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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球，嘲笑我是吧？想要的话，我自己能从叛军，或者管他什么，从他们那里抢。要显摆去找海军帮绅士淑女。”奎德看都不看，转身把手向后一挥，“而且拿东西也太小了。”
红宝石权杖有一米多长，作为装饰品拿着还行，但对穿上动力甲的机动步兵来说，有点太短了。套上动力甲后，机动步兵基本都超过了两米五，他们使用的，都是符合身高的专属大尺寸武器，比如大口径爆矢枪之类。
“好吧，是有点短，我遇到谁送给谁人算了。”董成用手对着红宝石权杖比划了一下。
“你不如拿去送给上将，也许他会为此升你的职。”奎德说着，“说不定将军阁下心情好，组建一个新的军团就让你当团长了。”
稀少的灵能武器会优先分配给灵能者，普通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触。机动部队由于自身需要的特殊性，银河联邦唯一能自行支配战利品的部队，他们缴获的灵能武器，是普通高级军官满足自己欲望的唯一来源。不过，以卡恰耶夫太空上将的履历和权势，几件仪式性的灵能武器应该还看上眼吧。
“真要如此，丹尼，我一定挖你过来当副手。”
“随便你，躺在荣誉上嘲笑失败者很有趣吗，下次我一定干掉你，还不快走了，别让上将等急了。”奎德说着扬手招呼酒吧侍者，一口气又要了四杯。
第5章恶业军团的危机
从酒吧前往战役指挥官卡恰耶夫上将办公室的路上，董成穿过了一条有透明舷窗的走廊。透过舷窗向外望，无尽的黑暗天幕中，行星穆斯贝尔海姆三号仿佛是安静的躺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战争、死亡、毁灭、敌对，还在那颗沙土覆盖的黄色星球时时上演。
董成的目光却越过了几乎占据窗外全部风景的行星，向着更遥远的黑暗延伸而去。
只有无尽的黑暗，才是宇宙的真髓，在无限的世界里，无情的时代中，人，作为个体的人，是多么的渺小。
“机动部队的董成中尉？”一个灵能讯息伴随着海军女通讯员的可爱声音传入董成的脑海。
董成觉得，海军唯独在这个方面做得最好，他们的通讯员都是声音甜蜜的女兵，这一点，毫无疑问的能大大提高全员的士气。当你离开战舰赶赴战场，或者九死一生拖着疲惫的身躯归来，能听到的都是女性轻柔的话语，而非糙老爷们的大声呵斥，只是想象一下都足够令人感到舒服。
“是我，什么事？”
“机动部队恶业团的莱纳·托斯卡尼上尉想和您通话，要接通吗？”
能跨越数百、数千甚至上万光年，实时收发讯息，是目前董成所知的最有“未来感”或者“幻想感”的事情。无论是舰船的星际航行，还是远距离讯息传输，都通过亚空间这个特殊的通道。其原理，董成还只是一知半解，只知道要进出亚空间，需要依靠灵能者，以他们的特殊能力为依托进行。
没人知道第一个灵能者是如何出现的，相关的信息早已失落在时间的长河中。但有一件事情确定无疑，灵能者的出现永久性地改变了这个世界人类的命运，黄金时代很可能就是由大量的灵能者开创的。黑铁时代后，灵能者的数量锐减，甚至一度数目不足。到了白银时代，灵能者数量缓慢的恢复，重新开始在银河联邦的各个部门活跃。
灵能者按能力，或者说功能分为多种。
负责星际间通讯的被称为星语者。星语者可以跨越漫长的时空传递信息。尽管发送的信息经常会缺损，迟到，甚至完全丢失，这种灵能传信方式仍然是目前人类拥有的，用于穿越庞大维度进行联络的最佳方式。
引领战舰穿越亚空间的则是导航者，他们不寻常的感官可以看穿非物质空间，为在亚空间航行的舰队指引方向，是星际航行不可缺少的因素。
此外，还要大量灵能者选择成为在其他重要的部门服务，比如加入军队服役，投身于灵能科技的研发或者从政政界任职，董成自己就是为军队效力的灵能者，尽管他是身不由己。据说有时某个星球灵能者辈出，这样的星球受到银河联邦的密切关注，因为任何一种灵能者，都是非常稀有且珍贵的资源。
董成能理解灵能，熟练的在战斗中运用灵能，但他还是觉得，与科技相比，灵能更像是魔术。
团执行官莱纳·托斯卡尼上尉是董成在恶徒军团内部仅有的两名上司之一，指挥暂时被安置在类地行星约顿海姆的空降一连，董成不太清楚他为什么突然来讯，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带着疑问等待几秒后，团执行官的全息图像出现在了海拉号的舷窗上。
“嘿，小子，听说你刚刚干掉了一名叛军先知，祝贺你了。”图像中的托斯卡尼努力挤出轻松的笑脸。他的轻松和笑容像是画上在脸上的，董成感觉不到一点愉快的气氛。
“你的笑脸要是给三岁小孩看，都能把他给吓哭，莱纳。”肯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董成对厄运的感觉一直很准，他直截了当的说，“说吧，出什么事了，我知道，没事你是不会联系我的。”
“只是给你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莱纳·托斯卡尼换回了正常的表情，严肃带着几分阴沉，“我有一个消息和一道命令。”
“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董成问道，从上尉的脸上看，他找不到任何好消息的预兆。
“坏消息，小子，好消息一般由团长宣布，我是报丧的乌鸦。”
“我向你保证，莱纳，找不到比你叫得还难听的乌鸦。反正只有消息一个，也没得可选，别卖关子了，说吧，让我听听到底是什么。”
托斯卡尼点了点头，脸颊抽动了几下，像是还咬了一下牙，才点了点头，说：“董成中尉，团长和我此刻在阿斯嘉特的金宫。”
金宫，悬浮于阿斯嘉特星系的人工星体，直径超过3500公里的机械要塞和舰船工厂，北方星区司令部所在地，又是一个高官云集的地方。对机动部队来说，那个地方太遥远、太新鲜了，和自己可能八字不太合。
银河联邦暂时划分为七个主要星区，北方星区是其中战事较多的一个。星区内星系、要塞和服役的主力战舰，都以地球古代北欧地区的神话来命名。星区的九个主要星系，分别名为阿斯嘉特、华纳海姆、亚尔夫海姆、中庭、约顿海姆、瓦特阿尔海姆、赫尔海姆、尼福尔海姆和穆斯贝尔海姆。
其中，只有军事中心阿斯嘉特星系和政治中心中庭星系相对平和，余下的星系都时有战事，尤其是在边境地区穆斯贝尔海姆，战争甚至已经持续了八年，依然看不到结束的希望。
“也被大人物们约见了？”董成注意到，团执行官也穿着军常服，还佩戴上了全部勋章，不知道自己需不需要也如此打扮一番。
机动部队与陆军一样，都只有两套搭配不同时令的军服，出席正式活动时，以佩戴简略勋表和全部勋章区分程度。他们时常为此遭到海军的嘲笑。据说刻意保持传统的海军，按礼仪规格等种种条条框框，设计了几十套用于不同场合的衣服，实在是奢侈的过分了。
“是赴宴？”董成问道。
“赴宴，也许真算是赴宴吧，不过是最后的晚餐。”
“别那么情怀党，莱纳，到底怎么了。”
“团长和我要参加一场关于恶业的听证会，内容是是否需要把恶业和其他机动部队军团合并。”
“那真是太糟糕了……”好一会儿，董成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第6章团长的命令
机动部队在银河联邦的兵种之中独立性最强的，他们需要黄金时代的遗产武装自己，需要征调人类世界最强的战士，每个星区的机动部队军团，只在原则上服从星区司令部的调遣，而不是无条件的接受一切命令。星区司令部所能做得，通常只决定开始和最后。
星区司令部能决定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是否建立新的机动部队军团，以及在军团收到重创或染上污点时，决定是否将其裁撤或与其他军团合并。
在铁森林战役中，受到重创，却一直得不到有效支援和补充。作为一个没有太多历史和传统的年轻军团，星区司令部想将恶业与其他军团合并，倒也不让董成觉得意外。
“只是听证会而言，又不是正式的命令，应该还有回旋的余地吧。”
“决定是不会很快就下，听证会可能要断断续续的开一阵子，我们是不会坐以待毙的。”机动部队上尉莱纳·托斯卡尼态度坚决，“团长准备去见见老爷子，请他想想办法，还有其他能帮上忙的长官，我们都回去找找看。”
老爷子是指恶业的建立者，第一任团长章衡太空中将，现任北方星区机动部队参谋长。
机动部队恶业军团是北方星区下属一直非常年轻的队伍。白银纪元889年，由时任上校的章衡受命组建，大部分士兵来自居民以亚裔为主的东方星区新神舟星系。最初组建时，共有十个连，约2000名机动步兵，还配有以“敖广号”噬星级突击战列舰为核心的突击舰队，很快成为北方星区中最精锐的部队之一。
这支精锐力量此后辗转于北方星区各个最艰苦的战场，依靠胜利和牺牲，在短短几年声名鹊起，不仅在北方星区，甚至连银河联邦的核心太阳星区都一度流传着关于他们的故事。
直到那该死的的铁森林。
在铁森林战役中，恶业遭受重创，甚至包括前任团长在内的多名军官都战死于斯，整个战团陷入了低谷，就此沉寂。团长何塞·恩里克少校和莱纳·托斯卡尼上尉等一批军官都是章衡老爷子当年带的兵，不到万不得已，他们肯定是不会像向老爷子求援的。
董成也不希望看到恶业解散。
一方面是在铁森林之后，他经过层层检查，才幸运的确认身份，以机动部队军官董成的身份在军队中存身，如果恶业解散，要编入其他部队，再来一次审查，说不定自己虚假的身份就会暴露；另一方面，他正在习惯作为一名恶徒，作为一名恶业军团的士兵生活，几个月来生死之间的交情，让董成有点喜欢身边这些家伙了。
“那么，上尉，需要我做什么？”董成握挺直了身板，表示自己做好了准备。
“过去的几个月，你做得很不错了，把一帮新兵蛋子组成的支援连打造成了能征善战的队伍，刚刚又击毙了叛军先知，正是你和其他连长的活跃，才让团长和我有底气为拯救恶业而奔走。”托斯卡尼稍作停顿，似乎在酝酿着情绪。
“能作为恶徒服役，是我们的荣耀，上尉。”莱纳又一次提到了叛军先知，董成想着。
通常在星系传递讯息可没有那么迅速，负责传讯的灵能者，也叫星语者，他们是高级军官手中的重要战略资源，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战果专门通报。恶业面临解散，需要大人物帮助，董成想到卡恰耶夫太空上将突然的召见，问道：“与这边的战役司令官有关吗，莱纳？”
“你一直都是这么敏锐，小子，难怪卡恰耶夫上将和团长都看好你。”托斯卡尼揉了揉右边的太阳穴，“我们需要上将的支持，在关于听证会的事情，那位大人手头上正好有件工作需要人做，他想要你去。”
“什么性质的工作？”
“不知道，具体你需要做什么，上将只打算透露给你，亲自，不通过他人。”
“一项秘密工作？”严格控制知情者人数，由上将亲自安排的工作，董成感觉其中充满了阴谋和秘密，“听上去是见不得光的事情。”
“有可能，上将直言可能有损个人的荣誉。”
“不怕吃不到羊肉，反而弄得一身膻味吗？”董成的荣誉感并不比一般军人更强，只是觉得真正要失去的，可能绝不仅仅是个人荣誉那么简单。他用权杖敲了敲微微有些发麻的头皮，涉及到军团的存亡和上将的秘密，可不是一件简单的工作，“我有拒绝的权力吗？”
莱纳·托斯卡尼上尉面露苦涩之情，说道：“我很抱歉，小子，你没有。”他挺立身体，换了正式的口吻，“董成中尉，我代表团长正式命令你，在不违背银河联邦法律和人类良知的情况下，无条件的服从卡恰耶夫太空上将的全部命令，直到由团长或者我解除该命令。”
“好好干吧，臭小子，我还想到死的时候都是一名恶徒哇。”命令下达完毕，托斯卡尼如释重负的笑了笑，抬起右手以最标准的姿势敬礼。
恶徒，恶业团的战士们，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都如此称呼自己。为此，董成不由得感叹传统文化的缺失，恶业和恶徒之间的关系，绝非马戏团与小丑、歌剧院与男高音之类那么直接。不过还好，战团的徽章保持了一定的文化传承，那朵燃烧着火焰的红莲花代表的意思，更接近董成认可的恶业。
“是，长官。我也希望自己死得时候还是恶徒呐，上尉。”董成木然的回礼。
于是，上尉和中尉的对话从难看的笑容开始，以难看的笑容结束，也算是有始有终了。在全息图像最后一个画面中，董成发现莱纳额角的皱纹格外明显，这提醒了他，原来自己都几乎从未想过，上尉已经是个从军超过三十年的老兵了。莱纳从恶徒建立时起就是恶徒中一员，随后三年的征战中，历任副连长、连长，在铁森林战役后，升任团执行官，对恶业的感觉之深，绝非自己这个才混迹几个月的外来者可比。
“董成中尉，莱纳·托斯卡尼上尉的通讯已经结束了，还需要和谁联系，或者有其他事务要处理？”海军通讯员令人愉快的声音暂时驱散了董成的诸多烦恼。
“我这里有一把贝因都先知用过的灵能法杖，送给你，可以吗？”董成想了想，觉得自己现在急着处理的，只有这件东西了。
第7章秘密会面
带着几分刻意的磨蹭，董成最终还是来到了太空上将办公室的门外。那个房间藏在海拉号的深处，军队的核心安置在心脏位置，非常的合理。
在办公室的门口，董成被卡恰耶夫太空上将的护卫好好的招待了一番。那些穿着火红制服，头戴尖顶绒帽活像龙虾的士兵们，把任何在办公时间接近上将的人，都当做危险份子，对他们一一详查。在看过了董成的军官证件、舰上通行卡，验过了他的指纹、声音和遗传讯息后，龙虾兵们终于放他一马，为他打开了上将办公室的大门。
卡恰耶夫太空上将的办公室宛如宫殿，红色的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上将的办公桌前，六根略显浮夸的装饰性石柱矗立在地毯两侧，石柱上雕刻着诸如摩西分海、耶稣复生、星际出航、伞兵降临等从古典到现代风格不同的景象。每根石柱边，都放置着一具古代骑士的铠甲，铠甲双手伸开，捧着一个生态笼，笼子们的种类不同的鸣虫一声接一声叫得正欢。
沿着红地毯走向上将的时候，董成也禁不住因为虫鸣放慢脚步。董成记得这类小虫极为脆弱，能在太空中养活，还能保持旺盛的精力，不知道要投入多少。当然，与从军一百五十年的功勋和一方大员的权力相比，养几只小虫，实在算不上什么。
“来，这边坐，中尉。”当董成走进后，卡恰耶夫上将向他招呼着，当他开口时，一直呱噪的小虫们都安静了，上将的威仪似乎连虫子都感觉得到。
太空上将的座位是高背长椅，上面铺着一整头白熊的皮毛，就像旧时代君主的王座。房间内其他的椅子也是同样的风格，只是上面铺着的，是灰熊皮或棕熊皮。
太空上将依然保持如年轻人一般的气色，岁月增益了他的风度，却没有减弱他的活力，海军军服、勋带、勋表，他身上的每一样东西，都看上去那么协调统一，仿佛天生应该如此。
自己在一百五十年后如果能有和上将一样的状态，董成就觉得相当满足了。
空荡荡的宫殿内，并非只有太空上将一个人，还有一个人坐在上将的身边，当董成靠近时，她也开了口，声音好似冰层下的流水般清冷通透：“上将阁下，这位想必就是您和我说过的，铁森林战役的英雄，双料击坠王，人类的瑰宝之一，董成中尉。”
声音的主人是一位年轻女子，她正端坐在卡恰耶夫上将右手边的高背长椅上，身体微微向上将倾斜，齐颈的金发从中分开毫无章法的散乱着、两弯细眉下是颇具危险气息的灰色眼眸，她像是复苏的古代雕像或者从画卷中走出来的人形，只是任何人类工匠都无法让她的脸颊再俏丽分毫。
只是一道从额头划过鼻梁直达左边脸颊的浅浅的伤痕，破坏了她与生俱来的美貌。但一切刚好，就像维纳斯的断臂一般。要修复如此细微的伤痕在这个时代并不难，她还保留着，也许是另有深意。
这位古典美人却穿着在董成记忆中拿破仑时代的红色军礼服，外面套着黑色双排扣长风衣，并把黑色大檐帽端在手上。在制服的衣领上，董成发现了四枚徽章构成的军章，一枚称量着骷髅的天平，三枚闪电，表示出她的身份，一名特勤上校。
真的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军务部的特勤军官负责维持军纪和监督军官，他们身处指挥序列之外，直接为银河联邦服务，如同切除病患的手术刀，每每出现必然导致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