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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你知道你在我的婚礼上说了什么?”她调皮的用手指在我的鼻子上狠狠刮了一下,几乎把我的眼泪都刮出来了。她从我的身上跳下来,站到我前面,学着我当天醉酒的样子,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指住我的鼻子。“张雪,今天我才发现,你的乳房比赵欣大得多啊!”我几乎要把胃吐出来了。
两天后的一个早晨,我睡过了头,太阳照到脸上也全然不觉,一只春天的苍蝇落到我的鼻尖上,惹得我打了几个喷嚏。不用作早饭,不用挤公交,不用拿着计算器加减乘除,不用向讨厌的人微笑,迟到就迟到,挨批就挨批,这些将都不再是我生活的关键。我被电话铃声吵醒,用浓重的鼻音与之对话,电话里传来尖利的女声,“我是赵欣啊,我找了一家医院,隆了一对比叶子媚还大的,我现在是超级波霸……”
第七辑第86节:困兽(1)
作者:杜仅
一
尹俊峰等待的事儿终于来了。
事儿来了,尹俊峰不敢相信,事儿真来了。他在睡眠里,照例像掐小鸡一样,把那床头黑匣子的叫声掐死,翻了个身,看着老婆儿子的梦香四溢。他又把那个黑匣子抓到手中,乱掐一气,就像掐一个不知何处有点感觉的女人。终于,黑匣子报出了时间:“凌晨6点27分。”
窗帘上的天越来越白。尹俊峰像往常任何一天的程序一样不紧不慢地穿着衣服。穿裤子时,他的手把下身那玩艺儿碰了一下。这一碰让尹俊峰记起,自己和妻子已经很长时间没亲热了。
穿好了自己,该给儿子穿衣服了。儿子睡得深沉。想到要把他强拉硬拽穿上衣服上学去,尹俊峰心里像有只手在揪。他把衣服一件一件往儿子身上套。儿子长得很壮实,儿子还怕冷。尹俊峰也壮实,尹俊峰也怕冷。尹俊峰说儿子盗版了他的专利。每当他说这话时,儿子总是爬到他的腿上,双臂紧紧地抱着他。儿子像一只纯毛的小白羊。“羊让人有种宗教感。”尹俊峰想。儿子穿好后,一阵奔跑,把地板踏得山响,奔进卫生间,无所顾忌地掏出小鸡鸡,对着他热爱的一个地方猛射。看着儿子的武蛮劲儿,尹俊峰很陶醉。儿子的武气窜进了他的心里。儿子武蛮完了,尹俊峰给他准备的牛奶、洗脸水也都到了位。几年如一日的工序,今天没有什么两样,就连往儿子的脖子上挂钥匙、戴红领巾、背书包的感觉都是那么约定束成。一切就绪。尹俊峰用手拍了一下儿子的屁股,说:“小子,中午早点回家,别在路上玩。”
随着防盗门“哐”地一声响,一团热浪从尹俊峰心底升起。他回到卧室,妻子的一条腿和半边屁股露在外面。刚刚穿热了的衣服又被扔到远处。尹俊峰去拉妻子的内裤时,妻子早就是一条鲜活的鱼了。尹俊峰进到他熟悉的地方,感到妻子的深处竟热得发烫。他很满足。事后没有一丝疲倦。他又起了床,从真正的子宫里来到空气中,开始精心地打点自己。
尹俊峰从卫生间出来,拿起那个精致的皮包,就上路了。清晨的风很飘逸。尹俊峰想,儿子刚从这些空气里滑过去,儿子穿越过的早晨就没有了寒意。他似乎看到儿子的身体在空气中留下的痕迹。想到儿子,他心里有一种感动和满足。
尹俊峰到单位的路程不远。尹俊峰来到单位的楼下。他几乎没有意识地走进了电梯。他走进电梯的姿势,和以往任何一天没有两样。
二
就在尹俊峰进了电梯转身的那一瞬,他看到了太阳从屋顶上爬起来。同时,肖媚娘和她的乳房伴着阳光一齐向他的身体逼来。尹俊峰在这一瞬,似乎有过一丝慌张,他的心,也在这一瞬间出现过微澜。
但是尹俊峰心里清楚,在这段粉红色的时间里,他们之间将没有任何可以吸引读者的故事发生。他们会和以往任何一次偶遇一样被安排在一个很近,近得几乎让身体发生摩擦的空间里一同上到11楼,然后一同走进办公室,他们不会发生任何故事。肖媚娘走进电梯时,不经意将呼吸的气息盖了尹俊峰一脸。然后,她又把那高翘的臀部和丰满的背影立在尹俊峰面前。然后,两人随着电梯往上飞翔。
伴着电梯上升的感觉,飞翔的感觉又回到尹俊峰身上,尹俊峰几乎忘记了面前的肖媚娘。这是一座11层的高楼。因为尹俊峰的早到,除了肖媚娘,没人看到他。电梯上的电子屏,显示着楼层号。尹俊峰乘电梯爱死盯着闪动的楼层号,他发觉很多人有这种习惯。今天他也不例外,即使肖媚20厘米的地方,他的手和她的身体的任何部位,只要轻轻动一下,就会突破他们身体间应有的距离。
然而,今天的尹俊峰没有感受到这种距离的诱惑。他的眼睛只是痴迷地盯着楼层号。他以一种非常平和坦然的心境看着那些闪动的数字:11、12、13……
直到愚蠢的肖媚娘问:“这幢楼有第18层吗?”
这个问题没有植入尹俊峰的大脑皮层,他仍然陶醉在楼层号里面,直到肖媚娘撕肝裂肺地尖叫着,将胳膊惊慌失措地围住他的身体:
“天啊,电梯上到18层。这楼哪来的18层!”
尹俊峰清醒过来,他一下子跌进了如同琥珀的时间里。他终于认识到这座电梯发疯了,它正载着自己和身上这个女人火箭一样朝天空飞去。
楼层号的数字越来越快,电梯似乎在通向天体的轨道里运行。
尹俊峰一掌推开怀里的女人,愤怒地朝她喊道:“你这个该死的臭女人!”
第七辑第87节:困兽(2)
三
上班高峰来了。
郑之聊感到今天的气氛有些异常。他来到单位大厅时,看见同事黄娟娟立在电梯前的人群里一动不动。郑之聊把黄娟娟当成自己的“侃友”。他和她一侃,就觉得浑身舒坦,心情畅快。他们经常玩一些港台搞笑片里的嗲镜。今天黄娟娟以一种忧郁的姿态站在那儿,让郑之聊感到陌生。郑之聊走过去,喊道:“娟娟,电梯怎么了?”
黄娟娟扭过头说:“知了,给我飞到11楼吧,电梯罢工了。”
“好好的,才装了几天,怎么就罢工了?”
“天晓得,刚安了不到一个月就罢工,以后得爬死我们。”
“里面没人吧?”
“天晓得,听说上海安电梯的工程师早就回去了。”
“走吧,今天可是新头儿上任的第一天,别第一天就让肖媚娘褪我们的火。”
“天晓得。”
郑之聊和黄娟娟顺着大理石铺成的楼梯往上爬。黄娟娟顺走在前面,黄娟娟身上的风景让郑之聊一览无遗。黄娟娟是那种清纯女子,长腿、细腰,但郑之聊总觉得她没女人味。有段时间黄娟娟死皮赖脸地追尹俊峰,尹俊峰却始终无动于衷。平时,郑之聊也只和她保持君子动口不动手的距离,也只有在两人忘情地调侃时,郑之聊心里才会有一种铜铜铁铁的惬意。
可是今天,在尹俊峰下岗的第一天,在肖媚娘接替尹俊峰走马上任的第一天,他却跟在黄娟娟的身后爬着11层楼梯。正是这些楼梯,让他发现,原来对黄娟娟看走了眼,他看到了她身上那些真实的部位。一时间,他在心里为尹俊峰后悔,身边就是一位国色天香,那尹头儿竟不识得,偏偏盯着老总的所爱,难怪会被贬回家去。
郑之聊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儿。在这样一个美丽的早晨,自己应该想些愉快的事情才对,怎么心神老是离不开那倒霉透顶的尹俊峰。“别再想尹俊峰的事了。”说是不想了,可是尹俊峰昨天向大家告别的情景又布满了他的脑子。
狗日的尹俊峰真是条汉子。明明知道自己的位子被一位婊子占了去,明明知道自己在单位纵横驰骋这十多年,立下了赫赫功劳,可他就是像没事儿一样,怎么走进来的怎么走出去,没事儿似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出办公室,来到大家中间。他扇动着手臂,让大家停下手头的工作,他要讲几句话。他的语调没有一丝伤感,反而藏着一种非常理性的冷静。他在讲话前,脸上似乎飘过一片笑容,让大家觉得这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工作交待或是例行讲话。可是郑之聊的直觉觉得尹俊峰不真实,不真实得让他感到后面有个陷阱。
尹俊峰说:“国家正在改革,经济正在转型,我们昨天关心着的下岗、上网等热门话题,这些我们觉得离自己遥远无比的词语,今天,我们的时代就会像一位魔术大师一样,把它们变成冒着热气的美味摆在我们每个人面前。我就是第一个尝到这种美味的人。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肖媚娘同志竞岗成功,明天就任本部主任岗位。很自然,尹俊峰同志,也就是我,从明天起就下岗了。讲话完毕,谢谢大家。”说完这些话,尹俊峰似乎还说了一句略带感情色彩的话:“我好像等待这件事儿的到来已经很久了。”
狗日的肖媚娘。
郑之聊回忆着昨天的尹俊峰,直到昨天他站在11楼的窗前看着尹俊峰拎着那只钢板箱,走过单位门前的广场,汇入川流不息的人流,那一刻他在心里竟有些恨起肖媚娘来。其实这与他关系不大,他根本无须恨美丽的肖媚娘。
郑之聊决定今天走进11楼的办公室时,不与新上司肖媚娘说话,而且他还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黄娟娟。黄娟娟却说:“有这个必要吗?”在黄娟娟不屑的神情里,郑之聊后悔起刚才上楼梯时,怎么发现起娟娟的美丽来。这让他想起肖媚娘说过的一句话:“女人美丽不美丽,全在于她们的心情。”此时,郑之聊似乎明白了黄娟娟走不进尹俊峰理由。
郑之聊和黄娟娟走进办公室时,主任室里空无一人。昨天还一派阳刚之气的大板桌,今天却笼罩着一层脂粉味。郑之聊想,这个办公室从此就会有一种充满欲望和诱惑的暗香拱动人心。
第七辑第88节:困兽(3)
郑之聊说:“这肖媚娘也太她妈色胆包天了,上任第一天就去向老总回报。”
黄娟娟应承着:“天晓得,啥事情没干,有啥好汇报的。”
“用尹头儿的话说,这叫投怀送抱,投桃所李。”
“天,你啥时候也开始斯文起来了,莫非尹头儿的魂附到你的窍里了。”
“啥?我才不像尹头儿那么迂呢。”
郑之聊和黄娟娟都不做声了。郑之聊觉得和黄娟娟在一起,没声没气就不带劲儿。
“喂,知了,你猜猜媚娘和老总这个时候在干什么? ”黄娟娟突然笑淫淫神兮兮地把嘴唇触到郑之聊的耳朵上。
郑之聊觉得娟娟的心神走了调。他瞟了一眼黄娟娟,只见她脸上绯红满天。
“哇,你好下流哟。”郑之聊说。
郑之聊知道一场港台片里的戏又开始了。他恢复了港台片里的调调儿扮出一副神魂颠倒的样子,作出手捧双乳状说:“自然是本单位最精彩的三级片开拍喽。”
黄娟娟也立刻换了港台腔,嗲了上来,好戏真开场了。
“这次是怎么开场的?”黄娟娟问。
“这自然很简单喽,是媚娘主动的哩。”郑之聊说。
“人家不晓得嘛,你再说详细一点儿嘛,好不好?”
“那我就说了,你可不要脸红哟。”
“你卖什么关子嘛,快说嘛,人家要听!”
“好啊,人家要听我就说了,你可要仔细听好啊。 老总正站在窗前,宽大的背影朝着门口。他凝视着城市里太阳一寸一寸往上升,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就在这个时候,媚娘轻轻推开门。为了不惊动老总,她把两只鞋褪下来,掂着那双美妙的双足,拎着鞋,喘着气,一步、二步、三步,向老总靠近……”
“不要嘛,死知了,你讲的是琼瑶的老一套, 来点新鲜的嘛。”
“好,来点新鲜的,你可不要脸红哟,也不要心跳哟, 更不要抵挡不住,那我可就要遭殃了。”
“不说了嘛,人家定律好棒的嘛。”
“好,我接着讲。就在媚娘准备将身子贴上去的时候, 老总轻轻地转过身来,伸手一把抓住媚娘的双乳。这时老总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哇,她戴乳罩。老总眼前一黑,扑倒在媚娘身上,就昏过去了。”
“往下讲啊,快说谁在上面。”
“哇噻,你怎么没有一点想象力啊。老总瘫成了一堆泥了,自然是媚娘在上头嘛,媚娘是去报答他的嘛。”
“人家不知道嘛,人家老公到广州出差已经半个月了,功课早记不住了嘛。快点往下讲啊!”
“媚娘褪光了自己,就直接去老总的下身去找那话儿。她扒来扒去,前后左右找了半天,找得头上都冒了汗,就是没找着。她闭着眼睛猛地用手一掏,哇──,她发出一声锐利得可以划破玻璃的尖叫。”
“快说,她发现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摸到,老总那儿光秃秃的。”
黄娟娟听了,猛地站起来,郑之聊也猛地站起来。笑声从两人的腹部一股一股往出涌,又从两人的脸上一团一团往外滚,直笑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肩膀发抖。
笑完了,笑好了,郑之聊说:“笑啥?笑啥?打内线问一下行管部,电梯啥时候修好。”
“瞧你这个银(人),大难(懒)使小难(懒),想要俺老妞儿打听八路军的情况,门儿都没有。”黄娟娟学着宋丹丹说。
说归说,郑之聊早把行管部的内线接通了。行管部的人说,中午别想坐电梯,晚上别想坐电梯,明天后天这个周都别想坐电梯。因为装电梯的上海工程师到香港装电梯去了,一个周以后才能赶到本单位。
郑之聊放下电话,拍着双腿说:“腿脚们啦,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把一个周的楼梯拿下来了,我给你们发奖金。”
黄娟娟说:“我的臀部脂肪越来越多了,正好减一周的肥。”
第七辑第89节:困兽(4)
四
尹俊峰说:“他们肯定把电梯口上了封条。”
肖媚娘的双乳伴着她的呼吸和恐惧一起一伏。她问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啦?我这是在哪儿?他们为什么给电梯上封条。他们干吗不赶快修电梯,赶快救人?肖媚娘一时是个被困者,一时是站在电梯顶上的第三者,俯视着自己和尹俊峰被困在电梯里。而电梯正像一枚运载火箭,闪动着猩红的数据,疯狂地往上升腾。
尹俊峰说:“以往电梯坏了,他们第一件事就是给踏上封条。”
尹俊峰见肖媚娘没反应,又说:“他们没有一个人发现我和你进了电梯。”
“为什么?”肖媚娘的心被恐惧和狂躁拽得更紧了。
早晨起床后,她很兴奋。当她走近这幢大楼,想到自己马上就会坐到奋斗已久的位置上时,她很激动。她走路时,裤脚和高跟鞋竟然带起了一阵风。她走进大厅时,看见了尹俊峰,一种无奈的同情掠过她兴奋的心空,她被她的怜悯牵动着加快了脚步。她在几秒钟之内,就进入了电梯。糟糕的是,因为尹俊峰以及她的兴奋和怜悯,她忘了在门厅上打卡,而下了岗的尹俊峰根本就没有了打卡的义务。
这该是多么致命的疏忽。人们没见到打卡记录,就断定电梯里不会的人,就让人把电梯轻松地贴上了封条,然后心平气和地等待那个该死的电梯工程师回来。
肖媚娘记不清脑子里的结论是自己推断出来的,还是尹俊峰沉吟给她的。她把尹俊峰和自己的头脑弄混了,她完全分不清哪是尹俊峰,哪是自己的头脑。
肖媚娘的头脑里装满了恐惧。装满了恐惧的大脑,只能靠在尹俊峰身上。尹俊峰用一只手搂着她的腰,用另一只手将她推倒在地。尹俊峰做着这些时,沉吟的话语又开始溢出来:“平常好端端的软绵绵的一个可怜人儿,咋就被一座电梯弄得比石头还硬哩。”
尹俊峰的心里没有一丝恐惧,似乎所有恐惧全部钻到了肖媚娘的身体里。他让肖媚娘平躺在地板上,他感到肖媚娘就是一具木乃伊。女人最容易成为木乃伊了。他记忆中参观过的几具古尸都是女的。他把肖媚娘放好,微笑着坐在她身旁。他用一种几乎在飘的声音问她:“你感觉怎么样?你一定觉得身体是一滩泥。”
尹俊峰开始捏拿肖媚娘的关节和穴位,手到之处,肖媚娘的筋骨就会酥软。一阵捏拿之后,肖媚娘的身体就软得像一滩泥了,而尹俊峰的额头了出了一层细汗。渐渐地,尹俊峰身上的血热起来,他的记忆搜索到曾经对肖媚娘的那段热情。那时候,肖媚娘在尹俊峰的心目中实在太完美了。她的一举手一投足,一笑一频,都会惹得尹俊峰的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