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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抚摸他的后背,回应地噬咬他,从他的唇角到肩头,我的身体为他打开,承载他的索取和征服。
也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总会在半夜忽然醒来,这回睡到半夜又醒了,看到外面白亮亮的,似乎是下雪了。我怔怔地看着,萧初过从后面把我抱住,亲吻我的头发、后颈。
我转过身往他怀里埋了埋,重新入睡。
再次悠悠转醒,萧初过正坐在床头看着我,我开口和他说早安,他只是笑,漆黑的眼中泛着水光。我坐起,往他身上腻去,他抱着我,亲我的脸颊,然后又开始笑。我们共度的第一个早晨,留在记忆中的,就是他的笑。仔细算算,他以往笑的时间总和估计都没有这天早上长。
我终于把自己嫁了出去,我开始学着当好一个新嫁娘,新儿媳,我觉得我做得不错,我知书达理、孝敬公婆、友爱兄姊,丈夫空闲的时候,还偶尔小露一手,我自认为是个标准的宜室宜家好老婆。
大概是我做得太好了,萧初过认为我不正常,他甚至认为我有自杀倾向,在他看来,我大概是个严重的抑郁症患者。严重到医者不能自医的地步。
我某一天忽然想起找他送我的那把短剑,好容易从苏捷那要回来的,我要回来的动机是和萧初过换我的十步,可再见到萧初过,我再也没动过这个念头。当下想找,找了好半天没找着,环视四周,忽然觉得不对劲,我一时想不起哪里不对劲,想了整整一天才恍然,在我生活的空间里,没有任何利器,连瓷器都没有,萧初过寻常穿的盔甲什么的,也找不着。我的百宝箱当然也在清理的范围之内了。
我注意到这个,恍然惊觉,我从来没离开过旁人的视线。
我去白马寺上香,柳濛要陪我去,我和她说:“你忙你的去吧,别在我跟前晃悠了,互相讨嫌。我已经试过了,老天根本就不收我,我暂时还没打算再去招惹老天爷。”柳濛听完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重新派了个人陪我去。
到了白马寺,跪坐在蒲团上,看着菩萨,心里一片空寂。
不知不觉跪得久了,自己还没注意到,陪我来的疏影忽然在我耳边叫了声:“王妃——”我转头看她,见她的视线落在我手中,我回头看时,才注意到我跪的时间太久,一炷香已经燃去大半,香灰落在手背上,隐约看到红痕。
我赶紧把香递给疏影,她去上香的时候,旁边有声音道:“佛言,爱欲于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施主执念太深,逆风而行,是以烧了手。”
我循声看去,见到一个年轻俊秀的和尚,正一边上着香油,我转头看着菩萨,心中暗叹,“师傅所言极是,我佛慈悲,可我又该如何?我所爱之人一路顺遂,求仁得仁,占尽天地之功,我逆风而行,就可为他挡烧手之患。”
我说完很久都没有听到那和尚的声音,转头看去时,他已不在。我从蒲团上站起,忽然想起,他不就是那位姓沈的住持么?
晚风起,佛塔之上的铜铃随风作响,随着清脆的音律,我对着菩萨又拜了拜,转过身去。
门口立着一人,青衫随风动,看到我转身,身形似乎也随着风动有些不稳,不似平素挺拔的军人身姿,面上神思恍惚游离。
第四十八章
“怕了?”他犹在嘲讽。
我将脸埋进手里不说话。
手被萧初过掰开,他按住我的头,强迫我看向他。“为什么要停下?你杀了我,就可以为慕非报仇,这不是你想的么?那么不要命地跑到战场上去,是想殉国?九年前国破的时候,没想起殉国,这会儿倒想起来了。长了岁数懂事了?慕苍苍,以前我以为你无私善良,我在你面前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就怕伤害到你。我喜欢的姑娘,我一定要保护得好好的,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损伤。可是苍苍,你真的是这样的人么?慕非死了,你想去死,老天不收你,你就开始恨我,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心安,让自己无所亏欠么?你看上去无欲无求,其实你最贪心,你是我见过的最贪婪的人,也是最自私的。”
我怔怔地看着他,有片刻,我觉得整个人是空的,脑袋是空的,心是空的,甚至我以为,整个宇宙,除了尘埃,什么都没有。
好半响,我听到自己淡漠的声音浮起:“和你一样贪婪自私么?”
萧初过一滞,放开我,嘴角勾起,“也是,这么说,我们还真是天作之合。”
他说着,扶着剑柄,后退了几步,转身双手撑在燃着龙凤红烛的案台上,烛光被遮住,拉出一个长长的影子。
屋内一时寂寂,屋外的欢笑声也已远去,萧初过那头传来的稍嫌急促的呼吸声。虽然被刻意压着,可还是能听得到。
我装作没听到,起身抱了床被子,准备到隔壁书房去睡。刚走两步,就被他叫住:“你留下,我出去。”
我转过身,剑已经被他拔了出来,胸口那处的衣料颜色深得发暗。他本来就偏白皙的脸上,此刻白得厉害。
我皱着眉看他,我记得他一向不要命,一向不怕疼,一向很强大……这一剑离让他丧命还远着呢。
萧初过看了我片刻,忽地笑了声,笑得很突兀,走到我面前,将我手中的被子仍到床上,又把我推坐在床上,含笑道:“这可是你我的洞房花烛夜,怎么能就这样结束了呢?”
我愣在那,呆呆地看着他端了两杯酒过来,银色的杯子,一杯递到我面前。我反应过来是合卺酒,没接,他笑,“不然我们直奔主题?”
我推开他的手,他端得稳,酒一滴都没洒出来,“你不去包扎,真的想死吗?”
萧初过闭眼轻笑了声,“苍苍,我本来想好了,要说好多话给你听,我之前没对你说过的话,没好说出口的话,统统说给你听。当下就说一句吧,我要真死了,你就听不着了。苍苍,我心悦你。”
我还在怔忪,他的身影已经到了门外。
我呆坐了会儿,躺倒睡觉。
孤灯冷被,过了我的新婚之夜。
我少女时代的粉色梦想,迄今鲜有实现的。
前半生,真是乱七八糟。
我和萧初过从新婚之夜就陷入冷战,不过表面上的功夫,我还是乐意去做的,侍奉公婆,友爱兄姊,对侍下也还算和气。
萧初过也一样,表面上没露出丝毫的不和谐。
他本来就很忙,这样一开战,就几乎看不到他了。
萧初娴虽然大大咧咧的,但到底是女孩子,比较敏感,很快就知道我和萧初过是面和心不合,过来问我怎么回事。她问得很直接,直至核心问题,问我:“你不喜欢我二哥?”我愣了下,“喜欢啊,怎么这么问呢?我不喜欢他,干嘛要嫁给他?你不晓得么?我迄今没有见到我的家人,就算见到,也肯定是众叛亲离,我不惜众叛亲离也要嫁进来,我的爱,抵不上山高海深,也抵得上,抵得上你哥哥给我的吧?”
我言语淡淡,萧初娴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可能以为我这是反话。
我冲她笑了下,“你不会还以为一定要爱得天崩地裂才叫爱吧,看天没崩地没裂,就认为我们不相爱。”
萧初娴看我的目光愈发深沉,半响道:“你恨。”
真的是个很聪明的姑娘,听说已经嫁给沈玄之,这才是天作之合,真令人称羡。
我顿了下,认真地和她道:“初娴,缘聚缘散,有些事是不能强求的。我想随着自己的心意,可我也忍不住和自己较劲。我以后,要是因为控制不住自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很缺德,或者伤害到谁……你不要恨我。”
我都这么说了,有些事,一旦动了念头,就再难止住。
我鲜少见到萧初过,连他的声音都很难听到了,某一次听到还是在半夜。
也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总会在半夜忽然醒来,这回睡到半夜又醒了,看到外面白亮亮的,似乎是下雪了。我怔怔地看着,忽然听到萧初娴的声音:“二哥?你怎么站在外面?”
片刻,萧初过压低声音道:“你怎么过来了?”
“哦,我来,”声音渐渐飘远,不过外头太静了,她的声音还是依稀飘进我的耳朵:“是父王让我来找你的,独孤楼当下粮草不济……”
这日过后几天,萧初绽领兵去打独孤氏。
我开始挺意外的,这种事,萧初过不是喜欢冲在前头的么?后来听说本来是萧初过领兵的,萧初过身体忽然染恙,才让萧初绽从漠北直接挥师东进。
萧初过是否染病,这个暂且不论,萧初绽去打独孤,从这事入手,还是可以有所为的。
齐州复墨,也就是萧初过那个,洛阳被困时,迟迟不肯相救的姑父,他有个儿子叫复韶,算是他几个儿子当中最出色的一个,相当有名望。复韶宠爱一个舞姬,刚生了个儿子,要办满月酒,萧初过肯定是要送礼过去的。
我忽然想起长孙玄,他也曾深爱过一个舞姬,后来在战乱中走散,等重逢时她染上了伤寒,不久于人世,临死前送了本曲谱给他。那本曲谱,我向长孙玄讨来看过,我不是行家,但长孙玄是行家,说那本曲谱非常珍贵,懂乐理的,都曾争相收藏。
要是能把那本曲谱要过来,作为礼物送出去……
可那么珍贵的曲谱,又是人家的心爱之物,我拿什么跟长孙玄换呢?我琢磨了好几天,最后想到慕非送过我不少东西,姑且可以试着以物易物。
我通过漕帮在洛阳的分舵,联系上花铸,请他帮我找到长孙玄。花铸在洛阳,是我始料不及的,我还以为他还在江南,他见到我,脸色摆得很臭,我真诚地向他道歉:“我当时没跟你道别,是我怕你阻我,而且我知道,就算我不道别,你过不了多久也会知道的。”他冷笑了声:“你去送死,是你的事,我干嘛要阻止?”
这话说得……
我愣了一愣,花铸似乎也意识到不大好,转开话题:“萧夫人,你现下找个把人,应该不需要我帮忙吧?”
我垂了眼,“我到现在还没见到阿信和安安。”
花铸显然知道这事,脸上没什么表情,半响道:“你和公子是不是……”
他没说完,我已经开始点头。
他沉吟着问我:“你找长孙玄肯定不是为了叙旧,能告诉我为了什么么?”
我迟疑着,花铸了然一笑,“我知道了,我会对公子保密的。”
几天后,花铸就把长孙玄带到我面前。
我和长孙玄把意图说了说,长孙玄问也没问,就答应把曲谱给我。夺人所爱,我觉得过意不去,他却只淡淡一笑,“于我而言,也只是件死物。”
我只好厚着脸皮收下了。我和长孙玄喝了一会儿茶,我问他有什么打算,他摇了几下扇子,吐出两个字:“燕赵。”
燕赵现在是独孤楼控制的地区。
半响,我苦笑,“这就是你把曲谱送我的原因?”
长孙玄笑着出了茶楼。
又过了几天,长孙玄让人把曲谱送给了我。萧家送礼的时候,管事的来问我送什么,我说以前怎么置办的,还怎么置办。管事的把礼送出去后,我又另派人把曲谱单独送过去。
事情挺顺利的,当萧初娴又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确认了这一点。
她睁大了眼睛看我好半天,才开口:“你就这么恨二哥?”
我支着下巴听她往下说,她又过了半天才说:“你要是想害二哥,你做到了。你送给韶表哥一本《子衿集》,现下洛阳谁人不知?都以为二哥想拉拢我姑父,连父王都这么以为,把二哥叫过去狠狠地骂了一回,说二哥虎狼之心,你是我二嫂,我二哥是你夫君,你就这样算计与他?”
我记忆中,萧青莲对萧初过还算好,萧初瑜死的时候,责罚得那样严厉,后来还给萧初过填窟窿来着。而且,从萧青莲这个人来看,他并不昏愦,甚至称得上挺英明的一个人,就一本曲谱,哪里就能看得出险恶人心来了?
我只不过恰巧赌赢了而已。这就是人的贪念。当我还是个小财主的时候,我的钱分你一半没有问题,当我更有钱些,我七你三,也没有问题。可当下呢,天下大势,上至耄耋老翁,下至束发青年,都看得清清楚楚的,慕氏一败,萧家问鼎北方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也就是说,萧青莲现在和称不称帝没两样。
正值非常时期,谁出兵燕赵就是个大学问,之前打慕家,萧初过势头太盛,现在他要开始把露出的锋芒都收回去,开始修身养性,做回次子的本分,所以才称病不出。可萧初绽人刚到燕赵地界,后院就有人去挖他的墙角,萧青莲要不发火也是因为修养好,生气是必然的:老子还没死呢,你就开始拉帮结派!非常时期,一只蝴蝶都足以引起一场震动。
我敲着几面,没吱声,算是默认。
我太过淡淡然,萧初娴终于怒了:“你不会以为二哥的病是装出来的吧?你,你难道至今没有去看过他?二哥新伤旧疾,又染了风寒,这两天才稍好些,可以到外面走走。看你的表情,这些你真不晓得。那你也定不知道,二哥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他当初受伤那么重,几乎死掉,还拖着病体,护送你到江南。那次留下的病根,到现在都没有根治,上回还不顾伤口开裂,从凉州赶回来,就为了要选个良辰好迎娶你进门。他对你这样好,你却看不见,还是你假装看不见?他连日夜里站在你门外,你是不是也毫无知觉?他为此染了风寒,你是不是以为,以为他是为了逃避出兵,才使的苦肉计?”
第四十九章
萧初娴最后问我:“你怎么舍得,恨二哥?”
我觉得这话说得没什么逻辑,舍得和恨之间没有这种关系,便没说话。
萧初娴出去后,我在院子里坐了一个下午,直至日落西山。天寒欲雪,我起身,本来是要往屋里去的,走了半天,忽然惊觉方向不对,正待转身,萧初过清朗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苍苍,过来罢。”
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雪庐。
萧初过正盘膝坐在锦墩上,面前支了个小桌,旁边的火炉上白气氤氲。萧初过将铜炉提下,点汤、分乳、续水、温杯,一步步慢慢做来,如行云流水。我在他对面坐好,他倒了茶水递到我面前。
我轻轻啜饮一口,茶是好茶,咽下后,舌齿回甘。顿了顿,我道:“你还在病中,少喝一些。”
他顿住,抬头看我,我避开他的视线,“我是来问你要回我的十步的,就是在江南时借给你用的那把短剑。”
半响没有等到他说话,我看他,他的视线还停留在我脸上,见我回头,淡淡道:“对你很重要?”
我皱眉,“是。”
萧初过轻轻一笑,从袖笼里掏出一把匕首放到我面前。把剑从鞘中抽开,我道:“这不是我的。”
“上面的‘非’字被我磨掉了。”他淡道。
“你——”
我看着他冷峻的脸,闭了口,而且我确实想不到该说什么。继续垂头打量了这把匕首半天,我道:“这不是原先的那把。”
“哦?何以见得?”
我笑了声,“你不用这样欺负我,以为我不懂刀剑,十步跟了我好多年了,杀过不少人,这把剑呢,连阿猫阿狗都没杀过吧。”
萧初过把匕首接了过去,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才道:“想骗你也不容易啊。”他是笑着说的,不过笑得有些冷。他顿了下,又道:“你的那把被我掉到江水里去了。”
跟他要十步,是我临时起意,他既然这么说,我也就没再缠下去的必要。而且,我忽然觉得这个话题很无聊。我低头啜了口茶,萧初过忽然笑了下,悠然开口:“也不算是无意中掉下去的,是被我扔下去的,扔在了江心,所以想找回来注定是不可能了。我怕你回头跟我要,才找人铸了一把同样的。”
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却意兴盎然,顿了顿,又道:“这把剑虽说是个赝品,但杀人的功效应该是有的,你可以试试。”
“我们,为什么要说这个?”
萧初过怔了一下,我问他:“你身体怎么了?”他没回答,我伸手握住他搁在桌上的手,刚碰到他,就被他甩开,他冷淡道:“没什么大碍。”
我不好说什么,眼看天色就要暗下来,只道:“进屋吧,外面太冷,不要在外面吹风。”
萧初过盯着我看,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起来,“苍苍,你这样真的好没有意思。想让我不好过,你就要做得绝一点,让我身败名裂,一无所有;想关心我,就不要只三言两语地敷衍我,你不会不晓得,我所要的不是这些。”
我想了想,望着他道:“可是我现在不知道什么能令你痛苦,就如同那一年你把我从天牢里救出来之前,我的手指受到绞刑,十指连心那般痛不欲生的痛苦。我总在想,你有过这样的体验吗?你不怕疼,也不怕死,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