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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离历于毕之阴星,在天为将雨之候。以此征候,果致大雨,使其水滂沱而盛矣。己等役人遇之,尤以疲病,不但久劳,又逢大雨,为甚苦之辞也。又王之武人将率,以役人东征,伐荆舒之国,皆以劳病,不暇更有他事矣。故不得相朝为礼也。○郑以为,荆舒之人似众豕,其君犹白蹄者。豕之性能水,又唐突难禁制。以荆舒之人性好乱,又勇悍难制服。言有豕之白蹄者,领其众豕,离其缯牧之处,涉入於水波涟矣。以兴荆舒之君,率其众民,去其礼义之安,居於乱亡之危。矣豕性本自能水,月复离历於毕星,天又雨之,使滂沱矣。群豕既得此水,弥唐突而难制,以喻荆舒本自好乱,王又为不善之政以加陵之矣,荆舒既被此政,弥彊梁而难服。武人虽则东征,不能正之,使不为他矣。干犯王命,是为他事。言不能正之,使不干王命。○传“豕猪”至“水波”。○正义曰:“豕,猪”,《释兽》文。《释诂》云:“烝,进也。”言进涉,是训烝为进也。毛以下经“月离於毕”为雨征类之,则此亦雨征也,故云“天将大雨,则豕进涉波水矣”。并以二经为雨征,言役人遇雨之劳苦也。○笺“烝众”至“於豕”。○正义曰:“烝,众”,《释诂》文。豕之性能水,言其自好涉波,非雨征也。以唐突难禁制,喻荆舒之难制服也。《释兽》释豕云:“四蹢皆白,豥。”孙炎曰:“蹢,蹄也。”传已训蹢为蹄,故笺即以蹄言之。经直云白蹢,不云豥,则白蹢亦不知几蹄白。而笺引此者,以《尔雅》主为释《诗》,《诗》中言“豕白蹢”,唯此而已,故知本以训此也。马惊谓之骇,则骇者躁疾之言。白蹢名之为豥,是躁疾於馀豕,故云“则白蹄其中尤躁疾者”也。骇与豥字异义同,《释兽》於豕之下“所寝橧”。舍人曰:“豕所寝草名为橧。”某氏曰:“临淮人谓野猪所寝为橧。”李巡曰:“猪卧处名橧。”橧是所居之处,牧是所食之地,故云离其橧牧之处,与众豕涉入水之波涟矣。缯与橧音义亦同。荆舒之人勇悍捷敏者,谓上俗民人勇而剽悍,其举动便捷敏速。以其性轻,故好叛,难禁制也。其君犹白蹄之豕,言其民犹众豕也。乃率其臣民,去礼义之安,而居乱亡之危,正谓叛也。诸侯之朝天子,上下相敬,是礼义也。叛违王命,以致征讨,是乱亡也。豕者,言兽之尤秽,今以荆舒比之,故贱之。比方於豕,以其馀兴喻,立文犹隐。此云有豕,正是指斥辞,有憎疾之旨,故知有贱之意。○传“月离”至“则雨”。○正义曰:以毕为月所离而雨,是阴雨之星,故谓之阴星。“月离于毕”,即言“俾滂沱矣”,故知月离阴星则雨也。《洪范》曰:“星有好风,星有好雨”者,即此毕是也。《春秋纬》说云:“月离于箕,风扬沙。”则好风者箕也,所以箕好风。毕好雨者,郑《洪范》注云:“风,土也,为木妃;雨,木也,为金妃,故星好焉。”推此而往,南宫好阳,北宫好燠,中宫四季好寒也。是由己所克而得其妃,从其妃之所好故也。郑知然者,以庶征曰雨、曰阳、曰燠、曰寒、曰风,而休徵肃时雨若、乂时阳若、晢时燠若、谋时寒若、圣时风若。此肃、乂、晢、谋、圣本之五事,则肃由貌也为木,乂由言也为金,晢由视也为火,谋由听也为水,圣由思也为土。故《五行传》以为貌属木,言属金,视属火,听属水,思属土。庶征亦依此貌、言、视、听、思为次。郑由此故云:雨,木气也,春而施生,故木气为雨也。阳,金气也,秋物成而坚,故金气为阳也。燠,火气也。寒,水气也。风,土气也。凡气,非风不行,犹金、木、水、火非土不处,故知土气为风。以此知风土、雨木皆从妃所好。言好,是好乐他辞,非己性也。此庶征寒燠,即晦明也,加之以阴,则为六气,故《五行传》阴属皇极,故曰“皇之不极,厥罚常阴”,是也。而贾逵、服虔因此及《春秋纬》之文,即以“风,东方;雨,西方”。又云“阴,中央;晦,北方;明,南方”,“唯天阳不变,唯晦明所属”为当。馀甚谬矣,失之於《书传》也。○笺“将有”至“王甚”。○正义曰:此与上经相接为喻,言豕性本自能水,又加以滂沱之雨,是豕弥得性,益难禁制。以喻荆舒本自好叛,加以王之不善,是彼弥得志,益难威服。本言滂沱之喻,唯此而已,但诗人言大雨,更生一意。言“月离于毕”,然后天为大雨,是滂沱之雨,萌渐由离毕也。言王为不善,然后荆舒背叛,是叛之萌渐亦由王出也。萌者,事之初,犹物之萌牙,渐而成大也。豕既涉波,今又雨之使滂沱,是疾此雨之甚。言荆舒自好叛,王又使之叛,是疾王之甚。郑知然者,正以言俾,不然,言雨足矣,何须言使也?○笺“不能”至“王命”。○正义曰:他者,谓职分之外,横为馀事,弃其所守,干犯王命,是为他矣。故知不能正之,令其守职,不干王命,即干王命是他也。
《渐渐之石》三章,章六句。
《苕之华》,大夫闵时也。幽王之时,西戎东夷交侵中国,师旅并起,因之以饥馑。君子闵周室之将亡,伤己逢之,故作是诗也。师旅并起者,诸侯或出师,或出旅,以助王距戎与夷也。大夫将师出,见戎夷之侵周而闵之。今当其难,自伤近危亡。○苕音条,徐音韶,草名。华音花。距音巨。难,乃旦反。下“之难”同。近,附近之近。
'疏'“《苕之华》三章,章四句”至“是诗”。○正义曰:言西戎东夷交侵中国,不言南蛮北狄者,下篇序曰:“西夷交侵中国”,则蛮狄亦侵。序於上下相互以明耳。言“西戎东夷交侵中国,师旅并起”,即序首章上二句之事。“因之以饥馑”,卒章下二句是也。“闵周室之将亡”,卒章上二句是也。“伤己逢之”,即首章下二句是也。经、序倒者,序以由师旅饥馑致周室之亡,所以伤之。经则因文以弘义,逢师旅而己伤,乃覆言可伤之事,故言因以饥馑於下,明其弥是可伤。各自为义次也。○笺“师旅并”至“危亡”。○正义曰:以四夷在中国之外,从外内侵,则绿边诸侯被侵矣。又言师旅并起者,非一之辞,明其非独王室,故知诸侯或出师,或出旅,以助王距戎与夷也。《周礼》制诸侯从王之法云:“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今俱出师旅者,《周礼》言其极耳。行则随时多少,不必尽然。且於时诸侯衰弱,或不能备军,故才出师、旅也。知大夫将师出,见戎狄之侵周者,以序云“伤已逢之”,经云“知我如此,不如无生”。若非身自当之,不应如此深恨,故知身自将师而出,见戎狄交侵,而发愤闵伤也。且上下皆言下国,明此亦下国大夫自将其国之师,故二章笺云“诸侯微弱,而王之臣当出见也。”是於时王臣未出,不得逢之也。逢之,是身见之辞,故云“今当其难,自伤近危亡”也。
苕之华,芸其黄矣。兴也。苕,陵苕也。将落则黄。笺云:陵苕之华,紫赤而繁。兴者,陵苕之幹喻如京师也,其华犹诸夏也,故或谓诸夏为诸华。华衰则黄,犹诸侯之师旅罢病将败,则京师孤弱。○芸音云,沈音运。夏,户雅反。下同。罢音皮。
心之忧矣,维其伤矣!笺云:伤者,谓国日见侵削。
'疏'“苕之华”至“伤矣”。○正义曰:陵苕之英华,本紫赤而繁多,至今亦芸然,其色黄而衰矣。以兴周室之诸夏,本兵强国盛,今其师病而微矣。陵华衰则将落,落则苕幹特立矣。诸侯师病则将败,败则京师孤弱矣。以周室之盛,忽见如此之衰,故我心为之忧愁矣。维其伤病矣,伤其见侵削也。○传“苕陵”至“则黄”。○正义曰:《释草》云:“苕,陵苕。黄华蔈,白华茇。”舍人曰:“苕,陵苕也。黄华名蔈。白华名茇。别华色之名也。”某氏曰:“《本草》云‘陵莳,一名陵苕’。”陆机《疏》云:“一名鼠尾,生下湿水中,七八月中华紫,似今紫草。华可染皂,煮以沐发即黑。”如《释草》之文,则苕华本自有黄有白,传言将落则黄,是初不黄矣。笺云“陵苕之华,紫赤而繁”。陆机《疏》亦言其华紫色。盖就紫色之中,有黄紫、白紫耳。及其将落,则全变为黄。以《裳裳者华》言之,则芸为极黄之貌,故将落乃然。○笺“陵苕”至“孤弱”。○正义曰:紫赤而繁华,衰则黄,皆以时事验知。苕之幹喻京师,华犹诸夏者,以序云交侵中国,即九州之诸夏也。师旅并起,是诸侯之师起而助王也。华之卫幹,如诸夏之卫京师,故知幹如京师,其华犹诸夏也。又解不以叶喻之意,以其诸夏本亦名诸。华襄四年《左传》魏绛谏晋侯曰:“诸华必叛。”昭三十年《左传》子西谏楚王曰:“吴,周之曾裔也,今而始大,比於诸华。”是或谓诸夏为诸华也。谓之夏者,夏,大也。以其中国有礼义之华可嘉大也。《论语》曰:“不如诸夏之亡。”是也。华黄落则苕幹衰,故喻诸夏之师旅罢病将败,则京师孤弱也。
苕之华,其叶青青。华落,叶青青然。笺云:京师以诸夏为障蔽。今陵苕之华衰而叶见青青然,喻诸侯微弱,而王之臣当出见也。○青青,子零反。注同。鄣,章亮反。见,贤遍反。下同。
知我如此,不如无生!笺云:我,我王也。知王之为政如此,则已之生不如不生也。自伤逢今世之难,忧闵之甚。
'疏'“苕之”至“无生”。○毛以为,上言华将落,故於此言已落。言陵苕之上,黄华今已殒落矣,唯有叶青青然独在耳。以兴王室之外,诸夏今已丧败矣,唯有其臣当出见耳。是戎夷之强,侵败诸夏,藩卫既弱,周室将亡,大夫伤已逢之,故言知我王政之如此,不能抚和戎夷,使诸夏丧败,不如己之本无生也。自伤生逢今世。○郑唯以华衰为异。言陵苕之上,黄华其色既巳衰矣,唯其叶见青青然,以兴周室之外,诸夏其师既已罢矣,独王臣当出见。华已衰而叶未殒,犹诸夏已病而王臣未发,明鄣蔽既衰,出亦败矣。馀同。○传“华落,叶青青”。○正义曰:事必有渐,物无雨盛。上言将落,则此已落矣。又言其叶,明唯叶在耳,故言“华落,叶青青然”,则毛意以华喻所出之师。上章以华喻师病,此落喻已败。诸侯既败,则王臣当出。天下诸侯众矣,尚不能御之,王兵若出,亦当败矣,故上章为诸侯未败,此为已败。下所以言亡,为事之渐也。宣王之伐蛮狄,皆出王室之兵。此先诸夏,后京师者,王者强盛,则命将征讨,诸侯从之。衰弱,则诸侯先自御寇,王师大急乃出。此则理之常也。且此时戎狄从外而侵,将内及王室,诗人先云诸侯之败,见其危之渐耳。○笺“京师”至“出见”。○正义曰:既言苕之华,又言其叶。华之映叶,犹诸夏之叶京师,故言京师以诸夏为鄣蔽。华衰而叶见,故喻诸侯微弱,王臣当出也。易传者,以经仍云苕之华,则华犹未落,且华喻诸夏,时诸夏未为皆亡,不可以落喻,故为衰耳。○笺“我我”至“之甚”。○正义曰:知我非诗人自我,而以我为我王者,以逢时多难,非己所为,诗人不当自责,故知我为王之政。人莫不好生,而云己不用生,生非已所裁,而以生为恨,故知巳自伤逢今世也。
牂羊坟首,三星在罶。牂羊,牝羊也。坟,大也。罶,曲梁也,寡妇之笱也。“牂羊坟首”,言无是道也。三星在罶,言不可久也。笺云:无是道者,喻周已衰,求其复兴,不可得也。不可久者,喻周将亡,如心星之光耀,见於鱼笱之中,其去须臾也。○牂,子桑反。坟,扶云反。罶音柳,本又作“霤”。牝,频忍反。笱音苟。复,扶又反。
人可以食,鲜可以饱!治日少而乱日多。笺云:今者,士卒人人於晏早皆可以食矣。时饥馑,军兴乏少,无可以饱之者。○鲜,息浅反。治,直吏反。
'疏'“牂羊”至“以饱”。○毛以为,诸侯既败,周室将亡。今牂羊而责其大首,终无是道也。以兴周衰而求其大兴,亦无此理也。周不复兴,其亡亦速。三星之光耀,在於鱼罶之中,其去斯须,不可久也。以喻周室之亡期将至,欲望其存,亦不可久也。人於乱世,乏食而饥。人於治世,丰食而饱。今乱日多,故人可粗得食,而治日少,故少可以饱。○郑下二句为异。言时师旅既起,因之以饥馑,故言此士卒之人,於宴早可以与之食,但时乏少,无可以饱之,是所以可伤也。○传“牂羊”至“可久”。○正义曰:《释畜》云:“羊牡羒,牝牂。”故知牂羊,牝羊也。“坟,大”,《释诂》文。牝,小羊也。首必称身,小羊而责大首,必无是道理也。星随天运,昼夜一周,鱼笱之间,蹔见心星之光曜,须臾即过,故言不可久也。○笺“无是”至“须臾”。○正义曰:以此诗主论周衰,故知喻求其复兴,不可得也。序言闵周室之将亡,故知不可久者,喻周将亡,其去须臾也。○笺“今者”至“饱之者”。○正义曰:郑以幽王时恒多祸乱,曾无治时,何得云治日少乎?所以易毛。
《苕之华》三章,章四句。
《何草不黄》,下国刺幽王也。四夷交侵,中国背叛,用兵不息,视民如禽兽。君子忧之,故作是诗也。○背音佩。
'疏'“《何草不黄》四章,章四句”至“是诗”。○正义曰:上言下国,后云君子,则作者下国君子也。君子无尊卑之限,国君以下,有德者皆是也。言“四夷交侵,中国背叛”,序其用兵之意,於经无所当也。用兵不息,上二章是也。视民如禽兽,下二章是也。经言虎兕及狐,止有兽耳,言禽以足句,且散则兽亦名禽也。
何草不黄,何日不行。笺云:用兵不息,军旅自岁始,草生而出,至岁晚矣,何草而不黄乎?言草皆黄也。於是之间,将率何日不行乎?言常行劳苦之甚。
何人不将,经营四方。言万民无不从役。
'疏'“何草”至“四方”。○正义曰:言天下之人,於草生正月之时从役,去时草始生耳。今至十月,何草而不黄乎?言草皆黄矣。去草生,至於草黄,於是之间,将率何日而不行乎?言常行,是劳苦之甚也。又言万民何人而不为将率所将之,以经营四方乎?言皆为将之以经营也。是非直将率为劳,万民又甚苦焉。○笺“用兵”至“之甚”。○正义曰:言用兵不息,是用之过久。何草不黄,是见黄而怨。若草大始去,或欲黄乃行,不应见草之黄,嗟怨若此。明草有生死之期,行者睹物而思,故云军旅自岁始,草生而出,谓正月二月之中也。至岁晚矣,何草而不黄乎?草皆黄矣,是九月十月之中也。气则时经寒热,物则革变死生,日月长久,征行不息,是其所以怨也。故云“於是之间,将率何日不行乎?是其劳苦之甚也”。知此句谓将率者,以言何日不行,明行者有人。下云“何人不将”,为人所将,则是士卒也。下句既为士卒,知此为将率也。
何草不玄,何人不矜。笺云:玄,赤黑色。始春之时,草牙孽者将生,必玄於此时也,兵犹复行。无妻曰矜。从役者皆过时不得归,故谓之矜。○矜,古顽反。注同。孽,鱼列反。复,扶又反。
哀我征夫,独为匪民。笺云:征夫,从役者也。古者师出不逾时,所以厚民之性也。今则草玄至於黄,黄至於玄,此岂非民乎?
'疏'“何草”至“匪民”。○正义曰:将率以草黄之时,既不得归,又至明年之春。言今何草不玄,言众草将生而皆玄之也。於此之时,何人而不为矜耳。言皆矜也。久而不归,失夫妇之道,而皆为矜夫也。既久役如此,哀我征行之夫,岂独为非民乎!若亦是民,当休息,何为使之从役,久而不得归也?○笺“玄赤”至“之矜”。○正义曰:郑於《冬官·钟氏》注差约之云:“玄色,在緅缁之间,其六入者与?”三人赤,三人黑,故云“玄,赤黑色”。《春秋·元命苞》、《稽耀嘉》皆云:“夏以十三月为正。”物生色黑,故知始春之时,草牙孽者,将生必玄也。《释天》云:“九月为玄。”孙炎曰:“物衰而色玄也。《诗》曰‘何草不玄’,与此始春之言不同者,《尔雅》所言月名,皆不以草色。”李巡曰:“九月万物草尽,阴气侵寒,其色皆黑。”是阴而气寒之黑,不由草玄色,孙炎之言谬矣。无妻曰矜,《书传》及《王制》文。彼言老,宜为六十之外。礼,六十不与服戎。自六十以下,不必皆老,但行役过时,久不得归,与无妻者同,故谓之矜也。舜年三十,以无室家之端,《书》亦谓之“有鳏在下”。矜与鳏,古今字。○笺“古者”至“民乎”。○正义曰:隐五年《穀梁传》曰:“古者征伐不逾时”。是古者师出不逾时也,所以厚爱民之性命,恐劳苦故也。今草玄至於黄,黄又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