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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房子-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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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琼去医院的当天,连英还要跟她做爱。亦琼坚决不干。连英拉着她的手说,你是我老
婆,就得满足我。你想,你生了孩子就要坐月。我就这么干望着,那我回来干嘛?

    亦琼很生气,你回来照顾我生孩子呀!

    连英叫起来,生孩子生孩子,我大老远地赶回来就只是为了照顾你生孩子?

    亦琼气得直想哭,她说,连英,你怎么是这样一个人啦?怎么一点没有做父亲的喜悦呢
?你过去说我任性,今天都到预产期了,你还要跟我做爱,这不是任性吗?万一出了事怎么
办?孩子是我们俩人的呀,又不是我跟别人睡觉有的?

    连英听不进,说,我会轻轻的,很轻很轻,不会压住孩子的。

    遇到这样不讲理,不顾惜人的男人,亦琼又有什么法呢?她提心吊胆依了他。果不其然
,下午她就发作了,连晚饭都没有吃,去了医院。

    亦琼被送进了待产室,尽管是高龄初产,但她的身体状况和胎音都很正常,医生一定要
她自然产。宫缩一阵一阵加紧,疼痛难忍,中间停歇的间隙越来越短,可是就是生不下来。
医生护士对生孩子见多了,不许产妇哭。亦琼躺在那里直流泪,不敢叫唤。她一把一把抓自
己的头发,苦苦挣扎,真是应了“娘奔死,儿奔生”的俗话。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白天接生的医生来了。她哀求医生说,我实在自己生不下来,就给
我一刀吧。我受不了了。

    医生又来给她作检查,宫门老是开得不够,只有四指,孩子生不下来,而亦琼的疼痛却
一阵强似一阵。尽管是冬天,她痛得大汗淋漓。羊水破了。医生同意剖腹产。

    上午11点15分,嘉儿从母亲的肚子里取出来了。医生一手抓着婴儿的胳膊,一手捧
着婴儿的屁股,抱给亦琼看。嘴里说,看啦,是个漂亮的丫头。

    孩子哇的一声哭起来,声音非常嘹亮。一股热泪从亦琼眼里流出来。她问医生,有畸形
吗?

    医生说,想些什么哟!这么漂亮的孩子,怎么会想到畸形呢?

    亦琼说,都说年龄大了生孩子不保险,我怕有畸形。

    医生笑了,没有的事,不知看了多少书,光往坏处想。

    亦琼也笑了。她的工作就是与书打交道,教书,看书,买书,还写书,她已经发表了几
十篇论文,出版了两部学术著作,手里还有一个国家项目需要完成。

    亦琼被推出产房,那是个阴天,雾蒙蒙的,尽管是中午,室内的光线都很暗,连英在外
面等候。他俯身下来,她对他轻声说,是个女孩。

    连英“噢”了一声,还好吧?

    亦琼轻轻笑一笑,还好。

    连英拍拍被子,好好休息。

    医生说是剖腹产,要给亦琼输血,打安基酸的吊针。其实她的身体是不需要打安基酸的
。打了后,药物反应,突发高烧。各科医生来会诊,也没找到原因。怕高烧传染婴儿,医生
不许喂奶。

    好好的奶给回了,没奶了。想着可怜的孩子没有吃到一口妈妈的奶,亦琼好绝望,忍不
住在医院哭了两场。

    连英笑话她是个儿痴。别的妇女是有奶不愿喂,你偏偏没奶还想喂,喂不成还要哭。

    亦琼说,怎么不哭嘛,吃了奶的孩子才长得好,有自然抵抗力嘛。

    殷老师来医院看亦琼,教她怎么挤奶,还是没有。她说别着急,回家以后继续喂,继续
挤,没奶也喂,没奶也挤。还有可能有的。

    亦琼这下子有了一线希望。回到家,她按殷老师教的做。连英见了就说,没有就算了,
还挤什么?喂了奶身材也变难看了。

    亦琼不听,要我的身材,就不要孩子的健康了?

    她坚持喂奶,竟然有了,而且奶水越来越多,越来越好。亦琼喜出望外,这才是老天不
负有心人哟!这一喂,就喂了11个月,亦琼心满意足地给孩子断了奶。看来老天是公正的
,虽然她38岁才生孩子,但她比好多年轻妈妈幸运,她有奶喂自己的女儿。

    坐月留给亦琼的记忆是哭过来的,连英跟父母搞不好。为了照顾亦琼,他们做了分工,
亦琼的父母在家买菜做饭,做产妇吃的和他们三人吃的。连英负责往医院给亦琼送饭。

    连英在医院守了一夜,第二晚就有意见了。自己的女儿生孩子,为什么你的妈不来医院
换班照顾你?

    亦琼的父亲已经70岁了,母亲也快70了,亦琼对连英说这样的话感到难过。照说,
生孩子,伺候产妇是丈夫的事,父母只是在帮连英的忙,他们凭什么一定要来给连英和亦琼
两口子买菜做饭呢?说来还是为了一种亲情。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是没有理由要70老母
来换自己的班,熬夜照顾产妇的。亦琼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连英。她由他嘀咕去。

    连英正在亦琼面前嘀咕的时候,母亲自己带着一件大衣来了,她来替换连英回家休息。


    亦琼把连英恨了一眼,说,我母亲是你说的那种只顾自己的人吗?一副小肚肠子,要一
个快70岁的老人来熬夜照顾自己的老婆,你也不脸红?

    连英无话可说。在母亲的催促下,他回家睡觉了。

    没两天,连英又在亦琼面前嘀咕了。你妈只顾给你做好吃的,就没想到我。吃饭连肉都
没有。到底不是自己的儿子呀,做两样饭菜,两样对待。

    亦琼很惊讶,生孩子谁不是做两样饭菜呢?小妹生孩子也是母亲照顾的,妹夫也没见有
意见呀。他又不生孩子,当然不能跟产妇一样吃。再说母亲不是那种只顾自己儿女的人呀。
她怎么会亏待他呢?

    亦琼已经对连英的小气有所领教,又不知母亲是不是真的哪里对连英不周。她听着连英
抱怨,没有答话。

    待母亲又来医院看亦琼时。亦琼假装无意一样说,爸妈和连英照顾我都很辛苦,你们也
不要光顾我,不顾自己的伙食。大家都吃好点,不要累倒了。

    母亲一听这话,就知话里有音。她含着泪说,是连英说什么了吧?都是一家人了,我怎
么会另眼待他呢。这样好了,以后我给你的饭菜多做一些,连英也在医院和你一起吃,就不
会有什么意见了。

    以后连英在医院和亦琼一起吃产妇饭菜,吃得笑呵呵的。再不说他们家乡产妇吃小米粥
,而亦琼的母亲给亦琼炖鸡汤太复杂,哪个说生孩子要吃那么多鸡的?

    有一次他提前回家取饭,发现母亲就着一碗萝卜汤下饭,桌上没有肉。他回医院告诉亦
琼。亦琼说,你不是说我妈偏心吗?她吃了什么?她给我们做饭太累,又要买又要煮,自己
宁可不吃,也不愿给自己做好吃的了。

    亦琼从医院回到家,换到大屋住了,有厨房,方便。母亲每天到大屋做了饭,收拾停当
了,就和父亲到亦琼的小屋休息。为了一点小事,连英指着母亲的鼻子大声喝斥:“你不是
我的妈,我不会叫你!这不是你的家,你的家在红房子,你跑来干什么?”

    母亲被女婿骂懵了,怕亦琼月子吃亏,忍气吞声伺候女儿。说话做事象祥林嫂一样胆小
、谨慎。

    但是连英仍然没有放过老人。他发展到出手推母亲,用手肘去撞母亲,把母亲撞在柜子
上去靠着。母亲吓得手发颤,连说,连英连英,你怎么啦?

    如果不是亦琼在床上亲眼看见这一幕,她怎么也不会相信连英会这样粗鲁,这样不尊敬
老人。他还是一个高校教师呀,是一个接受过研究生教育的讲师呀!亦琼指出他不对。再这
样对母亲,她要跟他算帐的。连英嘴上承认推母亲不对,但只要母亲进屋出屋,他就上前甩
门,把母亲关在门外。吓得母亲每次端一摞碗进屋,边往桌上放,边说,我会关门的,我放
下就关,你不要甩。她不明白这个大女婿为什么没有一点知识分子的修养气气,一再对她那
么凶狠。

    亦琼也不明白连英为什么对母亲这样恶劣,看外表,很老实,很憨厚的一个北方汉子,
讲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于是她背着连英问母亲,是不是她在医院的时候,母亲没有给他
煮肉吃,他耿耿于怀了。

    母亲一听哭起来了。说,你生了孩子,他回来报告你生了。我就赶快给你做饭菜,顾不
上做我们吃的了。就在饭里煮了两根香肠。饭好,香肠也好了。我摆在桌上,炒了一个素菜
,就没有另做肉菜了。我让连英和你爸吃。连英先吃了走了。我要你爸吃饭,桌上有香肠。
你爸找遍了,哪里有香肠?原来连英把两根香肠全吃光了,根本没有想到我们还要吃。我就
对老头子说,连英吃了,你就将就吃吧。连英到医院反而说没有吃到肉,你那次要我把伙食
开好一点,我就知道话里有话了。我怕你生气,也就没说这事。你今天问我了,我就说出来
,就是这么回事。香肠不是肉吗?全是我自己灌的,比买的还大根,两根不止半斤,他怎么
吃了不识数,还要有意见哟?

    亦琼气得不行,她一定要找连英证实这件事,免得连英“癞子找不到擦痒处——成天猪
不是,狗不是的”。

    亦琼说,连英,我在医院时,你抱怨母亲说,到底不是自己的儿,做两样饭菜,没有煮
肉给你吃。我问了母亲,她说有一次是没煮肉,来不及煮了,但是煮了两根香肠,你把它全
吃完了。有没有这回事?

    连英想了一下说,有。

    亦琼问,香肠是不是肉?你把香肠全吃完了,根本就没有想到老人,你还说你没有吃到
肉,你怎么这样小气贪吃,只顾自己哟!

    连英说,我是把香肠和肉分开看的。香肠就是香肠,肉就是肉。我们说吃香肠,就是吃
香肠,没有说吃肉。我们说吃肉,就是吃肉,没有说吃香肠。

    亦琼怀里抱着孩子,气得在床上大叫,你狡辩!我问你,香肠是不是肉,是不是猪肉灌
的?难道里面灌的是萝卜吗?你成天看书,就是用来耍贫嘴的吗?

    她想起连英耍贫嘴就心烦。他处处挑母亲的错。母亲按重庆人的说法,说温水瓶是“茶
瓶”。连英讥笑说,温水瓶里面装的是“茶”吗?怎能说是“茶瓶”呢?不懂科学!气得母
亲说,我是不懂科学,我是个大老粗,“茶瓶”里不装“茶水”装什么?就按你说的说法,
“温水瓶”装的是“温水”吗,没烧开吗?

    哎呀,连英成天就在这些小事上卖弄学问,讽刺母亲不懂科学,亦琼听着烦死人,有本
事外面显露去,怎么在家里跟自己的岳母较劲?无聊无聊,实在无聊。

    连英不高兴亦琼生女孩,产妇回到家他就开始嘀咕,女孩子有什么意思,有什么大出息
?还是男孩子好。

    他老这么说,亦琼就反唇相讥,女孩子没出息,你干嘛讨老婆?

    连英说,那又是一回事。你必须承认客观,女人是不行嘛。

    亦琼说,女人不行,你这个男人行吗?“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是你养活我和女儿吗
?你行,怎么还要我帮你搞调动呢?

    这下子把连英触怒了,跳起来,你笑话我?我要调动还不是为了你?不然你到青海去,
我不调了。

    亦琼说,你没理说横话,你要走出青海是你最初和我通信就提出的,怎么现在变成你不
调了,只是为了我才调呢?一个人说话老耍无赖,老耍贫嘴,有什么意思?

    连英说,你过去喜欢我能说会道,怎么现在又说我耍贫嘴了呢?变得这么快?

    亦琼说,我现在在月子里,我不跟你争。你自己想一想,你有多么无聊。

    孩子爱哭,连英认为吵了他,成天骂娘,按北方语骂“操”。好象那话从他嘴里出来特
别顺溜,一说一个“操”,一天没有不“操”上几十个的。

    亦琼越听越有气,你有病呀!她是你女儿,你是她父亲,你“操”什么?你究竟要“操
”多少次?你怎么就这样不怕人笑话!

    连英晚上是不起来弄孩子的,只要孩子一哭,他把被子往身上一裹,一连串的“操”就
从嘴里飞出来。亦琼都有些怀疑她是否遇到一个神经病了,不然干嘛那样不通人情呢?但是
连英的神经是很正常的。后来亦琼又把他归于心理阴暗,病态。究竟属于什么呢,恐怕她也
搞不懂。

    都说产妇坐月的时候,要忌一些东西。不然会落下病。母亲不要亦琼吃桔子,说是酸的
,以后会牙酸。连英买了一些桔子自己吃,也要亦琼吃,亦琼说,老人说的,吃了不好。

    连英说,有什么不好?水果是维生素嘛,你妈不懂科学。

    亦琼怕加深连英和母亲的矛盾,见他也是一番好心,吃就吃吧,以后酸就酸吧。就把桔
子吃了。

    但是母亲说,月子里产妇不能动凉水,不能洗衣服,亦琼听了。何况正是冬天。亦琼把
换洗的裤子放在一边,对连英说,你替我洗一下吧。

    连英不吭气,也不动弹。

    所有的裤子都穿完了,连英还是不动。

    亦琼说,算我求你了,你就帮我洗一下吧。我在坐月,满月后,我会自己洗的。

    连英说,坐月坐月,你就在床上坐一个月,不下来了?

    他不洗,坐在那里看自己的书。亦琼没法,只好自己下床,从那堆脏裤子中挑了一样比
较干净的穿在身上,然后自己洗起余下的来了。

    她边洗边哭,连英呀,连英呀,就是农村妇女也不会受到我这样的屈辱呀,你太不象话
了呀,你要记住,我会跟你算总帐的。我说了算帐就是要算帐的。你对我太不公平了,我不
该受到这样的亏待呀!

    张家人都是很有个性的,父亲对人掏心掏肺帮死忙,只要别人叫一声,“张师傅,帮个
忙嘛”,他把碗一丢就去了。儿女见他太累,阻止他,他一声吆喝,力气使了力气在,出在
手上的活推什么?他不知帮了别人多少忙,到头来没有一个人帮他。他成天埋头做事,不知
道社会的复杂和应酬,他没有一个朋友。说来也好,他不惹事,历次政治运动从来找不上他
。就他个人来说,他这辈子过得很平安,对儿女来说,没有那些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的孩子那
么多的政治包袱和株连。

    红房子烧煤,公用厨房的烟道时常堵塞,使得四层楼的媒烟倒灌,整个走廊浓烟滚滚,
呛得人又流眼泪又咳嗽。捅烟囱是件危险的事情,得通过四楼的天花板,爬到房顶上去。父
亲是捅烟囱的热心人,他爬到房顶,用棕绳吊一块砖头,放进烟囱里去上下捣腾,落下的烟
尘从厨房灶坑里掏出,常常是结起锅巴的煤灰块。

    他是个急性子,脾气躁,有一次他在红房子的后山坡赶鸡,怎么也捉不到,气得他吹胡
子瞪眼睛,待抓到鸡后,他提起来就把它摔死在石头上,嘴里连说,我看你跑!

    父亲对儿女工作学习的事常是糊涂的。那年亦琼考上研究生,地段的户籍向父亲贺喜,
父亲不知“研究生”是什么意思,赶回家问亦琼。她给他解释说,研究生就是大学毕业以后
又考进大学进行专业学习的人。

    他问,这是不是川戏里演的中了举人之后又中状元?

    亦琼听着有趣,笑着说是。

    父亲大喜,说,原来我的女儿中状元了!

    在一旁静听的母亲笑得流出了眼泪。她一边撇撇嘴巴,一边用手指划脸,学父亲腔调说
,原来我的女儿中状元了!这下你光荣了,平时从不关心儿女的大事。

    父亲搔着脑袋,嘿嘿直笑。他详详细细问亦琼都考些什么,考在哪里,要读几年。亦琼
一一作答,父亲就哦哦地应着,然后起身出门了。他要去告诉别人,他女儿考上研究生是怎
么回事。

    打牌是父亲唯一的嗜好,解放前他赌钱总赢,母亲说,要不是解放,他会死在牌桌上。
解放后他打牌不再赌钱,还是老赢。几个退休老头一起打长牌,别人不时罚站,他总是稳稳
地坐在凳子上。儿女逗他,爸爸的牌运好,干脆也去打打钱。他说那是败家的,他一分钱不
赌,心头轻松。他打牌很专心,出神入化,不知牌桌外的人和事。

    一次亦琼回红房子,看见他在院坝打牌,她叫“爸爸”,他没听见。连叫几声,他都没
有反应。也许他听见了,但怎么知道是叫的他呢?打牌的老头儿都有儿女,谁个不是“爸爸
”呢?他太专心,没有分辨虽然都是“爸爸”,可是各家儿女叫得是不一样的呀。要是换了
母亲,就是儿女打个喷嚏,她也会知道是哪一个打的。

    亦琼见叫不应父亲,只好带上姓,大叫一声“张师傅”。

    这一回,父亲条件反射地应道,“哎,帮啥子忙?”引得在场的人全笑了。他回过神来
说,女儿也叫我张师傅,干脆叫我张爸爸好了。

    亦琼见父亲说的有趣,也就当真叫一声“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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