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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一瞬间沉默了下来,郁秦遥想是看出了些端倪,忙开口道:“好了,我累了,你们都走吧,明早再来看我吧。”
郁骏笙本来就有些心情烦乱,见郁秦遥也并无大碍,就带着他们一起回了家。
李可可先下了车,打过招呼后就带着文文先行上了楼。
牧茗也下了车,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往楼上走去。
“牧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脚步忽然有些紊乱,她机械地回过头去,看到扬祁路斜倚在自己的车门上,静静地盯着她。
他到底在这里等了她多久,她刚才居然没有看见他,原来自己可以走神到如此地步。
“宴会已经结束了?”
“你说呢?”他的声音波澜不惊,路灯照着他的身子,投下一片阴影。
“对不起。”牧茗低低地说了句。
“扬先生,现在已经很晚了。”郁骏笙擦着他们的肩膀走过去,冷冷地说了句。
“等等。”扬祁路喊住他:“你要进去?”他知道这里是牧茗的家,可看到郁骏笙明明是有进门的意图。
“这里是我家,为什么不能进去?”明明用的是问句,却含着一种嘲讽,虽然很淡,但还是刺到了扬祁路,一时之间,似乎心紧紧地抽成了一团。
他接近牧茗,本就只是一场游戏而已,只是没能想到竟能遇上一个像她这样的高手,居然可以不动声色地周旋在他们之间。扬祁路仿若自嘲地说了句:“原来只是差注册登记了啊,那不好意思,打扰了。”
刚说完,就听得车门“砰”的一声,扬祁路已经扬长而去。
郁骏笙按了墙上的开关,房里一下亮了起来,灯光下的牧茗淡定依旧,他随手将钥匙往桌上一扔,越发的气闷。
他面向她,有些咬牙切齿:“你到底打算和他们父子两纠缠不清到何时?”
他突然爆发,令她有些措手不及,往后退了一步,正好抵在后面沙发的扶手上。
“你上次明明是信我的,原来都是骗我的?”原来那些都是虚伪的托词,他终究是没有信过自己。
“可你都做了些什么,让我怎么信你?”
“你只是看到我和他在一起而已,有见过我做了什么吗?”郁骏笙难以想象到现在她依旧还能如此平静,勃发的怒意更加强烈。
“扬祁路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清楚,那你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
“我只是欠了他的人情而已。”
“欠人情,就要用你的人来还了吗?”在他看来,和他这样的人做交易,目的显而易见。因此话说得极为尖刻,她一惊,原来在他眼里,她竟是这样的人。
她眼里依稀泛着泪光,冲他喊了句:“那也不关你的事,你根本就没有资格管我,你管好自己的尹欧若就行了。”
她有些撕心裂肺,一句话仿似抽空了她所有的气力,整个人如虚脱般跌坐到了沙发上。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利剑般攒到他心里,他蹲下身,一手扣住了她的下巴,对她呵道:“没资格?你是我妹妹。”
话一出口,心中竟更为烦乱。他强自压抑住内心升腾起的奇异情绪,定定地看着她。
半开的窗户里吹来一阵夜风,吹起她的发丝,痒痒的拂在他脸上,带着一点她独有的气息。
似乎是一个有些晕眩的刹那,他的唇已经落在了她的唇上。
她有一瞬间的仓皇,惶急之中刚想起身,他已经加深了这个吻,她唇上有一种浅浅的清甜,让他欲罢不能。
他近乎贪婪地吻着她,他唇上有一种让人怦然心动的淡淡柠檬味,她像陷入了一个充斥着罂粟香气的漩涡中,理智一点一点地在沦陷,最后一丝清明也慢慢地消逝。
她开始情不自禁地回吻他,世界仿似开始天旋地转,所有的一切都静止在这个浓烈而灼热的吻中。
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终究会在闪动的那个刹那碎开一整片的黑暗,他终于渐渐清醒,他在做什么,刚才他还对她说“你是我妹妹”,可自己现在都在对她做些什么。
他突然放开她,心底好容易慢慢平复的焦躁陡然回升,冷冷地说了句:“果然很熟练啊。”
四周顿时静了下来,他的话就这样硬生生地割开了她的心脏,然后将其千刀万剐。
可她反而奇异地冷静了下来,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个凄惨的笑容,对着他轻声说了句:“郁骏笙,我恨你。”
很平静的一句话,她仿似在陈述着一件世上最最简单的事情,平静得就像是老师拿着地球仪告诉同学们地球其实是圆的。
他微微闭了闭眼,那颗星在闪动的时刻,带走了一切的光亮和感知,只余下无尽的黑暗,胸中有着一种空荡荡的失落,他明明可以走出这些桎梏的,只是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竟会执著于此。
等再度睁开眼的时候,牧茗已经离开了她的视线。她看到散落了一地的锡箔纸,原来郁秦遥是在拿这些东西的时候摔下来的。
再过几天就是她父亲的忌日了,至少,这世上还有人和自己一同思念着一个人。
她弯下腰将它们慢慢捡起,强忍了半天的泪水终究是落了下来,一滴温热的,晶莹的泪滴落在了她攥紧的锡箔纸上,慢慢化开,那道隐隐的水痕就像是用手指轻轻弹碎那最脆弱的玻璃后留下的痕迹。
不深不浅,却褪不去。
第十六章
牧茗在车上颠簸了很久才到了目的地,她顺着蜿蜒的山路往上走着,手里是一大把的白菊花。
山路两侧都是树,阳光透过树荫,给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有一会儿的功夫,她才走到一块不算太大的坟墓前,石碑上面是一对年轻的男女,正冲她温柔地笑着。
一时之间,她很想哭,可终究只是牵动了嘴角,微微一笑。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请不用担心,我过得很好。”
今天是她父亲的忌日,她一个人来看他们了,她要告诉他们,她正在很坚强地活着,很努力地快乐着。
她跪下来抚摸着稍稍有些裂开的碑缝,干燥的尘土粘满了她的手指,她感觉像在是抚摸父亲垂死前那粗糙的皮肤。回忆汹涌澎湃,于是在坟前发了一个上午的呆。
她起身下山,本不是上坟的日子,所以山里很静。可依稀却听到有小女孩唱歌的声音,纯真得让她心动,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在这样伤感的地方,还能有人可以这样无忧无虑地歌唱,大概也只有孩子了,只是可惜,她已经长大了。
歌声离她越来越近,接着就突然停了,那个清脆的童音,喊出了一句:“阿姨。”
牧茗听着耳熟,转头一看,那个女孩竟是成思琪。
“牧小姐,怎么是你?”成思琪的妈妈钟映洁显然也认出了她。
“我来看我父母。”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便只是平静地回了句。
“不好意思了。”钟映洁突然发现她失了双亲,一时很是同情。
“没事的。对了,你们?”
“是这样的,马上就要九月份了,琪琪也要念小学的,我打算带她到英国去念的,所以带她来和她爸爸道个别。”
“她爸爸?”牧茗看成思琪那么小,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是啊,琪琪刚出生没多久,她爸爸就过世了,为了救一个掉落到大江里的小孩。小孩被推上了岸,他却没再回来。”钟映洁解释着,日子久了,伤悲便散去了大半,她已不再是当初那个要死要活的傻女人了。
牧茗听后,下意识地捏了捏成思琪的小脸蛋,说了句:“别太难过。”
“我不难过,因为我爸爸是英雄。”纯粹的童音里是一种无以言表的自豪。
她们边聊边走,很快就下了山来。
牧茗远远就望见了那辆自己熟悉不过的奔驰车,便在山路口的岔道就和她们说了再见。
钟映洁问道:“牧小姐和我们同路吗,不如搭一下顺风车吧?”
“不用了。”她礼节性地应了句,钟映洁见她那坚决的样子,也不好多留,便拉着琪琪的手向着那辆等在那里的车子走去。
扬祁路见她们上车,就发动了车子。
成思琪眨巴着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问了声:“妈妈,阿姨的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吗?”
“是啊,没想到她身世那么可怜。祁路,你知道吗?”
扬祁路完全搞不清楚状况,问了句:“谁啊?”
“不就是上次那个牧茗吗,刚在山上碰见她的。”
他的脑神经似乎有些抽紧,明明已经打算再不去招惹她了,谁知她却总是阴魂不散地出现在自己身边。这念头刚在脑中闪过,他们就将就一个娇小的熟悉身影撇在了身后,车子完全没有减速的痕迹,大概离牧茗已有了一大断的距离,终于还是停了下来。
待她走近,他唤住她:“喂。”
她也许没有听见,依然自顾自往前走。
“牧茗!”
他叫她的名字,她才停了下来,转眼看他们。
“上车。”
“我……”她拒绝的话语还没说出口,就被他略带愤怒的声音压了回去。
“上车再说。”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前后大约五秒钟的光景,上了车去。由于成思琪母女坐在后座,她就只好坐在副驾上。
“就知道祁路会让你上车。”钟映洁笑言,牧茗只是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阿姨,后天你也来机场送我吧,我想让文文去。”成思琪开心地说着。
“琪琪,哪有人像你这样叫人送的。”钟映洁怕牧茗生气,立时接了话来。
“好啊,琪琪。我会带上文文的。”牧茗欣然答应。
扬祁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回答,转眼看了她一下,微低的侧脸让他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扬祁路先送了成思琪母女回家,然后转头问她:“你要去哪?”
“回家。”
他刚发动车子,她又补了句:“还是先去医院吧。”
“你不上班去医院干嘛?”
“妈妈在医院里。”
“妈妈?郁骏笙的母亲?”他想起了刚才钟映洁说的话,她的亲生母亲已不经不在了。
她一惊,可还是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那日我让你离开我父亲时你对我说过的话吗?现在想来该是骗人的吧,你真正喜欢的人根本就是他,对吧?”
牧茗想起自己那日一时气愤对他喊了句:“因为我爱他。”现在想想这句话是多么的可笑,当初是她是想提醒他世上还有爱情这档子事,wωw奇書网却发现自己竟也是在用这样神圣的情感开着玩笑。
扬祁路看她一下失了神,更为恼怒:“说,你为什么要接近我爸。”
“为了钱。”的确,这才是实话。
“钱?岐扬企划部的经理,根本不会缺钱。你知道吗,你很难让人看透,根本不知道你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他眼里的嘲弄很深,让她几乎没法正眼看他。
“不管你信不信,我和郁骏笙之间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果你不想看到我的话,我会让文文的妈妈后天带他去机场,而且你现在就可以让我下车。”她依旧是很平静,他一气之下踩紧了刹车。
虽说系上了安全带,但牧茗还是惊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的手扶上车门把手,准备开门下车,却被一个暖热的手掌按住了。
“你做什么?”扬祁路眼里全是不满。
“你停车不就是想让我下车?”她一脸无辜。
阳光照在他们的交叠的手上,有微薄的暖意,泛着一种金色的光泽,他看着她的脸,抬起手扣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视线对上他的眼。
“牧茗,你有的时候会让人恨不得杀了你。”生冷的声音,他几乎有些咬牙切齿,手上却并没有太用力,牧茗微一扭头,就别过了她的手,不冷不淡地回了句:“别动手动脚。”
他重新启动车子,说了句:“后天我会去接你们。”
牧茗到了郁秦遥的病房,竟看到郁骏笙正坐在她的床边,她略一迟疑,还是走了进去。
“妈。”她柔柔地喊了声。
郁骏笙突然转头,恰好对上了她的眼,她忽觉尴尬,立马喊了一声:“哥,你也在啊。”
这是五年来她头一遭喊了他一声哥他应该高兴的,可他心里却像是突然少了什么东西,她终究还是恨了自己。飞蛾的尽头总是那熊熊的烈火,而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那跳动着的火焰。
他轻“嗯”了一声。
“牧茗,你来啦。骏笙,这些日子我不在家里,你好好照应着妹妹。”
手机的振铃让他没有来得及回答,他接起电话,很客气地喊了声:“扬总。”
待他挂了电话,郁秦遥问他:“什么事?”
“我请了两天的假来陪你,扬总可能是出于对下属的关心,说想来看看你。”
郁秦遥脸上有着一闪即逝的慌张,问了句:“你怎么说?”
“我当然说不用了,这种事怎么好麻烦他呢。”
她像是微微松了一口气,说了句:“那就好,还怕你会不懂事。”
“妈,我都28岁的人了,别总拿我当小孩看。”他微恼。
他们在病房里呆了好一会儿,才准备回去。
“我们在外面吃了晚饭再回去吧。”郁骏笙提议。
“我今早买好了菜的,回家吃吧。”
牧茗在厨房里洗着菜,郁骏笙也闲不住,两个人在里面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端出了几盘热气腾腾的小菜。
他舀起一勺酸辣汤,轻轻地喝了一口,有一点点辣,一点点酸,觉得胃里暖洋洋的,似乎还带着隐隐的香甜,他说了句:“和妈妈做的味道很像。”
“我是偷师的。哥,你做的番茄炒蛋太甜了。”她唤得极为自然,笑得天衣无缝般灿烂,他胃里暖意一丝一丝消散开来。
“工作的事怎么样了,有没有希望留在康心医院里?”他突然转了话题。
“不知道,可能性不大。”
“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我不喜欢这样。”她急忙拒绝。
“如果康心不留你的话,你到岐扬来吧,做我的助理。”他漫不经心的说着。
“算了,公司的事我做不来的。”她婉拒,可郁骏笙还是从她眼里捕捉到了一瞬间的迟疑。
“你可以考虑一下。”
她往嘴里塞了一口番茄,没有回答。
第十七章
牧茗带着文文下楼,扬祁路已经等在了下面。他看到他们,立马下车帮他们开了车门。
文文开心地黏到了琪琪身边,牧茗无奈之下再一次坐到了他的旁边。琪琪冲着牧茗喊了句:“阿姨,你坐舅舅旁边吧。”
牧茗刚坐上去,就听到文文问了声:“琪琪,干嘛要叫牧姐姐阿姨啊?”
“不是那天舅舅关照的吗,对吧妈妈?”琪琪应着,钟映洁只是微笑,看他们俩那热闹劲,她也懒得搭理他们。
扬祁路看牧茗不说话,只是看着前面,问了一声:“想什么呢?”
她这才转头看他,回了句:“没什么。”
文文和琪琪的交谈声又盖过了他们的声音:“文文,我去了英国你会不会想我?”
“嗯,一定会的。”毕竟只是孩子,在这种不知何时再见的离别面前,他们依旧可以笑得如此畅怀,如此坦然。
四年前郁骏笙出国念书的那次她并没有去机场送他,他回国,她依旧没有来,所以严格来说,这还是牧茗第一次来机场。
机场里有很多人,真的很多,她四下环顾,才发现,其实还有比行人更多的东西,就是眼泪。
“祁路,姑妈最近老毛病又犯,你要好好照顾她,还有督促你爸爸常回家看看也是你的责任,知道吗?”钟映洁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忍不住又关照了扬祁路几句。
“琪琪,什么时候回来?”离别的当下,文文终于也掉下了眼泪。
“不知道呢,我会给你写信的,我寄给舅舅,舅舅给阿姨,阿姨就能给你了。”琪琪一字一句地说着,仿佛是在陈述一个很有哲理的话题。
钟映洁拍了一下她的头,说了句:“直接寄给文文不就行了?”
“我不知道文文的地址,但是舅舅绝对不会搬家,舅舅也不会找不到阿姨,所以文文一定就能看到信了。”
她一说完,牧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扬祁路,他正微扬着嘴角,浅浅地笑着,一脸宠溺地看着成思琪,随即他胡乱抹了一下她的头发,说了句:“你啊,古灵精怪。”
成思琪抬头看他,眼角也挂着一行清泪,但脸上却还是有着笑意,说了句:“舅舅要注意身体,不要经常发火,不要经常摔手机,不要经常抽烟,不要……”
她还想继续下去,被钟映洁打断了:“好了好了,我们也该进去了。”
牧茗冲着她们说了句:“一路顺风。”
谁想扬祁路在她耳边轻声嘟囔了一声:“走飞机人家不说一路顺风。”被他这么一说,她微觉尴尬,连忙改口说道:“一路平安。”
“没事,我们百无禁忌,从不计较这些。”钟映洁说完,就牵起女儿的手往里走去。
牧茗望着她们的背影好一会儿,都没有回过神来,扬祁路冷不丁地曲起手指在她额头上敲了一记,问道:“又在想什么?”
牧茗看他今日似乎心情不错,便道:“琪琪这么小就没了爸爸,我只是觉得她很坚强。”
他回了句:“其实你也很坚强。”他想到她平日的表现,也没能让人看出了是失了双亲的人。
“其实我根本不够坚强。”她淡淡地一笑,语气里饱含着无奈。
“女人脆弱点好,否则我们男人有何用?”