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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
我一听绢子出人意料的清醒和冷静,还真不知道拿什么来安慰她了,我是眼见着他俩从“相敬如宾”到“相敬如冰”再到“相敬如兵”的。人家绢子一点错儿没有,现在的女孩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实数不易堪称忍辱负重了,于是,我感同身受地顺着她说:“行呀,我不知道这小子这么混,今儿既然让我赶上了,我就得教训教训他,教教他爷们该怎样做,你就等着情好吧。”我目送着绢子朝吃饭的地儿走去,才放心地回去找大宝。
“说说吧,怎么回事?那妞儿一看就不是善茬儿,你招惹谁不行呀,你招她?就为了那么个妞儿,你还家都不要了?玩得有点过呀,值当吗你?”
“我就不是结婚的那块料,我就是受不了那份平庸。”他强词夺理道。
“你不是结婚的料,你早说呀,都结了七八年了,老婆把你养得你红光满面,事业发达了,你突然不是结婚的料了?怎么?基因突变了?人家绢子对你可是一心一意,把最好的几年青春年华都给了你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现在人过了三十了,你要撇下人家,中途下车,再优秀的女人,离婚之后也至少要打五折甚至一折处理呀!”说着说着我自己都快被我的慷慨陈词感动了,话一出口我才发现,在家中三个女人的夹缝下苟且生存,练得我越来越能理解体谅女同志的艰难和不易了,瞧我这善解人意的水平,到妇联当个主任都不差。
谁知道大宝居然不以为然地微微一笑:“大哥,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也该解放解放思想了,如今的男人讲究一个有证的,两个固定的,三个N次性的。这就好比是一辆汽车,女人就好像轮胎,没有女人男人就失去意义,没有轮胎汽车就是摆设。汽车光四个轮子还不够,还要有备胎才行。最少要有一个备胎,一个还不够,2…3个正好。当汽车有一个轮胎爆了,就可以及时更换。”
我一听他那歪得不能再歪的歪理,气就不打一处来:“这就是强盗逻辑,混蛋论调!”
大宝嘿嘿一笑:“我是无赖,混蛋已经OUT了。” 我气得张了张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下嘴了。我不知道我认识的二十多岁的男孩总被别人伤害,可为什么到了三十多岁却总是伤害别人。
这时候,滨子也跑过来了,说人都散了,绢子回去结完帐就回娘家了。他上下一打量,知道我已经黔驴技穷了。就拍着大宝的肩膀,象慰问阶级兄弟一样说道:“‘人不风流枉中年’,兄弟呀,哥哥理解你。不过,地球人都知道,这真正会玩的都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红旗飘飘。’你不能一有外遇就离婚呀,那你泡妞泡成了老公,不是换汤不换药嘛?一定要先保证大后方稳定,不能拣了芝麻丢了西瓜呀,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抓住一个泡,只要用心找一找,肯定还有比她好。”
我一听,他又满嘴跑火车,忙示意他快闭嘴。
他一把拉过我:“你快回去抱着老婆孩子洗洗睡吧,局面都已经失控了,他就交给我了,我能拉他一把,就拉一把,不能拉,就让这小子自生自灭,自作自受吧!”
我临走还叮嘱他:“不要轻言放弃呀,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一定要尽力挽救失足同志!让他往我这新好男人的队伍里靠拢啊!”
“用词不当啊——男人的外遇叫失手,女人的外遇才叫失足!甭废话,快回去伺候你家老少三代姑奶奶吧,小心回去晚了,再交代不清,连键盘都没得跪,直接拆了主机让你主板!
(三十六)
我到家的时候丈母娘早把孩子哄睡了,她和我老婆正在聚精会神地抱着电视看一个老和尚讲经,最近这母女俩不知道被谁忽悠得神神叨叨地总是看这种希奇古怪的光盘,上周刚看完一套《山西小院》,这周就升级到念经了。老婆先摁了暂停不满地问:“这么晚才回来,还扫眉搭耷眼的,你不是挺喜欢吃吃喝喝加唱歌的吗?”
我一脸苦笑:“谁唱歌了?跟河边站了半天,净看人家两口子表演‘行为艺术’了,你说的真是没错,要是过得好早坐家偷着乐去了,还用得着到外面显摆?人家绢子原本一片苦心就为了挽救婚姻,结果大宝是泥足深陷,拉都拉不出来了。”我原原本本把晚上的见闻说给她们听,我老婆惊得嘴张得越来越大,看来她也和我一样吃惊不小。
“连他俩都要离婚了?看来这世界真的没有什么可以让人相信的了。绢子真可怜,那么喜欢孩子,结果就因为大宝不喜欢,做了三次人流,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以后能不能再生孩子了,到头来竟是这种结果!看来见异思迁就是你们男人的特点,打着自由的旗号,其实‘贱’才是你们的DNA!” 老婆几乎是怀着悲愤的心情把所有男人一竿子全都打趴下了。
一向疾恶如仇的丈母娘一听更是急不可耐地站出来打抱不平:“这种男人太混蛋了,打都打轻了,要是绢子是我女儿,我一定上门教训她,好好揍他一顿都不解气。”
我心里倒抽一口凉气,这一定是丈母娘杀鸡给猴看,说给我听的,要是我犯到丈母娘手里一定死得很难看。我今天可真够背的,因为大宝的那点破事连带得我还挨一顿莫名其妙的臭骂和恐吓。于是,我赶紧转移目标:“我能跟他一样吗?他是‘生在福中不知福’,结婚太早就是这点不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总觉得外面的风光无限好,泡妞可是要付出代价的,要是什么妞都能泡,那世界岂不是乱了套?大宝这回肯定要穿着裤衩净身出户了……”
我话音还没落,老婆就接上了:“结婚早外遇早,结婚晚外遇就推迟呗!你小心着点儿,男人一到35岁上下就到危险期了,你可快到了……”
我看我老婆把矛头直指我而来,马上反戈一击:“你先别说我,你们女人三十岁上下正是红杏出墙的高发期,你已经到了危险期了,今儿当着妈的面,咱约法三章:“谁要先有外遇,房子孩子都别想要!”
丈母娘大手一挥:“说别的都没用,我是过来人,成个家不容易,要想弄散那就太容易了,你们俩都是安分守己的好孩子,那不安分的人很容易分心就跟别人跑了,不过他们回来的机率也是很高的;可如果安分的人一旦跟别人跑了,那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坚决度很高,回头的可能性也不大了,所以你们千万别把对方都逼到别人那里去……”
丈母娘到底当了30多年的班主任,最善于“一碗水端平”地解决学生内部的纠纷,怀柔加恐吓是惯常的做法。表面上看是各打五十大板,其实更多的是绵里藏针地试探我。我立刻拍着胸脯让她老人家把心放回肚子里:“妈,这种事情绝不可能在我们家发生,曹雪芹说的好——‘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这男人和女人一结婚就变成了水泥,这要生了孩子,就是钢筋水泥了,地震都没事!”
我一提孩子,丈母娘也接着说:“你们知道就好,有了孩子就不能太自私了,一切打算都要以孩子为中心了。明天你们休息,今晚你们和孩子睡吧。” 丈母娘很疲惫地伸了个懒腰,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来。
一向心疼女儿,怕我老婆睡不好觉的的丈母娘很少主动让孩子和我们睡。不知道今天这是哪根筋搭错了,我一边奇怪一边赶紧连声答应着。
丈母娘见我一脸诧异,还是忍不住说出口:“你们俩都注意点,特别是你,我可警告你,不能再让她怀孕了,做流产不仅严重损伤身体,而且从佛教上说,对女人非常不好,这是杀人的罪过,子女都是找上门的冤亲债主,要是不让他们来讨债,是要下地狱的,男人可以拍屁股走人,最后遭罪的全是女人。”说完,丈母娘就起身回自己房间了。留下我和老婆两人面面相觑,我感觉后背阵阵发冷。
丈母娘最近说话总是三句不离因果报应,五句不离阿弥陀佛。书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凭空多出了两幅金光闪闪的观音菩萨像和阿弥陀佛像,而且一早一晚丈母娘都鬼鬼祟祟地关起书房门不知道在偷偷摸摸地干什么。我小声问老婆:“妈是不是走火入魔练起‘法轮功’了?你可得劝劝她,让她赶紧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呀!” 老婆冲我翻了个白眼:“别胡说八道,快点睡觉!明天‘女超人’过来,你带孩子回你家吧。”
“女超人”是丈母娘以前的同事,天生工作狂人,一直没有结婚生子,据说工作起来就是拼命三郎——年年带‘高四’复读班,凌晨五点起来陪学生早自习,晚上又陪着秉烛夜读连上四节晚自习,12点能睡下就算不错了。丈母娘所在的省份,高考分数线比北京高100多分,竞争十分严酷,当地都说,上一年‘高四’就等于过一次‘鬼门关’,绝对是体力,智力,毅力外加心理素质的综合考验。‘女超人’年年勇闯‘鬼门关’,幸亏她没结婚,要不我得同情死她老公。她这么敬业,自然年年屡立战功,可是别的老师不可能象她这么抛家舍夜地拼命,最后群起而攻之,把她给“驱逐”了。丈母娘就介绍她到北京的一所大学的附中教书,原本那个名额是别人推荐给丈母娘的,丈母娘为了给我们带孩子,就转手送给“女超人”了,“女超人”果然不负众望,两年不到,就平步青云升到了副校长的职位,看她走路都脚下生风,一副前途不可限量的模样。我生来最怕和这种女强人打交道,所以一向她来我走。
那天晚上,因为经历的事情太多,还被丈母娘恐吓一番,刺激得我整夜都在做着长篇噩梦。再加上夜里起来给孩子把尿喂奶,几乎一宿都没怎么合眼。
(三十七)
第二天一大早,我昏昏沉沉地起来上厕所,走过书房时,又见房门紧闭着,侧耳一听,里面有喃喃细语声,强烈的好奇心和隐约的不安感驱使我推开了房门——只见屋内烟雾缭绕如蓬莱仙境,电脑桌上还依次摆放着水果和鲜花,丈母娘正吃力地跪坐在一个蒲团上,微闭着双眼,嘴里念念有词:“……南无阿弥陀佛,愿以此功德,上报四重恩,下济三涂苦……”也许是听到了动静,她惊恐地睁开眼吃惊地望着我,我也被这庄严肃穆的情景吓了一大跳,连忙抱歉地说:“对不起,您继续拜您的,我不小心走错了,打扰,打扰……”我边说边关上房门退出来。
这一惊不要紧,我立刻睡意全无,精神抖擞,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证明自己不是在做梦:我的妈呀!——这还是我那天不怕,地不怕,走过南,闯过北,大雪天儿里喝凉水,黄土高坡压过腿的丈母娘吗?丈母娘膝下黄金万万两,什么时候见他下过跪呀!什么时候居然成了阿弥陀佛的超级“粉丝”了,又是供花又是下跪,还点上香,不把家里弄成“大雄宝殿”不罢休呀!一想到上香,我突然反应过来:书房狭小,书架上又摆满了书,北京冬天天干物燥,丈母娘燃香,如果有一点火星儿溅到纸片上,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一想到这里,我不加思索地猛然又推开房门,正想和丈母娘说,结果看见她正在 “扑通扑通”地朝地上磕头如捣蒜,虽然俯身一次对她来说无比艰难,但她却做得无比虔诚。她好不容易抬起头,见我又站在旁边,这回终于忍不住发火了:“你怎么回事?今儿大初一的,我好不容易五点起来做回早课,你不把我搅黄了你不甘心是吧?!”
我和她解释书房不能燃香,心诚则灵,摆几柱香表表心意就够了。丈母娘一把推开我:“好,好,我这是第一次,你让我把这次点完,我坐在这里看着,哪也不去,保证安全。下不为例,行了吧?!”丈母娘见我只是出于安全考虑,而不是要扼杀她的宗教信仰,态度缓和了不少。我只好摇摇头退出来,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个老太太真是生性不甘寂寞,每隔一段时间不说几句惊人之语就必有惊人之举。
草草吃完早饭后,我就带我闺女回我妈家了,每当我带孩子“回娘家”的一天,就是丈母娘的1949年,她总算可以解放一天了,所以她总是提前好几天就眉飞色舞地呼朋引伴,浑身上下都喜气洋洋,好比小孩子过年。今天为迎接“女超人”,她更是一早就开始把自己收拾得利利落落。
岳父则比我溜得还快,碗一丢,就急不可耐地出门找自己的乐子去了。岳父和我一样,也最怕见这个“女超人”, 你想“女超人”年近五十都不结婚,为了实现完美而非和上帝较劲,忠诚的她嫌平庸、英俊的她嫌浅薄、有钱的他嫌受冷落……她的宗旨是:宁吃鲜桃一口,不吃烂杏一筐!实在没鲜桃也不要紧,咱不结了行不?这种执著让我想起了三毛:坚决不与残次品妥协,给自己虚构了一个大胡子王子何西,最终在绝望等待中玉碎,直接找上帝理论去了。面对这样的女人我实在缺乏底气,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到了我家,我妈一开门,又吓我一大跳:迎面一个满嘴没牙的小老太太,我刚想说,姥姥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接你。却发现,原来不是我姥姥,是我妈呀!她满嘴跑风地说:“上次牙疼一直好不了,最后索性把满嘴牙全拔了,镶成假牙算了。”
我一看,这人一没牙支撑,还真显老,至少老了二十岁:“哎呦——妈呀——您要鸟枪换炮了呀,要镶咱就镶满嘴大金牙,晃死人不偿命,还安全又保值,啊不,是升值,现在金价可正扶摇直上呢,就算是兵荒马乱咱也不怕——敲下来一颗牙,至少也能换二十斤白面抵挡一阵呢!”
我妈见我没个正型,就伸手打我:“让你小子还拿我开心!就这么一口牙,花了我一万多,心疼死我了。”
“公道,这太公道了,我部门的一个实习生前几天下雪路滑,摔了一跟头,结果把两颗大门牙摔掉了,到北医三院一问,你猜多少钱?一颗5000,两颗10000,快顶上他小半年的税后工资了,跟他一比,你这20多颗牙才一万多,简直是批发价嘛!都便宜到姥姥家了,您就知足吧!”
中午,除了一条特意给我闺女准备的清蒸鲈鱼,就是我爸给我姥姥曾经做过的“无牙饭”,比粥稠又比饭稀,入口即化,这只适合给老人孩子吃,我实在难以下咽,只好吃泡面。
晚上我带孩子回家的路上,她冷不丁问我:“爸爸,奶奶家的房子比咱家的大,为什么咱们不住奶奶家,要和姥姥挤着住?”
我一听闺女是长大了,都会思考这些问题了,我不想让她知道大人间的恩恩怨怨,就解释说:“是爸爸妈妈请姥姥住在咱家,就是为了带你呀,姥姥带你很辛苦,所以你要听话,长大也要亲姥姥。”
女儿仍紧追不舍:“那奶奶为什么不带我?是奶奶不喜欢我吗?”
我一听她问这么敏感的问题,吓一跳,连忙说:“别瞎说,奶奶喜欢你,大家都喜欢你,可是奶奶要上班,要赚钱,所以不能带你,知道了吗?”
女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时候车停了,我抱她下车上楼。
“女超人”已经走了,他们三个正在唏嘘:“心强命不强,真是气死人呀!四十多岁就得了这种病,校长做不了,罪还要自己受,身边连个端茶递水的人都没有。一辈子争强好胜图个啥呀?!”
原来,“女超人”刚检查出患有糖尿病,今天来我家,就是要到我家附近的糖尿病专科医院再复查的,这种病一旦得上就不能根治了,需要长年吃药控制,可是药的副作用又会引起心脏功能衰退,所以大多糖尿病患者在十多年后都会出现并发症,最后,顾此失彼难以保全。
想想去年,“女超人”才刚升成副校长那会儿,领导器重,同事仰慕,黄金大道刚刚铺开,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鞠躬尽瘁了。人真是渺小可怜,世界无限广阔,诱惑永无止境,“女超人”被领导的几句甜言蜜语就绕得找不着北,接下了那个新成立的艺术类附中的“烂摊子”,无怨无悔变本加厉地透支着自己,尽管她其实拥有的并不多,到头来发现红颜老去、蜡烛成灰,却看到昔日领导脸上的万种温情化作冷漠狰狞。这种经历就是“女超人”一生的写照,这个女人总是在同一条路上,重蹈覆辙,真是不懂为什么她能那么早就看透男人,却这么久还看不透世情。我年少时候最受不了被人冷淡,现在,巴不得无人看我,好让我舒服太平过日子。
(三十八)
一个多事的周末终于过完了,转眼仍旧象是上了发条般紧张忙碌的一周,周一一早,因为下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高速公路全线封闭,四环上堵得令人绝望,所有的车都一步三点头地艰难行进。我亲眼见有个急性子,干脆把车扔到路边儿的岔道上,从后备箱里掏出了一辆折叠自行车见缝插针地走了,瞧见人家的先见之明和齐全装备,羡慕得我们这些坐在车里却寸步难行的人直流口水。班车从7点发车,一直开到了10点半才晃悠地到了单位,我还差点被自己的一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