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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消失的第二十一天,我站在偏僻的小屋里,看着向我别行的她。那么憔悴,那么瘦弱。她告诉我,我就是她生命的意义,如果不能和我在一起……
你不能做傻事!我不顾一切的打断她,你放心,等我掌握了实权,我一定接你回来。管它什么前朝,我们只是要今生在一起罢了。
只一辈子,难道会是奢望么?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她的信。
一切安好,勿念。
怎么可能不念。
两个月后,我又收到了她的信。
一切安好,勿念。
三个月,四个月,五个月……就在不用开封我都知道她说什么的时候,我收到了一封不一样的信。
她告诉我,她领养了一个妹妹。她要把对我的思念,寄托在那个小孩身上。
没来由的,我讨厌那个小孩。
看着她一个月一个月对那个孩子的描述,想象着她细心的照顾,我无法不嫉妒那个孩子。
直到好多年后,我才知道,那个孩子,她叫凌蓝玉。
她叫凌蓝玉啊!
七 人情似纸张张薄
啊?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事情。
…眼前明亮的人,用他烁烁的眼凝视着我头上的对钗,然后回头轻声吩咐:“落了吧,朕看着她不舒服。”
…
原来竟是这样。
“子……子时了,您歇息吧。”有些难为情,我也不知该用怎样的语气来说这句话。
他忽然有些奇怪的看着我,我不禁更窘迫了:“那个……您随便找谁侍寝,我出去走走。”千万不要误会啊,我可是决意要全身而退的。
“一起睡吧,我很安分的。”他勉强明白了我的意思,却说了句怎么听都有点孩子气的话,我怎么敢推辞,马上爬到床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次日。
“娘娘,辰时了,来了人,您起吧。”小心翼翼的,一听就是鹭儿的声音。因为“金口玉言”摆在那,我最终还是没有改她那个奇怪的名字。
但自从那日和她一起走失了之后,下人们都认定她合我的意,于是我的日常生活起居的事就都由她来做了。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我当初只是觉得她憨憨的不会笑我迷路罢了。真是的,现在整天被这么个笨笨的丫头伺候……
“再睡一会嘛……就一会……”
“皇上那来人了。”她有些着急的说道。
什么?皇上!我猛的坐起来,仔细检查自己的衣服……还好……皇上真是个君子……
“让他进来吗?”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鹭儿轻声问。
我点点头,坐到了椅子上。
“什么?贵妃?”这个玩笑绝对开大了。虽然我对于自己低微的身份不大满意,可是连连升级,变成贵妃?太可怕了。这可是三、四人之下,无数人之上的位子啊。
何况我只是贵人出身,虽与贵妃之差一字,但这身份差距可太大了。如此出尽风头,难免不会招来嫉恨。这次若是有人记恨我,就不会是像上次那么愚蠢的什么姘妃那种人了。我,能应付的了吗?
“是,封您做凌贵妃。恭喜贵妃娘娘,贺喜贵妃娘娘。”来人恭敬的低着头,一点都没察觉出我的异样,认真的祝贺着我。
“皇上的好意我心领了,封妃的事改日再说吧。”惹不起,起码我躲的起啊。受恩深处宜先退,得意浓时便可休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何况无功不受禄,我到现在还算不上货真价实的姘妃,怎么敢去当贵妃。
最重要的是,我喜欢他,却不爱他。对于他和姐姐的怜惜,丝毫不会影响我全身而退的决心。若当上贵妃却无子嗣,恐怕不是位子不稳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全尸而退”的问题。
“娘娘,您不该这样不给皇上面子的!”鹭儿见我推托,心里一急就叫了出来。
给他面子?用你我的命给,你愿意给么?
“那皇上在哪?我去见他。”也不好过多为难下人,我柔声问道。
“在……在早朝。”眼看差使无法交差,他为自己的性命担忧,人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你也不必害怕。皇上那我会解释清楚,定不会连累了你。下去吧。”看出他的担心,我于心不忍,向他保证道。
““是,多谢娘娘恩典。”
“有什么事?”刚下朝的皇上烦躁的揉着太阳穴,头也不抬的问我。
这种情况下,让我怎么说啊。
“遇到不顺心的事了?”看他的表情,我还是先拉开话题算了。
“后宫不得干政。”头也不抬,他丢给我一句话。
又是昱王和敕王的事,哎。
“那臣妾先告退了。”多说无益,我有的是时间解释,但现在绝对不是合适的时间。于是,鹭儿就看到我壮志凌云的跑出去,萎靡不振地走回来。
“娘娘,您没事吧?”鹭儿关切的问。
“今天我查书,给你改名。”没事也要学会找事干,在深宫里死的女人,据说有很多都是寂寥而死。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惹是生非啊。没有回答她,我下了决心,今天一定要改。
姬观?听着像鸡冠,怪可怕的。
露丝?有鹿死谁手之意,会惹来祸端。
蓝落?衣衫褴褛家境破落,晦气晦气。
雪山?飞胡?毛女?听着像毛驴……
“天迥云垂草,江空雪覆沙。”好开阔的意境啊。
“叫迥雪吧!”
“好……好……”她表情很难看的答应着,确实哎,不怎么好听。
“迥云?”
“好……好……”她依旧表情不善。
“那就这么定了。”进宫后,我越来越不像在小城时那样纯真,能够这样掌握一个人的姓名,竟然带给我了一些快感,真是可怕。
我就这样,变了么?
“别不高兴了。我过几天再给你改个好听的。”我心里有些不满于自己的变化,挣扎出善良的一面笑着对她说。
结果她表情更难看了:“奴才,不敢不高兴,您取什么都好。”
也是,谁喜欢自己的名字整天被改来改去的。
“你到底为什么……这样的表情?”
“奴婢……奴婢没事。”
“哎,秋日里风大,吹的我口干舌燥的,下去端杯茶吧。”没再多追问,我翻书看了起来。
“娘娘……您……您喝茶……”颤颤巍巍的,迥云递上了茶。
虽然早已习惯她这样的状态,可是今天的她太奇怪了。想起我一个早晨不在,她也不知干什么去了,心下有了疑问,却又不好发问。
打开茶盖,我惊呆了。
平日的茶叶,今日换成了番木鳖,细小的绒毛在水里隐约的浮现着,清爽而美丽的外形,可是却是毒药。
如果不是姐姐吩咐我念《毒理》,我今天也许真的会丧命了。
“呵,番木鳖?云南马钱子的种子啊,还是天然好药呢。主要用于治疗风湿顽痹,麻木瘫痪,跌扑损伤,痈疽肿痛,据说还可用于重症肌无力。对么?”我试探的问着迥云,希望她不要让我失望。
“是,是……娘娘圣明。”这个机会我给你了,可是你却不要,哎,让我说什么好。
“看你这几日手脚不便,做事也不利索,本宫就赏你喝了吧。”除了失望还是失望,就这样对待我的信任?我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转身不想再看见她了。
“娘娘!”她叫的撕心裂肺,我又如何能不痛,她也算我在这宫里,第一个类似于朋友的下人了,可是她,怎么忍心这样对我?
“您就饶了迥云吧,迥云也是迫不得已啊,娘娘!”她凄厉的声音,叫的她痛苦,听的我心酸。
“皇上驾到!”正在她哀求之间,皇上竟然来了。真是奇怪,自从那日说了姐姐的事之后,皇上竟三天两头来我这,看来他是愿意相信我了。
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的信任,如果有一天,我需要背叛他呢?
“你的事,咱们改日再说,茶先撤下去吧。”我虽然要惩罚她,但也不想太过严厉,在皇上面前,她毕竟是我的人,该有的掩护还是要有的。何况,我也曾把她当姐妹看过,如今若是让皇上知道此事,难以想象她的命运。
“发生什么事,这么鬼哭狼嚎的?”他微微皱着眉问我。
“没什么,皇上要喝茶么?迥云,下去泡茶。”此时不退,更待何时。
“不用麻烦,我喝你的。”忽然又孩子气起来,虽然明白他不过是玩笑,脸还是不可抑制的红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端起杯子,竟真打算一饮而尽。
“不能喝!”开什么玩笑,这是补药,过量也是毒药啊。
“干什么?”他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那是我的茶,不许你喝,你要喝去喝自己的。”我装作小气的样子,一边用眼神示意迥云赶快拿走,可茶在皇上手中,她便是有再大的胆子,又怎么敢从皇上手中抢茶杯。
事情真是麻烦了。我急的如干锅上的蚂蚁,皇上却罔若未闻,轻轻端起茶杯准备饮茶,来不及多想,我冲上去,一下打翻茶杯,然后陪着笑脸等着他发火。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果然,茶水飞溅出来,洒在了他的衣服上,另一些竟径直洒向笼里的鹦鹉。
到底是瞒不住。
看着眼前的鹦鹉刚才还活泼的唧唧喳喳,才一会就烦躁的上蹿下跳,接着一阵抽筋,然后就一动不动的离开了,我比他还要吃惊。真是作孽,作孽……
“你不需要,解释一下吗?”他冷着脸看着我:“你是想自己死还是想我死?”
“不想任何人死。”扪心而问,我说的可是真心话。
沉默了一会,他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不少:“谁主使的?”似是想起我先前对迥云的百般瞒护,他转过身,定定的看着她:“该问你吧,恩?”
迥云“扑通”一下跪下,磕头如捣蒜,泪水涟涟,看的人十分不忍。
这是什么状况?我做梦也没想到事情会到这种地步,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我们……我们闹着玩呢,没什么主使不主使的。”
沉沉的叹息,他凝视了我一会,开口道:“在宫里,闲事休管,无事早归的道理你该懂吧。不要把自己扯进无所谓的是非中。”
“怎么会无谓呢?我把她当朋友的,况且她是我的人,我该护着她。”虽心里谢着他的好意,可他说我多管闲事的行为确实让我有些不舒服。若事事只求富贵安康,那生活该多无趣啊。
“呵,难得你在紫禁城都交的到朋友,难怪疏桐这么看重你。”不知是讽刺还是夸赞的话,他说的浅浅含笑,我却感到一阵冷意。
“以后……以后不管就是了。”
“上午那么急冲冲的来找我干吗?”看我真心认错,他转了个话题问道。
“恩……那个……恩……能不能……不做贵妃?住这么大的碧泉宫怪别扭的啊。”因着刚才的事,我算欠他一份人情,现在说话自然是底气不足。
“怎么不早点说?未时都公告出去了,来不及改了。”他一脸的无关痛痒的表情,却说着让我胆战心惊的话。
“我早点去说了……你不是心情不好嘛。”我小声的埋怨着。这下可如何是好,安宁日子没几天好过的了。
果然,还没等他说话,一个宫女已经进来了。
“什么事?”他替我问着,眼里满是不耐。
“皇上在,那奴才……先退下了……”进来的宫女娇娇弱弱,想着她这样跑来跑去也挺辛苦,我回道:“不必了,皇上在不在都是一样的。有什么事说吧。”
很受用的看着皇上听了这句话后有些不快的表情,我暗笑着打量眼前的宫女。
“这……是我们娘娘的一点心意……据说是很稀少的花,娘娘说看着漂亮又淡雅,适合您,就让送过来了。”和迥云一样的小心翼翼,一样的颤抖,真是的,我就那么可怕吗?
夹……夹竹桃?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会适合这种植物。
想我死的人,就那么多吗?
有些黯然的垂首,我默默注视着这些花,淡粉的色泽,鲜嫩欲滴,在绿叶的掩映下像一位雅致的仙子,也正是这位雅致的仙子,能让人死于循环衰竭。
“你们家主子是?”我有些疑惑的问她。
“兰妃。”这就难怪了,人家本来可是贵妃,却硬生生被我给挤了下来。
“又是你惹的祸。”支走了宫女,我有些恨恨的对着皇上。若不是他,我怎么会身陷人人得而诛之的险境。
“也是她们自己贪恋权势,我不过是导火索罢了。”短短一句话,就把责任推的干干净净,而且让我无话可说。是啊,若不是自己心存贪念,又何苦下此毒手。
“夹竹桃又名柳叶桃,含有强心毒甙,干燥的话,3钱就能致人于死地吧?”他看着鲜艳的花,毫不留情的扔出去,淡淡的说着,仿佛讲的不是一种杀人无形的毒草,而是早上吃多少合适这种无关生死的事情。
真的,有些,残忍。
“你怎么会知道?”可我又拿什么怪他?这也是他身在帝王家的无奈啊,自卫罢了。
“你姐姐让我读《毒理》啊,她说宫中险恶,有备无患嘛。”依然无所谓的表情,却在提起姐姐的时候起了一点波澜。看着他渐渐注视前方不再说话,我知道,他又陷入了回忆,深深的回忆。
隐隐的心疼眼前这个时若孩子的君主,忽然觉得,深宫里,最无奈的,怕不是我们这些嫔妃,而是他吧?
有的事情,有了开端,就不肯结束了,比如争风吃醋。
我笑嘻嘻的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嫔妃进来,个个口中有剑,袖里藏刀,然后又一个个心满意足的离去。笑的脸都痛了啊,再撑撑吧,最想来的还没来呢。
“娘娘,您身份地位比她们高,为何这么忍气吞声?只会让她们觉得你好欺负,更加趾高气扬的。”迥云自从上次的事后,成熟了不少,表面上也对我更加忠心耿耿了。至于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我现在还不想管。
“云儿,前几日不是樊妃让你下的毒么,她今天怎么不来看看热闹?”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我轻声问着。迥云还没回话,门外就传来了一声娇语,终于,樊妃来了。
“凌妹妹这么想念姐姐我,姐姐我怎么好意思不来呢?只是被万岁爷耽误了会,这不是来了嘛!”皇上在批阅奏章好不好,用这种事情来气我,想让我状态不佳口上失策?真是笑话。
“难道姐姐是从御书房赶来的?那真是辛苦您了。一路奔波,一定口干舌燥了,来,请用茶,是要喝番木鳖呢,还是易消魂(断肠草所泡制,巨毒)?”我笑盈盈地问着。
“妹妹的茶,连万岁业都不配喝,我怎么敢喝呢!”面色不改,果然有做贼头头的潜质。
“哪里是不配啊,是要留着胃口去您那里喝嘛。”尽管我不爱打听这些事,但最近这几天,迥儿总是时不时的告诉我关于樊妃的事,想以此证明她现在对我的忠心,何必呢。
不过这倒是让我知道了一件事,自从上次茶里下毒之后,原本“颇得圣心”的樊妃已受了不少冷遇。皇上基本都不再去她那里了,这句话,无疑戳到了她的痛处。
但这绝非我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即使她如此咄咄相逼,我也只是在嘴上占占便宜,行为上不曾伤她半分。毕竟这些争斗不是我所热爱的,为了这些头衔的变化,实在不值得我去伤害别人。
沉默了一会,她明媚的眸子直直看着我,半晌,笑语道:“妹妹口齿好生伶俐,姐姐自是说不过你的。留着你的伶牙俐齿,咱们等着看,谁能笑到最后,恩?”一句道辞的话都没有说,她厉声笑着,转身就走了。
空荡荡的屋子里,她的笑,还在回荡,那么刺耳,那么刺耳。
谁能笑到最后?我对着镜子,发自内心的笑,我似乎都快不会了呢。那些名利,得到了又怎样?得不到又怎样,你会为此而笑,我却笑不出来。我并不觉得我比你清高多少,只是经历不同,追求不同罢了。
追求?好熟悉的词。
猛然想起三个月前,满脸泪痕的尹疏霭。他也曾言之灼灼的说过这个词啊。
真是奇怪的事情,初见他时熹微的晨光,映照着他线条柔和的侧脸;书房读书时和煦的春风,吹拂着他专著浓郁的眉眼;一起吃饭时淡淡的菜香,弥漫出他若隐若现的神情,我几乎都可以忘了,只有那满脸的泪痕,怎么忘,也忘不了。
加上近几日来让我目不暇接的各位嫔妃们的品性,我忽然想起一句话:天下可爱的人,都是可怜人;天下可恶的人,都是可惜人。
当时不怎么明朗的意境,现在却突然明白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成长,真不知是好是坏,又常常的,怀念起了过去的时光。
闲时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