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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停下笔,抬头对着郑晓呵呵傻笑,而后说道:“这一次真是有要紧的公事!”
“是吗?我也是说公事!”郑晓说。
“那你先说!”李明大度地一抬手。
郑晓继续玩笑着说:“你是主任,当然你先,请吩咐吧!”
李明不跟她玩笑,压低了声音严肃地说道:“干道指挥部的曾主任打来电话。”
“哪个曾主任?”
“我也不认识!”
“是真主任还是假主任喽?”
“管他真真假假,反正对方自报家门说姓曾,而且强调自己是建委的人。”
“唉哟,好大的牌子!吓唬谁呢!”
“谁吓唬你呢?”
“他是市委的、省委的又怎么样,官大就可以压死人呀?”
“别这样,人家可是诚心来说情的。”
“是想私了吧?”
“聪明人就是不一样,一猜就准!”
“算了吧!少拍马屁!他怎么说?”
“人家让你开条件!”
“我开条件?是做交易吗?我能开什么条件,被人冤打了不了了之。出院后又孤助无援。他们倒是找准了时机,这个时候来谈条件。你替我告诉他,法庭上见。我就不相信,法律就治不了他们。”
郑晓越说越气愤,甚至是用手掌拍着李明的办公桌在咆哮。
“小声点!冷静点!”李明慌张地望了望玻璃门外,轻声警告着郑晓。
郑晓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偏激,便勉强地笑笑,望着李明,示意他说说自己的观点。李明慢慢地向前踱两步,走到郑晓的面前,站住了。
“小郑呵!”李明说:“为这件案子,我们俩讨论过几次了。甚至可以说是争吵过几次了。你每次都是这么大的火气。是不是认为我在偏向他们,在助纣为虐。其实,他们的勾当我比你清楚。真的!可是清楚又能怎么样,凭我俩的力量能够扳倒他们吗?你要扳倒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伙人,一个群体。就像你我站在一个桌子上,而又要俯身去扳翻这个桌子,你说能行吗?即使桌子被我们扳翻了,我们不一样地会倒下吗?甚至是高处倒下,比桌子摔得还惨!”
郑晓漠然地看着李明,慢吞吞而又底气十足地说道:
“主任,你这套理论我听多了。我和你不一样,你现在是官,是高层,我现在是兵,是底层。我想得更多的是如何不让老百姓受冤屈。”
李明轻轻地吐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看来我是不能劝服你了。但你总得有些顾虑吧?”
“我有什么顾虑?”
“你们家小吴……”李明欲言又止,他相信郑晓能听懂他的意思。
郑晓却是苦笑起来:“没必要这么吞吞吐吐的,主任。我要把这个案子刨根见底。不管伤到谁,牵扯到谁,我都一样地对待。反正这是我办的最后一件案子,也不怕人报复!”
李明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郑晓也发觉自己说漏了话,赶忙补充说:“我是说即使是吴之明有贪赃枉法的行为,我一样不放过。顶多自己作为家属受到牵连,但我自己行得正走得端,不怕被人查。以后不干这行也无所谓。”
李明默然无语。
郑晓走出李明办公室时,气犹未消。
第四部分:风起云涌莫名的兴奋和冲动
郑晓步履蹒跚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如铅一样的沉重,但沉重中又间或有些许莫名的兴奋和冲动。刚出院第一天,她便遇到了这么多离奇的事。或许这些事早就在等着她。郑晓预感到自己的生命即将结束的时候,将有一段特殊的旅程,或许灿烂,或许惨烈。
一跨进家门,一股藕炖排骨的清香味扑面而来。这是母亲的拿手菜,也是郑晓打小就钟爱的佳肴。她顿时沐浴在一种久违的家的温馨氛围中。
“郑姐回来了!”客厅里的保姆小红兴奋地嚷嚷着。
母亲颤巍巍地从厨房里跑出来,边揩着手边冲小红叫道:
“开饭了,小红,菜都凉了。”
一家人都在等着她回家吃饭,郑晓的鼻子里突然一阵好酸。童车里的小宝贝此时睁大了双眼,仿佛很懂事地盯着母亲。郑晓跑也似的来到童车旁,一把抱起孩子,在他嫩圆的小脸蛋上亲吻个不停。直亲到自己泪流满面,孩子也哇哇大哭起来。
“不认我了吗?宝贝!”郑晓哄着孩子,话音中带着哭腔。母亲赶忙在一旁打趣道:
“你那样发疯地亲他,他是被吓哭了。”
郑晓便笑了起来,笑得很酸涩。吴之明这时从卧室中走出来。郑晓投眼望向丈夫的那一刹那,背心突然一阵发凉。吴之明表情木然,无所谓喜乐,无所谓哀怨,像止水一样的平静,平静得令人发怵。
这一顿丰盛的晚餐,本来是为庆贺郑晓伤愈出院。可是饭桌上却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氛围。夫妻俩几乎都是一语不发,尽管小红和母亲想尽法子说着逗趣的话,两人仍是佯装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吃着闷饭。
饭局结束,战争终于开始了。
吴之明冷不丁来了一句:“你刚出院,又在外面疯跑些什么。”
这本是一句关心的话语,却因吴之明冷冰冰的口气使得郑晓听来心生忤意。
她同样以冷冰冰的话语回敬道:“我出去散散心,活动活动筋骨,怎么,要给你打报告吗?”
吴之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旁的母亲看到局势不妙,便插话说:“医院里呆久了,是有些发腻,但还是要注意身体,不要过于劳累。”
“知道了,妈!”郑晓冲母亲叫道。
吴之明借机说道:“你凭什么对母亲这么凶?”
“我对我母亲凶,关你什么事!”郑晓随口反驳道。
吴之明也许觉得当着家人的面吵架不妥,便压低声音说:“我觉得我们俩需要勾通,能不能进卧室去说。”说完转身去了卧室。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郑晓口里虽这么说,却仍是跟着吴之明去了里屋,留下母亲和小红诧眉诧眼地呆在客厅里。
“有什么话你快说吧!”郑晓随手关好门:“说完后我要去抱小宝贝了。”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慈母呀!”吴之明没好气地讥讽道。这句话噎得郑晓想哭:“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一出院家都不回,就去忙你自己的事,哪里还惦念着宝贝。”
“你这话的意思是说我没资格做母亲。”
“差不多是这样。”吴之明越说越不留情面。郑晓的泪水便汹涌而出。
她边哭边说:“你是找借口在追查我的行踪!”
“我不是追查你,是关心你。我担心惹出一摊子麻烦事来自己不好收场。”
“我惹麻烦事?怕是你担心我给你惹麻烦,你脱不了身吧!”
“随你怎么说都可以。但我要警告你,你不要为了个人私欲的满足就不顾别人的感受,不顾这个家庭!”
“这话应该是我来教训你。吴之明,你最好老实给我说,你到底做了哪些见不得人的事。”
“我吴之明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我倒是看不惯你那些偷偷摸摸的行为。”
“我有什么偷偷摸摸的了,你给我说清楚点。”
“好呀!要说清楚是吧,那我问你,《南河日报》的那两个记者是不是你指使的。”
郑晓的眼睛里露出凶光:“我听明白了,吴之明。原来记者的稿件是你压下来的。有权了不起呀。人家记者辛辛苦苦挖掘出来的新闻,就被你们这些当官的一笔勾销。”
“我没那个本事。我是听人家说的,而且外面已盛传你纠集记者和政府做对。你要我怎么做人?人家拿眼色给我看,你当然不知道,要是其他人我毫无顾忌,可你是我的妻子。你要我怎么对领导交待。”
“好啊,那就离婚吧!”郑晓冲口而出。
“离就离!”吴之明毫不示弱。
第四部分:风起云涌无奈愧疚呼之欲出
听小两口越吵越厉害,母亲不得不过来敲门:“我求求你们不要吵了。有什么话好好说。你们这样子,哪像是知识分子。”
母亲说到最后,竟呜呜地哭起来。听见母亲的哭声,郑晓也猛地扑倒在床上,嚎啕大哭起来。吴之明打开门,差点和母亲撞了个满怀。母亲赶紧进屋,又哄又劝。吴之明趁机走出家门,战争宣告暂停。
在母亲的一番好说歹劝之下,郑晓终于平静了下来。之后,她和母亲有了一次成人以来最长最彻底的谈话。在和母亲的交谈中,她更深刻地领悟到一个女人作为妻子、作为母亲的内涵。也许以前,她真是个工作狂,是个成功的事业女性,因而忽略了自己的其他身份。
接下来的几天,郑晓闭门不出,成天抱着孩子,喃喃自语般地和他说着话。闲得小保姆背地里乐不可支。和吴之明的争吵没有升级,两人也没有过多的话,只是进门出门时礼节性地打着招呼。
但这种“冷战”阶段并没有维持多久。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郑晓终于决定出去走走。走出小区,前面是一个公交车站,站台上挤满了伸长脖子等车的人。郑晓慢慢地走近站台,恰好一辆公交车开了过来。车门一打开,等车的人便蜂拥而上,叫骂声骤然而起。郑晓看着面前滑稽的景象,心头莫名地想笑,却又带着一种酸涩。
突然,郑晓的眼睛一亮,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映入她的眼帘。刚被挤下车的一群人中,有一个妖冶女子正在骂骂咧咧。
这不是那个消失了许久的三陪女红珠吗?
郑晓心头一阵激动,正要叫出声来。正这时,一辆出租车“嘎”的一声停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郑晓正要绕过出租车,突然发现红珠朝出租车奔过来,并手脚麻利地打开车门坐了上去。透过车窗,郑晓确证了自己的想法:这个女子绝对就是红珠。
郑晓隔着玻璃大叫着红珠的名字。红珠没有听见,出租车绝尘而去。情急之下,郑晓赶忙乘上另一辆出租车尾随而去。
红珠乘坐的出租车穿过几条大街,再钻进一个小巷,在一间貌似居民楼的平顶建筑前停下了。郑晓的车也随后跟了过来,郑晓打开车门跳下去,正要向红珠走去。这时,楼口处突然出现一个男人,令郑晓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迎接红珠的男人竟是吴之明。
吴之明和红珠一前一后上了楼。又气又急的郑晓不知所措。她想跟上去,又怕惹来一场吵闹。最终,她决定守株待兔,站在楼梯口等着二人下来。
郑晓站在楼梯口傻傻地等了将近四个小时,却始终没有等到两人下来。
是不是两人已从另外的通道走了呢?
郑晓突然这么想,一想便觉得心灰意冷,头昏脑胀,手脚发软。她坚持着又等了一会儿,便含着眼泪打车回家了。
吴之明是次日凌晨一点左右才回到家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郑晓仍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他。郑晓的脸冷若冰霜,双眼像利箭般刺向吴之明。一诧之下,吴之明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酒也醒了大半。
“还没有睡?”吴之明若无其事地问道。
郑晓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吴之明毕竟是做贼心虚,一脸讪笑地走过来,挨着郑晓坐下。郑晓有意地向旁边挪了挪身子。
吴之明伸手想揽着妻子的肩头,被郑晓猛地一把推开了。郑晓心头的怒火和泪水同时喷薄而出:“吴之明,你这个不知羞耻的东西。”
“你怎么啦?”吴之明仍讪讪地笑着。
郑晓猛地站起身,颤抖着手指指着吴之明的鼻尖骂道:“要我挑明吗?吴之明,我真是瞎了眼。看上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说,你和那个恬不知耻的三陪女做着什么勾当?你说呀!”
吴之明心头一沉,想装也装不下去了。他慢慢地站起身,指着旁边的卧室说:“要吵架到里边去吵,别惊醒了家人。”
郑晓强压住心头的愤怒和痛苦,随着吴之明进了卧室。
“现在可以说了嘛?吴之明!”郑晓明显压抑着声音,但脸色已苍白如纸。
“我可以解释!”吴之明却是出奇地平静,但声音中所透露出的无奈愧疚呼之欲出。
“你怎么解释?”郑晓咬牙切齿,“你是不是要告诉我,家里的黄脸婆已不能满足你,你要出去发泄你的兽欲?你是不是要告诉我,红珠的失踪,是你一手安排的?是不是?”
“我和红珠没有任何肉体关系。甚至我可以告诉你,我是去和她谈判的!”
“谈判?”郑晓一愣,惊讶渐渐替代了愤怒:
“你们俩有什么纠纷需要谈判?”
第四部分:风起云涌三陪女做目击证人
吴之明苦笑了一下:“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事情的表面,我不妨把真相告诉你。不过,我希望你能够冷静。我们不能这么吵闹下去了。”
吴之明说着真诚地望了一眼郑晓,见她表情已趋平静,并在静静地听自己说下去,便幽幽地往下说:“当你接手那件案子以后,牛栋就对我说,让你放弃。但你不听我的劝说,毅然决然地一意孤行。后来临近开庭的时候,牛栋又告诉我,说你找到一个三陪女做目击证人……”
“所以你们就把红珠给藏起来了,好让我在法庭上出尽洋相?”郑晓突然插话。
吴之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没想到,事情过了以后,红珠便出来要挟我。她让我出五万块钱封口。不然她就要把事实告诉你,让我们的家庭永不安宁。”
吴之明说到这里长长地叹了口气,悄悄地拿眼瞟了一下郑晓。郑晓渐渐皱紧了眉头,咬紧了牙关。趁这当儿,她问道:“那桩交通事故到底和牛栋有什么关系?他为何想方设法阻挠我起诉?”
吴之明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但南河范围内各种关系很复杂,千丝万缕地织成一张网。谁和谁有什么关系,是理不清的。”
“那你和牛栋是什么关系?你为何要听命于他?”郑晓又问。
吴之明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就是因为那张支票。”
“可支票是牛栋给的,而且你并没有把钱取出来,你怕什么?”郑晓满脸不屑。
吴之明表情惨淡地笑了一下:“没取出来又怎么样?你没有受贿,人家行贿可是事实,况且……”
吴之明似乎有难言之隐,说到这里燃上了一支烟。郑晓见他不再往下说,便有些气愤地说:“况且什么?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况且三环路建设招标时,我的确是给了永丰公司以便利。”
郑晓算是听明白了,气不打一处来:“还永丰公司?你知不知道那个永丰公司是假的?”
“什么假的?”吴之明大吃一惊。
“你是装傻还是真不知道?”郑晓冷笑着。
吴之明突然低下了头,不再说话。郑晓恶恨恨地盯着吴之明耷拉的脑袋,许久之后又说出一句:“我明天就去找牛栋!”
吴之明突然抬起头来,慌慌张张地问:“你找他干什么?”
“你甭管!”郑晓甩下这句话后,开门走出卧室,去了洗手间。
夫妻俩自此一夜无话。
第二天,吴之明刚出门去上班,郑晓随后便去了公安局。
郑晓一下车,便发现一大群人围在公安局大门口,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守门的卫兵视而不见,直挺挺地站在那儿,如雕塑一般。郑晓本无心去凑热闹,但几个闲人的言论却使她停了下来。
“这个老头也怪可怜的,听说在这里跪了一天一夜了。”
“是啊,听说他的儿子死在了公安局,他要讨个说法。”
“讨什么说法呀,讨苦头还差不多。以前说衙门深似海,有理无钱莫进来。我看现在是:衙门大如天,先拿钱来再喊冤。”
“你小声点,被人听去了就是妖言惑众。”
……
郑晓越听越感兴趣,便挤进人群去看个究竟。这一看不打紧,郑晓差点惊叫出声。跪在人群中央喊冤的老人,竟是郎在琪。那一瞬间,许多可怕的念头从郑晓的脑子里一掠而过。
郎军真的已经死了?
郑晓冲动地想上前去向郎在琪证实,但转念一想,觉得很不妥当。她赶紧退出人丛,对牛栋根深蒂固的愤恨已到了极点。
郑晓几乎是冲进了牛栋的办公室,牛栋恰好独自呆在办公室里,悠哉乐哉地哼着小调。见到郑晓冲进办公室的模样,牛栋并没有多少惊讶表情。
“哎约!郑律师,哪阵香风把你给吹过来了。”牛栋满脸讪笑,假装殷情地为郑晓引座。郑晓没有坐下,冲口就问:
“牛栋,我今天可不是来跟你开玩笑的。”
牛栋夸张地做了个失望的表情:“老同学,干嘛这么大火气呢?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