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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敲门 作者:[苏] 亚·基科纳泽-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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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文主义的气氛笼罩着全国。

  一大早,街上的铜管乐队便敲打起来。昨天晚上举行的庆典今天还在继续进行。饱食终日、志得意满的慕尼黑在欢送士兵开拔。一句熟悉的话不时地闯进窗门:“上帝,惩罚英国!”这句古老的德国格言,现在听起来却象一个国民口号。

  我必须得学会等待。

  我懂得,英雄本色不是在一切顺利、而是在逆风千里的时候才真正显露出来。侦察员也是如此。也许,有人想更好地了解我?也想让我自己更好地了解自己?老天啊!这是多么幼稚可笑的推断。人家干吗要我自己觉得自己束手无策、软弱无能呢?“振作起来!”“不要灰溜溜!”“神气起来!”这些我自己劝慰自己的话,早已失去作用。的确,我也有过另一种想法;会不会是在保护我,以备日后更需要时再用。谁知道将来会怎样呀?可是,这个想法我也觉得不够真实。首先,我实在没什么了不起,不会那么珍视我;其次,假如真的在保护我,那也会想方设法采取一些措施,哪怕传上两句话,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往我脑袋里钻。我觉得自己象一只花大姐,被两个坐在后排常得两分的学生在课堂上玩弄着:我跑到课桌边上,碰到一根尺子,转回来,还是碰上尺子,可是飞又飞不起来。

  乌利里赫·卢克有一副号手模样的宽脸庞。好象他在很久以前吹号时,为了拔高音而使足全身力气,可是却忽然呆住了……从此便成了这副模样。如果从后侧方看他,那你绝不会看到颧骨挡住的面颊。他红光满面,这正是每个巴伐利亚人感到骄傲的,也是他们所认为的健康和美貌的标志。

  他对我渐渐地不那么警觉了。在最初一段时期里,我始终感到这一点。乌利里赫常常同我和安内玛丽在一道。他喜欢自己的妹妹,对她十分依恋。我们3人一起去看卡尔辛坎剧团演出的半裸体哑剧。安内玛丽说,我接受西方文化的过程比预计的要快得多。她认为这是她个人的成就。过了几天,卢克邀请我去参观画展。他很随便地说,这些画是××国和其他国家的博物地拿来做短期展出的。大厅里有3个上了年纪的法国人,是工作人员,他们的目光冷漠、呆板,不论谁走近作品,用手摸它,或者索性把它拿走,他们好象都无所谓……

  这里有几幅戈雅①的油画,画的是老工匠;还有提香②为几个加冕帝王画的肖像画,他们的面部表情都是闷闷不乐的;还有布莱盖尔③的一幅画,好象是从维也纳画廊拿来的,叫做《巴比伦之塔》。我根本没听说过这幅画,这使安内玛丽大为吃惊。卢克竭力利用这个机会,给我提供“思考的材料”。

  【 ①戈雅(1746—1828年),西班牙画家和雕刻家。——译者】

  【 ②提香(1490—1576年),意大利画家。——译者】

  【 ③布莱盖尔,荷兰画家。——译者】

  “弗朗茨,你看,走近点儿。你看这些人,这些机械装置,是不是有点象我们现在的起重机?你看,这座塔高耸入云,它是多么高大、壮观。人们在尽心尽意地工作:他们的神态各不相同,好象蚂蚁一般,天生就知道要干活,而且努力完成它,虽然他们知道绝不会因此而受到表扬,也不会为他们受勋……上面命令这些人造塔,于是他们便从四面八方集拢起来,把塔造好。可是你看……这副画的主要价值就在于……它使我们相信,这座塔注定是要倒塌的。每个人都在干活,各干各的。可是塔却逐渐倾斜起来。你往这儿看,懂了吗?”

  参观的人开始注意我们。人们把乌利里赫当成了讲解员。

  为了避免误会,他往后退了一步,继续小声讲道:“你看见没有,塔从这儿开始倾斜起来。这座塔还要造许久,人们还要流许多汗,但却是为了这座塔迟早要倒掉。它不会有别的结果。这是一些语言不通、又互不理解的人们在造塔。我们继续往下看。”

  “我再看一会儿。”

  “我们是往下看。还是等他?”安内玛丽没有听乌利里赫讲。对她来说,这都是尽人皆知的常识。她在看旁边的几幅画,同时仔细端详一位干瘦的太太。这位太太穿着一件墨西哥式斗篷,上面缀着五颜六色的小金属片。安内玛丽掀了掀鼻子,表示对这种服饰颇不以为然,便不紧不慢地跟在哥哥后面走开了。

  我想独处一会儿,想想卢克刚刚说过的话。

  他们深信,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命运、自己的目标,不同民族的目标是不会相互吻合的,不管他们怎样合作都注定要失败.他们无泳互相理解……从无数历史事实和当代生活的事实中,他们只挑选出符合自己的哲学观点的那些事实,其余的则不愿承认。他们了解苏联各族人民之间的合作吗?了解这种合作的可能性和潜力吗?

  安内玛丽把我叫了过去,她不能把自己的看法长时间地闷在心里不说,不能不吸引着某个人的注意,否则就无法生活…她站在《维纳斯和海豚》这幅画的画稿旁边问我:“你知道阿芙洛迪特①是怎么出生的吗?”然后,她便十分详细地给我讲了这个神话故事。

  【 ①希腊神话中爱与美的女神。——译者】

  我在慕尼黑最初买的几样东西中有一样是电唱机。伯父给了我300马克“先用着”。

  我不能说我是真心实意地拿了这笔钱,可是,后来我想:如果一切正常,我是会过日子的。我生活十分俭朴。买电唱机是安内玛丽给我出的主意。

  “你不了解我们的现代音乐。70马克,钱并不算多。要是我,那就毫不犹豫地买一架。”

  她帮我挑选唱片。起初,家里的习惯还没忘,我总是想给留声机上弦。可是电唱机不用我帮忙,而且还有一个灵巧的装置,唱片一唱完,唱针便跳一下,唱机就会自动停转。

  安内玛丽送给我一件礼物。

  “这是一首苏格兰的叙事曲。路易丝·休特勒唱的。她是我们这里刚刚升起的一个歌星。我很想听听你的意见。”

  安内玛丽从编织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张唱片,走到电唱机跟前。

  体特勒的声音低沉悦耳;胸部共鸣很强,有些象奥布霍娃的声音。她唱的是叙事曲《黑色的长斗篷》:

  10天以前,寒风凛冽,夜如泼墨。

  有人被害,众人皆云,凶手是我。

  法官审问:“漆黑之夜,你在哪里?

  说出来吧,可免一死。”

  我默默不语:

  那天夜里,我和情人,相偎相依;

  我那情人,好友之妻。

  情人走来,沿着山岗;黑色斗篷,披在身上。

  她来看我,如何归天。

  有谁看见?

  有谁听见?

  除我一人,谁人知晓?

  绞架高高,长眠在即.

  情人默立,人群之中;不动声色,呆然顾我;

  在她眼里,并无半滴,怜惜之泪;

  除我一人。谁人知晓!

  “喜欢这首歌吗?”安内玛丽问。

  “也许喜欢吧。”

  “你对那个穿黑色长斗篷的女人有什么想法?”

  “她要是不这样做…就没有这首叙事曲了,也就平淡无奇了。”

  “对,他实在太爱她了。当非常爱的时候,可以饶恕一切。”

  我又放了一遍唱片。

  当唱片唱完后,安内玛丽顽皮地挑逗式地膘了我一眼:“教师先生对我有什么想法呢?”

  “我觉得……如果我没弄错的话……”

  “请讲,我非常想知道。”

  “我想说,如果我没弄错的话,我很喜欢您…非常喜欢。”

  “请您再说一遍,这是多么好啊!”

  “看在上帝的面上,请你不要装作什么也没看出来似的,好象你听到这些话说得十分突然…”

  “我秘密告诉你,女人是非常高兴听到这种话的。”

  安内玛丽走到我面前,把双手放在我的肩上,从下往上看了一遍,突然把耳朵紧紧贴在我的胸前。

  我还从来满有这么空闲过。我简直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用这些时间做什么。

  读书,读不下去。去看前线新闻简报,我觉得所有的影片都千篇一律。

  我还常常去英国公园。在林荫路上,总是有一群棋迷。其中有一个优秀的选手。他有25-26岁,双目失明。他下棋是赌钱的。他十分慷慨地让棋子,对有些人让马,对有些人让堡垒。在他的桌旁总是围着一大群人。我已经知道。他原先是一位化学家,在做试验时发生爆炸,从此丧失了视力。对他来说,下棋可以稍微补助退职金的不足。大家都愿意和他对孪。

  ……

  这一天他赢了七、八盘,可是后来,走过来一个年轻人。他身穿花格上装,带着一副度数很深的镜子。也许,就是因为高度近视军队才免征他入伍。他耐心地等到轮上自己,便坐到小桌旁。他赢了两盘,摘下别在暗兜上的别针,拿出钱夹,把4马克放了进去。

  “我很想……和您再下几盘,”输家说,“可是,我不能再这样让子儿了。您同意不同意把马拿去?”

  “不。不,这个条件对我不合适。如果您这么想下,我还可以再奉陪一盘,不过只能按原来的条件。”

  “可是,您已经赢了两盘让子的了,”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插嘴说,“您下得不比他差。”

  身穿花格上装的人,轻蔑地撇了撇薄薄的嘴唇:“我愿意把位子让给您。”

  过了几天,我在剧院里碰到了这位赢家。

  安内玛丽从老远就指给我看:“这是奥托·霍茨英格尔,我的中学同学。从前,他对我有过意思,现在是记者。他旁边的那个人是个十分有趣的人,叫弗里德里希·奥默尔,我国有名的运动员,奥林匹克冠军,美茵河畔法兰克福市市长的儿子。”

  奥默尔是一个手脚很长的年轻人,在浓密的双眉下,有一对快活的眼睛。他不时地碰到熟人,亲切地向他们躬身致意。他那长长的身材显得镇定、自信、志得意满。

  ……

  舞台上演出的是一出叫做《凤凰》的芭蕾舞剧。天幕上“1920”几个字闪闪发光。一队倦怠、淡漠的人迈着十分不自然的均匀步子,鱼贯地走过路堤。音乐很轻,显得绝望、阴沉。在幕前,也就是路堤下面,是一个幽灵的王国。第一次世界大战阵亡者的鬼魂飘忽不定。只有当他们从远处看到自己的某个亲人时,才活跃起来。灯火落在他们身上,他们梦幻般地回忆着往昔,可是他们的回忆就象灯光一样,又熄灭了。

  音乐渐强,充满了越发令人不安的调子。有个人失足跌倒,沿着路堤往下滑,要滑到幽灵王国里去。他扭动着,竭尽全力支撑住,大声呼救,可是谁也不理睬他,各人想各人的事。只有一个人扔给那个下滑的人一条绳子。开始,下滑的人抓住了绳子,可是后来他明白了那个人想要把他送回到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去,于是便松开了手。

  接着,响起了勃蓬有力、进行曲节奏的音乐。路堤上出现了一群强有力的、精神振作的人。他们前胸宽阔,步伐齐楚。天幕上亮起了“1933”几个字。先辈的幽魂受到了鼓舞,他们跳起舞,歌颂人世间发生的变化。后来,世上的人也跳起舞。画面一幅接着一幅展现开来,华美得叫人感到甜腻。演员们十分得意,认为剧场里响起阵阵掌声是理所当然的。安内玛丽说,一般说来,这出舞剧她还是喜欢的,但她更喜欢古典舞剧。

  在休息室里,我们几乎同霍茨英格尔和奥默尔面碰面,可是导演把他俩拉走了。

  我听到奥默尔说:“妙极了,真是妙极了!我想,观众对这出戏不能无动于衷…”

  第二天傍晚,安内玛丽带着俄语教科书和她的翻译作业来了。

  她在镜子前站得比平时久些,双眼不住地注视着我。我感觉到了她的目光。

  她脱下外衣,十分随便地扔在椅子靠背上。连衣裙紧紧地包着她那苗条的身段。她站到我的对面,用双肘支撑着趴在桌子上,翻译一段课文。

  我看见,她那双乳的线条显得格外分明。

  她发觉了我的目光,便嫣然一笑,继续翻译,可是不象平时那样心中有底。

  我夸她进步很大,便把目光移开了。她说:“教师先生,听到您的夸奖,我十分高兴。在学校里,老师很少……”

  “看不出芳年才气的教员是可鄙的。”

  “如果您这识才之才不被人发现,那也影不公平的。”

  “请您把刚才讲过的这句话,尽量准确地译成俄语。”

  “可是,这是我力所不能及的。如果您这么愿意……我只能把它用俄语简要地概括成:‘我很爱我的教师’。”

  她走到我的面前,把双手放在我的肩上,跷起脚尖,好象想试试看。是不是够得着我的嘴唇。她吻了我,紧紧地贴在我的身上,屏息不动。

  “亲爱的,你对我有什么想法?你说,你对我有什么想法?”

  她极力用平稳镇静的语调说话,可是她做不到。

  “我想,你是这样一位少女……为了你,男人们会神魂颠倒的。现在我好象也要神魂颠倒了。”

  “那你就神魂颠倒吧…不要怕……”

  我是不是过于迷恋她了,所以对她的信任我不想、也不能以恶相报?可是我能不能做得比现在差一些呢?怎样做才好?我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当我远走高飞,而她只落得孤身一人的时候,她会怎么样?我对她说些什么,用什么样的眼神瞧她?这一时刻是注定要到来的,不可能不到来。她不知道,而我是十分清楚的。是不是正因为我知道,我才不想、也无权欺骗她,

  她头脑十分清楚、冷静。她对我会有些什么想法呢?

  伯父房间里的钟已经敲了11下。随着这最后一下,我的全部疑虑和担忧忽然一扫而光,对安内玛丽的怜悯也无影无踪了。

  我说了一句陈腐的套话:“你的头发散发着晨露的香气。”便吻了她。

  她回了一个吻,可是好象出于礼貌、怜惜。这种吻忽然使我感到快活起来。

  “你不了解自己,你不了解自己!上帝啊,你怎么能保住了童贞?怎么,捷列扎村的姑娘们就没注意过你?俄罗斯姑娘也没注意过你?上帝呀,她们是多么蠢呀!谢谢她们!现在我更加赞赏元首同俄国结盟的英明。我是由于结盟而受惠最多的人,你知道吗?我爱你,只要我活着就爱你。你呢?你呢?”

  我吻着她,心中想:“这是她自己要来的吗?” 

第十章 送给阿格利毕娜的头巾
  伯父匆忙地在睡衣外面套上一件小坎肩,便上楼来到我的房间。他手里拿着一瓶打开的莱茵葡萄酒,他大概已经喝过几杯了。

  他的双颊泛着红晕,眼里流露着快活的神色,言语之间充满了得意的调子:“你会看到,战争肯定要在你的签证期满前结束。瞧,《全军通报》是怎么写的,”伯父把报纸递给我。他按照老习惯,继续订阅这份报纸。

  在第一版的右上角写着:“空军——对英展开‘大规模闪电战’。”旁边是用大号字排的一则报道:空军开始大规模轰炸英伦三岛,重创港口、造船厂和钢铁厂。

  “好消息,弗朗茨,好消息呀,”伯父斟了两杯酒。“英国人罪有应得,自会求和。让我们干一杯……为我们的胜利,为即将到来的和平干怀。好消息从各地传来。”伯父慢悠悠地泯着酒,用手指着报纸说:“你读一下。”

  伯父不愿和我分开。他害怕孤独。对任何一个表明和平就要到来的消息,都感到万分高兴。

  《最后一点钟》专栏里报道,“组织专门部队清点战利品”,“安东内斯库购买我军在波兰缴获的武器”,“又有两列车粮食自东部各省运抵柏林”。

  “假如我们还要打很久,我们就不会把缴获的武器卖给罗马尼亚人,你懂吗?这些武器我们自己还要用的。一切都会好起来。来,我们给你爸爸写封信,告诉他,我们要求延长签证期限。”

  报纸、广播、电影——戈培尔的全部机构都颇具匠心地巧妙地向德国人灌输一个思想:用新的限光看待自己,看待自己的国家吧!你看,元首给了你何等的力量。“德国军队的脚步声震撼着古老的欧洲”。

  从前线传来的胜利消息使市民们一个个都神气活现。再努一把力,德国便可以得到根据强者的权利应该属于它的一切。市民们有些昏昏然了。其实,难道只是市民们这样吗?世界上需要找到什么力量,需要发生什么样的事变,需要熬过多少年头,这乌烟瘴气才能消散?德国人本身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欧洲呢?全世界呢?在我的窗下有个小男孩正在自己和自己玩足球,我十分可怜他。他们想把他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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