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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看你是否还会骗我了。”戚少商长叹了一声,“不过我这个人比较认死理,大概你再骗我一次,我也不一定听得出来是真是假。”
“那大当家的还真是无知堪比妇孺了。”嘴上讽刺一声,顾惜朝转过身去,眼里却闪过一丝的黯然。
戚少商淡然一笑,笑,却只一瞬。
他眼神蓦地收紧,手中的“痴”正发出铮铮鸣动。
顾惜朝也一凛,他感受到了戚少商骤然而起的杀意,这杀意却不是针对他。
那会是谁?
还有谁?
这漆黑空洞的地道里,还有谁的存在?
没有人,却仅有一种香味。
一钟凌霜欺雪的香味。
戚少商和顾惜朝同时嗅到了这股味道,也同时全身如坠冰霜雪地。
梅花。
那一抹浅薄的幽魂,却绝对是死亡的气息。
顾惜朝在闻到梅花香的瞬间,听到了一阵锐利的细响。
眼前白芒一闪,寒气剧盛!
戚少商已然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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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体会到了何为FC期……
坚持着三个小时200字的速度,我写了五天,终于搞定了= =
小戚小顾老三老二你们不要祥瑞我啊!
等这两天搬了家,就可以快速填坑了,泪!
之三十 明月·红梅·昔朝人
成大事者必经大风浪。
戚少商自小雷门至连云寨、六扇门,几经周折,备历风霜。
半生的悲喜得失虽未在他脸上刻下苍老的痕迹,但早已止不住眼里的寂寞沧桑。
他甚至知道,这几年来,他耳畔已有了白发。
辗转三年的捕快生涯中,他几乎已丧了活力,失了朝气。
只是几乎。
再见顾惜朝时,却不知为何,他仿佛感到又回到了当年鲜衣怒马的少年心性。
有热血,有冲劲,仿佛这世上没什么能挡住自己的去路,天涯海角任我行。
虽然他实在不想去揣测这与顾惜朝到底有何关系。
这一次与王小石等人赶赴江南,名曰查案,但对戚少商而言,又何尝不是一个纵情的机会。
庙堂已远,只有这江湖才是适合他九现神龙腾弋遨游之地。
何况,他尚不甘心。
京郊紫竹林义庄地窖一役中,他被一点梅偷袭在先,又为了保护顾惜朝的安全,无法使出全力一战。
江南红袖招一役中,因一点梅旨在一击毕杀,他又为了保住楼中的其他人等,应接不暇,才被一点梅再次重创。
这不是借口,却是理由,让他不得不心怀遗恨的理由。
因此他来江南的另一大目的便是欲于一点梅再决胜负,以了此撼。
是以,当在黑暗中再次闻到那股熟悉的梅香时,戚少商禁不住全身泛冷。
他越紧张就越冷,越冷就越是沉稳。
于是,他在沉稳中出剑,一剑,便直破梅香!
戚少商手中的剑薄如轻纸,亮如明月。
这把剑,是当年铁手赠他,名曰“痴”。
痴于剑,痴于情,痴于浊世一生。
剑锋在黑暗中穿行,只见一道幽亮的白光,“嗤嗤”作响间发出令人胆寒的煞气!
顾惜朝在嗅到梅香的同时便将自身隐藏在了一个不易发现的角落,隐去所有气息。
而今眼下,他能做到的便是尽量不去拖累戚少商,而戚少商也仿佛与他有了默契一般,在进攻的同时护住了他所在之地。
角落中,顾惜朝幽亮的眸子仿佛浸了寒焰,直勾勾地盯住黑暗中那一道清晰可见的白芒!
戚少商一剑击出,却扑了个空。
他却并不在意,剑意毫不撤退,便一个急拐,向右手边刺去!
黑暗中有人发出了一声闷哼,戚少商这一剑依旧是如坠空茫,他依旧不惊,剑意丝毫不减,又再一次急拐向右刺出!
这一次却不再是无声无息,那人似乎已被他逼至角落。
不得已,出剑!
戚少商心中一惊,掌中陡然用力,剑锋与剑锋擦出激烈的火花,他感到胸中一阵气闷,竟有一股腥甜上涌。
这人果然是一招毕杀的打法,而且内力雄厚,“痴”剑对上他竟然讨不了半分的好处去!
那人一击之后,又忽然泯灭了气息,隐匿在了黑暗中。
戚少商一笑,右手一挽,脚下一个陡跃,便径直向一处攻去!
又是一声交戈的激响!
那人似乎迟疑了一下,又一次隐息屏声,立刻仿如人间蒸发一般。
戚少商却又一次找出了他的所在地!每一次交锋只一声轻响,一响便退!
他屡次隐藏,却屡次无法隐匿。
黑暗中,戚少商双眼厉若鹰瞳!
难道在这样的环境中,他依然能捕捉他的踪影?
不,他不是能看见,在这无际的漆黑中,他几乎连自己的双手都无法看清。
而是闻!他能闻到一股淡如虚无的香气!
梅花的香气!
或者应该说,是这江湖上盛名已久的梅花剑所特有的香气!
梅花剑,是当年由铁匠莫终生打造而出,据说是用一块千年梅树下埋葬了几百年的玄铁铸成,天生便有一股香气。
但剑上带香,对剑客来说却是相当不利的。于是,莫终生又花了十年的功夫祛除了剑上那股幽香,只有当剑主杀气暴涨,或剑下嗜血时,那股香气才会喷薄而出,铺天盖地。
梅花剑不久便被莫终生送给武林中一位相当有威望的高人,可几天之后,那高人却全家惨遭灭门,江湖上才出现了这一个一点梅。
而莫终生不堪寂寞,却在几年之后再一次铸造出了小梅花剑,最终惨死自己所铸的梅花剑下。
然而这梅花剑经过莫终生的处理,理应没有香气才是,戚少商又是因何闻出?
只因当年莫终生祛香时,用的是天山一块锻炼千年的寒冰,以极寒之气冻住梅花剑的香气。
可这寒气毕竟抵不住煞气,这段时间来,一点梅重出江湖,杀人无数,杀气已逐渐融化了那股冰寒,使香气有些微的溢出。
戚少商在出发之前,向当年与梅花剑有关的老人询问过,一位知情人便告诉了他关于梅花剑的这个秘密,他本也不信,然而须知,那梅花香味虽只是些微,但这在一片黑暗中,嗅觉异常的灵敏,戚少商凝神聚气,不难发现那空气中极其浅薄的一缕幽香!
而就凭这一缕梅香,一点梅注定无所遁形!
两人屡次交手,均有损伤。戚少商被一点梅的真气震动肺腑,胃里翻搅不断,直欲作呕,但想那一点梅也好不到哪儿去!
确实如此。一点梅本就不擅长持久战,被戚少商一而再再而三的识破所在地,气息已经略有紊乱,就连那浅浅的幽香也变得更加容易捕捉。
戚少商又是一剑刺出!虽没有什么精巧的花样,却直如长虹贯日,锐不可当!
本以为一点梅接下此剑后又会遁形再做袭击,可一剑过后,那人却没有立刻消失。
戚少商略有一怔,他能感到一点梅就站在自己一丈之外,也许那双眼睛正直视着自己!
时间仿佛一时凝固了。
戚少商手中紧握着“痴”,眼神毫不闪烁地投入那片黑暗。
“……你,很厉害……”
沙哑的嗓音从黑暗中传来,戚少商一楞,这才反应过来这该是一点梅的声音!
“比不上你。”戚少商很诚恳地说道,经过方才一站,他确实知道,自己的武功实在此人之下。
然而,生死搏斗时,武功往往不是决定一切的最后因素,意志力、决断力,甚至对生命的渴望才能真正决定一个人的胜负!
一点梅听到他那句话,似乎沉默了一阵,再开口时,声音依旧是沙哑而低沉的,却似乎糅合了一种血腥的锐气。
他接着说,“……所以,你只有死……”
戚少商双瞳紧缩!一点梅一说完,杀气便陡然暴涨!梅花的香气直如锋利的羽箭一般四处迸射出来,浓艳四方!
戚少商心下一沉,再不敢大意,凝神于手中长剑,纵气长吟一声,剑光凄华如月!
明月当空!
散放出一片夺目的白芒,虽不乏月的柔和,却不失日的刚毅。
月华后隐隐龙吟蛟鸣!
明月高挂九天,月光从天上铺天盖地的散落,笼罩住茫茫大地生灵。
这大地上仅有一株梅开得娇艳动人。
刹那间,这梅裂成数片!红若丹蔻的花瓣纷纷扬散开,散开的同时,却又化为了千朵梅花!
梅花千朵,瞬间将整个大地染为一片夺目的猩红,即便是月华也无法遮去它的光彩。
月华在逐渐的淡去,当空明月似乎被这无际的血色所掩埋,只剩下一环浅浅的银轮环绕其外。
梅花代替了月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住了整个血红天际!
戚少商一手撑着剑,一手按住胸口,却止不住鲜血从指尖汩汩的涌出,眼前也是一阵阵的发黑。
他的那一势“明月当空”终究败在了一点梅的“千瓣梅花千重杀”之下!
一点梅虽然也受重创,但仍一步一步地向戚少商走来!
他手中的梅花剑正淌着血,浓郁的梅花香气在这一片黑漆漆的地道中弥漫开去。
如非必要,他通常是不愿自己的剑沾上血的,因此他杀人时常是一招毕杀,杀时仅余一个细如蜂孔的小洞,却不曾流血。
他不愿那些人的血脏了自己的剑。
然而今日,他却实在有些兴奋了,这血,这人的血,绝对不算辱没了手中这一把剑!
不过,他仍不能放心,对于一个人,即便他已然濒死,但只要他仍有一口气在,他就绝不能放心!
这最后一刀,实在要补!
戚少商闻着空气中那一股逐渐浓重的血腥味,还有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无法忽视的杀气,突然升起了一种释怀的感觉。
九现神龙戚少商,死在一个比自己强的人手上,终究不算辱没了这一生!
况且……他想起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人,嘴角不经微微上扬,顾惜朝啊顾惜朝,从来没有一次对你这种忘恩负义的性格感到喜欢过,不过这一次,却不得不感谢你这种惹人厌的性格了……你必定,已经逃走了吧……
如此,就好……
戚少商感到力量正从身体里流失,一声“锵啷”的响声过后,他终于不支地半跪在地,“痴”也顺势倒在了一边。
他有些痛苦的吐着血,有些挣扎的睁开眼。
他不愿闭着眼死去,正如他正极力想要站起来,他不愿跪着死去。
然而,力量尽失的他已无法再站起来了,戚少商有些懊恼地想,自己不会连死也死的这么难看吧,将来,不给那顾惜朝看了笑话去。
他想着想着,又不禁笑了起来,而这时,却在黑暗中伸过一只手来,那手挽住了他的手臂,用力地将他拉了起来。
戚少商的笑容凝在脸上,却再也笑不出来了,他顾不得身上的伤,便大吼道:“顾惜朝!你为什么还不走!”
“走?走去哪儿?”那个声音清朗悠远,戚少商甚至可以想见他脸上略带嘲讽的笑。
“走!——走哪里去都可以!你不能死!!”他紧紧地抓着那人的袖子,用力地推着他。
顾惜朝似乎染上了怒气,戚少商越推,他越是不肯退让半步,反而牢牢地搀扶住戚少商,恨恨地道:“我不能死?凭什么你戚大侠能轰轰烈烈的英勇牺牲了?我顾惜朝就不能死?!”
戚少商一时哑然。为什么他不能死?为什么他不要他死?为什么……他舍不得他死?
为什么……
顾惜朝不再理他,径直转过头来对已逼近他们二人的一点梅道:“你不能杀他!”
一点梅似乎滞了滞,不带感情地道:“我能。”
“你不能!”顾惜朝道,“你杀他必须得杀我!”
“我也能杀你。”一点梅语气不变地道。
顾惜朝却笑了,笑中却有些凄然的味道。
他凄笑着说:“梅伯伯,你舍得杀死昭儿吗?”
一点梅骤然失色。
他脸上一下褪尽了血色,像一个苍白的死人。
他喉里“嘎”“嘎”发出了几声怪响,然后开始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他步伐紊乱的就像一个喝醉酒的汉子,踉踉跄跄。
三步过后,他突然拔足狂奔!
脚步在地道中一声接一声地乱响,然后逐渐淡去。
整个人便似一阵风一般,骤然便消失了。
顾惜朝神色复杂地看向一点梅消失的地方,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发现,戚少商已经枕着他的肩膀,晕死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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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时候说过王白是HM,戚顾是QM了= =
大家不要揣测啊揣测~~
……其实我还是挺有人性的。
之三十一 复来归
“大夫,他怎么样了?”
“虽然伤得颇深,所幸这小子命硬,既然已经从鬼门关挺了过来,休息几天就会没事了。”
“那好,多谢大夫了。”
“唉,老夫也没做什么,公子不妨随我去取药吧……”
戚少商在朦胧中听到两个声音的对话,有些艰难地睁开了眼。
模模糊糊的,眼前晃荡着一个青色的人影,感觉很眼熟,他却一时叫不出他的名字。
顾惜朝见他醒了过来,连忙赶到床边,却见戚少商愣愣地盯着他,不禁皱眉道,“喂,你不会摔坏脑子了吧?认得我是谁吗?”
戚少商神智尚不清楚,只是随那人的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顾惜朝见他这副表情却禁不住一笑道,“我是你老子!”
戚少商见他一笑,色若春花朗如明月,一时竟回不过神来,半晌,才一皱眉道:“顾惜朝,你在说什么呢!”
顾惜朝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走到桌边不紧不慢地舂起药来,“你运气真好,那剑离你心脏只有一寸距离,这样都被你活来过来,九现神龙不如改名为九命怪猫吧!”
不去理会他的刻薄话,戚少商这才有时间来打量四周。干净的床铺,整齐的桌椅,他们似乎正住在一家客栈里。戚少商不免一惊道:“我们出来了?”
“当然。”顾惜朝拿着药向他走来,坐在床边,“看样子你已经能动了,这药你就自己上吧。”
戚少商接过药来,看着自己胸口缠的一圈圈白布,想来这顾惜朝对他还算不错。
“我们怎么出来的?”戚少商一边上药一边问,似乎他对顾惜朝能够出来并不怎么惊讶。
顾惜朝挑了半边眉,微怒地道:“你认为我和他们是一伙的?”
“不敢不敢。我只是想知道顾公子究竟是用什么方法救我出来的。”戚少商抬头冲他一笑,脸上竟浮现出两个淡淡的酒窝来。
顾惜朝看他脸色苍白、神容虚弱,也懒得与他计较,只是慢慢道出了事情的始末。
“当时你受伤昏迷,一点梅受的伤也不轻,他大约是没有想到我失了武功,忌讳着我,所以才没有再下杀手,而是从地道里逃了出去。”
“哦,那你是怎么跟着出来的?”
顾惜朝看了他一眼,戚少商神情只有几分不解,却没有什么疑虑,想来这人似乎并没有听见他与一点梅的对话,晕的倒是及时。“在你们打斗的时候,我在地上撒了磷粉,一点梅踩着了这些磷粉,从地道中逃出的时候自然会留下痕迹,我便是随着这痕迹跟出来的。”
“哈哈,你考虑倒是周全……”戚少商本在笑着,却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略带了些尴尬地问,“那……是你背我出来的?”
“背?哼,想的倒美!”顾惜朝不屑地道,“你是被我拖出来的!”
戚少商神色不免有些难看,但转念一想,自己身上既没有什么擦伤的痕迹,衣服也干净的很……想来还是有人没有说实话。但顾惜朝此人心高气傲,要是点破了他,恐怕只会落得更糟的下场,戚少商只得悻然收口,心里却不禁添上了一抹复杂的感情。
他与他本是仇深似海的敌人,他悔了他半生基业,他令他痛失爱妻,而如今,却在这江南患难与共、相濡以沫,该说是天意弄人,还是难逃此劫呢?
两人一时无语相对,坐在同一间屋子里,想的,却是各自一番心思。
戚少商有些烦闷地看向窗外,一朵粉色的桃花正悬在枝头,沉甸甸地似要坠下,他心里一沉,突然问道:“我睡了几天了?!”
顾惜朝听他一声大喝,猛一抬眼,戚少商一时恍惚,竟在顾惜朝那双点漆的黑瞳中看见了一丝的迷离。
他还来不及猜想其中深意,就听顾惜朝道:“三天了。”
“三天?!”戚少商诧道,“那红袖招怎么样了?小石头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顾惜朝正欲开口,却忽被一个声音打断。
“戚大哥!!”随着一声清脆爽朗的呼喊,房门被“砰”地撞开,进来的人身着一袭白衣,黑发爽利干练的束在脑后,眼里的流光异彩便是这三尺春江也要比了下去。
“追命!”戚少商一见他心情也好了不少。
来人正是四大名捕中的追命崔略商,他见戚少商醒来更是欣喜不已!“哎呀,戚大哥,你总算醒过来了!我就说你吉人自有天相嘛!也不枉顾大哥他没日没夜地照顾……”追命说了一半,却突然噤声,只看着顾惜朝杀人般的视线打了个哈哈。
戚少商心头却蓦然一紧,略低了头,俊朗的眉峰也染上一股悒色。
追命一看事情不对劲,便赶紧转移话题,“戚大哥你醒来就好,我和二师兄、四师弟都很挂念你呢!”
“对了,怎么不见铁手和冷血?”
追命叹了口气道,“你不知道,他们忙着呢!这几天,江南好些大户人家都被一点梅找上了,死了好些人,二师兄和四师弟一直在四处奔走,他们知道你们在红袖招遇上了麻烦,却没有办法脱身来救你们!”
又是一点梅?!戚少商一惊,看向顾惜朝,那人略点了点头,证明追命所言不虚。
戚少商苦笑一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