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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伞下人-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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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床,走进卫生间的时候,在客厅里与已把自己收拾停当的她相遇,率先笑了笑,得到了计划内的回应。他叹了口气,想轻轻拥抱她一下,她坐在了沙发上,把背好了的坤包搂在怀里,直勾勾地看着铁艺壁炉架上的骨灰盒,或者是盖在雪狼遗像上的那件吊带裙。    
      她知道自己的动作是一种语言,而且准确无误地表述着。大学三年级的时候,她没有像邱茹那样因为喜欢历史老师而酷爱中国历史,选修了一个学期的表演课,第一次明白了,并且通过老师的总结从理论上领悟了一点,就是语言的动作性和动作的语言性。    
      就是说,会说话的人,语言里面有动作性,不仅在于你的角色,更在于你对自己角色的把握和传递。比如台词课,从学朗诵开始,“那天,下雪了……”这是表述回忆,声调和表情一开始就要确定这种回忆的性质和意义,是初恋的第一次约会还是绝情的第一次转身。    
      她没有学会第二句,接下来的那句真正解释语言的动性的话语早忘了,因为动作的语言性这一课提前到来。从外校请来的戏剧课老师,身体很重要的那一部分总是凸显出来,他不该或者根本不知道要么分明是故意穿着又薄又紧的裤子,造人系统的重要工具凸显无误,裤子变成一个不合格的工具箱,露出轮廓。    
      “刘思哲同学,你的声音又飘又软没有底气,要气沉丹田。”    
      站在体育课练功房教室,老师站在她和同学们的中间,打断了她刚开始的那一句。    
      “什么叫气沉丹田?”她问。    
      “转过身去。”    
      老师让她背对了同学,她在孤独的表演区面对了墙壁。老师走过来,站在她的侧面,既可以看见她又可以示范给同学们,说:“调整和控制呼吸。吸入的气怎样进入丹田呢?你用鼻子试试,闻味,对,茉莉花香,使劲。不对,还是进入胸膛了,你要假设是闻花香,闻别的味也行,使劲往里吸,对。”    
      她按老师的要求做,果然是一口很深的气进入了小腹,不像开始时的深呼吸先让胸部扩张。    
      老师把手伸过来,按在她的小腹上。    
      “重来。对,就这样,憋住。”    
      老师的手在她小腹上压着,然后往下移。    
      “还没有进入丹田,气还没到小肚子上,还要往下。再来一次。”    
      老师在同学面前检查着她的呼吸,但她背对着同学,没人能看见老师的手在干什么。她是一个被示范的物体,老师堂而皇之地抚摩着她,让她从头再来了好几次。老师的手放在她的胸上,停在了她的小腹上。然后又往下,说:“对,丹田,气入丹田。”    
      他的手还往下,把脸转向同学们,手继续往下,摸在她薄薄的裤子所覆盖着的黑森林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十九岁的她还从未经历过在众人面前被一个男人公然抚摩,跟年龄无关,这是课堂,跟她无关,这是授课。    
      “同学们一起练,深呼吸,闻你最钟爱的气味。这口气就是进入了丹田,然后控制着,朗诵的时候收腹,把丹田气往上提,进入胸腔,打开喉咙,声音是用气喷出来的,不是用嗓子吼出来的,四声练习,跟我来,妈——”    
      “妈——”    
      “麻——”    
      “麻——”    
      “马——”    
      “马——”    
      “骂——”    
      “骂——”    
          
    


第三部第九章(2)

    她脸憋得通红,无法回避,无法逃离,因为她相信现在自己的任何反应或动作,丢人的不是老师,是自己。因为没人能看见这边正在发生什么,他的手不仅仅是无声地停留在她的黑森林,他的手开始细细分辨黑森林,手指在划动,试图探明覆盖在黑森林中下面的轮廓,寻找并确认结构中的绝美造型。    
      身体失控地颤抖了一下,她想侧过身给他一个耳光,因为她知道了动作的语言性。这个老师真的挨了一个耳光,在大学外面的人行横道上,她没有勇气和能力,也没有信心抽他一个耳光,是雪狼在都市斑马线上进行了现场制造。    
      雪狼决不允许任何人胆敢侵犯属于他的领地。她也决不会默认或接受哪怕是语言上的侵犯,如果雪狼活着,她不能想象自己对欧阳会这样顺理成章又水到渠成地接受,在床上,无语,又无声。    
      而欧阳呢?欧阳难道真的跟张姐隐隐存在着一种什么东西吗?    
      她有点羞恼,就是说,她已经有些妒意或醋感了。不,不是的,为什么会这样?她真的像想象中那样在意欧阳吗?不,不知道,天啊,真的一无所知。没准备嫁给欧阳,欧阳也从未说过跟她结婚,但她和他却把一切都做了,如果张姐知道了,会怎么样?    
      张姐真的会有一种让人不安的表情。她跟欧阳相差三分钟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欧阳在离公司二百米处提前下了出租车),张姐比平常要早很多的已经坐在办公室,看见她进来,率先投递过来一个微笑。欧阳走进来的时候,张姐没像以往那样会走到他的办公桌前,交代一句重要或不重要的话,张姐没动,张姐看着她,说:“思哲,今天没有雨,你怎么还带着伞呀?”    
      “我怕有雨。”    
      张姐走到她的电脑桌前,把手亲昵地搭在她的肩上,说:“后天上面来检查,中国要加入WTO了,保护知识产权不再是责任,该进入我们的义务了。你跟欧阳雪要认真仔细检查,总办不可避免地使用过盗版软件,列出清单来。”    
      “后天?”欧阳说:“后天是星期五呀?”    
      “是,星期五,七月十三日。”张姐向欧阳笑了笑,说:“时间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她问张姐,说:“张姐,星期五怎么了?”    
      “你怎么了?”欧阳大声说:“决定北京申办2008年奥运会的日子!”    
      她知道,但她已经忘了,不是她不关心,早在一两年前她就被雪狼鼓舞的比任何一个北京人更关心,因为雪狼说的,北京赢得奥运,他的公司就赢得了一个想多大就有多大的舞台,雪狼第二次购房的希望,就寄托在七月十三日,星期五那一天。    
      张姐对欧阳说:“你不用着急,我相信不会加班的。你从来都不喜欢加班,现在却喜欢开夜车了吧?”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随着电脑启动的开机声音,如此吻合地一跳。    
      “思哲,给你爱人的地方还没找好呢?”    
      “找好了。”她说。    
      “不能总放在家里。”张姐又拍了拍她的肩,“他不爱回家,现在在家里多待几天,也真的挺好。你可以面对不说话了的他多说说心里话,就是别太难受了,还行,思哲,你的气色比前两天好多了。”    
      她的脸一阵发热,甚至是滚烫。莫非张姐看出什么来?张姐在意吗?张姐比她和欧阳都整整大了十四岁,张姐真的会在意吗?如果张姐在意,又说明了什么?如果张姐不在意,正在说明什么?    
      一塌糊涂。    
      像服装一样得体,永远干干净净的张姐永远在意的是影响,不仅仅是总办计算机系统差不多每一种软件都是她从中关村硅谷电脑城低价买来的。没有替公司省钱的意思,只是惯性中的一种选择。张姐比公司或主管的上级更重视这件事,一定因为曹主任年底就要退休,所有人都明白,张姐应该接替曹主任的位置,按欧阳的说法,张姐隐藏着婚姻的不幸,为的是在个人前程和事业上换取更多的进步,张姐明确无误地营造着自己生命的空间,抑或是存在的选择。    
      她一直想给方子坤打手机,没有机会。因为她实在不想在办公室让第二个人知道她在跟别人通话,无论是欧阳还是张姐。她在清理着电脑硬盘中的信息,一想起要找到晓羽工作室那个神秘的女人,把雪狼的骨灰盒递给她,就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这是一种挑战,分明是一种让她为之快慰的刺激。    
      外屋秘书科一片混乱,曹主任冲进了总办机房控制室,大叫:“怎么啦?啊?”    
      这时她才发现死机了,总办计算机局域网络全面陷入瘫痪,红色风暴病毒侵入,她大吃一惊,面前的计算机主机屏幕一动不动,无法操作。屏幕在闪烁,它是如此快乐地闪烁着,一束血红的玫瑰在不停地绽放,放大到极限时消失了,又出现,重新开始。    
      “怎么搞的,小刘?”曹主任满头大汗地说,“老总正在网上调看各公司的进度表呢,怎么会全部都死机了?啊?”    
      “别急,曹主任。”她心慌慌地说,“我再重新启动。”    
      “你是不急,小刘呀,刘思哲,你就不该上班来!给你假了你怎么还来?把你的混乱带到公司来,搞什么搞?”    
      张姐走进屋来,对曹主任的发火很在意,说:“曹主任,您跟刘思哲发什么火?又不是小刘制造的病毒,赶快解决就是了。”    
      “张副主任,”曹主任没想到会受公开顶撞,还有秘书科的人在场,脸气得发紫了,说:“我还没退呢,这事我得负责,你不明白吗?”    
      “是您不明白,曹主任,”张姐语气放缓了下来,说:“这部门我负责。大家都出去,这是机房。曹主任,要不您留下亲自在这儿检查?”    
      


第三部第九章(3)

    曹主任大步走出,说:“给你们十分钟来解决。”    
      她急出了一头汗,最难过的不是无法启动主机,是张姐因为她而跟曹主任公然顶撞,这在过去是从来没有的。    
      张姐沉稳地说:“别着急,慢慢来。小刘,重新启动,你行的。”    
      不知道张姐是不是一语双关,至少她是这样解读的,跟自己的处境有关,生活有关,生命有关。张姐总是能鼓励别人,那么,很久以来张姐就一直是在鼓励自己吧?张姐的老公,那位武先生难道不为此骄傲和感动吗?    
      房地产老板,除了把房子卖出去,或者把银行贷款弄到手,这世界上还有什么能让他们感动的事吗?    
      最让她震惊的,一不是无法启动计算机系统,二不是张姐带着欧阳而不是她去公安部取清除病毒的特制软件,三不是曹主任像那个戏剧老师干了什么丢人的事再没有走进来过,四不是她面对如此残局会坐立不安忧心忡忡,震惊的是什么?是她用电话打通了方子坤的手机。    
      “董事长,”手机那边说,“有事吗?”    
      她没听清,说:“我没听清,你叫我什么?”    
      好长一段无声,方子坤没说话。    
      “喂?是我呀,刘思哲。”    
      “嗨,是你。”方子坤浑厚的男中音声音传过来,又一阵沉默,说:“真没想到是你,我以为是吴老板呢。我在开车,小刘。”    
      “那我待会儿打给你。”    
      “不。”他的语气很坚定,“我一直想给你打电话呢,昨天晚上没事儿吧?”    
      “今天晚上有事,”她说,“我要见你。”    
      “好,”他说,停了一下,“我也想见你,小刘。”    
      “没别的意思,方先生,”她说,“你别误会,我是想请你帮忙,你一定知道老雪跟晓羽工作室的那个女人的事,你不要再瞒着我,行吗?”    
      “我没误会,”他大声说,“是你让我惊讶,怎么可能有别的意思呢?可是今天不行,我的日程排得比长安街塞的车还满。明天晚上吧,可我不能请你吃饭,我九点钟才能回到昆仑饭店,你有三个半小时空闲时间,九点钟,我在大堂等你。”    
      “如果你太忙,我就不去了。”她说,生怕方子坤接上话,又道:“你把晓羽工作室的电话告诉我就行了,我就不用去找你麻烦你了。这样可以吗?”    
      “这样不可以。”他笑笑,叹了口气,声很大,传过来了,“唉!小刘,今天晚上九点吧,    
      我真的要跟你谈谈。我阿婆说,有事一定要说出来,话不说不明,灯不拨不亮,我就帮你找晓羽工作室,阿婆说,能帮人处不帮人,真会后悔一辈子。”    
      “阿婆真好,”她说,“我喜欢你阿婆。”    
      “我也喜欢。再见。”    
      她放下电话,长长舒了一口气,才有点震惊自己,居然有心情有机会给方子坤打通电话,确定了一次见面还是约会?    
      自己内心里真的仅仅是想让方子坤帮忙吗?真的就没有别的吗?    
      差一刻九点她早早来到昆仑饭店,没有先回家,一下班她就来到了汽车修理厂,开出了已经修好了的富康,她欺骗了欧阳,没告诉欧阳她要取车,星期四晚上八点半就到了昆仑饭店,为等车位停留了十五分钟,八点四十五分,她走进了大堂。    
      先回了一趟家,她不想穿着职业女装去见方子坤,换了一身漂亮的裙子。她又把裙子脱下来,从衣柜里找一条长一点的,现在选择的这条裙子太短了,穿着这么短的裙子去见总让她心跳的方子坤,会不会也会有动作中的语言呢?    
      没有找到长裙,因为没有她满意的,她难以置信居然没有一条让自己满意的裙子!一想起昆    
      仑饭店大堂里流动的各式各样的女人的身影,不是服装,是一种让她不自信的色彩,在五星级酒店涂抹出的图景,自己会成为一幅画,还是画中的一个细节?或者什么都不是,有理由被忽略的存在?    
      她努力地让自己生了一会儿气,不知道是在预演无中生有的怒火——有一种怒火真的意想不到地来了,她更是毫无准备。    
      决定穿上牛仔裤,她站在镜子前,欣赏着自己修长的腿,侧过一点身,看见了曾让雪狼如此满意又感动的浑圆挺起的臀部,选择了一件米黄色的T恤,是一件宽大的T恤,她把下面扎了起来,寻找到了十八岁的自己那种青春活泼的造型。    
      确定了装束,心情变得说不出来的好。驶出小区之前,她拐了一个弯,来到小区会所,还有时间洗一下头,把按摩免去了,让美发师把她的披肩长发重新打理了一下,开着富康,一路欢娱地到了昆仑饭店,坐在大堂的公共休息会客区,九点整,方子坤来了,不是人到了,是电话打了进来。


第三部第九章(4)

    她已经学会先看手机的来电显示,这个手机还不曾有过第二个人打进来,就是方子坤的手机号码,她翻开手机盖,说:“方先生,我已经到了。”    
      “小刘,我九点钟赶不到,实在对不起。”    
      “没关系。”她说。    
      她知道这个时间三环路最堵车,晚九点钟以后外地来的各式各样的大货车都会兴致勃勃又急不可待地冲上环绕北京的三环路,雪狼每天十一点以后才回家,他解释的原因至少有一半是因为这个。    
      “我也没什么事,等你,别着急啊。”她发觉自己的声音无意中还是大了点,在酒店背景音乐中显得有些跳跃,压低了声音问:“你在哪儿呢?”    
      “天津。”方子坤说,“我正在火车站,没赶上天津到北京的最后一班城际快车。九点十分有一趟特快列车路过,我十点半才能赶到饭店。实在对不起,我从不失约的,但今天只能失约,你会原谅我吗?”    
      “我等。”    
      她不太高兴,但求方子坤办事,找不到向他发泄不满的理由,这就是求人难的重要心理障碍。还因为非常清醒地想见方子坤的原因太多,于是口气很坚定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多晚我都等你。”    
      不知道话语里有没有些亲昵的味道。我等,多晚我都等你,这该是八年前狂恋时对雪狼说过的话,储存了太久,现在,这个晚上就这样从大脑记忆的信息库中提取出来,她稍有些不自在,没有挂断电话的意思,不愉快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真的开始喜欢手机,手机电话真是个好东西。    
      “回家吧,小刘。”方子坤说,“你一直没有开机,所以我无法告诉你我九点钟赶不到。明天——明天不行,我不忙,明天北京忙,中国忙,世界都忙,决定二00八年奥运会的举办城市。后天,后天也不行,因为明天没法睡觉,成功了睡不着,失败了更睡不着,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北京和莫斯科一夜无眠。阿婆说,人睡不着有两个原因,一个是跟别人过不去,一个是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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