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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街墨巷 作者:卢岚-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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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化石。当地的蓝人,冬天做游客生意,酷热的夏季就去开采化石。开采的方法是挖一条隧道通向地底或石山。沙漠上每一个人都可以自由开采,那里化石之多匪夷所思,不但旅游点的礼物店、小铺子,都充斥着化石制品,就连酒店接待处的巨型柜台,镶嵌洗脸盆、浴缸的石台,放厕所擦的匣子,都是用满是海洋生物化石的石块打成的,使你感到一种过分的奢侈,近乎暴殄天物。这样一个埋葬了所有海洋生物的巨坟,对一个研究鱼类和甲壳类的专家来说,无疑是一个阿里巴巴宝藏。 

        都说沙漠是一个空空如也的世界,除了黄沙还是黄沙;都说沙漠是一个残酷的世界,太阳是统治一切的暴君,酷烈的光线使人失去方向,将动植物的水分抽干。一旦黑夜来临,气温又可以降到零度以下。沙漠的冷酷,原是要将文明世界的人赶绝的。但它赶不走莫诺,因为莫诺有一颗好奇心。他说:“我纯粹是一个不可救药的好奇者。我喜欢奥斯卡·王尔德这句话:‘我可以抗拒一切,除了诱惑。’对我来说,诱惑就是要认识,要在知识这座建筑物身上加上我的一块石头。”好奇心把撒哈拉这个空荡荡的世界,变成他寻求知识的天地。他以一个鱼类学者的身份进入沙漠,七十年后从里面出来,到2000年11月22日,以九十八岁的高龄在凡尔赛逝世,这位法兰西科学院院士,法国自然科学馆鱼类实验室主任,已经是著名的动物学家、植物学家、地理学家、地质学家、历史学家、考古学家、人种学家,一个罕见的全能学者,二十世纪最后一个大学者。是撒哈拉把他变成一个百科全书式的人物。 
         
        如果要问,为什么沙漠这样的大空世界,竟可以造就一个人。回答是,因为这个人热中于沙漠,付出了他的热忱和孜孜不倦。1925年,他到非洲喀麦隆,给喀麦隆河的水中动物作了全面统计;1927年,在苏丹,即现在的马里境内,和W。贝尔纳一起发现了“阿塞拉人”的人体骨殖化石,这种极少有的珍贵发现,可以回溯到人类的新石器时代,给考古学、人种学立下了一个里程碑。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又在毛里塔尼亚发现了1916年掉下来的一块陨石。进入非洲和沙漠以来,他的植物标本图的收集,达四千八百种。他的拉丁化的名字monodi,跟三十多种植物,三十多种昆虫,五十多种甲壳动物的名字连结起来,还未曾将无数的鱼类、甲壳类、被囊类、两栖类、多足类等动物计算在内。1940年,他在利比亚的Tibesti沙漠发现了一个植物的新品种,后来这个品种的植物就以他的拉丁化的名字,命名为Monodiella 
      Flexuosa。 
        沙漠远征的过程,就是他的科学考察的过程。这种远征,他进行过无数次,其中一次从瓦丹到阿鲁安,全程九百公里。两个水源之间的距离也是九百公里。他以步行或骑在单峰驼上,来走完这段极长的沙漠之路。他一路收集动植物标本,收集石块,作为地质学和地球物理学的研究。积数十年沙漠生活的经验,写下了十部有关海洋生物,非洲地区和撒哈拉的地质、地理、生物等学术著作。关于沙漠长征的故事也有几部,如:《利比亚沙漠》(Désert 
      libyque)、《天主的剑》(Le fer de Dieu)、《深海潜水》(Plongées 
      profondes)等。他在沙漠上东奔西跑,为的是扩大人类的知识面。“有些人认为,科学和植物学的世界已被全部认识,这是错误的,事实上不断有新品种发现。我们这些自然主义者,要做的就是寻找,再寻找。”他说。 

        他羡慕沙漠中的游牧民族,称他们为“最后的自由人”。他喜欢独自出发,去承受沙漠中严峻的考验:风沙、烈日、严寒以及最低限度的食水和粮食。一旦远征,就让偶然来引路。他说沙漠是教人谦逊的学校,课程是无边的静寂,使人走向内心世界。 

        只是,在二十世纪这个科技昌明的时代,无论哪一门科学,探索方法都十分现代化,使用的都是科学仪器。莫诺却以一个十八世纪手工业者的方式,以一个冒险家的精神来进行他的科学活动,难免使人好奇,只觉得他的传奇后面,可能隐藏着另一个秘密。他个性孤独,深沉,克制,喜欢宁静,渴望空阔的空间,沙漠成了他的心灵呼唤。一旦进入沙漠,就像进入了宗教,以对沙漠的热忱来点燃自己的灵魂。撒哈拉就这样成了他最理想的遁隐地方。“在撒哈拉的旅途中,碎石和骨殖的发现,总是使我陷入一种绝对当中。”绝对这个字眼使人心里一震。直到那时候,你仿如明白莫诺果然是一个绝对的追求者。绝对的贫乏,绝对的空间,绝对的孤独,绝对的静寂,绝对的人生。他祖上五代都是新教传教士,他的人生轨道,原来早已明白地摆着。但据他自己说,由于不善言辞,不善跟人打交道,才放弃教士生涯,选择沙漠作为他的天地。他戏称沙漠是他的教区,沙丘和石山是教堂。他的宗教本质使他反战,反暴力,反核武器,反狩猎,反虐畜,要求社会平等,为无证件的黑市移民和无居屋者呼吁。在他眼里,眼下的世界是一个没有上帝的世界,它充满暴力,谎言,不公道。他要逃避现实世界的干扰,一直逃到沙漠中去。进入沙漠实际是他的精神追求,是对绝对的追求。在他的著作《地与天》中,他说:“沙漠美丽,因为它干净而不撒谎。”沙漠既满足了他的精神世界,也造就了他的科研事业。 

        1994年10月,年届九十二岁高龄,他才最后一次从骆驼背上下来,结束了他的1993—1994年度最后一次沙漠远征,为他那有过七十一年历史的远征画上一个句号。到1997年,他以九十五岁的古稀之年,为再找一棵他所发现的那种植物,再次返回利比亚沙漠。因为当初那棵已经制成标本,研究工作又需要另一棵。他带着五十七年前那股热忱回到Tibesti 
      沙漠去,依然怀着强烈的探索欲望。原来他的生命之源,正好是他的好奇心和孜孜不倦。但经过半个世纪以后,沙漠的地理环境完全改变了,曾经存在过的一道水源亦已消失。那时候,莫诺已经严重失明,却像一个年轻人,兴奋得搓揉着双掌,向他的同伴讲述沙漠的故事。他手拿一根拐杖,在沙漠上长久地徘徊踯躅,眼睛依然盯着地面。他寻找的是什么?是那棵Monodiella 
      Flexuosa,他的人生的重要标记,还是一个他心目中的理想世界?    
        中国博物馆里的意识流 
        每次陪同朋友参观枫丹白露皇宫,如果时间充裕,总要看看里面的“中国博物馆”。中国是文明古国,所有国家都有理由收藏她的艺术品。但是,一个深藏在中华帝国深宫的景泰蓝麒麟,不一定有理由成为拿破仑三世的皇后的私藏物品,也不一定有理由藏在枫丹白露皇宫里。这个乾隆时代的虚构动物,嘴巴半张,双角下长鬃披垂,尾巴散开,一副恐吓状。它的天职是辟邪,给人带来好运。没有麒麟,中国人会丢失一个古老的梦。但曾几何时,它自身难保,让人放在布袋里,从东到西,去到另一国度,从一座皇宫去到另一座皇宫。 

        跟这个麒麟陈列在一起的玉器、景泰蓝、瓷器、木塑、壁画、盔甲等,即使你第一次看见,也觉得熟悉;即使混在万千艺术品中,你也会第一眼认出,因为是绝对的Made 
      in 
      China。尽管有的已改头换面,如景泰蓝卒塔婆和花瓶上,焊接上西洋烛台,有的改为吊灯。在这些古器面前,虽说心里平和,却很难不在历史的烟尘,战火的飞灰中意识流一下…… 

        首先,它们将你带回到中华帝国的辉煌时代中去,因为每一件艺术品都是它闪出的星火。试想十七世纪中至十八世纪末的清朝,康熙、雍正和乾隆,开辟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局面,广阔无边的中国统治着亚洲。在这一百五十年间,法国是路易十四皇朝,俄国是卡德琳一世女皇,英国是乔治三世,这些国家都处于上升状态,但在领土上和经济上,都无法与这个处于中原的帝国匹敌。圆明园的开辟,是国家经济政治稳定的反映,所收藏的珍品的丰富,可想而知。 

        康熙曾经赠给雍正一座别墅,地点在北京城外八公里。1723年雍正即位后,将它建为御苑,作为主要的生活地方。到乾隆登基,即大兴土木,九年内把它扩建为长春园、万春园和圆明园三大园,包括四十个景点,“武陵春色”、“洞天深处”、“坐石临流”等,占地三百二十公顷,大小湖泊密布,最大的“福海”占地二十七公顷。清朝皇帝,有意将它建成一个权力中心。紫禁城是中国历代皇帝权力所在地,他们要将圆明园建成纯粹清朝的象征,另一个紫禁城。乾隆时代是继康熙以后艺术的黄金时代。乾隆是个大收藏家,收藏了历代古董和各种艺术品,书法、手稿、抄本、国画、王维的画、古铜钱、铜鼎、石墨等不一而足。也收藏西方物品。那时候,利玛窦、熊三拔等传教士已到过中国,引进了欧洲的科学仪器和机械,乾隆视之如宝,在紫禁城内设了一个工场,放置1601年利玛窦送给万历皇帝的大型自鸣钟、摆钟、怀表。此外,还有在皇宫里面由外国传教士监制的机械,在外贸港口购得的自动装置。乾隆的中外收藏品堆积如山,他要丰富自己的知识,做帝国的第一文人。 

        肯定,他从来没有想到,这些历代积累起来的瑰宝,在一场刀光剑影和烈火中,被毁的被毁,被劫的被劫,从一个国度去到另一个国度…… 
        那是1860年,因为外国传教士被杀,英法联军进入北京,据说目的为惩罚清政府。联军10月6日进入圆明园后,自称文明的人再不文明,绅士国度的风尚也喂了狗。抢劫马上开始了。一旦抢起来,就不分中西里外,外匪内匪抢成一团;谁敌谁友,全都混淆不清。抢掠的队伍中有中国的强盗、歹徒,他们一路跟着联军进城,还有联军雇佣的中国脚力、海淀区的普通居民,他们共同的目标是财物。据“海宴堂”的主管目击,说皇帝逃亡后,形势急转直下,慌乱笼罩着花园,人来人往,进出频繁,夜间也一样。抢掠过程中,各出其谋,当地居民先放火后抢掠,有谓趁火打劫。联军则先抢劫后放火,为消灭抢劫痕迹。两军在抢劫中表现出不同的民族性,拉丁民族浪漫,所以法军乱作一团,将玉器、瓷器打碎,将丝绸撕裂、砸毁多于掠走,大件东西就不要了;撒克逊民族讲求实际,抢得有系统、有方法、有条理。官兵组织起来,向外边居民租来车子,大小通吃,小物件入袋后,将大型的用车运走。 

        几天抢劫后,英国人下令放火。劫后局面不堪目赌:玺印、文献不知所终,书籍、图画、书法被扔在路旁。喇嘛庙组织的大拍卖,各种珍品琳琅满目,金器、玉器、瓷器、金塑像、银塑像、皮草,镶金绣银的龙凤朝服等。天津大街上,外国官兵向富人兜销丝绸、华服、玉瓶、皮草……估计有三至四千万法郎的物品因而被挽回。 

        另一部分宝物由联军瓜分后,分别运回欧洲。两军的军头将挑选的精品,以第一时间送回给维多利亚女皇和拿破仑三世。法国方面,司令蒙托邦派出三个军官,押运着包裹在丝绸里的乾隆的盔甲、弓、箭、马鞍、放佛骨的卒塔婆、大型景泰蓝、玉器、瓷器等,于11月初赶上刚好起航的轮船。1861年2月23日,赃物已在杜热丽皇宫展出。 

        蒙托邦曾收到三串朝珠,是皇帝举行仪式时佩戴的。他把它串成一串大念珠,共有108颗珍珠,15颗宝石。他把串珠送给皇后欧也妮,殿下却顿时拉下脸,生气不过。外边不是传说,那些军官的口袋塞满了黄金、珍珠,其中一个的背囊里,珍珠、钻石时值八十万法郎么?官兵都被惯坏了,你蒙托邦好意思拿这么一件小玩意,来搪塞她皇后殿下?这个婆娘远看是皇后,近看是什么?以凤袍包装起来的,是个什么人?司令吃了一记闷棍,连忙将归军队所有的部分,载了几车来送给她。那只可怜的麒麟,可就这样跟车子来了! 

        教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的还有,当年利玛窦、历代传教士、欧洲使节,为两国友谊千辛万苦从西方带去的大批礼物,自鸣钟、浑天仪、地球仪等玩意,由洋教士们在宫廷制造的机械,从港口购回的舶来装饰品,英皇、法皇的贡礼,英皇送来的汽车,都一股脑儿,不分大小,一律被搬走。它们走了一趟中国,又被劫回欧洲。后来在各地拍卖行大拍卖。 

        圆明园一大特色是建有“西洋楼”。这股洋味是历代皇宫和行宫所没有的。这是自利玛窦以来,传教士带来的西方文化的影响,也是他们混迹宫廷,对皇帝直接影响的结果。乾隆对西方知识极敏感,从传教士身上学到欧洲文化的入门知识。有一回,他从一张西洋画中看到喷泉,马上要宫廷画师郎世宁制造一个。后来找到伯努瓦神父负责这件工作。到决定建西洋楼,就钦定郎世宁和伯努瓦负责全盘工作。一群西洋楼就这样建起来了。楼房风格是巴洛克式,糅合了中国传统的建筑式样,琉璃瓦顶,兽形飞檐,配上欧式花园。笔者还发现,教士们将意大利北部博罗美(Barromées)岛上的空中花园,照样抄了过来。这是笔者到该岛旅行时发现的。 

        英王乔治三世的使节马卡尔尼曾经到过圆明园,它的广阔华丽使他震动。那是1793年,他押运一批英皇送给乾隆的礼物,准备送到皇帝的所在地承德。礼物中有大型地球仪、浑天仪、天象仪、自鸣钟、气压计、机械、瓷器、镀金镀银的全副盔甲、水晶吊灯等。由于一些物件体积庞大,乾隆决定将它们放在圆明园,将小物件送到承德。法皇路易十五也送过一批礼物给乾隆。圆明园就这样成为中外宝物的阿里巴巴。 

        一个美轮美奂的世界在一百五十年间建立起来,宝藏也充实起来了。一如安徒生童话《夜莺》所描写的,中国皇帝的宫殿是世界上最华丽的宫殿,御花园里有世界上最珍奇的花草。花园有多大,连园丁也说不清。然后,一场炮火来了,它成为袭击中心,承受了最沉重的破坏。数天的抢劫纵火,建筑物大部分被烧毁。后来的一百五十年,就让人去凭吊它的断柱残墙。 

        联军过后,它的劫运一直不曾中止。到义和团、八国联军,再次被劫。后来又成为军阀混战时期各路军头和八旗军头目的目标。从木料、梁柱、砖瓦、假山到园中树木,全无幸免。残墙断柱也所剩无几了,留下来的只有伤痛的记忆。 

        据说当年杜热丽宫的战利品展览,没有多大吸引力,法国人不懂欣赏中国艺术还是另有想法?一如雨果说的:“政府有时是强盗,人民永远不会是?”雨果对这次军事行动,可谓拍案而起,指着英法政府的脊骨骂强盗: 

        一个赢家装满了口袋,另一个塞满了箱子,搂头挽臂笑口吟吟回到欧洲来,这就是两伙强盗的故事。 
        我们欧洲人,我们这些文明人,中国人于我们来说是野蛮人。而这就是文明对野蛮做的好事。 
        在历史面前,其中一个强盗叫法国,另一个叫英国。 
        对于把赃物放到杜热丽宫展出,他说: 
        法帝国把一半胜利装到口袋里,今天就以拥有者那种天真,来展出圆明园那些辉煌的旧物。我希望这一天会来临,那时候法国冲出牢笼,歹徒被肃清了,就把那些掠夺而来的东西归还给被抢的中国。 

        那时候,雨果为反对拿破仑三世而流亡在英属格恩济岛。 
        但历史既盲目,也在不断扮鬼脸,开玩笑。1860年,法军出兵中国,满载而归;1870年,拿破仑三世在普法战争中兵败色当,被废黜,流放英格兰,先后只有十年时间,这位兵败皇帝至今埋骨异国;1861年,从中国夺去的赃物在杜热丽皇宫展出;1871年,这座在罗浮宫附近巍峨矗立,宫墙沿塞纳河右岸蜿蜒伸展,曾经是第一帝国和第二帝国的皇宫,被巴黎公社一把火焚毁了。沿河左岸的楼房,也同时被焚,塞纳河成为两条火龙之间的走廊。其“壮观”程度,比起火烧圆明园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先后也只有十年。十年于历史,只是脚前脚后的事罢了。这座皇宫比圆明园的历史更古老,从1564年开始兴建,三百多年间不断增改,里面同样藏着无数珍宝。焚毁后由于无法重建,1882年彻底拆除,辟为杜热丽公园。跟圆明园的命运何其相似!不同的是,圆明园是入侵者放的火,杜热丽是法国人自己放的火。火是同样的火。瓦砾是同样的瓦砾。侵略者让中国人骂了将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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