕内境亦不自安,祸连更多无辜百姓,皇上这才发兵平乱。微臣愚钝,不及皇上万一,私心里猜度……”李世民冲杨广拱手道:“若是微臣未能体会圣意,还请皇上赎罪,恕微臣俗陋。”
杨广微微额首,李世民迟疑了片刻,接着道:“皇上此时出兵,乃是未雨绸缪,病自浅中医之理,以防高句丽坐大成为心腹之患,极是高明。”
他说到这里却又顿住,略抬头看了看杨广的脸色,我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见杨广面色虽不像刚才般吓人,却仍是阴晴不定。
只听李世民继续说道:“自汉时,发兵远征,便有成例,所谓一丁三役,为的便是随时供应补给粮草衣物兵器弹药等事。那高句丽虽是弹丸小国,但居于东北苦寒之地,沿途又多山地,道路崎岖,若再赶上严冬岁寒之时,冰雪封阻,道路必然更为艰险,运输极为困难。试想,我国军士无食果腹,无衣御寒,拳拳报国之心再盛,又岂可久支?况且,我军多为南方将士,长于暑湿之地,不适当地气候,而高句丽之军,皆为其地之人,更耐这干寒之地,又可就地取材,随时补充衣食,此消彼长,此其一也。再者,即是路途艰险,往来传递消息,定也不易,一有军情,前线将士不敢自专,必以快马回京禀奏,千里之遥,岂是朝夕之事,而军情紧急,不可久待,往往等不得皇上圣裁,形势又变。此其二也。是以,我军三征高句丽皆未奏全功,非将帅无谋、兵士孱弱也,皆高句丽侥天之幸,握有天时地利之故尔。”
李世民说完,行了个礼,却未敢坐下,仍是站在原地。杨广沉吟片刻,掀了掀眼皮,瞥了一眼李世民,面色终于略有些和缓,一摆手道:“你年轻识浅,说的不甚对,不过有这些见识,在小辈之中,也算不错了,那依你说,只此两点,可有解决之法?”
李世民思索了片刻道:“前辈先贤早有解决之法,也非微臣之思,只是一直未能有得力之人而已。比如粮草运输困难之事,可选取将士沿路屯田戍边,步步为营,无战之时种田植棉,积粮备战,一有战事,随用随取,一应俱全。至于第二点,皇上可下一道圣旨,着前线统帅便宜从事,另选取忠直刚正,皇上信赖的大人为钦差大臣,监军即可。既无为将帅者欺瞒圣上任意妄为之患,又不至贻误军情。”
此言一出,座上各国王子,不免有些惊疑之态,杨广不禁面有得色,捻须一笑道:“你说得也罢了,下去吧。坐了这大半会子,朕也乏了,各位王子多有怠慢,今天就先回去休息吧。”
我听到这里,好似得了皇恩大赦,行了礼退下去,仿佛劫后余生。
“哎……”正要走出大殿,忽听身侧一声轻轻的叹息,似有若无,我一顿,却是杨浩擦肩而过,鼻翼间是熟悉的味道,目之所及,却是陌生的青色蟒袍,心里一痛,紧着的脏腑不自禁轻吐了口气,都松下来,连脚步都有些虚浮了。
我跟云儿一起回到宫里,想着,今天真是冒失了,只觉得有阴谋,想也不想嘴里就乱跑舌头。即使大隋气数将尽,我要在这乱世里好好活下去,怎么也不能失了杨广的庇护,怎能轻易就得罪了他呢?!哪个帝王不多疑,何况杨广还是帝王里出名多疑的,我今天闹得这一出,还不知道他会怎样猜度。我在他心里,原本可能就是个活泼可爱的女儿,合了他的脾气,他偏疼一点,但是要是让他对我生了疑,怀疑我别有居心,那可真是大大不妙!
刚才实在险中又险,我揭了杨广的疮疤,虞世南这书呆子又非要上赶着演什么文死谏的戏码,李世民截了皇上的话头,看来他跟虞世南的交情不错,竟敢拼着命救人,还胜了虞世基一筹。可我自己闯得祸也罢了,要是他答得有一点让杨广不满意,只怕除了虞世南,还要搭上他,岂不成了我不杀伯仁,伯仁为我而死?那我的罪过就大了!我不是军事发烧友,历史也就是二半吊子,也就只知道三征高句丽这么个名词,李世民答得怎样,是不是合了杨广的心意,我也拿不准,但事以至此,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隔天一早,李世民忽然着人送了一张帖子来,我打开看时,却是后日约我与几位王子、公子一起去西山跑马打猎。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5节、杨门立风
第155节、杨门立风
我拿着帖子,看看上边的名字,除了咄苾跟铁木耳这两个外人,还有几个看着眼熟却又分不清是谁的,想来不外是哪家大人的公子,倒愣了愣,跑马打猎,这时候?还嫌事不够多?!这是怎么想起来的,我去还是不去呢?我这人一向贪暖怕冷,这天寒地冻的时辰里,本来就懒得出去,何况之前那次出行已经够惨烈了,现在又赶在这节骨眼上,我刚闯了大祸,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我让云儿去回了来的人,歪在榻上琢磨着近来的这些事,胡思乱想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云儿就端了个食盒进来了。我随口问道:“拿了什么?”云儿偏了偏头说:“袁美人着人送了些糕点来,说是宫中新制得花样,让您尝尝鲜。”我听她语气不对,面上又有些惊疑之色,就屏退了左右,低声问道:“怎么了?”
云儿很是不解的低声道:“刚才出去叫人打发李公子的下人,就在咱们宫门口碰见了桃儿,说是袁美人叫她来给公主送糕点,我接过来,她却在我手心里塞了这个,您看……”
却是个蜡丸,我捏碎看时,露出个纸团。今天倒是奇了,怎么都给我下帖子呢。我展开一看,不由吃了一惊,纸有两张,一页是袁宝儿的亲笔信,另一张居然是虞世基托了袁宝儿送来的血书。原来当天夜里虞世南就已经被缉拿下狱,秘密关押了起来,虞世基自己并托其他重臣,百般哀求杨广,仍然无果,只好来求我去皇上面前说情。
我把纸条随手在个宫灯上引燃了,看看烧尽,丢进一旁的熏炉里,心想,虞世基真是急糊涂了,别说我是始作俑者,我去求情只怕更会激怒杨广,弄不好还会引火烧身,就算此事和我无关,他自己就是杨广面前一等一的红人,朝臣无出其右,他说了都没用,就以我平日里在杨广面前的形象,杨大大顶多一句你小孩子懂什么就给我打发了。
但虞世南确实凶多吉少,现在这事正热火烹油,杨广只怕是想等事件平息之后再暗暗处置他,以免担这以谏害贤的骂名。细细想来,这三征高句丽也不是一定不能提,李世民忽悠的就应该还行,只是虞世南等于直斥杨广为昏君暴君,正触了他的虎须。
可是,此事毕竟是因我而起,虽然我跟虞世南说不上有什么深交,但我要是硬装没事人,明哲保身,确实有些过了,也罢,先去走一趟,探探风头再说吧。
隔天上午,我便带着云儿到仁寿宫前去求见杨广,果不其然,出来的小太监一句圣上政务繁忙,改日再见,就要拜拜了您呐!这小太监不是惯常跟王公公的那几个,我看着眼生,想了想,边静静的递了锭银子过去,边开口道:“劳烦公公代为通禀一声,儿臣前时莽撞,今日特来请罪,儿臣知道父皇政务繁忙,不必理会儿臣,儿臣在此候驾便是。”
宫里的太监宫女们不论哪个宫的,见我一向都比较客气,今天这小太监却和平时不太一样,接了我的银子,才露出个笑脸,压低声音道:“寒天腊日的,公主您是金枝玉叶,这又何必呢!皇上今天心里不太痛快,谁都不愿见,不是冲您,您就是逼得皇上见了,也得不了好去,不如趁早回宫去歇着。”
我施施然的微笑道:“不妨事的,公公请自便。”
小太监摇摇头道:“奴才是好心,那就恕奴才多嘴了。”
北风凛冽,确实很冷,我事事的站了有半个多小时,就觉得手脸都木了,紧了紧大袄领子,又过了一会子,脚就开始有点麻,膝盖也发酸。我挺了挺身子,小范围的动动手脚,又尽量站直。有个小太监往这边探了探头,就又回去了。
云儿初时还在一旁默默陪着,几次微张了嘴,终于忍不住道:“公主,这都一个多时辰了,您的身子不比侍卫们,皇上今天看来是有要事,咱们回吧。”我摇摇头,只觉得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使劲咬了咬牙关,才绷出几个字道:“云儿,你先回去吧,别冻坏了你。”云儿带了哭腔说:“公主,您说什么呢,云儿死都陪着您,别让云儿走……”
哎呀,呸呸呸,我演这苦情戏码就够酸了,你跟着来什么劲,死呀活的都出来了!真是,我连个随从都没有,孤零零一个人,笔直地站在这空阔的宫门前,北风里,才够凄凉够寂寥够忧桑够正剧范儿嘛。“得啦得啦,你就站着吧。”我无奈道,别再一会来个拉拉扯扯推推搡搡的就成儿戏了,那就白费我这半天辛苦了。
忽然我眼角瞄到远远地一个小太监的服色一闪而过,恩,差不多是时候了。
又撑了一会,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呵出来的气都是冷的了,胃里一阵阵的痛,眼皮发紧,朦胧欲睡,身子摇摇欲坠。忽听得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一队人来到面前,身上一沉,才发觉一件又厚又大的貂皮袍子披在了肩上,奋力挣开眼,却是萧皇后,心里不禁浮起一阵失望,却又迷茫了,我希望的究竟是谁呢?
萧皇后面带不忍,边替我围拢皮袍,边柔声道:“你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说错了一句半句,皇上又岂会跟你计较,这是作甚,要是冻坏了,皇上岂不心疼!”
我本该抽泣着扑到萧后怀里,轻啼几声,奈何实在是不成了,只得哇哇了两下意思意思。
萧后叫来了我宫里的人并她的侍女太监人等,一阵风似得把我和云儿架上车拖回宫里。一进门登时围上一圈宫女,擦脸的擦脸,揉肩的揉肩,捶腿的捶腿,上汤奉茶的一应俱全。我只觉得嗓子里很痒很痒,总想咳嗽,赶忙咕咚一口喝掉一杯热茶,又端了一碗来喝着。
琪秋突然连滚带爬的冲过来道:“公主,了不得了,大事不好了!”
啊?!我一愣,难道我算错了,杨广赐死虞世南了?
琪秋颤声道:“西山行馆大火,伤亡惨重,李……李公子他们出去打猎,正是歇在西山,铁木尔将军身亡,李公子的随从拼死从火里抢出来,人还没醒过来……”
苍啷一声,我手里的茶碗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6节、归期未期
第156节、归期未期
我推开所有人,踉跄的扑进被子里,只觉得一阵悲愤莫名,想哭却拼命咬紧牙关。黑洞般的阴谋正在徐徐展开,将所有人裹挟而去,连李世民都不能幸免,似乎与我全不相干,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这阴谋是什么,是谁在发动,究竟想怎样,我全然的无能为力。这一刻的无力感,比刚才的寒风侵体更加冰冷刺骨。铁木尔死了,不论因何原因,都是死在大隋地面,他的族人不会善罢甘休,只怕用不了多久,便会来兴师问罪。大隋江山,本就内乱不断,现在又添了吐谷浑跟靺鞨这样的强敌,眼见得是风雨飘摇、危若累卵了。再想到隋亡之后,我的命运,眼下也只有苦笑了,脚踩西瓜皮,滑到哪里算哪里吧。
又过了两天,李元吉才托人从宫外传来消息,说李世民醒了,请我过去看看。我也正想问一问当天的情形,便带着云儿出了宫。
时隔半月,重至甘露苑,倒有些感触,想起上回到这里,脸上不自禁的一热。李家的下人早就在东院门口候着,见我们到了,恭敬的迎了进去。云儿一推门,我不由得愣了一下,李世民靠着垫子半躺在榻上,可能是他曾用手遮挡要害部位,额头、前胸、双手、双臂全缠得厚厚的纱布,包得好似木乃伊。这也罢了,别人的纱布都是雪白的,不知道他家张神医弄得什么,倒发出一种青幽幽的颜色,看起来如同巨蚕作茧,颇为可怖。
李元吉正端了一碗白粥吹凉,看到是我,笑嘻嘻的走过来,忽然把碗往我手里一塞,趁我愣神的功夫就顺手拐走了云儿,带上了门。
这个死小鬼!成人之美成得太过明显,弄得我跟李世民都微微有些尴尬。还是他反应的快些,挣扎着想要起来行礼,晃得我赶快丢下碗,一摆手道:“行啦行啦,既然都没别人了,你也就别装了。”
李世民咳了几声,才发出嘶哑的声音道:“我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你就这么探病的么?”我听他声音有异,面色也灰暗阴郁,看来确实伤得不轻,现下也不好同他计较,只得柔声道:“不要紧了吧,张大夫可有把握,会不会留下什么不方便的?”
李世民淡然一笑:“吸了些浓烟,当时就不碍事了,眼下不过是些许烧伤,在他老人家眼里,这算得甚事!顶多是破相罢了,你以为还能有什么事,你希望是什么事?”
听他句句讽刺,我不由得心头火起,怒道:“这大冷得天,我好心好意来看你,既然这么不入李公子的法眼,我这就离了这里,省得碍你的清净!”说罢作势欲走。
“哎,别,你别……咳咳……”猛听得一阵咳嗽,我赶忙回身,看他从垫子上滑了下来,满面惶急,憋得通红,连汗珠都冒了出来,不像是作伪,忍不住近前两步,坐在李元吉刚坐的矮凳上,伸手把他扶了起来。李世民的声音听起来更显沙哑:“明明是你先说我装的……”
不知道人是不是在病中意志力比较薄弱,反正李世民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