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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是被他杀的,而是被他活活气死的吧?
“穆承林!”
“世子殿下,你再急再气,这流言已经在某些人的嘴里开始传了,你对着我发再大的火也没有用。你先说说,你与江德玫是否真的私相授受,鸿雁飞书私定终身?”
“谁会看上她?整个盘阳城里,哪个世家子弟会看上一个庶出的女儿?甚至是一个不知廉耻,到处卖弄风情的浪□!我好歹也是武阳候世子,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需要去偷会……不,我根本没有与她说过一句话,传过一封信一个字,私下也没有!”
穆承林叹气,未尽的神色已经让陈礼昌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你才成亲几日,就听到了流言。其实,流言是从江家出来的是不是?德茗……”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跑了出去。
那些个孩童以为他还在跟他们玩闹,纷纷笑着跑着跟了上去,只折腾得他脱不开身。
陈家暂住着庙里最大的主院,江德昭路过之时只听到熙熙攘攘的笑闹声,丫鬟仆妇们衣饰利落,穿梭在其中,远远看着就是一副繁荣的美景。
江德昭喜静,僧尼给他们夫妇安排的院子里种着竹林,连成一片,被秋风吹拂,沙沙一片响声,倒也不至于太寂静。
她爬了点山,身上略有薄汗,简单的换了衣衫正听随侍的小尼给她说庙里香客们之间的见闻。不多时,小童通报有贵客来见。
江德昭正寻思,门外就已经进来一位妇人。穿着坠地的金线藤萝裙衫,手上戴着两个滚圆的金镯子,颈脖上挂着拇指粗的长命富贵项圈,一头的金饰宝石,整个人比那塑了金身的弥勒佛还要耀眼,照得小小的厢房金碧辉煌。
那妇人目中无人的将房间都扫视了一遍,视线才落到了江德昭身上,眉间深深可见的锁着,嘴角上挑显出一道蔑视的弧度,说:“你姓江?”
白瓷何以讲过这般无礼之人,正准备拦在江德昭之前答话,江德昭已经回‘是’,并问:“夫人贵姓?”
妇人道:“皇后陈家。”
江德昭心里一动,就听那妇人继续道:“听闻你还有妹妹,唤江德玫的是不是?”
江德昭又说‘是。’
这陈夫人道:“我瞧着你品行马马虎虎,想来那妹妹也不至于太上不得台面。要知道我陈家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可以进的,我夫君看得上你妹妹也是你们江家的福气。”她装模作样的甩了甩帕子,一副厌恶的神态,“横竖也就是个妾,你家早做准备,三日后我让人抬她进门。”
白瓷气得一张脸通红,到底没再冲动,只看向自家夫人。
江德昭背脊挺得笔直,平静的道:“敢问夫人夫君是陈家哪位?”
陈夫人露出自傲之色:“国舅爷的长子,当今皇后的亲弟,卫尉寺陈礼和陈大人。”见江德昭露出微笑,更是得意洋洋,“想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们江家总算也挨了点皇亲国戚的边,知足吧!”
江德昭躬了躬身:“多谢夫人的厚爱。”顿了顿,露出为难神色,“只是,常言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江家女儿的婚姻大事并不能自己做主,还得经过父母的同意。”
陈夫人冷笑:“一个五品官儿的父亲,我们陈家还不屑征询他的意见。若他识相,说不得那坐了十来年的五品官位还能够动一动。”后面的话既是‘若那江大人不识相,说不定那官帽儿都戴不住了。’
江德昭笑道:“陈家真有这么大的能耐?”
“天底下没有比我陈家更有能耐的世家了。”
江德昭期颐的问:“那国丈陈家能否让我外祖父也‘动一动’?”
“你外祖父姓甚名谁?”
江德昭笑道:“姓周,是当朝太尉周大人。”她抬头盯视着对方,“夫人你一定知道吧?”
陈夫人一惊:“周翰南周太尉?”
“正是!”江德昭继续说,“若没听说过,那么我两位舅舅应当也入不得国丈家的眼了。大舅周闻司如今暂属吏部主事,才从二品;二舅周闻录更不行了,做了这么多年的官,才得了个户部书令史,正三品。比起国丈家的陈大人,真是……”江德昭抹了抹不存在的鳄鱼泪,“愧对列祖了。”
陈夫人顿时熄了声,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的肥鹅,扑腾了两下翅膀,怒道:“好你个恶妇,居然如此羞辱我陈家……”
“陈家?”门外又进来一人,问,“可是陈老夫人来了?”
江德昭看见穆承林,扶他落座:“你怎么老是惦记着老夫人?”
穆承林喝了一口茶:“我们成亲之时老夫人特意让人送了重礼,说让我得空就带你去见见,所以一听到陈家就想起了她老人家。”看着陈夫人,“这位应该是礼和兄的内眷吧?礼和兄可是又有喜事了,让夫人特意来告知一回?”
陈夫人这才想起前段时日经常被陈老夫人念叨的穆家喜事,那联姻的不就是江家么?陈夫人懊悔不迭,又不好说的确是有喜事,而且是与你穆家有关。想想看,陈家若是真的娶了周太尉的外孙女,穆家少夫人的亲妹做一房妾侍,这事传出去,别说皇上皇后如何作想,就是陈老夫人都可以扒了夫君陈礼和一层皮。
陈夫人冷汗叠叠,看着江德昭的目光不由得带着哀求。
好在江德昭是个有眼色的,替夫君续了茶,笑说:“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喜事。陈夫人是瞧着我一人在房里呆得无趣,特意来找我说说闲话的。”总算是掩盖过去了。
47
有心人总说夫唱妇随。
江德昭与穆承林初初成亲;也确实做到了夫唱妇随的境界;只哄得陈夫人心惊胆战;再也不提先前狂妄之语。
出了门,就咬碎了银牙,狠狠跺脚暗道:“果然是那妮子的姊妹;一个个都牙尖嘴利。”
回了自己的院子;夫君陈礼和就派人在等着了,陈夫人越发来了气;可她又不敢当众表现出来;只好重新整理了心思去见自家夫君。还没进屋;就隐约听到里面有哭声,她再凑近了些;确定没有听到那等淫言秽语这才放心。
不多时;果然跑出来一个俏面的尼姑,与陈夫人打了个照面,糊得人脸色都白了,嘤嘤的哭了两声,再回头看了看屋内,狼狈不堪的跑得没得踪影。
陈夫人对这事似乎司空见惯,面色不变的入内,她那夫君正由着小丫鬟整理衣衫,瞧见她就问:“那事说得怎么样了?”
陈夫人懦懦得道:“你都没告诉我,江德玫是太尉周家的外孙女,让我被那江德昭给抹了一鼻子灰。”
陈礼和恨铁不成钢的道:“你懂什么?那江德玫若真的是周太尉的孙女,还会费尽心思暗中对我表出钦慕?她直接找周太尉来说亲就是了。”
陈夫人反驳:“她怎么不是周太尉孙女了?”
陈礼和猛地推开那忙手忙脚的丫鬟,指着陈夫人的鼻子骂道:“你是真的没脑子还是假的没脑子?我会收一个官家小姐做妾吗?如果真的收了,你这正妻之位还坐得稳吗?她江德玫就是江家一个庶出女,哪怕她的老娘被封了品级,那也脱不掉庶出的帽子!”
见陈夫人有了羞愧害怕之色,也缓了语气:“放心,你永远都会是我陈礼和的发妻,我是不会为了那些个美色而抛弃你。在正妻这个位置上,你做得比谁都好。”
他自己扣上最后一颗盘扣,拿出腰带,陈夫人自然而然的接了过去替他系上。陈礼和看着自家娘子的发顶,狠狠得道:“一个庶出的丫头而已,我还不信我弄不到手了。”
陈夫人问他:“你还是要收她?”
陈礼和奸笑道:“你什么时候见我放弃过手中的东西?既然没法收房,那就养在外面就是了。若是直接养在江家,那吃起来不更够味!”
陈夫人想到方才江德昭的那张脸,不由得也暗笑了起来。如果陈礼和真那么做了,她再替他买几个美人收房又有何不可。
却说陈礼昌本欲直接飞奔去寻江德茗说个明白,可他身份特殊,又不是府里的要事,一起来进香的老夫人哪里那么容易糊弄放人。直道穆家两夫妻用了午膳,赏了半日的风景准备打道回府,这才借了缘由跟着跑了。
陈礼昌一路到江府,直接被门房给拦在了外面,说:“二姑娘不在。”
陈礼昌问:“真不在?”
门房是个老人,是过世的周夫人留下的旧人,只听江家三姐弟的吩咐,不论陈礼昌怎么逼问,都说‘不在!’
陈礼昌又去了书院,围着书院窜了一圈,依然没有人,一问之下都说江德茗有好些日子没来了,除了先生们要考试,她基本很少出现了。陈礼昌无法,只能在盘阳城里走街串巷,去那些江德茗可能喜爱之地寻找,直到入了夜,也一无所获。
又累又饿的世子最终还是走到了江家门口,在那门房盯着他一举一动下,只好拐着弯儿去了别处。等到天色暗了下来,摸到一处无人迹的巷子,从江家那高墙上怕了进去。
江德茗在写字,从姐姐说了那番话后这两日她都不停的写字。书已经看不下去,只能拼命写字让自己静下心来。
仙鹤穿云的烛台燃了两头,不明不暗的烛火映照着她的面容,稚嫩中透着清冷,一双眉眼布满愁色,嘴角紧紧的抿着,纤细的手执着羊毫笔杆,动作大开大阖如暴雨强风,一张张写满了草书的纸张被抛得到处都是,充分显示出了主人心中的纷乱。
一只花猫‘喵’的一声窜上了桌沿,脚底真巧踩在还未干透的纸张上,留下了梅花般的印记。见江德茗的注视,抬头讨好的又喵了声,左右打了个圈,盘在了她的手上一动不动了。
字是无法再写了,江德茗只能抱起猫儿顺顺毛,还未走开,又听得一声猫叫。她前后看看,冷风吹过,她又去关窗。再一转身,屋内不知何事多了一个人。
江德茗冷声道:“你来干什么?”
陈礼昌咳嗽了几声,凑近道:“来看看你。这些日子你没去书院,我怕你病着了。”
江德茗道:“不劳你武阳候世子操心。”推开门指着另一个院子,“你的佳人在隔壁院子,下次可别跑错门了。”
陈礼昌急切道:“我跟她没关系!”
江德茗冷笑:“你跟她有没有关系都跟我没关系!”抱着猫就要推他出去,陈礼昌好不容易进了屋子哪里那么容易离开,只拢着她的手臂,心疼的问,“怎么这么冷?快入冬了,也不知道多穿些。你那些个丫鬟就知道偷懒,你病了到时候不还是她们挨骂。”
“你是谁呀!凭什么管我,连丫鬟也碍了你的眼啊!”
“德茗,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德茗只不理他,说:“你别再缠着我,否则我喊人了!”
陈礼昌顿了顿,低头看着她的眼:“你不会的。”
江德茗回视他,冷笑:“你当我还是以前那傻乎乎的被你糊弄的人呢?你再不放开我试试,看我喊不喊!”
两人静静对视,陈礼昌从坚定渐渐到迟疑,江德茗却将他当成了心虚。本来就是,他陈礼昌是来与江德玫幽会的,真的喊出声来,不就把他们两人的□给戳穿了吗?
一想到他们两人从暗转到明,江德茗就觉得心口被撕裂般的疼,眼角泛红,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陈礼昌慌了手脚,连声‘德茗,德茗,你别哭啊’的叫唤。
可江德茗仿佛是被开了闸的水塘,哗啦啦的落着雨滴般的泪,止都止不住,更别说她不想止住。她就是要哭给他看,他以为她江德茗真的不在乎么,以为她真的是随意被他这样玩弄于掌心的么,以为她对他真的只是表面上那样……
陈礼昌从未见到江德茗哭过。这名少女,只从两人相识起就是宁折不弯的性情,哪怕当年被人锁在黑屋里一天一夜也未曾掉过一滴泪,这样的人居然因为一个误会在他怀里哭得不能自己。陈礼昌思绪纷乱,一会儿疼一会儿恼一会儿气,最后,只是捧起她的面颊,对着那因为哭泣而微启的唇瓣深深的吻了下去。
两个人都是情窦初开,一副小儿情怀都扑在了对方身上,身边都没有其他亲密之人,就算有家人,却也不会教导这等夫妻之事。江德茗只觉得对方那还带着秋凉的唇瓣紧紧的贴在自己唇上,两人大眼瞪小眼,江德茗刚要说话,就被碰到了贝齿,她一惊,慌慌张张不知道要如何反应。
陈礼昌倒似乎开了一点窍,仔细回想往年偷偷看过的那些春宫卷上画着的图画,唇瓣动了动,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对方的贝齿,隐约间感觉到唇齿中泛出的热香,头脑一热,使劲撬开那贝齿,用力的钻了进去。
江德茗瞠目结舌,就感到有什么在自己口中翻卷着、舔舐着、由浅入深,最后干脆勾着她的丁色一起舞动了起来,骇得她连泪都忘记了。
一吻即罢,陈礼昌大声的问:“现在你总算知晓我的心思了吧?”
江德茗懵懂的问:“什么心思?”
陈礼昌一愣,脸色反而越来越黑,黑到透又开始转红,连耳尖都透出了粉色,他几乎是恼羞成怒的道:“我刚刚吻了你!”
江德茗依然呆呆的,只‘哦’了声。
陈礼昌破罐子破摔:“所以,你是我的人了!”
“啊?!”江德茗彻底清醒了,瞪着他,“你胡说什么?”
“我哪里胡说了。我刚刚吻了你,你只能嫁给我,你要是敢拒绝,我就到处去说你的身子已经是我的了,谁娶了你我就杀了他。”
“你你你……”
陈礼昌不放开她:“我怎么了!”
江德茗狠心的将他推得一个踉跄,喉咙嘶哑:“你居然还妄想娥皇女英,两女侍一夫是吧?”
陈礼昌震惊了,半响才回:“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
江德茗只觉得面前的男子无耻得过份,原来他就爱与她针锋相对,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大部分时候都只当是玩笑,可现在看来,那些个玩笑是实实在在的羞辱!
江德茗莫名的觉得全身发冷。她拥紧了双臂,却觉得那种冷是从身子的深处泛出来的,先是冰封了心,再是躯干,最后连四肢,连指尖都被冷得发抖发颤。
烛台里的蜡烛猛然爆出一个火花,烛光不明反而暗了起来,不过一瞬,整个屋子都似乎没了一丝光亮。
她静静的站在屋子中央,看着月光下她的倒影与对方的影子各自一方。
她蹲□子,捂住了自己的脸。
突的,屋内又冒出了光。
陈礼昌下意识的往那处看去,只见江德玫提着裙摆怒气冲冲的撞了进来:“大半夜的,你哭哭啼啼的干什么,哭丧吗……世,世子殿下!”她朝着陈礼昌扑了过去,“陈大哥,你终于来寻我了!”
48
这一声‘陈大哥’真是叫的百转千回情意绵绵。
不单江德茗冒出了鸡皮疙瘩;连陈礼昌都嚇得倒退一步,看着江德玫的神情如同见了妖魔鬼怪。
江德玫如一个披着绫罗绸缎的稻草人似的扑向陈礼昌,还未触到他的衣角,又如被暴风吹飞的花蝴蝶;整个人都倒着飞了出去,撞坏了墙沿高几上摆放的素色花瓶。
一地的花枝破碎不堪的坠在地上;江德玫捂着臀部;含羞带怨的道:“陈大哥;是我呀!我是你的小玫儿。”
江德茗冷不丁的嗤笑;陈礼昌汗毛就倒竖了起来:“你胡说什么?”
江德玫爬了过去想要抱住陈礼昌的腿;对方惊跳起来跑远几步;又拉着江德茗倒退;捏着她的手心道:“你这妹妹是不是得了癔症?以前远远见着也没这样过啊!”
江德茗轻笑:“她这是得了相思病;病的源头就是你陈礼昌世子。你还不快去给她治病,别在我这里碍眼了。”就要甩开他。
陈礼昌哪里肯放手,只说:“我与她毫无干系!若我真的是她口中的陈大哥,我会不承认吗?”他顿了顿,颇为伤心的问,“我你相识多年,你对我的认知就是那不可信、口是心非之人?”
江德茗这两日不停的琢磨着姐姐说给她的那番话。诚然,他们两人家族有点悬殊,可也不至于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再说她也是周家的外孙女,配陈礼昌也不是什么妄想。可她忘了,她的母亲早逝,与周家的情分到底是隔了一层。弟弟刚入官场,以后要依靠周家的地方还有很多,若她的姻缘也要去倚仗周家,那她不就成了得寸进尺的小人了?
天底下男子何其多,她为何一定要去攀附陈家?她江德茗不是攀权附势之辈,姐姐能够嫁给五品官儿的姐夫,她江德茗也可以嫁给五六七品官儿,门当户对总比高攀来的姻缘要更为和睦和顺。
她原本也觉得自己想通了,可乍然见到陈礼昌,心里那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伤痛和委屈全都如潮水般的涌现了出来。她情愿如姐姐那般说他们门第有差而不得不分开,也不想接受陈礼昌另有所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