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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马门内,笑声阵阵。
东方朔又和珠儿一块儿玩五子棋。他们用骰子决定先后手。
阿绣走过来,给他们父女两个每人送上一杯茶。
阿绣关切地说:“珠儿,玩了这一盘不玩了,老爷明天就要和董仲舒争论什么阴阳五行去,你让他再看一看《五行书》吧。”
珠儿点点头,笑了一下。“好,爹,今天就算我输了。你快看书去,别贪玩了。我可给你说好,今天珠儿输给你,是为了让你有个好心情,明天定要赢了那个董仲舒;不然,要是输了回来……”
她停了下来,原来她发现,武帝带着一个新的太监,悄悄地来到门口。
东方朔不知道这些,却要听珠儿说下去:“嗬嗬嗬嗬——我输了回来,珠儿,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珠儿不管皇上不皇上的,硬梆梆地来了一句:“你要是输了,回来我和阿绣一块,打你的屁股!”
东方朔还没有笑,武帝却在他身后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啊,珠儿,朕都不敢动你老爹一下,你还敢打你老爹的屁股?”
珠儿面色绯红:“皇上,你又是偷听人家的话。”
“哈哈哈哈!珠儿,你有没有搞错?这儿既是你的家中,也是朕的宫中。朕在自己的宫殿里,谁的话都可以听,可不能说是偷听!东方爱卿,你真有福气,家中有两个女孩儿要打屁股!说不定为了能让你们打几下,他明天便会故意输呢!是不是?”
东方朔却觉得挺不好意思的:“皇上,臣自小就是这样,一到老师要考我的时候,或者与人比试的时候,我就看不进去书,我就要玩个痛快!皇上,既然您来了,您也与臣玩上一盘?对了,这个小太监又是从哪儿来的?”
武帝笑了一下:“他叫所诚,是朕让霍光从太监中挑选的。要说喜欢嘛,朕最喜欢杨得意,可他死啦。霍子侯人不怎么样,可他对朕很顺从。可他和杨得意一样,太能折腾。想来想去,朕以为还是所忠好。所以就让霍光给找一个老实点的,朕给他取名叫所诚,就是要他像所忠那样,没有是非,还很忠诚。所诚,还不叫东方大人?”
所诚忙跪下说:“东方大人,奴才所诚给您磕头了。”
武帝指了一下珠儿:“这儿,还有一位珠儿小姐,她是朕的干女儿,你就叫他珠儿公主吧!”
所诚又跪一回:“珠儿公主,奴才所诚给您请安。”
珠儿觉得心里头挺烦的:“去,去,去!我见到你们这种人就烦!”说完自己进屋去了。
所诚自讨没趣,不知如何是好。
武帝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这就是珠儿公主的脾气!”他转过头来,对东方朔说:“东方爱卿,朕今天来找你,有件事情要与你探讨。”
“皇上,请说。”
“东方爱卿,你上次在朔方给朕说过历法之事。朕回到长安,还真的找到了几个奇异之人和历法高手。他们算了好久,给朕说,必须将正月初一那一天改为新年的第一天,才算是正确。你看这事怎么样?”
东方朔有点为难:“皇上,这个臣可不好说。臣出生时候就是正月初一,所以才叫东方朔。您让臣来认可,不是让臣把自己的生日定作大年初一了吗?”
武帝并不在意这些:“自古以来,都是以岁纪年。岁星在东方寅位,月亮处于朔时,便是正月初一。我听太史公说过,你东方朔这个名字,依照天象来说,便是正月初一的意思,也是太岁在寅的意思。而屈原也是太岁在寅是生,也是正月初一的天命!不论谁说什么,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朕都要把正月初一定作一岁之首。如果朕降旨意,把历法这么一改,天下的人庆贺新年,可都是在给你东方朔祝寿啊!”
东方朔笑了,“那好。那齐中历下的人再吃黏糕,还真成吃年糕了呢!”
“什么黏糕、年糕的,朕的意思是,你的生日将要被定作新年之始!” 武帝重复一遍。
“皇上,这样定,臣可担当不起啊。臣知道,六月六日是您的诞辰,您何不把六月六日,改作岁首呢?”东方朔说。
“哈哈哈哈!东方爱卿,你别给朕逗闷子啦。朕的生日,已经定作皇宸节了。再说,从来都是春为岁首,没见过盛夏还要过年的。东方爱卿,你这个岁星,就当仁不让了吧。”
“皇上,臣不是岁星,您别听那帮妖人胡说。”
“别的人会胡说,太史公也会胡说?朕有一次召来司马迁,要他给朕讲一讲天象,他也说岁星决定人间时序,而岁星的运行,出而反而,这是人间阴阳变幻的根本啊!”
东方朔有点摸不着头脑:“皇上,您到底想和臣说什么呀!”
武帝认真地说:“东方爱卿,朕这几天一直在想,为什么那岁星就要我行我素,有时候还会走三步还要退两步,甚至逆施倒行呢?”
“皇上,臣以为:观星者夜观天象,总是以紫微为中心,以北斗为天象运转之柄,去测其它的星。也许岁星自有其运行方式,天下人看不透他,以为他随意而行,甚至是逆施倒行。臣以为,说不定它是特立独行呢!”
“特立独行?朕就纳闷:为什么他非要特立独行,不与紫微星座保持同步呢?如果岁星与紫微同步,如北斗一样,绕着天极运行,天下岂不是阴阳协调,四时有序,也用不着再去改什么正朔,修什么历法了?”
“皇上,既然如此,您何必不让太常寺的人,还有史官们,改弦更张,不要把岁星作为纪时的标志,反过来用北斗来纪时定历,那样不就简单了许多吗?”
武帝笑了起来:“什么?东方爱卿,你说用北斗来纪时定岁?笑话!北斗星是天之中枢,运行于紫微之内,怎可作为纪岁之用?——噢!朕明白了,你是说,什么事情都由紫微北斗来做,让岁星再逍遥自在一些,让他更为特立独行,行到天边上去,行到天外去?”
东方朔忙说:“皇上,臣可不是这个意思。”
武帝却认为他就是这个意思:“东方爱卿,朕的意思,你已经明白;你的意思,朕也明白。反正有一条,紫微不升仙,岁星没的跑!”
东方朔不明白:“皇上,您今天怎么啦?您的话,臣是越听越不明白。”
“可你的话,朕越听越明白。东方爱卿,你我有兄弟之约,你决不能把朕一个撇在人间不管,自己成仙去啊!”
东方朔直摇头:“皇上,臣不是仙,臣也成不了仙!你要是不信,臣现在就横剑自刎给你看看,臣的脑袋一掉,就会死去的!”说完将剑放到脖子上。
珠儿从自己的房内急忙冲了出来,大叫一声:“爹——!”她走上前来,夺下那剑,对皇上气愤地说:“看你们两个,都跟孩子一样!”
武帝拍了拍珠儿的肩膀:“珠儿,放心吧,你爹不会死,朕也不让他死,死了他便成了仙,留下朕一个呆在人间,多孤独啊!”
东方朔觉得他好像被神仙迷住了魂儿,便说:“皇上,您不是通知董仲舒,明天要他与臣一块儿,共论阴阳《五行》吗?你今天晚上这么和臣一块儿论争,是想让臣明天输掉,好让珠儿和阿绣打臣的屁股吗?”
武帝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朕倒给忘了。东方爱卿,朕知道,你不会输。不过朕在想,那董仲舒已年过九十,垂垂老矣,大你三十来岁!东方爱卿,就冲着这一点,你要先让他三次,顺着他三次,然后再与他论争!”
东方朔点点头:“好吧,皇上,既然您有这分敬老之心,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正在此时,公孙敖大呼大叫,跑了进来。
“东方兄长,东方兄长!快,快起来!”
“胡叫什么?我还没睡呢。你没看到,皇上也在这儿?”
公孙敖一愣:“皇上?皇上也在这儿?公孙贺丞相正在到处找您!”
武帝一怔:“出了什么事情?”
公孙敖失声落泪:“皇上!卫青大将军他,他……”
武帝心中早已有底,还是大吃一惊:“卫青怎么啦?”
公孙敖哭叫着:“皇上!卫青大将军已经撒手而去啦!”
武帝一屁股坐于凳上,再也说不出话来。
东方朔急忙招呼着:“公孙敖,你快送皇上回宫,我先到大将军府上看看!”
第十八章 庐山昆仑蛤蟆滩(之二)
大将军府,丧事隆重。
府外两廊之间,原来到处所插满枪戟斧钺,如今全部换为锹耒耙犁。
武帝在公孙贺的陪同下,身披黑纱而来。
卫皇后在太子的陪同下,泪水挂在面上。
平阳公主见到皇上和皇后来到,便扑上去,与卫子夫相拥在一起,二人痛哭。
东方朔与公孙敖面色凝重,伫立在卫青身边,霍光与公孙敬声分立于二人身后。
卫青躺于棺中,两眼还在睁着。
他的棺前一把木剑,剑边却是一把铁犁。
武帝悲伤异常地来到棺前,扶摸着卫青的遗容,哭泣着说:“卫爱卿,你怎么也撇下朕,自己走啦?”说完失声痛哭。
众人再次大哭起来。
武帝再次抬起头来,看到眼前的木剑铁犁,惊问:“东方爱卿,这是什么意思?”
东方朔悲伤地抬起头来。“皇上,您看看这周围,所有的兵器都没了,都变成了锹、耒、耙、犁。只有这一把剑,还是木头做的!皇上,卫青他是劝你铸剑为犁,别再打仗了!您不答应他,他死不瞑目啊!”
武帝抬起头来,又向周围看了看,然后对着卫青的遗体说:“卫爱卿,你为朕扫平匈奴,立下大功。然而匈奴未灭,西域战事未宁。朕答应你,等朕彻底扫平匈奴,打通西域,定会按你的愿望,铸剑为犁的!”
东方朔摇摇头,然后将手伸到棺内,轻抚着卫青的眼睛:“卫青兄弟,皇上答应你啦,皇上总有一天会铸剑为犁的,你就闭上眼睛吧!”
卫青果然闭上了眼睛。
正在此时,一个白发老者自外号啕大哭而来。
众人一看,原来是老臣汲黯,白发苍苍的老臣汲黯,他在两个年轻人的搀扶之下,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人,踉踉跄跄地进了灵堂。
东方朔举目一看,汲黯身着孝衣,而他身边的两个年青人竟是京房和孟晖;后边的中年人,却是焦延寿。
汲黯眼中并无皇上,他直奔着房中而来,一下子扑到棺材之上,两眼紧盯着卫青,然后扑通一下子跪在棺前,大声叫道:“卫大将军!老朽汲黯来看你啦!老朽过去对你不敬,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世界是还有人小看你,免得你自已觉得了不起,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没想到你生来就不喜欢自大,娶了公主,反而更为谦卑。汲黯为此而难受终生啊!本来我想,等我将死的时候,给你留下一封致歉信。没想到你比老朽还要先行一步。老朽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让我陪你而去吧!”
说到这儿,他竟然拔出剑来,便想把脖子抹进棺材里!
东方朔上前一把将他抱住:“汲黯,你疯了!皇上在这里,许多老臣都在这里!”
汲黯这才发现皇上在面前,他大叫一声:“皇上!臣汲黯随你三十五年了,如今白发苍苍,行将就木。臣不想再去东海当什么太守,只想请您允许老朽一件事!”
武帝平静地说:“汲爱卿,你有什么请求,说吧。”
汲黯泪水流出:“皇上!老臣没有子嗣,臣想请皇上恩准,将卫大将军三个儿子中的一个交付给我,当我的义子。老臣请皇上放我这把老骨头回到淮阳老家,与这个义子一道,过几年贫贱日子吧!”
武帝先是大惊,后又大怒:“汲黯,你知道卫青的儿子是谁么?那是朕的姐姐的儿子,是朕的外甥!难道朕都保护不了他们,还要你汲黯来保护着?你老糊涂了!回你的老家去吧!朕准你回到淮阳养老,可不准你碰我外甥一下子!”
汲黯却不依不饶:“皇上!臣汲黯离开长安多年,只以算卦占卜游戏人生。臣前日算了一卦,觉得卫大将军将有不测,而他的儿子也会有所不测。请您相信老臣,让老臣带走卫大将军的一个儿子,也弥补一下老臣多年来对卫大将军的歉意吧!”
武帝勃然大怒:“汲黯,朕没想到,你已经老入耋耄,没有钩子螯人了,可还是一只乌鸦嘴!回你的老家去吧,只要朕在,朕就会让卫爱卿的子子孙孙,永世富贵!传朕的旨意,朕将皇后所生的小女诸邑公主许给卫伉,丧服一过,就上他们两个成亲!”
汲黯扑通一跪,抱住武帝的双脚:“皇上!臣求你啦!”
这个时候,他还要胡搅蛮缠,武帝真想踢他一脚!可是他伸不出脚来,只好大叫:“上官桀!”
上官桀忙奔过来:“臣在。”
武帝喝道:“把这个老疯子,派人押着,立即把他送回淮阳老家去!”
“臣遵旨!”
东方朔顿时陷入沉思。
众人不知如何是好。
武帝看了看平阳公主,然后又看了看众人,大声说道:“卫青大将军功高盖事,无人能比;而他为人却谦和恭谨,居功不傲。朕听说,天下唯有庐山,方有这种品格。公孙敖,霍光!”
公孙敖霍光双双应道:“臣等在。”
“朕命你们二人,带领二十万京城禁卫军将士,在朕的茂陵另一侧安葬卫大将军。朕要你们把卫大将军的墓,堆得像庐山那样,既巍然屹立,又雄浑稳重!”
公孙敖和霍光感激地说:“臣等遵旨!”
长安东南,灞桥之上。
东方朔设案举酒,送别汲黯。
汲黯身后,跟着上官桀和几个骑马的士兵,还有皇上给汲黯专门准备的蒲轮安车。
东方朔身后,则是焦延寿、京房和孟喜三人。
东方朔端起酒杯,深情地说:“汲黯兄!老马蜂!回到淮阳,还是好好地看着老弟送你的《易》卦吧,风声雨声打雷声都别入耳,国事家事天下事莫要关心。现在长安还有老弟在,说不定哪一天,我东方朔也会笑傲江湖,再找你共同算卦呢!”
汲黯微微一笑:“东方朔,老淘气,你别担心我了。你在长安要多多保重吧。我身边的两个孙女,如今也被带到了长安,还请老弟关照一下。”
东方朔回头看了看焦延寿等三人:“放心吧,汲黯兄!要不要焦延寿和京房他们送你一同回到淮阳?”
汲黯将酒一饮而尽,然后摇头说:“不用了,不用了!你看,皇上派了上官桀,还有几位侍卫来保护我,多么隆重啊!哈哈哈哈!”
上官桀走上前来:“汲黯大人,牢骚太盛,会伤身体。东方大人,我们要送汲老先生上路了,你们也就回长安吧!”
汲黯站起身来,抱住东方朔的肩膀。
东方朔也抱着他,用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腰。
汲黯松开东方朔,后退了两步,然后对他挥了挥手,笑着走上了皇上给他准备的蒲轮安车。
上官桀等人上马,赶车人一挥鞭子,车马晃晃悠悠地离开了长安。
东方朔眼中噙着泪水,目送汲黯远去,直到车马慢慢地消失在远方。
京房这才拉了东方朔一把:“东方大人,我们也回去吧。”
东方朔看了京房一眼,问道:“京房,你跟随汲大人前来,是我意料中的事,可焦延寿和孟晖,怎么也与你们同道?”
焦延寿急忙答道:“启禀师祖,延寿与孟贤弟到高句丽寻找师傅,后来知道他老人家确已魂归汉城,于是带着他的一点遗骨,回到鲁国。无奈师母听到师傅去世消息,大哭一声,再也没能缓过气来。而孟晖贤弟仁孝至上,非要在父母墓上,守孝三年不可。延寿以当今皇上守丧也不过三个月为例,好歹劝说孟贤弟从墓庐之上搬回。此时京房从东海来到鲁国,探望消息,又把我们接到了东海。”
东方朔仍是不解:“怎么刚才汲黯汲大人还说,他的两个孙女也来到了长安?”
京房接过话来:“东方大人,是这样的:汲大人那天算了一卦,说卫大将军将要归天,于是将东海郡的官印往徐伯手中一交,便要来长安奔丧。我与师傅当然要陪同前往,不料梅香和荷艳也非要追随。而荷艳与我师叔孟喜二人,有情有意,所以汲大人便让她们也跟着过来了。路途之中,汲大人便将梅香许与小人,将荷艳许与孟师叔了。”
孟晖面上露出惭愧之色。
东方朔微笑一下:“那也好。你们来到长安,是想找点事做?还是继续各自的学业?”
焦延寿说:“师祖,小的家本来就在长安,小的老婆孩子还要我来照顾,我也不是当官的料,还是让我到长安东市,把师傅的算卦的摊子支起来吧。”
东方朔点点头:“京房,你与孟晖呢?”
京房嗫嚅地说:“京房想随祖师爷和师傅继续学《易》,只是……”
东方朔看出了他的心思,便替他接着说:“只是有了家室,还没处安身……”
“对,祖师爷爷,您这一卦算得真准。”
东方朔笑了:“小书僮,别说你祖师爷爷啦,你祖师奶奶都会算这一卦!”
京房笑了起来。
孟晖抬起头来:“东方大人,孟晖听说董老夫子也被皇上接到了长安,小人想去见见老先生。还有,小人也是……”
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