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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柔荑早早的上了床,只见夏殇来来回回,不停的擦擦桌子,扫扫地,柔荑笑道:“妹妹今夜可是不打算睡了?”
“啊?姐姐先睡,妹妹把这些东西搞完便去睡。”夏殇听见柔荑叫她,更是紧张,忙说道。
柔荑笑的更开心了,说道:“可是今晚上妹妹已打扫了两遍了,如今连个蟑螂都活不下去了,妹妹还不休息吗?快来吧,被窝已是暖的了。”
听柔荑这么说,夏殇才红着脸应了,洗漱一番上了床,一日的忙碌让两人都很累,异常的温暖更催生了困意,两人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殊不知总有人会打破你的美梦……
第一百一十五章 火光之灾
今晚异常寒冷,来福和侍卫在门口走来走去,不停的搓手取暖,另一侍卫说道:“这贵妃娘娘,看着人也不错,还给你我二位兄弟做了靴子,主子做的东西果真是好,穿上脚一点都不冷了。”
来福点头,想到昨天夏殇红着脸跑到门口,看着来福,扭扭捏捏的从身后拿出一双靴子道:“主子说了, 今年天气太冷,你每日在门口守卫,着实辛苦,便做了双靴子给你,你试试看,可否合适?”
来福也愣了一下,看夏殇红彤彤的脸,自己也不好意思的接过,背过身去,换上靴子,大小刚刚好,便腼腆的说道:“谢贵妃娘娘,鞋子更合适。”
夏殇点点头,露出笑意说道:“合适便好,主子看着你的脚估摸做的,就怕不合适。”
此时另一侍卫过来交接,看到嚷道:“夏殇姑娘,你也太偏心了,不能因自己喜欢来福就这么偏心,平日里我也没少照顾你们。”
夏殇听了,急忙辩解道:“不是的,主子给你也做了,来,大哥穿上试试。”
待夏殇走后,侍卫看着来福望着夏殇的背影一步步走远,捅捅他说道:“怎么,你小子看上她了?这可有些麻烦,这贵妃定是得罪了人,才被发配这里,能不能出去还是回事。不过你小子倒是可以跟这小妞做一对露水情缘。”
来福红着脸说道:“你乱说什么,人家可是轻轻白白的姑娘。”
入夜柔荑和夏殇睡得正熟,迷糊中觉得有些呛,夏殇咳了两声又睡了过去。不一会儿柔荑觉得又热又闷,把手臂伸出了杯子外,谁知道外面更加热,手臂有点灼热的感觉,柔荑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醒了过来。一醒来,柔荑看到窗外红红的火光,房内的横梁已被烧了变了色。柔荑大惊失色,连忙摇醒夏殇,夏殇还迷迷糊糊,柔荑拉着她便往外跑,火光越来越大,呛人的气味也铺面而来,两人都剧烈的咳了起来。
正在守夜的来福也发现了冷宫的火光,稍加辨认,便发现是柔荑那里起了火,来福当即迅速去打了水,就要往那里冲,侍卫拉住他道:“这火起的蹊跷,这么湿的天,居然能起这么大的火,定是有人不想她们火,后宫之事不是你我二人能插手的。”
来福吼道:“正是冲着她们去了,我才要救她们。”然后甩开侍卫的手,冲了过去。侍卫摇了摇头,也追了过去。
快到门口了,夏殇突然跌倒,柔荑抬头看到横梁已有些摇摇玉坠,着急的去拉夏殇。慌乱中夏殇只觉得一股力量将自己推了出去,然后便听到咚的一声横梁落地的声音,接着便是柔荑的一声惨叫。夏殇急的忙要冲进去,此时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臂,望着她吼道:“你不要命了,这么大的火,你会死的。”
夏殇回头一看,正是来福,几个月的相处,两人心底已是暗生情愫,夏殇哭着说道:“主子还在里面,求求你,救救主子。”
来福看着漫天的火光,心里亦十分犹豫,此时侍卫过来拉过来福道:“后宫之事你我都惹不起。”语气里的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夏殇的哭声越来越大了,直接跪在地上道:“求求你救救主子,主子她为了救我,似是被横梁压住了,她定是受伤了,求求你,救救主子。”说着就磕起了头来。
来福心里万分纠结,但想到这几个月来柔荑亲自端饭,洗衣,还为侍卫们做了冬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冬靴,来福终于下定决心,将拎来的一桶水浇在自己身上,然后冲进了火场。一进去,刺眼的烟雾让来福根本睁不开眼,来福只能慢慢走着,然后喊道:“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你在哪呢?”
“我,我在这。我被横梁压住了腿。”柔荑似是十分痛,说话的声音都有气无力。
来福努力辨认着声音的方向,往柔荑那里移去,近了,才看到柔荑躺在那里,腿上被横梁压着,横梁那边的火已慢慢烧了过来,再玩一会儿,柔荑的身上也会烧着。来福忙蹲下,对着柔荑道:“贵妃娘娘,你先忍着,我把木头抬起来,你试试能不能把脚收回来。”
“恩、”柔荑答道。来福艰难的抱着横梁,横梁慢慢的抬起了一点,柔荑用力,才发现整个腿已使不上一点力,柔荑哭道:“我的腿没有一点知觉,根本用不上力。”
来福看着更近的火光,放下木头,对着柔荑说道:“贵妃别急,我再抬一次,你往前爬,再不爬你我都出不去了,明白吗?”
柔荑狠狠的点了点头,来福又抬起木头,柔荑用尽全力往前爬,这才将腿带了出去,来福搀扶着柔荑往外走。此时夏殇已打好了水,等着柔荑出来,而另一个侍卫看到来福如此拼命也是拼了,自己匆匆往明黄殿跑去。
火越来越大了,整个房子已被火烧的通红, 随时都要倒下,夏殇看着浓烟一点点往外延伸,大喊道:“主子,来福,你们在哪啊?你们回答我啊。”
没有一点声音,夏殇更加着急了,来福扶着柔荑一步步的走着,两人听到夏殇的声音,但都不敢张口,剧烈的烟雾已让二人精神有些涣散,只来福凭着记忆把两人往门口带。
“主子,来福,你们出来了。”夏殇看到浓烟里走出来两个人,激动的上前去扶,两人看到夏殇,精神都为之一松,然后眼前一黑,一起倒了下去。夏殇赶快把两人拖到安全的地方,然后拿手帕沾了水给柔荑一点点的擦拭,而且不住的叫着柔荑的名字。
柔荑觉得自己在黑暗中昏睡了好久,想醒来,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只听到耳边夏殇一遍遍的呼喊着:“主子,你怎么还不醒来?”
柔荑用力动了动手,似是有了一些感应,然后又努力的睁开眼睛,世界有些黑白交替。夏殇见到柔荑醒了,开心的说道:“主子,你醒了?太好了,要不要喝水,夏殇去倒。”
柔荑转动眼珠,看了看头顶,深红色的雕花床顶映入眼帘,柔荑问道:“夏殇这是哪里?为何姐姐的眼睛一白一黑?”
夏殇倒来了水,然后扶着柔荑坐起来,说道:“主子,这是净宇司,您的脸受伤了,所以一只眼睛被包了起来,暂时看不到东西。”
“我们不是在冷宫吗?为何会在这里?难道我们出宫了?”柔荑有些疑惑。
“主子,您还不知道,您已经昏睡了三天三夜了。当时来福救出您来,您马上就晕了,奴婢正帮你擦拭,皇上就来了。皇上看到漫天的火光和倒在地上的你,脸色都变了,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到皇上脸色变得如此明显,皇上马上吩咐人把您送到净宇司这里,又叫吕太医帮您医治。这里是后宫最偏僻的地方,皇上说有助于您养伤。”夏殇草草为柔荑解释了一番。
柔荑这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突然想到来福,忙问道:“这么说我们出了冷宫了。那来福呢?他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夏殇摇摇头道:“没有,他们被安排在门口照顾主子。”
柔荑点点头,说道:“姐姐睡得有些累了,你扶我出门,去看看来福。”
夏殇听到柔荑要下床,不禁变了脸色,柔荑见夏殇的异状,才想到当时自己的腿没了知觉,忙用力,左腿还是没知觉,柔荑一把掀开被子,摸着左腿道:“夏殇,为什么我的左腿没知觉?”
夏殇红了眼眶,说道:“太医说主子的腿被压得太久,太重,已经坏掉了。”
“什么?”柔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不能站着走路,一时间完全接受不了,呆呆的坐在那里不说话。
此时皇帝来看柔荑了,见到柔荑这个样子,明白她已经知道了。皇帝屏退旁人,拉着柔荑的手说:“柔儿受苦了,朕知道冤枉你了,你放心,朕以后都会补偿给你的。”
柔荑听了, 并未开心,只冷冷的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皇帝听了也未生气,只觉得有些尴尬,解释道:“当日证据确凿,朕心里是不信的,可当着众人的面,朕不能。如今朕已查的七七八八,朕想着顺藤摸瓜,抓出幕后之人,这才没早点让柔儿出来,谁知竟出了此事。都是朕不好,日后朕会加倍补偿给柔儿的,别在生朕的气了,好吗?”这次皇上是真的吓到了,看到当时倒在地上的柔荑,皇帝的心有一秒的停顿,若说当时卿答应去了皇帝万分抓狂,这一秒皇帝感到的确实不能呼吸,皇帝不敢想,若是柔荑去了自己该怎么办,万幸,柔荑还在,这个时候皇帝才终于看清楚自己的心,看清楚柔荑在自己心中的位置。皇帝暗暗下定决心,从今以后好好珍惜这个女人,不让任何人再给她伤害,任何人。
柔荑自是不知道皇帝的心思,还是冷冷的说道:“皇上是要我感激涕零,感谢皇上放我出来吗?我做不到。”柔荑仍沉浸在失去左腿的痛苦里,此时说话已是口无遮拦。皇帝看着柔荑,眼中露出深深的后悔之意。
第一百一十六章 重生
柔荑被皇上安排在净宇司养伤,每日有专人送饭过来,吕太医隔几日也会来给柔荑看病,自从知道了左腿不能走路之后,连着几日柔荑都不言语,该吃饭的时候就乖乖吃饭,该睡觉的时候就乖乖睡觉,除了不说话其他一起都十分正常,但正是整日的安静更让人觉得恐惧。用过晚膳后,柔荑又呆呆的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黑黑的天空,夏殇收拾完东西,看着柔荑露出了担心的神色。此时皇帝悄悄的推门而入,夏殇看到皇帝刚要行礼,皇帝摆了摆手,示意夏殇出来。
夏殇走出门去,皇帝询问了柔荑近日的情况,夏殇如实答了,然后看到皇帝的眉头也是皱了起来,夏殇生怕皇帝会生柔荑的气,忙说道:“皇上,娘娘只是还沉浸在悲痛中,这才对皇上不理不睬的,请皇上不要生气,奴婢想娘娘的心里定是想念着皇上的。”
“当真?贵妃她还会想念朕?”皇帝似是有些不相信,见到夏殇点了点头,心里才觉得有了些底气。然后又嘱托了夏殇一些事情,就站在门口,看着柔荑的背影,久久出神。夏殇问皇帝是否要进去,皇帝犹豫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又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此时的净宇司,门口仍是来福守着,柔荑身边仍是夏殇陪着,若非多了几个丫鬟,日子真跟冷宫无甚区别。在柔荑失意的这段时间,后宫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日,冷宫失火,皇帝匆匆赶到,看到倒在地上的柔荑,瞬间便有了一个主意,皇帝把柔荑安顿在净宇司,然后自己便去到月华宫,冷宫的火光漫天,很多嫔妃都看到,一起聚在月华宫,皇帝刚进去,映婕妤最是着急,忙问道:“皇上,可是冷宫起火?贵妃娘娘是否安好?”
皇帝露出有些悲痛的神情,说道:“冷宫突然起了大火,源头真是贵妃所住之处,朕去的太晚了,贵妃已经去了。”
映婕妤听了,瘫坐在椅子上,似是不能相信,之前还见到的贵妃,就这样一夜之间没了。怡答应还保持着冷静,问道:“皇上,天气如此湿冷,冷宫缘何会起火?实在让人生疑。”
蓉妃此时弱弱的说道:“是否是天气寒冷,贵妃在房内生火取暖,这才不甚点了屋子?”大家听了蓉妃所说,也觉得有些道理,一时间也都不知怎么开口。
皇帝稳了稳自己的情绪,说道:“贵妃已去,朕不想再过多追究,王公公,以最隆重之礼厚葬了贵妃。”
蓉妃听了皇上的话,心里松了一气口。而淑妃则若有所思的看着蓉妃,全场这么多人只有映婕妤是真的伤心到落泪。躲在门外面的皎月听到皇帝说的话,也默默的落下了眼泪。
第二日,映婕妤就去阿哥所看尔玺,此时的尔玺已能清楚的叫出额娘,阿玛了。映婕妤看到尔玺,眼泪更是止不住,抱着尔玺不停的流泪,尔玺也甚是乖巧,用胖胖的小手为映婕妤拭去眼泪,并且安慰道:“额娘,不哭。玺儿乖乖。”
映婕妤看到尔玺这么懂事,哭的更加伤心了,说道:“玺儿,你的亲生母亲去了,以后只剩下玺儿跟额娘相依为命了,玺儿一定要好好的,不然额娘万没有脸面去见你死去的额娘。”
玺儿不是很懂映婕妤在说什么,但仍是点点头,不停的帮映婕妤擦眼泪。
而皇帝这边,动作也十分迅速,让人将上官一家召回京城,官复原职,说是感念贵妃侍候之情,让家人团聚,送贵妃最后一程。待上官一家回到了京城,皇上马上约了上官大人进宫,见到上官大人,皇帝说道:“上官大人受苦了。”
上官大人经历大起大落之后,脾气更加内敛,谦恭道:“老臣咎由自取,万万谈不上受苦二字。”
皇帝听到上官大人如此恭敬的语气,不由得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此次朕召你进宫是有要事相商。相比大人也听说了贵妃去世之事。”
提起这件事,上官大人的脸立即变了色,眼眶有些微红,说道:“贵妃无福,不能伺候皇上。”
皇帝说道:“大人莫要太过悲伤,朕今日找你来正是为了此事。其实,贵妃她没死。”
“什么?皇上说的可是真的?”上官大人听了,激动起来。然后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恢复正常语气道:“臣无状,请皇上责罚。”
“大人思女心切,朕岂是那不通情理之人。贵妃受了伤,现在正在养伤,依朕之意,待贵妃伤势稳定了,便送回上官家,待大选之时再以贵妃妹妹的身份入选进宫,大人看可好?”
上官大人毕竟久经朝堂,虽然一时不懂皇上的意图,但还是冷静道:“皇上说的自然有道理,臣遵旨。”
“恩,此事切莫走漏了风声,明白吗?”皇帝强调道。
“老臣明白。”上官大人点头应道。
隔了几日,柔荑便被悄悄的送出宫去,上官大人未将柔荑安排在家里,而是另辟了小院,给柔荑静养。柔荑仍是不说话,每日呆坐在椅子上,直到诰命夫人的到来,柔荑正对着对门发呆,看到浩命夫人出现的一瞬间,柔荑的眼中明显起了波澜。
浩明夫人看到柔荑坐在轮椅上,饶是之前已有心理准备,仍是当场流下眼泪,走到柔荑面前,道:“额娘的好女儿,好女儿。”说完把柔荑抱进怀里,许是许久没人这么抱着柔荑了,柔荑呆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诰命夫人拍着柔荑的背,说道:“好孩子,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柔荑哭了一阵子,终于稳定了情绪,对着诰命夫人说道:“额娘,你瘦了,这一路一定瘦了不少苦。”
额娘拉着柔荑的手说道:“额娘不哭,柔儿才哭,你的事额娘都听说了,皇家真是无情,竟忍心把柔儿送到那冰冷的地方,还好,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柔荑回道:“以往女儿不懂,以为只要自己努力便可以得到皇上的宠爱,直到去了冷宫,女儿才真正明白,对皇上的爱便是害死自己的最大武器,为了这份爱,阿玛和额娘被发配边疆,女儿仍人气吞声;为了这份爱,尔玺几次要被害死,女儿还是不言语;直到这份爱把女儿也送进了冷宫,女儿是真的醒了,天子的心里哪有情爱,从此女儿的心里也再不会有爱。”
看这柔荑越说越冷酷的样子,诰命夫人的心里也不好受,低声说道:“额娘现在后悔了,当初就不该把柔儿送进宫去,是额娘错了,额娘以为柔儿坐到了皇后的位子便会开心,上官家也会更辉煌,是额娘对不起柔儿。”
“额娘。”柔荑打断诰命夫人的话,说道:“额娘万不要这么说,在冷宫中柔儿已经想明白了,若是有朝一日柔儿能出来,定要登上那后位。”
“柔儿。”诰命夫人拉着柔荑的手,轻轻的拍着,拍着。
诰命夫人在这里陪着柔荑住了半个月,柔荑的情绪才渐渐好转,也逐渐接受了自己不能走路的事实。诰命夫人陪着柔荑聊天,这才知道自己走后柔荑竟经过了这么多事,当听到皎月背叛了柔荑之时,诰命夫人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杀气,说道:“这个白眼狼,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把她捡回来。柔儿放心,此事额娘帮你解决,既能给她生命,便能断她后路。”
柔荑摇摇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